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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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尚麗，我記得你喜歡蘭花，送你一盆‘天彭牡丹’，我兄弟在成都青石市場收的苗，一盆要200元。”
八月初七，尚麗像往常一樣去市場批發調料和面粉蔬菜準備回鎮上幫忙，鄧思拓等她要走，搬出來一個紫砂陶盆裏養著一棵綠苗蘭花草。
“今年開春，有臺灣老板去我們那邊拜佛，偶爾發現村民家裏種植的蘭花，驚為天人，花2萬元將一株盛放的‘綠雲’買下，經過電視臺的報道，大家都去挖蘭花養蘭花，形成了一股風氣。
我兄弟覺得，我在這邊接觸到香江大老板的機會多就送了我幾棵小苗，還拿了十幾株苗情好的，想讓我幫忙代賣，我知道你人面廣，能不能幫幫忙。”
他和王老板認識的人多，可都是本地人，除非他們花錢炒蘭花，本地人很少有人願意花半年的工資買一株不能吃不能喝的蘭花草。
“我看看你那十幾株蘭花！”尚麗突然意識到，有時候不是沒有機會，而是機會在哪裏，你看見機會了要不要抓住，一猶豫可能就錯失老天爺給你賺錢的良機。
她知道，鄧老板可能跟好多人說過這個蘭花的故事，大家都因為各種原因沒有下手。
現在的蘭花還是草，但尚麗看著這十五盆被主人照顧的很好，統一的紫砂陶盆，盆裏是石子陶粒疏松的松針，每個盆都寫了名字，什麽綠雲，宋梅，春劍，墨蘭，蓮瓣蘭……
“十五盆，批發價多少？”尚麗不指望它們都是奇花，其中有一兩株就成了。
“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坑你，蘭花要開花了才值錢。我兄弟說，一盆150元，你要的話，我給你算140元。”
“貨已離手，不可反悔，你弄一個簡單的合同，馬上給你現金。”
鄧思拓心裏正忐忑時，聽到尚麗這樣說，心頓時七上八下跳的更快了，莫非，他是有機會發財？
“快點，過時不候。明天逢集，我這些菜面調料呀等著用。”
“好，我去打個電話，馬上回來。”鄧思拓留了個心眼，叫他兄弟找個中間證人，有人花140元收購他那15盆蘭花。
“堂哥，你賣了，快點賣。我家裏還有二三百株奇花呢。”
“好。我簽合同，寄養費15元一盆，剩下的錢我給你打到銀行賬戶裏。你記得查收。”這一招鄧思拓還是跟尚麗學的，收款打錢都經過公家的銀行。
尚麗當場給了1400元，簽了合同，將蘭花草一盆盆搬上車，這錢是她訂貨的貨款，劉老板那裏要再等等了。
回來，大家卸貨，尚麗去工地找馮錚。
“馮總，你這裏有沒有養蘭花的專家，我買了15盆蘭草，一盆批發價140元。我不想讓它們折在我手上。”
“尚老板，你真是膽子大，不會養你敢買，真是女中豪傑。”
“這時候就展現出朋友多了路好走。馮總，有沒有人手，一句話，我準備後天帶張明禮回家找幾個川菜廚師。順道再批發一批蘭花去省城清平路擺攤。”
這是把港臺老板的喜好都打探清楚，他還以為她是蠻搞冒進。
“你等著，我晚上給陳總打電話，他老家就在眉山肯定有隔輩的堂兄弟能幫忙。”
“陳總，不是京市人嗎？”
“我也是京市人，我還是江南人呢，怎麽了嗎？”
總覺得馮錚今天脾氣有點暴躁。
“你對，你說的都對，那我先去忙了，後天再聯系。”尚麗趕緊溜了。
馮錚故意在中午12點去村長家打電話，那邊陳渡剛睡。
