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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小虎X十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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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小虎X十一 3

劉真皺眉坐起來,透過窗縫看見不遠處的道邊上,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子被兩名黨項人捉住,正在往旁邊的巷子裏拉扯。

女孩喊的撕心裂肺,但整條街靜悄悄,好似根本沒有活人,亦或是有人也不敢出來。

出去救人有可能暴露身份被捉,可若是不救……那姑娘必死無疑。

劉真猶豫了片刻,翻窗沖了過去。

狹窄的巷口裏,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壓著那名女孩,如同野獸一般想要將她分食殆盡。

女孩絕望的閉上眼,誰能來救救她?誰會救她啊?

早在破城的時候爹爹就死了,娘為了保護他們被蠻人拉出去也害死了,如今只剩下她跟小妹,兩人在地窖裏藏了一個多月,實在是一粒糧都沒了,餓的小妹捂著肚子直哭。

她記得前街有個糧鋪,興許那有糧食,她本想夜裏出去,但太害怕了,只能白天趁著街上沒人的時候悄悄出門。

誰承想剛走到街上就碰上了兩個巡邏的黨項人,嚇得她腿的軟了,轉身剛想跑就被這倆人逮住,拉扯著進了巷子。

女孩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眼淚簌簌的往下掉,正當她以為自己會被玷汙時,突然身上的兩個人停下了,緊接著一股熱流淌到她的臉上。

等了半晌也不見有聲音,女孩掙紮的爬起來,看見地上兩具屍體嚇得瞪大雙眼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叫聲會招來更多壞人。

女孩跪在地上朝旁邊磕了三個頭,“謝謝恩公,謝謝恩公!”說完扯上衣服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劉真松了口氣,轉身退回到剛才藏身的屋子裏。摸了摸懷裏的暗器,這次只帶了五枚淬毒的飛鏢,剛才用了兩枚。

不過還好救下了這個女孩,希望大軍趕緊破開城門,不然這幾日城中不知會死多少無辜的百姓。

*

另一邊大軍還在持續攻城。

長達六個時辰的攻城戰,雙方的死傷足有上千人,古老的城墻都被血染成了紅褐色,城樓下更是堆疊著數不清的屍體,有的是黨項人但更多的還是周人。

涼州城難打啊,上千年專門用來房外族人的城池,哪裏是一朝一夕就能打下來的。

退軍的號角響起,鄭擒虎割下敵人的耳朵踹進兜裏,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回走,滿臉的鮮血也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第一次上戰場廝殺,從一開始的震驚惶恐,到逐漸接受和麻木用了不過僅僅一天而已。

退回到營地,不少受傷的士兵被擡去醫治,之前同營帳裏一共住著二十四個士兵,這一仗過後只剩下十九個。少的那五個人是誰叫什麽名字鄭擒虎都沒記住,只知道那是一張張鮮活的面孔眨眼便消逝了。

短暫的休息了一會兒,大家夥就爬起來去洗漱、磨刀、吃飯,明天興許還會攻城,他們得保存好體力免得跟對方拼殺時落了下風。

吃飯的時候,有人吃到一半就吐了。

不少老兵嘻嘻哈哈的嘲笑起來,試圖從這些新兵蛋子身上找回自己從前丟的面子。

鄭擒虎倒是沒吐,但是也吃不下東西,因為十一還沒回來。

兩人雖然不在同一個營帳裏住,但離著不遠,剛才他特地過去轉了一圈沒看見十一,跟他同營房的人打聽,其他人也沒見著。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向上蔓延,十一會不會出事了?

雖然昨天晚上他聽到神機營分配了任務,但並不知曉兩邊是分開行動的,以為十一也跟他們一起攻城,再去什麽鴻運樓抓拓跋乞。

吃完飯大營早早熄燈休息,小虎和衣躺在稻草鋪的地鋪上,躺在旁邊的人也沒睡,他就是白天問小虎怕不怕的小兵,姓張叫張小石。

鄭擒虎聽見他蒙著被子的在裏面的抽噎聲,伸手輕輕拍了一下。

張小石拉開被子露出頭,“幹啥?”

“別哭了。”

“俺沒哭!”張小石抹了把臉,半晌沒忍住又吭哧吭哧的哭起來,“全是死人,一閉上眼睛全都是死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小虎閉著眼睛,告訴他的同時好像也在安慰自己。

“那不一樣,以前俺村裏也有死人的,俺還跑過去看過一點都不嚇人,可……可這死的人太多了,哪都是血!”張小石吸了吸鼻子,“伍長也死了。”

鄭擒虎一楞,“黃大哥?”

“嗯,我親眼看見他爬上城樓,被黨項人一刀砍下來,脖子都砍斷了嗚嗚嗚……”

鄭擒虎呼吸一滯,今早還跟他們說笑的人死了嗎?

“俺不想死,俺想回家……俺還沒娶媳婦呢……”

張小石的哭泣聲斷斷續續傳進耳朵,小虎卻什麽都聽不見去,腦海裏全是十一的模樣,他會不會也被黨項人砍死了?

