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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春宵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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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春宵一刻

過完了年,不少商人都開始動身,或北上或南下,各自奔赴買賣的路途。

這幾年天下太平,北邊的商道重新開放,來往的商賈絡繹不絕。

南地的茶葉、絲綢被一車車運往北方,換回上等的皮子和藥材,一路上的車馬聲、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很。

道旁的酒肆茶館也跟著沾了光,生意比往年好了不少,跑江湖的、做買賣的、押貨的,南來北往的人都願意停下來歇歇腳,喝碗熱茶,打探打探前頭的路況和行情。

鄭擒虎和劉真一路同行,路上遇見了七八支商隊。有的結伴走了一段便分道揚鑣,有的則同行了許久,彼此照應。

最後碰上的這支商隊,正好也是去平州的。領隊的姓黃,是萊州人,為人爽利,說話帶笑。他身材不高,但壯實得很,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江湖的老手。這次他們帶的是萊州特產的蝦米、蝦幹、海帶,還有不少曬得透透的海貨,裝了好幾大車,打算到平州去賣。

平州地處內陸,當地百姓難得嘗到海味,但這些幹貨卻是搶手貨,轉手一賣,利潤不小。

黃領隊性格開朗,嘴也閑不住,聽說鄭擒虎和劉真是在平州從軍的將士,頓時熱情起來,那雙粗糙的大手一拍大腿,嗓門也跟著高了幾分:“這幾年多虧了你們在邊關保家衛國,咱們老百姓才能安安穩穩地做點小買賣,過上幾天安生日子!不瞞二位兄弟說,以前跑這條道提心吊膽的,現在可好,路上太平了,我這心也踏實了,晚上睡覺都敢打呼嚕了!”

鄭擒虎客客氣氣地回了一句:“哪裏哪裏,這本就是我們當兵的職責所在,當不得黃大哥這樣誇。”

黃領隊擺了擺手,接著說:“早些時候我們也跑過平州這條道,那會兒路上不太平,山匪劫道是常有的事,走一趟貨提心吊膽的,恨不得長八個眼睛盯著。有一回我們商隊就遇上了,要不是跑得快,連命都得搭進去。這幾年平州軍年年出來剿匪,附近山頭的土匪強盜都快被抓絕了,咱們趕路也安心了不少。”

這話倒不假鄭擒虎這些年攢下的戰功,大多都是剿匪得來的。

這幾年邊關太平,金人雖然偶爾來犯,也不過是小打小鬧,掀不起什麽大浪,多半是些不長眼的散兵游勇,搶一把就跑,成不了氣候。

平州軍便騰出手來安內,差不多每隔兩個月就要出來轉一圈,但凡遇上土匪流寇,一個都不放過。

這番鐵腕整治下來,平州迎來了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安定,商路暢通,百姓安居,生意也跟著興旺起來。老百姓兜裏有了錢,日子越過越好,願意落草為寇的人自然也就少了,漸漸形成了一個良性的循環。

黃領隊說起這些,言語間滿是感激,還特意從車上翻出幾包海貨,非要塞給二人,說是讓他們帶到軍營裏嘗嘗鮮。鄭擒虎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心裏也覺得暖暖的。在外的將士,能被人這樣記掛著,總歸是一件讓人舒坦的事。

話說回來,這天同行了一整日,從清晨走到日頭西斜,一行人終於趕到了驛站。

驛站建在官道邊上,是一棟老舊的土坯房,院墻有些地方都開裂了,但勝在結實,院裏還拴著幾匹驛馬,幾個差役正蹲在墻根底下抽煙聊天。劉真先進去要客房,鄭擒虎則牽著兩匹馬去後院飲水餵料。

後院不大,搭著幾間破舊的馬棚,地上鋪著幹草,馬糞味兒混著草料的氣味撲面而來。鄭擒虎熟練地把馬拴好,添了草料,又去井邊打了一桶水倒進石槽裏,看著兩匹馬低下頭咕咚咕咚地喝起來,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準備回前頭去。