“尚老板要一個會養蘭花的土專家，勢必瞞著他尚老板是從成都市場收購的蘭花，專門拿到廣東賣給港臺老板這事。害怕那些個專家到時候氣出個好歹。”
“明天早上8點給你打電話。”
“還有公司的事——”
“你去找張叔，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老老實實交管理費和過路費，自己接的項目也別忘了上交。”陳渡不用他說，就知道。
“後天，尚老板要去成都找川菜廚師。”馮錚笑著說，明明她手裏就是有名的川菜廚師第三代傳承人，還要找別人。
這點上，張明禮還算有點骨氣。
“知道了。今天做了一天的模型，累了。”
——
尚麗將從村裏收來的雞鴨鵝幫拾幹凈找武峻峰核算餐廳的收益。
“後天，我準備送張明禮回家探親，順便招幾個川菜廚師，你把你們這段時間的工資算出來，我去銀行給你們辦工資存折。”
玉滿婆和周慶菊一聽要發工資，真好，幫忙的啞叔也要領工資了。
“尚麗，你的意思，我也要辦存折嗎？”玉滿婆笑問。
“對，凡是我們餐廳的員工都要辦存折，以後武峻峰負責將每月的工資打到你們的個人賬戶，辦存折需要本人身份證和戶口本。”
周慶菊三個住得近，武峻峰張明禮出門都帶著身份證和戶籍證明，下午3點，尚麗帶著六個人直接到鎮上的銀行辦存折。
辦好，張明禮磨磨蹭蹭走在最後，拿著自己的存折傻笑，他一個月不僅有200元的工資，年終還有10%分紅。
“明禮，後天我要去成都出差，你也半年多沒回家了，餐廳先讓武哥撐兩天，你跟我回鄉探親——報銷往返路費工資正常發。”尚麗看著張明禮從拒絕到欣然同意。
“那我今天準備點肉臊子，讓玉滿婆和周嬸幫忙給工友們下米粉和臊子面。”是時候將工資拿回去給父母和爺爺看看了。
晚上七點五十分，馮錚來喊尚麗去村裏接電話，說他找的廚師有眉目了，尚麗沒懷疑跟他往村長家來。
村長家五百多平的六層樓全部完工，現在正在裝修，等外墻幹後刷一層墻漆，基本就能入住。
“尚麗，吃了嗎？”馮錚打電話，周慶菊端著碗陪尚麗說話。
“吃了，明禮準備了二百多斤肉哨，後天開始要勞煩你和玉滿婆幫武峻峰給工友們做米粉和哨子面了。”
“沒問題，交給我們。”
——
“公司的事，都談妥了？”
“今天上面打電話讓我們按季度交管理費。尚麗也在。”
陳渡笑，“讓她接電話。”
“好。”馮錚出來叫尚麗，說：“當事人要和你親自談談。”
“好的。”
尚麗進屋接電話，馮錚坐在外面的板凳上和周慶菊說起外墻塗料。
尚麗拿起電話，道：“你好，我是尚麗。”
“我知道，是我——我找我戰友刑寶雲給你幫忙找蘭草，刑老爹是經年的老采藥人，耳朵有點背，他知道怎麽養蘭花。你給刑老爹一個月120元的工資，刑寶雲也有廚藝，工資他要180元一個月，可以兼職你的保鏢和餐廳配菜工作。他們後天在成都等你，這是他們的電話……”
“好的，我知道了。”尚麗感受著鼓噪的心跳，聲音漸變的溫柔。
“我今年過年不回來，應在八七年春季畢業，可能會去香江工作一年，八八年回國。”
“嗯。”
“我有點想你。”
“嗯——？！”尚麗一驚發現時電話已經掛斷，懊惱的看著自己的手。
她才不是膽小鬼。
“馮總，我先走了。”尚麗出屋一邊徑直往回走，一邊說道。
“周嬸，那我也先回去了，你和村長叔商量好給我遞個話。”
馮錚小跑著追上尚麗。
李珍珠盯著馮錚的背影，默默地想，他一定很喜歡尚麗姑姑。
八月初八，因為馬上要過中秋節，鹵肉擺出來就銷售一空。
餐廳窗口貼出通知，未來幾天店裏中午只供應臊子米粉和臊子面兩種餐食。
晚上張明禮收拾好行李，準備在商店買兩塊多功能手表給爺爺和爸爸，給媽媽挑了一個80塊錢的女士皮包。
