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歸人”酒吧還未到開業時分，酒保先生和桔梗小姐，正分別坐在在廚房長條餐桌上用餐。面對面，窄的那一面，並不是長的。否則，會有很多菜酒保先生無法夾到。

站在餐廳邊角上的陳落，滿腹的不可說，他覺得自己像個傭人，還是沒有一分錢工錢那種的廉價勞動力。這是一種幻覺吧，中世紀哥特式風格的主仆關系。

聽著近乎於酒保先生獨自在說話，桔梗小姐一直沒怎麽搭理他。酒保先生說著桔梗小姐是除妖師時，陳落不由地好奇了。

“什麽叫都市除妖師？”

“當然是都市時代的除妖師了，現代的，懂沒懂？”

“只在都市嗎？”

“文盲，難道叫鄉下除妖師？”

陳落深感心靈受傷，難到自己看著很像文盲？

“妹妹，你帶他去看看他的墓碑吧，也算是認個門子！別白死這一回，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魯莽！”

陳落忽感心靈再次受傷，為什麽酒保先生總愛戳他的心窩。雖然，他現在的心臟位置確實插著一把鑰匙。

今天早上，酒保先生一副高興的樣子，直接推開了陳落的房門。

“你怎麽不敲門？”

“我可是來救你的，我是樂於助人的紳士！”

陳落在今天早上醒來時候，感覺就很不對。全身沒一絲力氣，動一下手指都有些難。

“看看你，恢覆原型了吧！”

與酒保先生的興奮不同，陳落顯然情緒低落，論誰睡一覺醒來時，連一個神經都覺得不是自己的那種很無助的感覺。酒保先生非常負責任的提起陳落的一只手，拉到陳落眼前讓他仔細瞧瞧。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可是，為什麽上面的骨節，看著那麽別扭，假的吧。

真的是假的，陳落用勁最大努力，試著用手指碰了一下手掌心。

“叭！”

輕輕微微的碰觸聲，聽著挺響亮的。

“我這是怎麽了？”

“午夜的鐘聲響起，假面之舞即將落幕了，一個木偶走了出來！”

酒保先生夜歸人，說的每一個字像是敲在陳落心頭上的鐘擺。

“Gentlemen and ladies, the bar is open.”

“夜歸人酒吧，歡迎您！”

陳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酒保先生伸手撩開了陳落的睡衣。

“哢!”

陳落雖然動不了，但他知道，左胸口心臟位置，一個隱藏的小門兒被打開了。

“噠噠噠……！”

聽著像是擰著玩具上面的啟動鑰匙似的，要轉幾圈，玩具才能活動。酒保先生很認真的擰了幾圈，隨後又非常開心的“叭”地一聲，把陳落心臟上的小門給關上了。

像是全身通了電一樣，木偶陳落，終於活動自如了。

“記住，要在早上5點以前打開這個位置，要不然你總這樣，很容易真正的‘睡死’過去！”

陳落想不到的是，死後靈魂被附在了一個機關木偶身上，竟然還有再死一次的機會。

“不要忘記自己隨時會死去的！”

“你是個木偶，要跟緊桔梗妹妹，她雖然有些本領，可還是很危險的。”

“我能做什麽？”

“保護他啊！”

陳落覺得自己像是有了心跳似的，紮心的疼。

陳落現在就跟在桔梗後面，又是臨夜時分，天色已然落幕，酒保先生處打工的那個學生來了，陳落被酒保先生直接掃地出門。

陳落出門前，與打工的小酒保擦身而過，小酒保的眼神只是在陳落身上一措，引不起什麽人的註意。

陳落發現桔梗走路並不快，他現在對妖魔之類還存在於幻想當中，他以為桔梗會直接來個飛躍，扔下他一人。

桔梗今天穿的是深色的短褲長靴，顯得人別提多精神了。只是剛入夜，路上行人來來往往並不少，桔梗的相貌衣著總能引起別人的回顧再三。

桔梗好像並不在意，只是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的路。雖然不知桔梗的前路在何方，陳落依然能跟著很緊，他現在也發覺他還能再走快一些，並未覺得吃力。

“喵喵喵……”

幾聲非常清晰的貓咪聲傳來，聽著聲音的來看，陳落低下了頭。在他的腳下，正蹲著一只肉墩一樣的貓咪，看樣子像是老貓。

老貓蹲坐在地上，渾身的肉晃了晃，擡起頭看著陳落。陳落正好低下頭，也看著它。

一只貓，一個人，對視了幾秒鐘。

這只老貓的眼睛是一只綠一只黃，閃了幾下，跑到前面桔梗的腳邊。桔梗這時候已經停下了腳步，腳下的位置下是一座跨河大橋，這座城市有一條非常寬的河流，穿城而過。

而城中，又有十幾座這樣的跨河大橋，供城中生活的人們在橋上穿行。

老貓停在桔梗的腳邊，又向後退了幾步，蹬了一下後退，跳到了橋一側的欄桿上。一個胖墩墩的老黃貓，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過河大橋的欄桿上面。