還沒走出後院,劉真就過來了,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低聲說:“客房住滿了,只剩下一間。”

鄭擒虎楞了一下,撓了撓頭說:“那……那你住吧,我去大通鋪擠一擠就行了。”

劉真垂下眼,耳根微微泛紅,聲音壓得更低了:“大通鋪也住滿了,方才我問過了,連柴房都有人占了。”

鄭擒虎一怔,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兩人就這麽站著,誰也不看誰,空氣裏好像多了點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算了,還是跟我住一間吧,那炕……挺大的。”劉真說完便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鄭擒虎臉上也有些發燙,捂著胸口覺得心跳得厲害,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這幾年他們雖然偶爾也會悄悄約著出去,借口巡夜或者打獵,找個沒人的地方待上一會兒,但最多也就是拉拉手、親親嘴,像上次那樣的事,再也沒有發生過。

兩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幾年都憋得不輕,卻都在忍耐著,生怕一旦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就再也收不住了。可越是這樣忍著,心裏頭那團火就燒得越旺,每次見了面,眼神都像是帶著鉤子似的,扯都扯不開。

餵完馬回到前頭大堂,劉真已經點好了飯菜:一盤切鹵肉,切得薄厚均勻,肥瘦相間;一盤炒白菜,放了幹辣椒和蒜片,聞著就香;還有一大碗丸子湯,湯面上飄著蔥花,丸子個個圓滾滾的;外加幾個剛出鍋的熱饅頭,白胖胖的,冒著熱氣,整整齊齊地碼在粗瓷盤子裏。

兩人剛坐下準備動筷,黃領隊也帶著手下的漢子們過來了。旁邊的桌子都坐滿了人,黃領隊索性端著碗湊過來,笑著說:“鄭兄弟,劉兄弟,咱們湊一桌吧,人多熱鬧些,吃起飯來也香。”

劉真點點頭,說:“黃大哥請便。”

幾個漢子搬著凳子圍坐過來,凳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黃領隊又加了幾盤菜和饅頭,還掏出一壇子從萊州帶來的酒,拍開泥封酒香一下子就散開了,惹得旁邊幾桌人都扭頭看過來。

“鄭兄弟,劉兄弟,來來來,嘗嘗老家的酒,看味道正不正。這可是我們萊州的老字號,窖了好些年的,平時我都舍不得拿出來,今天高興,咱們喝個痛快!”

鄭擒虎看了一眼劉真,見他沒有反對,便把兩人的碗遞了過去,一人倒了半碗,不多不少。酒液清亮,微微泛黃,湊近了能聞見一股糧食的醇香。喝了一口,這酒入口綿柔,不像平州的酒那樣辛辣,但咽下去的時候,喉嚨裏像是有一團火緩緩滑下去,一直暖到胃裏,後勁十足。

黃領隊笑瞇瞇地問:“滋味如何?”

“這酒味道不錯啊!”鄭擒虎咂了咂嘴,有些意外。

黃領隊哈哈大笑起來,“我們出門在外,全靠這口‘悶倒驢’撐著,不然大冷天的可扛不住。這酒名字雖粗,可實實在在是好東西,喝一口頂半件棉襖!”

劉真聽了好奇地問:“這酒叫悶倒驢?”

“對,別看它不起眼,後勁兒可大著呢。我們商隊裏最能喝的小夥子,一頓也不過六兩,再多就扛不住了,真真是驢都能悶倒,何況是人!”

兩人一聽,便沒敢再多喝,畢竟晚上還要睡在一個屋子裏……想起上次醉酒後發生的事,臉上都不自覺地有些發燙,連耳朵尖都紅了。

連日趕路,大家都累得不輕,吃完飯便各自回房歇息了。黃領隊臨別時還特意叮囑了一句:“明天一早咱們一起走,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兩人應了聲,便提著包袱往後院走。

推開房門,裏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一股熱氣混著腳臭味撲面而來。

驛站裏住的都是走南闖北的商人,沒那麽多講究,這衛生條件自然是差了點。

鄭擒虎找夥計買了燈油點上,屋裏才有了些光亮,昏黃的燈光搖搖晃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房間裏盤著一鋪窄炕,上頭摞著幾床被褥,看著有些臟兮兮的,灰撲撲的,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怪味。