“張廚，尚麗說這三樣都給你照批發價拿，店裏的員工都按批發價賣。”尚仁按計算器，三樣東西張明禮只需給150元。
“謝謝，感謝尚老板和仁哥。”
“不用謝。”
張明禮高興的拿著東西走了。
——
“二妹，真不用我陪你去嗎？”
“不用，馮總聯系了那邊的戰友，會跟我回來工作。快餐店先讓小魯師傅頂著，看我這次能不能找一個川菜廚師回來。”
“明天晚上8點到成都火車站。”尚文將車票給尚麗，看了眼旁邊瘦高個的張明禮。
“大哥，不用擔心，回來的時候，我給你們打電話，你開車來接我。”
尚麗提著早飯上車，張明禮連忙跟上，尚老板這兩個哥哥一個斯文一個威猛，都不好惹。
尚麗的座位靠窗，張明禮的座位在她對面，這是尚文找人專門買的票。
尚麗拿出一本菜譜逐字逐句的研究，張明禮掃了一眼，原來尚老板的廚藝是從菜譜上學的，味道很好，也很家常。
火車晚點了兩個人出站已經21點，張明禮笑說：“尚老板，走，跟我到我家住。”
“行，在你們家附近登記一個旅館。”
“尚麗，尚老板，成都車站下車的尚老板，我是刑寶雲，老陳派我來接你。”洪亮的喊聲從出站口傳來，一個高大的年輕男人，舉著寫尚麗名字的牌子走來走去。
張明禮急忙追著尚麗過來，老陳是誰啊？
“你好，我是尚麗。”
“你好，我是刑寶雲，陳渡是我的老班長。”濃眉大眼的刑寶雲，拿出自己剛辦好的身份證。
“很高興見到你，晚上你們住哪？這位是我的員工張明禮，他回來探親。”
張明禮送尚麗跟著刑寶雲去青石橋花鳥市場附近的旅館住宿，看到開門的五六十歲的刑老爹才放心的打車回家。
“尚老板，明天見，我給你和刑哥帶早飯。”
“你在家好好陪你父母和你爺爺，不用管我。你來，我也不在。”
一夜好眠，尚麗六點起床去花鳥市溜達了一圈帶著早飯回來。
“寶雲，我看到好多賣蘭花的山民，也有很多收蘭花的小販。”
“這個市場從去年開始一直是這樣，我爹說都快將山裏的蘭草挖幹凈了。他們挖了又不會養，好多人都種死了。”刑寶雲叫老爹洗漱吃早飯，回來，不高興的說。
“那我們快買一些好的回去養，每賣出一株我另外給刑老爹10%的提成。”
等刑老爹吃過早飯，三人直奔蘭草市場。
“綠雲，今年保證能開花的‘綠雲’，香江老板重金購買的綠雲，便宜了一株只要500元。”
五百元是普通人工資的10倍，哪裏便宜！
“走過路過，別錯過。老板，要不要看看我的花。”
“綠雲要不要？”小販看到尚麗這個陌生面孔，眼前一亮立刻上前推銷。
“你看，全株20cm高，龍舌卷邊葉，蚯蚓狀根完好——典型的蘭花中極品綠雲。”
尚麗示意刑寶雲讓刑老爹看看，刑老爹背著手直往前走。
這麽好看的苗，是假的？
“宋梅……”
“大富貴，好看的大富貴！”
“天彭牡丹，宋代大文人最喜歡的蘭草！”
尚麗走哪那家開始叫賣。
尚麗看一株刑老爹不說話，三個人從頭到尾看了幾百株蘭草沒買一株。觀望的商販心裏也有底，這三個人是看花的行家。
“寶雲，你們村有沒有村宴做得好的廚師，還願意去深市工作的人，我們家快餐店，需要一名川菜廚師，工資待遇可以面談。”
“有，我堂哥就是村廚，我問過了，每月180元的工資，他願意去深市工作。我們什麽時候走。”與其揣著賣蘭花暴富的白日夢，還不如腳踏實地好好幹。
這時一個行色匆匆背背簍的老叟，映入刑老爹的眼簾，這是他的老夥計，一起采藥十來年的王老頭，他咋來市裏了？
“老王，你也有貨？”刑老爹快步上前問道。
“老邢，家裏老婆子摔了，醫院裏躺著，要四五百元的住院費，我來碰碰運氣，你怎麽也在這裏？”老王頭一邊解釋一邊將背簍裏的藥材拿出來。
“迫不得已我也挖了兩株蘭草。”
“這蘭草，每年都開花嗎？”邢老爹一看就覺得好。