桔梗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站在橋上看著橋下的河水。

陳落不明所以，同樣停了下來，從橋上探出身上朝橋下看。河水流得有得快，最近雨水多了些。水中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只有陳落自己，桔梗，還有一只貓，兩人一貓的倒影，映在暗黃燈光下的河面上。天色實在太黑，水中看到的倒影也是黑黑的一團。

“這個小子是不是傻子？”

“啊呀，你會說話？”

論一只老黃貓的開口經，如何嚇倒一個木偶。

雖然陳落被突然開口說話的貓妖嚇得不輕，卻沒有然後。渾身也沒有驚嚇引起的一點不適，只有習慣性的動作拍拍胸口。

“桔梗，這個小子跟來做什麽的？”

桔梗沒有接話，仍然是慢慢地朝前走，不過這回方向已經變了。這回是順著河道走，深落看著桔梗走法，再走一會兒就要出城了。

老黃貓在桔梗那裏問不出一個字，又跑過來扒住了陳落的褲腿。

“你把老貓抱起來吧，給你個機會！”

陳落歪著頭笑了一下，再轉過頭時是一臉的平靜。他彎下腰，把老黃貓抱了起來。確實夠重的，還好陳落不覺累。

“你也是桔梗救的？”

陳落聽到了個“也”字，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老黃貓。老黃貓才意識到說了什麽，連忙用兩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才又幾分鐘而已，老黃貓又繼續喋喋不休，真是個話癆，陳落默默暗自悱腹。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又知道？”

陳落不由自主的和一只老貓聊了起來，幾天之前，陳落的世界裏貓只能用來抓耗子。

“哦，原來你叫陳落啊。耗子族嗎，有的啊，能成妖成精的並不多，低等族類而已！”

貓族也是眾多妖族中的一種，貓妖族與其他妖族一樣，有在現世活動的，也有隱世避世深居族中打理事務的。陳落抱著這只老黃貓，說是在貓妖族中極有地位，陳落有著很深的懷疑。

都老成這樣了，還要東奔西顛的，能有什麽地位。

“信使，不懂信使嗎，只要是有一點可能危及到族裏，都不可能逃出老貓的這雙火眼金睛！”

“比如呢，貓使說個過往的事跡？”

陳落自然也明白了這只老黃貓只是個跑腿的，不知道為了什麽，都這麽老了，還要為妖族奔走。據他自己說，上回打探消息的時候，被幾個外來妖族襲擊，差點死在別的妖的利爪之下。

“如今老貓的肚子上還有著妖人的爪痕印記，這可是英勇的證明，祛疤膏都沒用上！”

大概是陳落抱的很穩，不一會兒老貓就舒服得打起了呼嚕。

“他快不行了！”

“啊？”

陳落沒想到桔梗會與他主動說話，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貓妖族內出了叛族妖人，很多同族被殺！”

雖然桔梗沒再說一個字，陳落卻明白桔梗心有多柔軟。一個行走在妖族邊緣的老貓妖，桔梗都會幫忙。陳落抱著睡得死死的老黃貓，緊緊跟在桔梗身後。

與陳落料想的一樣，桔梗最近都在清理這個城市裏的叛族貓妖。也有一部分貓妖會主動找上桔梗，還沒有碰到過逃過桔梗的獵殺的。

不過桔梗獵殺的方式有些特殊，陳落看著已經成為灰的貓妖，心裏略覺得有些不習慣。即使給個幾刀解決，也比聽了一陣慘叫要好上許多。

“你的符，嗯，很厲害！”

陳落總覺得挑不出合適的話語形容桔梗的殺妖方式，桔梗的狩獵式太獨特。

就在陳落以為桔梗要大幹一場時候，他抱著一直睡不醒的老黃貓躲在一邊。陳落站在桔梗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而桔梗對面站著四個妖人，長得不算難看，卻是呲牙咧嘴的。

陳落總覺得桔梗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如今一對四，即使是有著得有力的武器，總不能同時與四個妖怪打在一處吧。

桔梗慢慢騰騰的隨身的小腰包裏面掏出一把紙來，陳落還沒看明白怎麽回事，就聽到一個妖人大吼了一聲。

“不好，是巫妖，快跑！”

四個妖人沖著不同的方向匆忙逃奔，桔梗的卻連忙甩出了四道紙符，追著四人而去。每一道紙符都毫無驚險地落在了四個妖人的後背之上，同一時間，桔梗嘴裏不知道念了句什麽。

站在桔梗後面的陳落，只聽到一個字。

“燃！”

“啊……”

“啊……”

“啊……”

“啊……”

四聲不約而同的慘叫聲，紙符在桔梗的話音剛落時，燃起了藍紫色的火焰，幾秒鐘時間又變成了大火分別把四人包圍在火焰當中。

四個妖人就被活活燒成了灰燼，火焰結束時，稀稀拉拉地落在地上幾點點黑灰。

遇到四個妖人的位置就在剛出城不遠的河岸邊上，距離城市並不太遠，但是這樣大的慘叫聲竟然沒有人聽到，陳落也覺得有些奇怪。在離開剛才的地方時，陳落好像從什麽東西中間穿過去似的，可是又像是錯覺。

“巫妖的陣術，沒什麽奇怪的！”

“你醒了？”

“嗯，你身上可真硬啊，下回換個真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前期會更得稍慢一些，正在做一個完整的構思，現在還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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