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等等他！”

陳落還是忍不住去問了桔梗，桔梗正好用紙巾在擦嘴，陳落見著連忙遞上去一盤剛切好的水果。

“我，我也沒別的意思！”

“妖怪不需要同情心！”

桔梗留給陳落一句話，利落地轉身離開了餐廳。

陳落用手摸了摸貼滿創可貼的左臉，總覺得自己大腦真的是空的！

“想不通？”

酒保先生遞了一杯剛調的酒，推到桔梗的面前。桔梗的眼睛盯著杯底的酒，有些粉色。

“這是什麽？”

“讓你心情飛起來的味道，嘗嘗看！”

桔梗把杯裏的酒一口就喝了下去，抿了抿嘴。

“有點甜！”

說完桔梗把酒杯向前推了一下，酒保先生眼睛瞇了起來，拿起瓶子又為桔梗倒了一點。

“怎麽樣？”

桔梗低著頭，這次是輕輕抿了一小口。

“嗯，確實狡猾！”

“妖怪都不能相信！”

“我知道啊！”

“你還是心太軟了！”

酒保先生用手指了指在吧臺另一側的掛鐘，嗤笑了一下。

“有它在呢！”

桔梗擡起眼睛看了下那只貓頭鷹掛鐘，又把目光收了回來。

“我決定來這裏了！”

“想通了？”

“爺爺讓我來的！”

“哦！”

酒吧先生聳了下肩膀，手裏的白抹布上下翻飛，不斷擦拭著他愛著的玻璃酒杯。

“那個老家夥，未必每一句都是真的！”

桔梗用手指摳了下吧臺上的餐巾，又用指尖磕了兩下桌面。

“你為什麽相信老古！”

“他從未老過！”

“我住哪？”

“三樓，全是你的！”

桔梗上酒吧三樓去了，屬於她的地方，剛走到三樓的臺階上，就聞到一股股的花香。三樓走廊的地上和墻上盡是花色布滿，桔梗只掃了一眼，就推開了房間門。

還是花，眼裏看到的全是花，房間裏面從地上到桌子，從沙發上到床上，是各種的花瓣。

桔梗捏了捏手裏的火焰符，滿屋子的花瓣只看了一眼，皺著眉頭出去了！

“小米！”

藏米聽到了桔梗的聲音，立即扔下抹布，跑了過去。

“喲，來了！”

“喜歡你的房間嗎？”

“喜歡！”

桔梗臉色一沈，藏米就覺得舌頭打結！

“喲，不不……”

“三樓！”

“是！”

藏米領命而去，沖上了三樓，後背背著一個很大的布袋子。

“你不喜歡？”

桔梗眼睛盯著酒保先生，酒保先生無奈舉起兩只手，承認了現實。

“你這麽快就發現了？”

“‘包打聽’果真是藏碩的女兒？”

“如假包換！”

桔梗又沈默了一會兒，無意之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擦桌子的陳落。

“來些點心怎麽樣？”

陳落一只手捂著貼滿創可貼的臉來到桔梗跟前，殷勤地問著桔梗。桔梗用奇怪地眼神看了他一眼，才點點頭。

陳落很利索地上了幾碟小點心，放在吧臺上，桔梗似乎很滿意。陳落仍然揀起了桌子上的抹布，繼續擦著桌子，站在離桔梗最近的位置。

“‘包打聽’和‘千裏眼’什麽關系？”

“你說呢？”聽著酒保先生的聲音，是那麽的幸災樂禍！

“‘包打聽’同‘順風耳’又什麽關系？”

“你說呢？”

酒保先生沒有正面回答桔梗的話，即使是陳落也能明白是個怎麽回事。

腳踏兩只船，看似是個受害者，卻讓別人都聽了“她”的。

陳落頭一次知道妖怪還有這麽心機深的，妖怪世界的覆雜，似乎比人類更加可怕。隨時丟命的可能性，在不斷地提升。

桔梗拿起一塊棗糕，放在嘴裏慢慢咬著，咽進了肚子。

“藏碩後繼有人！”

“說對啦！”

酒保先生把晚上酒吧要用的東西，都收拾了出來，需要用到的材料也都一一準備好。

“你不能出去！”

酒保先生見桔梗從椅子上站起了身，立刻沈下了臉。

“那些妖怪合起來要整你，你暫時避一避！”

桔梗斜著身子看著酒保先生。

“你都知道！”

“所以才不能告訴你！”

“哼，我可不怕他們！”

“你不要總聽老頭子胡扯，他不知道的事情多得去了！”

酒保先生攔住了桔梗外出的打算，卻是手指著門的位置，讓陳落出去。

“去吧，去收錢！”

“收錢？”

“是呀！”

“去哪？”

“她知道，你們倆一起去！”

站在陳落身後背著一袋子花的藏米，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們真的要走著去？”

“是喲！”

陳落這會穿著一件衛衣，衛衣有個大帽子正好遮住了他的臉。這一路上陳落都是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人看出來什麽。