“開的，過年的時候開綠色蓮花瓣小花，非常好看我見過五六回，這一株能分五盆。”老王說著又拿出一株外形蓬勃的宋梅，“這株是宋梅，十幾年的老品種，不過這個便宜，有人要30元拿走。”
老王又陸續拿出幾塊靈芝，山藥和雞血藤，還有崖壁上采了曬幹的鐵皮石斛也叫金耳環的草藥。
背簍底下還放著一株蘭草，這株更大，“這是我跑到天彭地界挖的，應該是一株天彭牡丹。”
呼啦啦來了一群人，將兩位老者圍住，幾個商販看架勢準備上前搶花。
“這三株，我都要了，你說個價吧！”刑老爹將蘭草護在手底問道。
“你給800元，也夠老婆子的住院費，要不是——”老王知道老夥計能明白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有好的苗子你介紹給我，我覺得愛花之人買了，肯定會好好養。其實，我們個人也沒辦法阻止這些事。”刑老爹拍拍老夥計的肩膀，安慰道。
刑寶雲拿貨，尚麗給錢，老王拿了錢急急忙忙去趕公交，將背簍和草藥都送給他們。
“寶雲，等會兒去收購站將藥材賣了，把錢和背簍給你老王叔送過去，再帶點禮看看你嬸。”
“是。”
這時候從鄉裏趕遠路來的村民，背著各種各樣的蘭草也到了，觀望的大商販也跟著現身，有的身邊還跟著翻譯，看著像外國人。
尚麗看蘭草長得好看，難分難舍最後也花幾塊錢買了六苗。
刑老爹默默地將蘭草和自己手裏的比較，30元一株從各家手裏買到20苗，也和尚麗明說他也沒把握會不會開花開出什麽花。
買到這些，邢老爹覺得可以了。
“根要用藥水先泡半個小時，最好選用蘭草生長地方的腐質疏松土，用透氣的陶盆，論好看紫砂盆更好。”
尚麗點頭，這些鄧老板和她說過，還給了她一本養蘭花的專業書。
下午刑寶雲帶著老爹回村，去各個村轉，又從村民手裏10元收來五十多株普通苗。
至此，尚麗在蘭花苗上的投資達到3500元，又花四百五元買了六百斤養蘭花的腐殖土磷酸二氫鉀和一百五十多個品相好的紫砂花盆。
“寶雲，明天帶你堂哥來成都，我們回深市。”正好蘭草苗泡了根，得幹兩天才能種。
“好。”兩個人叫了三輪車將花盆和花肥拉到火車站寄存買了車票。
尚麗邢寶雲回到旅館，張明禮帶著一個胖乎乎穿正裝的嬸正在大堂等。
“老板，這是我媽媽，林娟女士，我爺爺和我爸爸想請你到我家吃個便飯。”張明禮驕傲的向尚麗介紹自己的母親。
“尚老板，老爺子和明禮爸很感激你。我們明禮是個好奇心重的孩子，喜歡全國各地到處跑，我們拿他沒辦法。”林娟笑著說，“家裏準備了午餐，特邀你和這位同志一起到我們家吃飯。”
“伯母客氣，明禮廚藝了的工作認真，餐廳現在由他全權負責，我很放心。”
林娟看看兒子驕傲的小表情，笑著說：“您謬讚了，自己的孩子我們知道他的脾氣。請吧。”
“媽，我真的很認真工作，你給我留點面子。”張明禮拉著媽媽的胳膊辯解。
張明禮媽媽叫了一輛出租車，帶著尚麗邢寶雲去他們家。
張家坐落在巷子深處一個靜僻的四合院群，古樸的大門，影壁，翠綠的青竹屏風，踏上石臺階，穿過典雅的垂花門，便是待客的正廳。
此刻，一個胡子花白穿一身黑色直綴長袍的老者和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正候在門口。
“爺爺，爸，這位就是我的老板，尚麗。”
“張爺爺，張叔好！”尚麗躬身上前問好，刑寶雲也跟著尚麗行禮。
