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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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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無理

路上下了兩場大雪耽誤了行程,鄭北秋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正月十五。

正月十六這日,街上的鋪子相繼都開了張。

因為剛過完年是淡季生意不忙,柳花便請了假留在家裏看孫子,鋪子裏只有羅秀和蔡家夫郎兩人。

上午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夥人,起先羅秀還以為是來買布的,結果說了幾句察覺不對勁,他們一直打聽鋪子裏的生意卻不看布料。

羅秀見狀不再理會他們,讓蔡夫郎看著他們別偷拿東西。

過來一會,這夥人湊在一起似乎在商議什麽,半晌一個人突然開口道:“掌櫃的,這鋪子說起來還是我們家的,我大嫂子不懂行情便賣給你們,可是讓你們占了好大的便宜。”

羅秀皺眉道:“當初戰事剛停,鎮上的鋪子價格都不貴,我們也是花了大價錢買下來的,況且白紙黑字都在衙門裏過了戶籍,怎能說是我們占了便宜?”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反正這鋪子賣的太便宜了!”

“那你想如何?”

“得給我們補些銀子,不然我們可不依!”那漢子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附和,“對,不依。”

這夥人是當初賭坊老板的堂兄弟,早先老板娘賣鋪子的時候是悄悄賣的,並未告訴他們,等他們知道時候都晚了。雖然生氣但也無可奈何,畢竟這鋪子不是他們的,也沒權利做主買賣。

後來眼見鎮上的鋪子價格越來越高,他們心裏就越別扭,剛巧前陣子賭坊的老板娘回來鎮上辦事,聽聞如今鎮上的鋪子價格翻了幾番也有些後悔了,便找他們商量著,若是能把鋪子要回來,將來賣了銀子分他們一份。

來之前他們特地打聽過,買鋪子的這戶人家住在大河村沒什麽背景,而且這家漢子還當兵去了,如今家中只剩下孤兒寡父,稍微嚇一嚇興許就能把鋪子拿回來。

羅秀聽明白他們的意思,一時間氣的有些說不出話來,這鋪面都買了兩年多了居然還能來找補?就沒聽說個這樣的事!

他們見羅秀沒說話以為是害怕了,繼續道:“我們也不占你便宜,當初不是一百兩銀子買的鋪子麽,我們還是一百兩買回來,這鋪子裏的東西也給你折成錢。”言下之意就是要攆他們出去。

“我若不賣如何?”

“不賣?”幾個漢子對視一眼,踢凳子砸臺子嚇得羅秀和蔡夫郎連忙向後退去。

“不賣這生意就甭想做下去了!”

羅秀氣的渾身發抖,心裏大罵他們無賴,不過這鋪子肯定不能賣的,這是他們吃飯的依仗,孩子還指著布坊的收入念書呢。

“你們別欺人太甚!”

這幫人一見羅秀被氣紅了眼睛,嘻嘻哈哈的笑起來,嘴裏不幹不凈的調笑道:“喲,這小夫郎要嚇哭了,這模樣倒是夠俊的,看的爺我燥的慌。”

羅秀抓起旁邊裁布的大剪刀,想起身後背著孩子沒敢跟他們動手,高聲招呼小鳳去報官。

這幾個潑皮無賴也不害怕,衙門那邊早就花錢打點好了,反正報了官也不會管。

等了半晌衙門的官差還沒來,倒是張林子和楊二柱來送貨了,他們每隔一旬就來送一次貨,都是在附近村子裏收來的粗布。

乍一進來見屋子裏圍了這麽多人還以為是顧客,結果仔細一瞧不對勁,這些人不都是過去賭坊的常客嗎?還有老板的幾個堂兄弟。

“這是做什麽呢?”

他們幾個人也認出張林子來了,上下打量片刻道:“原來是林子,我大哥不是沒了麽,前幾年大嫂瞞著我們悄悄把鋪子賣了,她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行情賣的價格太低。如今後悔了,托我們幾個兄弟來把鋪面買回去。”

張林子一聽就知道這是要耍無賴,“哥幾個這就是不厚道了吧,哪有賣完鋪子又反悔的道理,況且我這嫂子在這都經營了兩三年的鋪子了,哪能說賣就賣的?”

那人不屑的瞟了張林子一眼,啐了口吐沫道:“誰他娘跟你哥幾個,你算老幾?不過是我大哥之前養的狗,不認主就罷了還想反咬一口?”

二柱子一聽這話,當即朝他揮了拳頭。

“柱子!”張林子伸手去拉他,結果對方一見他們動了手,瘋了似的朝兩人打了過來。仗著張林子和二柱子早先在賭坊當過打手,身強體壯打起來也敢下手,一時間沒落得下風。

羅秀在後頭都快急瘋了,把孩子放回臥房,抓著掃把要去幫忙,小鳳拉著他不讓他上前。

“嫂子我報官了,一會兒官差就來了,你可別過去萬一傷著你怎麽辦?”

“也不能眼看著他們這麽打啊,萬一打壞了怎麽辦?”

鄭小鳳也著急,可憑他們二人肯定拉不開架,劉彥就更指望不上了,只能盼著官差早點過來把人勸開。

約莫過了半刻鐘,裏面突然傳來一身大吼,羅秀渾身一震連忙朝前頭跑去,只見二柱子頭上破了個碩大口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張林子赤紅著眼睛要跟那群人拼命,這夥人見打傷了人嚇得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羅秀腿都軟了,扶著門框才站穩,“快,快去叫郎中來!”