即使陳落想不引人註目，卻也沒有辦法。

“要不還是我背吧！”

“喲呵，輕著呢，我可以的！”

不管陳落如何的要求，或是肯求，藏米是一定而肯定要自己背。

一個很可愛的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背著一個大布袋子，旁邊跟著走的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這樣的情景很難不引起別人註意。

“東寒寺？”

“哦，債主就在裏面！”

藏米一馬當前，就要沖進古寺裏面，被陳落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老樹妖你認識？”

“不太認識！”

陳落用手撫了下左臉上的創可貼，越發覺得討債這樣的活計太為難他了，隨後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符貼在自己的裏衣上。

“小米，走吧！”

“你不用擔心，我鼻子靈得很，聞得到老妖的味道！”

“哦！”

“這次是你成為妖怪的機會！”

酒保先生把陳落趕出門時，同他說的話。而陳落一想起來，就忍不住嘆氣。

“喲，你要相信我，我肯定能找到那個老妖怪！”

陳落本打算還是去之前到過的方丈居所處，卻被藏米拉著朝後面的一座大殿跑去。

“這邊，我聞到味兒了！”

陳落只能跟在藏米後面，藏米這會行動利索，背著一個大布袋仍然比陳落跑得快。

“哎喲，哎喲，饒了老衲吧！”

“說實話！”

“大王饒命啊……”

陳落跟在藏米後面，一進到這個最後的大殿時，就聽到熟悉地慘兮兮地聲音從大殿後面傳了過來。

看到了一個光頭，陳落就覺得辣眼，光得發亮的腦袋，臉上有一半像是被燒壞了，皮膚有些發黑還有些猙獰。

一轉到大殿佛像的後面，陳落就看到老樹妖東寒被一只大腳踩在背上，面目猙獰的人在看到陳落時居然還沖他點了點頭。

陳落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又摸上了自己的左臉。

妖怪，肯定又是個妖怪。

陳落在心裏暗自嘀咕，竟沒註意到藏米竄了過去。

“喲，這是給你的謝禮，快掏錢吧！”

非常非常囂張的鼠妖藏米，與一慣的膽小完全不一樣。像是很有底氣一樣，高跟鞋也踩到了老樹妖東寒的背上，一直背著的大布袋也被扔在了一邊。

藏米腳下用了用力，聽到老樹妖東寒的慘叫，藏米的臉上全是興奮。

“喲喲喲，老東西膽子可真大，居然敢背叛除妖師大人！”

叉著腰教訓著妖怪的藏米，這會越發讓陳落覺得她有些怪。

“喲，東寒老禿驢，收了藏碩的好處，就要想到有今天！”

腳下又再用力，藏米像是發現了好玩的，腳上不斷用力踩著老樹妖的背，東寒方丈一陣又一陣的“哇哇”亂叫！

老樹妖東寒大概被踩傻了，一會“大王饒命”，一會“女大王”，東寒越是這樣慫，藏米越欺負得狠。

“老禿驢，看你再敢耍滑頭，哼！”

看不下去的居然是旁邊那個同樣是光頭的人，臉上被燒灼過的地方還抽搐了幾下。他用手拉了一下藏米，然後擺了擺手。

藏米才又從東寒方丈背上跳了下來，臉上除了興奮，還有得意！

“東寒，掏錢吧！”

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從那個光頭的嘴裏傳了出來，陳落有些奇怪，怎麽這麽熟悉的聲音，甚至太熟悉啦！

“你，你，你……”

陳落伸出一只手指，顫抖地指向那個禿子。

“愚蠢的人類，趕快來拿錢！”

手裏捏著一張硬硬的黑卡，陳落居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妖怪居然也有貨幣，太太神奇了！”

“喲嗬，這是妖怪通行證！”

“小米，你有沒有？”

藏米瞪了陳落一眼，躲在了光頭的另一邊，還用手挎上了光頭的一只胳膊。

“黃哥哥，我們去買衣服！”

“哦，哈哈，以後，以後有空的啊，哈哈……”

陳落不知道在老黃貓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能夠再次見到他，覺得很不錯。尤其是老黃貓躲躲閃閃嘻嘻哈哈，多次摸著自己發亮的光頭。

“你的臉，嗯，需要看大夫嗎？”雖然是只妖，但陳落還是有些擔心老黃貓。

即使是化成人形，老黃貓的眼睛仍是一只黃一只綠。

如若身形再瘦一些就好了，陳落看著化成了人樣仍是肉墩墩的老黃貓，怪不得剛才老樹妖東寒被他一只腳踩得動彈不了一下。

“不需要看喲，黃哥哥慢慢就恢覆了！”

“呃，那個，哈哈，很快就能好的，哈哈……”

陳落這會卻有些明白，若不是他現在是個假人，說不得真要流一滴淚的。

傷重自愈極難，妖怪世界的事情，陳落慢慢也了解一些。看著蹦蹦跳跳的小米掛在肉墩一樣的老黃貓身上，陳落居然很想笑。

“哈哈，原來妖怪世界沒大夫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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