“匆忙上門拜訪，小小薄禮還請見諒。”尚麗拿出報紙包的金耳石斛和幾朵靈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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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麗，我記得你喜歡蘭花，送你一盆‘天彭牡丹’，我兄弟在成都青石市場收的苗，一盆要200元。”
八月初七，尚麗像往常一樣去市場批發調料和面粉蔬菜準備回鎮上幫忙，鄧思拓等她要走，搬出來一個紫砂陶盆裏養著一棵綠苗蘭花草。
“今年開春，有臺灣老板去我們那邊拜佛，偶爾發現村民家裏種植的蘭花，驚為天人，花2萬元將一株盛放的‘綠雲’買下，經過電視臺的報道，大家都去挖蘭花養蘭花，形成了一股風氣。
我兄弟覺得，我在這邊接觸到香江大老板的機會多就送了我幾棵小苗，還拿了十幾株苗情好的，想讓我幫忙代賣，我知道你人面廣，能不能幫幫忙。”
他和王老板認識的人多，可都是本地人，除非他們花錢炒蘭花，本地人很少有人願意花半年的工資買一株不能吃不能喝的蘭花草。
“我看看你那十幾株蘭花！”尚麗突然意識到，有時候不是沒有機會，而是機會在哪裏，你看見機會了要不要抓住，一猶豫可能就錯失老天爺給你賺錢的良機。
她知道，鄧老板可能跟好多人說過這個蘭花的故事，大家都因為各種原因沒有下手。
現在的蘭花還是草，但尚麗看著這十五盆被主人照顧的很好，統一的紫砂陶盆，盆裏是石子陶粒疏松的松針，每個盆都寫了名字，什麽綠雲，宋梅，春劍，墨蘭，蓮瓣蘭……
“十五盆，批發價多少？”尚麗不指望它們都是奇花，其中有一兩株就成了。
“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坑你，蘭花要開花了才值錢。我兄弟說，一盆150元，你要的話，我給你算140元。”
“貨已離手，不可反悔，你弄一個簡單的合同，馬上給你現金。”
鄧思拓心裏正忐忑時，聽到尚麗這樣說，心頓時七上八下跳的更快了，莫非，他是有機會發財？
“快點，過時不候。明天逢集，我這些菜面調料呀等著用。”
“好，我去打個電話，馬上回來。”鄧思拓留了個心眼，叫他兄弟找個中間證人，有人花140元收購他那15盆蘭花。
“堂哥，你賣了，快點賣。我家裏還有二三百株奇花呢。”
“好。我簽合同，寄養費15元一盆，剩下的錢我給你打到銀行賬戶裏。你記得查收。”這一招鄧思拓還是跟尚麗學的，收款打錢都經過公家的銀行。
尚麗當場給了1400元，簽了合同，將蘭花草一盆盆搬上車，這錢是她訂貨的貨款，劉老板那裏要再等等了。
回來，大家卸貨，尚麗去工地找馮錚。
“馮總，你這裏有沒有養蘭花的專家，我買了15盆蘭草，一盆批發價140元。我不想讓它們折在我手上。”
“尚老板，你真是膽子大，不會養你敢買，真是女中豪傑。”
“這時候就展現出朋友多了路好走。馮總，有沒有人手，一句話，我準備後天帶張明禮回家找幾個川菜廚師。順道再批發一批蘭花去省城清平路擺攤。”
這是把港臺老板的喜好都打探清楚，他還以為她是蠻搞冒進。
“你等著，我晚上給陳總打電話，他老家就在眉山肯定有隔輩的堂兄弟能幫忙。”
“陳總，不是京市人嗎？”
“我也是京市人，我還是江南人呢，怎麽了嗎？”
總覺得馮錚今天脾氣有點暴躁。
“你對，你說的都對，那我先去忙了，後天再聯系。”尚麗趕緊溜了。
馮錚故意在中午12點去村長家打電話，那邊陳渡剛睡。
“尚老板要一個會養蘭花的土專家，勢必瞞著他尚老板是從成都市場收購的蘭花，專門拿到廣東賣給港臺老板這事。害怕那些個專家到時候氣出個好歹。”
“明天早上8點給你打電話。”