鄭擒虎二話不說,把被褥搬到凳子上,將自己帶的行李鋪了上去。他一邊鋪一邊說:“這驛站的被褥也不知多少人蓋過,還是用咱們自己的吧。”

收拾妥當後,他又去管夥計要了一盆熱水,端進來放在劉真腳邊,熱氣騰騰的水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師哥,泡泡腳吧,解解乏。”

“我自己來就行。”劉真接過水盆,脫了鞋襪,露出一雙白凈的腳。

等劉真洗完了,他連忙把水端出去倒了,自己在外頭就著涼水洗了把手臉,初春的風還有些刺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再回來時,劉真已經躺下了,面朝墻壁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呼吸均勻,也不知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鄭擒虎輕手輕腳地吹了燈,脫了衣服上炕。炕燒得不熱,被褥底下透著一股涼意。大概是驛站為了多塞幾間屋子,這炕盤得格外窄,兩個大男人躺在上面,翻個身都費勁,稍微一動,胳膊就碰上了腿,有時候連呼吸都挨在一起。更何況旁邊躺著的,還是自己心裏惦念了許久的人,鄭擒虎的心跳就沒平穩過,胸腔裏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他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炕硬,心亂,又怕吵著旁邊的人,只好小心翼翼地挪動,每一次翻身都盡量輕,盡量慢。又一次翻身時,身旁傳來劉真低啞的聲音,帶著一點睡意和無奈:“還不睡?”

“睡……這就睡……”鄭擒虎趕緊老實下來,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你離我那麽遠做什麽?”劉真伸手一摸,發現兩人中間居然空出了半尺多寬的縫隙。

鄭擒虎緊緊貼著墻,悶聲說:“我……我怕壓著你……”

“往這邊點。”劉真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但在黑暗裏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鄭擒虎心尖上。

鄭擒虎輕輕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終於兩人肩膀挨在了一起,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劉真翻過身來面對著他,夜色裏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聽見彼此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響亮。

大概是晚上喝了酒的緣故,劉真也覺得身上有些燥熱,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把腳伸了過去:“幫我暖暖腳。”

冰涼的腳踏在鄭擒虎熱乎乎的腳面上,冷熱相激,兩人同時輕輕“嘶”了一聲。劉真舒坦地蹭了蹭,腳趾頭蜷縮著往暖和的地方鉆。這一蹭不要緊,鄭擒虎整個人都繃緊了——這個年紀的小夥子,根本經不起一點撩撥,更何況撩撥他的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師哥……”他的聲音有些委屈,帶著鼻音,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忍耐,叫得劉真心頭一軟,連呼吸都亂了。

“快睡覺。”

“我睡不著……它精神著呢。”鄭擒虎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劉真臉頰發燙,小聲罵了他一句“不要臉”,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把手探了過去。手指剛碰到,就被燙得縮了一下,但終究沒有收回來。

鄭擒虎倒吸了一口氣,最後一絲自制力瞬間清空,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麽都顧不上了。

他翻身吻住了他的嘴,急切地舔咬吮吸,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念想、忍耐、渴望,全都傾瀉出來。

劉真起初還推了他兩下,但很快就沒了力氣,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

半晌,兩人才氣喘籲籲地分開,嘴唇都有些發麻。劉真閉著眼,心跳如擂鼓,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心裏默默地想:就放縱這一次吧……就一次……他等了自己這麽久,總得給點甜頭。這麽想著,攥著衣襟的手反而松開了,慢慢地攀上了鄭擒虎的後背。

……(河蟹)

這一夜,兩人翻來覆去糾纏不休,被褥早被蹬到了一邊。窗外的月亮悄悄躲進了雲裏,連風聲都似乎輕了些,生怕驚擾了這一室的旖旎。

一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雞鳴聲從遠處隱隱傳來,兩人才終於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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