一股壓抑不住的悲傷湧上心頭,眼淚順著眼角不停的滾落,灌進了耳朵裏。

*

涼州城的夜靜悄悄,曾經的萬家燈火現在只剩下漆黑,唯獨鴻運樓亮著燈。

這座三層高的小樓始建於前朝末年,距今已經有八十多年的歷史。

經過幾代人的維護和修繕並沒有因時光的流逝而變得破敗,反而刷著新漆、貼著窗紙、蓋著琉璃瓦片,高高的矗立在這座古老的城池中央。

以前的鴻運樓在涼州是出了名的消金窟,一口是酒樓,二樓是妓坊,三樓則是供貴人們消遣的地方。

如今的鴻運樓,一樓駐紮著三百多個黨項精兵,他們手持兵刃來回巡邏,二樓則是那些首領們尋歡取樂的地方,這裏抓了一百餘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和哥兒,穿著單薄的紗衣或跳舞或撫琴,還有的被按在角落交姌。

至於三樓,那裏只有拓跋乞和他的幾名貼身護衛,以及劉諭的幾個兒女。

劉諭此人活著的時候好美色,家裏的幾房妾室長相都沒得挑,生下的兒女更是漂亮。幾除了已經嫁人的,其餘的全被抓了過來。

這些貴族小姐、小郎可比妓女小倌帶勁兒多了,細皮嫩肉又會琴棋書畫。各個換上清涼的衣裳,跪坐在拓跋乞身邊伺候著他,不敢反抗。

因為第一日反抗的長姐已經被拓跋乞賞給了下頭的小兵,當著他們的面被羞辱至死,為了活下去他只能討好著眼前的仇人。

拓跋乞斜靠在矮塌上,他大概三十出頭,身材照比其他黨項人瘦矮一些,一雙三角眼瞇成縫,手裏端著酒杯時不時抿一口。

他是老單於的幼子,性情極其殘忍且善戰,聽說他殺了自己的兩個哥哥才坐上這個位置。自從他接任新單於後便開始在邊關頻繁的活動,時不時偷襲附近的城鎮和村落。

早在大周建國初期黨項人就已歸降,是大周的附屬國,如今起兵攻打甘肅算是內亂,皇上之所以要活捉他就是為了安撫黨項人,防止他們再次分裂出去。不然西羌和金國聯合起來,大周又要面對一場新的危機。

絲竹聲響起,劉諭的六女兒劉汝穿著一襲紅色紗衣起舞,盡管眼裏盡是悲傷也要假裝扯出一抹笑容,把眼前的暴君哄高興了。

舞跳到一半,拓跋乞突然開口,“過來。”

屋子裏的絲竹聲驟停,劉汝面色慘白,一步三頓的走到他身邊,跪伏在腳邊叩拜,“拜見單於。”

拓跋乞擡腳勾起她的下巴,左右打量片刻道:“嗯,長得還不錯,脫光衣服趴在地上。”

劉汝閉上眼睛眼淚劃過臉頰,擡起手脫掉外頭的紗衣,內衫卻是怎麽都脫不下去。旁邊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她怎能……

“聽不懂話嗎?”拓跋乞抽出旁邊的馬鞭便抽在了劉汝的肩膀上,鮮血瞬間就湧了出來,將紅色的紗衣染的更加鮮紅,劇烈的疼痛讓她發出哀嚎。

這聲音仿佛刺激了拓跋乞,高高舉起鞭子準備抽第二下,結果還沒落下鞭子,四周的窗戶突然打開,幾個人身穿黑衣的人翻窗跳進來。

拓跋乞大喊一聲。“達敦!”

貼身侍衛居然沒進來,嚇得他連忙抽出桌子上的彎刀與幾人纏鬥起來。

這些人來者不善,而且手上的功夫很強,拓跋乞很快就落得下風,他大喊“來人!快——”一根銀色的九節鞭纏在他的脖子上,鞭頭上的利刃直逼他喉嚨。

叫聲戛然而止,拓跋乞酒醒了一半,狠狠的瞪著面前的幾人道:“你們殺了我也沒用,我的下屬不會退兵,只要我死了整個涼州城的百姓都得給我陪葬!”

劉真手上一用力,刀子直接在他脖頸上割出一條口子。

旁邊總旗按住他的手,“抓活的。”

後面的幾個人一擁而上,敲暈了拓跋乞把人扛了下去。

一樓的士兵們還在巡邏,二樓的官宦們依舊取樂,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單於已經被人綁走了。

餘下的人總旗要親自動手解決,劉真搶先一步道:“這些人交給我吧。”

總旗看了他一眼,“速度快點,莫要打草驚蛇。”

“是。”

劉真握著鞭子走向那些孩子,他們本是同根而生,有的甚至與他長得都有幾分相似,顫巍巍的抱在一起,滿臉驚恐的看著他。

把這些人帶走不現實,樓下那麽多人,只要一下去就會被發現。

殺了他們……劉真也做不到,一時間有些為難。

猶豫的功夫,門外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剛剛他們是使了調虎離山的法子,將拓跋乞身邊的幾個護衛引走,這會兒他們應當是反應過來已經回來了。

劉真跑到窗邊想要釣繩,已經來不及了,“砰!”的一聲房門被破開,四個個黨項人持刀朝他撲了過來。

多虧他身形敏捷躲開了致命一擊,反手甩著鋼鞭抽了回去,將一個人刺傷。

餘下的三個人繼續朝他撲砍,這幾個人功夫不弱,能在拓跋乞身邊當貼身侍衛怎麽可能是泛泛之輩。

劉真稍有不慎就被對方砍了一刀,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咬著牙連忙翻滾躲開第二刀,趁機揮鞭拉開距離,肩膀上的傷口很深,半邊的衣袖都被血浸濕了。

不得已從懷裏掏出淬毒的暗器,咬了咬牙丟了過去,三枚暗器丟完還剩下最後一個人,失血過多讓他頭暈目眩,眼看著對方沖過來卻沒辦法躲開。

就在絕望之際,突然一聲脆響那名黨項人應聲倒下,身後劉汝舉著半只花瓶抖得像篩糠。

劉真松了口氣,伸出手道:“阿妹,扶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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