“還有公司的事——”
“你去找張叔，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老老實實交管理費和過路費，自己接的項目也別忘了上交。”陳渡不用他說，就知道。
“後天，尚老板要去成都找川菜廚師。”馮錚笑著說，明明她手裏就是有名的川菜廚師第三代傳承人，還要找別人。
這點上，張明禮還算有點骨氣。
“知道了。今天做了一天的模型，累了。”
——
尚麗將從村裏收來的雞鴨鵝幫拾幹凈找武峻峰核算餐廳的收益。
“後天，我準備送張明禮回家探親，順便招幾個川菜廚師，你把你們這段時間的工資算出來，我去銀行給你們辦工資存折。”
玉滿婆和周慶菊一聽要發工資，真好，幫忙的啞叔也要領工資了。
“尚麗，你的意思，我也要辦存折嗎？”玉滿婆笑問。
“對，凡是我們餐廳的員工都要辦存折，以後武峻峰負責將每月的工資打到你們的個人賬戶，辦存折需要本人身份證和戶口本。”
周慶菊三個住得近，武峻峰張明禮出門都帶著身份證和戶籍證明，下午3點，尚麗帶著六個人直接到鎮上的銀行辦存折。
辦好，張明禮磨磨蹭蹭走在最後，拿著自己的存折傻笑，他一個月不僅有200元的工資，年終還有10%分紅。
“明禮，後天我要去成都出差，你也半年多沒回家了，餐廳先讓武哥撐兩天，你跟我回鄉探親——報銷往返路費工資正常發。”尚麗看著張明禮從拒絕到欣然同意。
“那我今天準備點肉臊子，讓玉滿婆和周嬸幫忙給工友們下米粉和臊子面。”是時候將工資拿回去給父母和爺爺看看了。
晚上七點五十分，馮錚來喊尚麗去村裏接電話，說他找的廚師有眉目了，尚麗沒懷疑跟他往村長家來。
村長家五百多平的六層樓全部完工，現在正在裝修，等外墻幹後刷一層墻漆，基本就能入住。
“尚麗，吃了嗎？”馮錚打電話，周慶菊端著碗陪尚麗說話。
“吃了，明禮準備了二百多斤肉哨，後天開始要勞煩你和玉滿婆幫武峻峰給工友們做米粉和哨子面了。”
“沒問題，交給我們。”
——
“公司的事，都談妥了？”
“今天上面打電話讓我們按季度交管理費。尚麗也在。”
陳渡笑，“讓她接電話。”
“好。”馮錚出來叫尚麗，說：“當事人要和你親自談談。”
“好的。”
尚麗進屋接電話，馮錚坐在外面的板凳上和周慶菊說起外墻塗料。
尚麗拿起電話，道：“你好，我是尚麗。”
“我知道，是我——我找我戰友刑寶雲給你幫忙找蘭草，刑老爹是經年的老采藥人，耳朵有點背，他知道怎麽養蘭花。你給刑老爹一個月120元的工資，刑寶雲也有廚藝，工資他要180元一個月，可以兼職你的保鏢和餐廳配菜工作。他們後天在成都等你，這是他們的電話……”
“好的，我知道了。”尚麗感受著鼓噪的心跳，聲音漸變的溫柔。
“我今年過年不回來，應在八七年春季畢業，可能會去香江工作一年，八八年回國。”
“嗯。”
“我有點想你。”
“嗯——？！”尚麗一驚發現時電話已經掛斷，懊惱的看著自己的手。
她才不是膽小鬼。
“馮總，我先走了。”尚麗出屋一邊徑直往回走，一邊說道。
“周嬸，那我也先回去了，你和村長叔商量好給我遞個話。”
馮錚小跑著追上尚麗。
李珍珠盯著馮錚的背影，默默地想，他一定很喜歡尚麗姑姑。
八月初八，因為馬上要過中秋節，鹵肉擺出來就銷售一空。
餐廳窗口貼出通知，未來幾天店裏中午只供應臊子米粉和臊子面兩種餐食。
晚上張明禮收拾好行李，準備在商店買兩塊多功能手表給爺爺和爸爸，給媽媽挑了一個80塊錢的女士皮包。
“張廚，尚麗說這三樣都給你照批發價拿，店裏的員工都按批發價賣。”尚仁按計算器，三樣東西張明禮只需給150元。
“謝謝，感謝尚老板和仁哥。”