小鳳跑去喊郎中,屋子裏亂糟糟鬧哄哄,門口還圍著不少看熱鬧的人。

張林子廢了好大勁才把二柱子背到後院,這種情況鋪子也開不了門了,羅秀只得把鋪子門插上,去後頭看二柱子的情況。

等了約莫一刻鐘郎中匆匆趕來,因為頭上口子太大得拿針縫,郎中怕縫針的時候人亂動,讓大夥按住了他。

羅秀在後面一邊按著腿一邊掉眼淚,心道這算什麽事啊?好端端的突然就要來搶鋪子,還把人給打傷了,二柱子要有個三長兩短他可怎麽交代?

縫好針郎中給開了藥,眼下還不知道有沒有生命危險,只能先養著看。二柱子這腦袋本就不靈光,如今又被開了瓢誰知道會不會更嚴重。

把人安頓好羅秀結了醫藥錢,剛把郎中送走,衙門的官差才姍姍來遲,這些人不問緣由直接把張林子給抓走了。

羅秀急的夠嗆,追在後面詢問,“官爺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那夥人來我們鋪子裏鬧事,還打傷了人,您不去抓那些人怎麽還把我們的人抓了?”

官差並不回應,他們也是聽上頭的命令行事,揮手驅趕著羅秀,“有什麽事到了衙門裏去說。”

羅秀急的滿頭汗,跟沒頭的蒼蠅似的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不能慌,不能亂,張林子和楊二柱是為了幫他才受傷被抓,無論如何他都得先把人救回來!

安頓好家裏,羅秀跑回屋裏翻箱子拿錢,打算出去找關系,匆匆的往外跑,剛走到大門口就見幾個人騎著高頭大馬朝這邊走過來。

羅秀瞇著眼打量半天,等人走近時眼淚唰的掉了下來,“相公?”

“阿秀!”鄭北秋夾緊馬腹快走幾步,到了大門口翻身下馬一把將人攬在懷裏。

“嗚嗚嗚嗚嗚,你可算回來了!”

鄭北秋還以為他激動的哭了,伸手幫他擦了擦眼淚,“快進屋去,外頭冷。”

羅秀搖頭,“出事了,林子被官差老爺抓走了,得想法子把人先弄出來!”

“發生什麽事了?”

羅秀抽噎著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如今二柱子還在屋裏躺著不知死活,他們又把張林子抓走了……”

“別怕,我回來了,有我在呢。”拍他後背輕聲安撫,回頭招呼屬下牽馬進了院子。

先進屋去看了看二柱子,小鳳正拿著布巾幫他擦臉上的血,見大哥回來激動夠嗆,“哥,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都被人欺負死了!”

“柱子怎麽樣了?”

“剛才醒了一會兒,說惡心吐了一堆東西又躺下睡著了。”

鄭北秋見他頭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稍稍放下心,“你和劉彥先幫忙照看著些,若是有不好趕緊去叫郎中。”

兩人連連點頭。

出了屋子鄭北秋拉著羅秀回到自家屋裏,妞妞哄著小乖正在炕上玩耍,“我去趟衙門,你在家看好孩子,旁的什麽事都不用管。”

羅秀擔憂道:“你小心些,莫要跟人打架。”

“放心吧。”

*

此時陳家人還不知自己招惹上了什麽人,從布坊出來便去了附近的一家酒館,幾個人坐在一起商量對策。

“他娘的,張林子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早先大哥活著的時候多照顧他們,如今居然幫著外人跟咱們打起來。”

“那楊二柱被咱們打傷了沒事吧?”

旁邊人啐了一口,“能有啥事?沒爹沒娘的光棍漢一個,再說咱們早跟衙門那邊打好招呼了,即便他們報官也沒人管。”

“說起來,這鄭家布坊的小老板瞧著模樣不錯啊,雖說年紀不小了倒是有幾分韻味。”

旁邊幾個漢子嘻嘻哈哈的笑起來,“三哥色心又起來了,不過實話實話確實長得俊,那皮子白的跟剝了殼的雞子似的。”

“聽說他相公不在家,會不會寂寞難耐啊?興許三哥過去睡一宿,明個就把鋪子還回來了。”

幾個人齷齪的大笑起來,殊不知噩耗等著他們呢。

鄭北秋帶著下屬騎著馬直奔鎮上衙門,進去的時候守門的衙役把幾人攔住,“你幾個要幹嘛?”

鄭北秋從懷裏掏出自己司戶參軍的令牌遞過去。

那小吏接過一瞧,嚇得顫顫巍巍連忙還了回去,“幾,幾位大人快請進。”

鎮上的長吏是不入流的官職,但對普通人來說也是天王老子一樣的存在,他收了陳家十兩銀子,把張林子抓起來關進了牢房裏,為的就是逼迫羅秀趕緊把鋪子還回去。

誰承想招惹錯了人,聽說外頭來了個司戶參軍,嚇得腿都軟了,踉蹌了跑出來跪地磕頭,“小的拜見司戶大人!”

鄭北秋沈聲道:“剛才在鄭家布坊抓的人呢?”

長吏聞言顫顫巍巍的擡起頭,瞧著鄭北秋眼熟卻沒認出來,趕緊揮手去叫人把張林子帶上來。

不多時張林子被帶了出來,一見到鄭北秋激動的喊:“大秋哥!”

鄭北秋點點頭,叫人把他身上的繩子解開,“他犯了何罪?”

“這……這個……”

“陳家人仗勢欺人把布坊的人打傷,你們不去抓鬧事的人,反到把布坊的人抓起來是什麽道理?”

長吏擦著頭上的冷汗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他哪知道這布坊身後還有當官的撐腰。

“去將陳家人抓來盤問,若是找不到傷人兇手別怪我不客氣!”

長吏磕著頭道:“是!小的一定派把人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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