“不用謝。”
張明禮高興的拿著東西走了。
——
“二妹，真不用我陪你去嗎？”
“不用，馮總聯系了那邊的戰友，會跟我回來工作。快餐店先讓小魯師傅頂著，看我這次能不能找一個川菜廚師回來。”
“明天晚上8點到成都火車站。”尚文將車票給尚麗，看了眼旁邊瘦高個的張明禮。
“大哥，不用擔心，回來的時候，我給你們打電話，你開車來接我。”
尚麗提著早飯上車，張明禮連忙跟上，尚老板這兩個哥哥一個斯文一個威猛，都不好惹。
尚麗的座位靠窗，張明禮的座位在她對面，這是尚文找人專門買的票。
尚麗拿出一本菜譜逐字逐句的研究，張明禮掃了一眼，原來尚老板的廚藝是從菜譜上學的，味道很好，也很家常。
火車晚點了兩個人出站已經21點，張明禮笑說：“尚老板，走，跟我到我家住。”
“行，在你們家附近登記一個旅館。”
“尚麗，尚老板，成都車站下車的尚老板，我是刑寶雲，老陳派我來接你。”洪亮的喊聲從出站口傳來，一個高大的年輕男人，舉著寫尚麗名字的牌子走來走去。
張明禮急忙追著尚麗過來，老陳是誰啊？
“你好，我是尚麗。”
“你好，我是刑寶雲，陳渡是我的老班長。”濃眉大眼的刑寶雲，拿出自己剛辦好的身份證。
“很高興見到你，晚上你們住哪？這位是我的員工張明禮，他回來探親。”
張明禮送尚麗跟著刑寶雲去青石橋花鳥市場附近的旅館住宿，看到開門的五六十歲的刑老爹才放心的打車回家。
“尚老板，明天見，我給你和刑哥帶早飯。”
“你在家好好陪你父母和你爺爺，不用管我。你來，我也不在。”
一夜好眠，尚麗六點起床去花鳥市溜達了一圈帶著早飯回來。
“寶雲，我看到好多賣蘭花的山民，也有很多收蘭花的小販。”
“這個市場從去年開始一直是這樣，我爹說都快將山裏的蘭草挖幹凈了。他們挖了又不會養，好多人都種死了。”刑寶雲叫老爹洗漱吃早飯，回來，不高興的說。
“那我們快買一些好的回去養，每賣出一株我另外給刑老爹10%的提成。”
等刑老爹吃過早飯，三人直奔蘭草市場。
“綠雲，今年保證能開花的‘綠雲’，香江老板重金購買的綠雲，便宜了一株只要500元。”
五百元是普通人工資的10倍，哪裏便宜！
“走過路過，別錯過。老板，要不要看看我的花。”
“綠雲要不要？”小販看到尚麗這個陌生面孔，眼前一亮立刻上前推銷。
“你看，全株20cm高，龍舌卷邊葉，蚯蚓狀根完好——典型的蘭花中極品綠雲。”
尚麗示意刑寶雲讓刑老爹看看，刑老爹背著手直往前走。
這麽好看的苗，是假的？
“宋梅……”
“大富貴，好看的大富貴！”
“天彭牡丹，宋代大文人最喜歡的蘭草！”
尚麗走哪那家開始叫賣。
尚麗看一株刑老爹不說話，三個人從頭到尾看了幾百株蘭草沒買一株。觀望的商販心裏也有底，這三個人是看花的行家。
“寶雲，你們村有沒有村宴做得好的廚師，還願意去深市工作的人，我們家快餐店，需要一名川菜廚師，工資待遇可以面談。”
“有，我堂哥就是村廚，我問過了，每月180元的工資，他願意去深市工作。我們什麽時候走。”與其揣著賣蘭花暴富的白日夢，還不如腳踏實地好好幹。
這時一個行色匆匆背背簍的老叟，映入刑老爹的眼簾，這是他的老夥計，一起采藥十來年的王老頭，他咋來市裏了？
“老王，你也有貨？”刑老爹快步上前問道。
“老邢，家裏老婆子摔了，醫院裏躺著，要四五百元的住院費，我來碰碰運氣，你怎麽也在這裏？”老王頭一邊解釋一邊將背簍裏的藥材拿出來。
“迫不得已我也挖了兩株蘭草。”
“這蘭草，每年都開花嗎？”邢老爹一看就覺得好。
“開的，過年的時候開綠色蓮花瓣小花，非常好看我見過五六回，這一株能分五盆。”老王說著又拿出一株外形蓬勃的宋梅，“這株是宋梅，十幾年的老品種，不過這個便宜，有人要30元拿走。”
老王又陸續拿出幾塊靈芝，山藥和雞血藤，還有崖壁上采了曬幹的鐵皮石斛也叫金耳環的草藥。
背簍底下還放著一株蘭草，這株更大，“這是我跑到天彭地界挖的，應該是一株天彭牡丹。”
呼啦啦來了一群人，將兩位老者圍住，幾個商販看架勢準備上前搶花。
“這三株，我都要了，你說個價吧！”刑老爹將蘭草護在手底問道。
“你給800元，也夠老婆子的住院費，要不是——”老王知道老夥計能明白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有好的苗子你介紹給我，我覺得愛花之人買了，肯定會好好養。其實，我們個人也沒辦法阻止這些事。”刑老爹拍拍老夥計的肩膀，安慰道。
刑寶雲拿貨，尚麗給錢，老王拿了錢急急忙忙去趕公交，將背簍和草藥都送給他們。
“寶雲，等會兒去收購站將藥材賣了，把錢和背簍給你老王叔送過去，再帶點禮看看你嬸。”
“是。”
這時候從鄉裏趕遠路來的村民，背著各種各樣的蘭草也到了，觀望的大商販也跟著現身，有的身邊還跟著翻譯，看著像外國人。
尚麗看蘭草長得好看，難分難舍最後也花幾塊錢買了六苗。
刑老爹默默地將蘭草和自己手裏的比較，30元一株從各家手裏買到20苗，也和尚麗明說他也沒把握會不會開花開出什麽花。
買到這些，邢老爹覺得可以了。
“根要用藥水先泡半個小時，最好選用蘭草生長地方的腐質疏松土，用透氣的陶盆，論好看紫砂盆更好。”
尚麗點頭，這些鄧老板和她說過，還給了她一本養蘭花的專業書。
下午刑寶雲帶著老爹回村，去各個村轉，又從村民手裏10元收來五十多株普通苗。
至此，尚麗在蘭花苗上的投資達到3500元，又花四百五元買了六百斤養蘭花的腐殖土磷酸二氫鉀和一百五十多個品相好的紫砂花盆。
“寶雲，明天帶你堂哥來成都，我們回深市。”正好蘭草苗泡了根，得幹兩天才能種。
“好。”兩個人叫了三輪車將花盆和花肥拉到火車站寄存買了車票。
尚麗邢寶雲回到旅館，張明禮帶著一個胖乎乎穿正裝的嬸正在大堂等。
“老板，這是我媽媽，林娟女士，我爺爺和我爸爸想請你到我家吃個便飯。”張明禮驕傲的向尚麗介紹自己的母親。
“尚老板，老爺子和明禮爸很感激你。我們明禮是個好奇心重的孩子，喜歡全國各地到處跑，我們拿他沒辦法。”林娟笑著說，“家裏準備了午餐，特邀你和這位同志一起到我們家吃飯。”
“伯母客氣，明禮廚藝了的工作認真，餐廳現在由他全權負責，我很放心。”
林娟看看兒子驕傲的小表情，笑著說：“您謬讚了，自己的孩子我們知道他的脾氣。請吧。”
“媽，我真的很認真工作，你給我留點面子。”張明禮拉著媽媽的胳膊辯解。
張明禮媽媽叫了一輛出租車，帶著尚麗邢寶雲去他們家。
張家坐落在巷子深處一個靜僻的四合院群，古樸的大門，影壁，翠綠的青竹屏風，踏上石臺階，穿過典雅的垂花門，便是待客的正廳。
此刻，一個胡子花白穿一身黑色直綴長袍的老者和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正候在門口。
“爺爺，爸，這位就是我的老板，尚麗。”
“張爺爺，張叔好！”尚麗躬身上前問好，刑寶雲也跟著尚麗行禮。
“匆忙上門拜訪，小小薄禮還請見諒。”尚麗拿出報紙包的金耳石斛和幾朵靈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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