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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殺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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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殺人販子

春天的黃河和冬天的黃河好像完全是兩個地方。

羅秀還記得他們冬天過河的時候,只拿了幾塊布抱住馬蹄子就過去了,如今再次來到黃河岸邊,一行人都呆立在黃河旁邊震撼的話都說不出來。

寬闊的河面一眼望不到邊,渾黃的水流奔流不息,倒是能看見河面上行駛著不少大小船,不知是載人的還是撈魚的。

小鳳喃喃道:“這麽寬的水流,馬車能過去嗎?”

“不曉得,總不能把車放在這邊坐船過去吧,過了河咱們怎麽回家去?”

看了一會鄭北秋道:“走吧,去前頭問問怎麽過河。來往這麽多行商的,肯定有過河的法子。”

一行人趕著馬車走到渡口,這邊的人更多了,不少都像他們似的趕著馬車騾車的準備過河,鄭北秋上前打聽了一下。

不多時回來道:“有專門拉馬車過河的羊皮筏子,就是價格高了些,一輛車至少得五百文。”

貴雖然貴了些,但也不能把車丟下不要了,他這大馬車可是花了不少銀子買的呢!

跟後面林家人說了一聲,他們也同意花錢渡河,鄭北秋便又去跟對方商量,看看車多能不能便宜一二。

負責撐筏子的船夫道:“便宜不了,你瞧瞧這排著多少人呢?你們要過河就趕緊定下來,不然等到了汛期想過都過不去。”

船夫倒不是扯謊嚇人,每年五月底就是黃河的汛期一直持續到九月份,趕上大雨水流湍急,就算給金子他們也不敢帶著馬車渡河。

鄭北秋一聽麻利的交了定錢,不過他們前頭還有十多輛車,今天肯定是過不去了,因為就那麽幾個筏子,來回一趟得兩個時辰,天色晚了船夫也不渡河。

一行人只能在渡口附近的驛站休息下來。

這邊除了要過河的行商,也有從黃河對岸過來的商人,晌午吃飯的時候聽見他們談論起北方的事。

大家夥都豎起耳朵聽得仔細。

“兗州這個慘吶,這一路過來漢子都快死沒了,好多都絕了戶。”

“那有什麽法子,他們這邊離著戰場近,後期糧食和人丁都是從這抓的,宋州更慘聽說府城都被燒了。”

“唉,打起仗來老百姓最受苦,咱們這生意都沒得做了。”

“倒有不少賣兒賣女的生意,賣去南地做奴做妓,不過那行當喃可不做,讓喃家娘子知道了得揭了我的皮……”

旁邊的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這漢子也不惱,他懼內又不是一日兩日了大夥都知曉。

吃完飯,鄭北秋和二柱子以及林家的仆人去安置馬車,其他人各自回屋子裏休息。

大概渡口這邊常年住宿的人多,房間也多,一個院子裏有三十多間屋子。但每間屋子都十分狹窄,只有一鋪炕和幾尺寬的空地,人多了都轉不開身。

羅秀給孩子們脫了鞋襪去炕上玩,自己則把路上換下來的臟衣服拿去院子洗。

院子裏有夥住宿的車夫,這些大老粗們跑長途久不沾床事,看見漂亮的哥兒和婦人眼睛都移不開,湊到一起嘴裏說著葷話手上還做著下流的手勢。

擱在以前羅秀肯定氣紅了眼,他越是害羞那群人肯定越來勁。如今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又遇上過這麽多事,早已不是那個薄面皮的小哥兒。

他扔下洗衣服的棒槌,啐了一口罵道:“不要臉的狗東西,走到哪亂撒種,身上刺撓就回去拱自己的老娘親爹!”

這群漢子挨了罵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轉身各自回了屋子裏,不多時小鳳也端著木盆出來。

“你把衣服放著,我給你洗。”小鳳這一路懷孕鬧得身體照比之前虛弱不少,不過這孩子倒是保住了,眼下已經快四個月了。

“沒事,這麽幾件衣裳搓兩把就幹凈了,我剛聽見你罵誰呢?”

“還不是那群趕車的車夫,看見個婦人哥兒眼珠子的轉不動了,下三濫的玩意!”

鄭小鳳一聽也氣的跟著罵了幾句,“別搭理那起子人,越搭理越來勁。”

“我曉得。”出門在外都不願惹麻煩,況且自家漢子又是個不吃虧的主,若是打起來惹上官司更麻煩。

洗完衣裳拿進屋裏,找了根棍子搭在炕邊,孩子們玩累了橫七豎八的躺在炕上睡著了。屋裏暖炕也熱乎,一個個睡得小臉蛋都通紅。

不多時鄭北秋進來,“剛才去渡口轉了一圈,發現他們是拿木頭排的大木筏子,下頭綁著吹起來的羊皮,把馬車趕到上面劃過去的。”

“那能安全嗎?”

“我跟旁邊的船工打聽了一下,說是挺安全的,但這玩意也沒準,運氣好就過去了也有運氣不好的,趕上狂風大雨一個浪頭打過來,連人帶筏子一個都跑不了。”

羅秀聽得心驚肉跳,“嚇死人了。”

鄭北秋笑著安撫他,“不用怕,上百年來行商的都這麽走,想來應當是安全的。”

下午趁著有空,鄭北秋帶著劉彥他們去附近買點糧草,米糧雖然還有一些,但繼續走就不夠吃了,這糧價越往北走越貴只怕過了河更高。

孩子們睡醒了就在院子裏跑著玩耍,這會兒已經四月底快五月份了,天氣暖羅秀也不怎麽擔心。

院子裏,小虎領著小魚和鬧鬧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小虎當貓,小魚和鬧鬧當老鼠找地方躲藏。

旁邊幾個車夫退了房準備離開,其中一人盯著三個孩子眼珠子轉了轉,跟同夥低聲說了幾句。

那幾個人思索片刻點了點頭,直接沖向玩耍的鬧鬧和小魚,抱起孩子就往後門處的車上跑。

眼下宋州那邊絕戶的人家可多,孩子的價格緊俏,一個小子能賣七八貫錢呢!哥兒和閨女也能賣上四五貫。

屋裏羅秀縫補衣裳,突然聽見院子裏傳來小虎的叫聲,起初聲音不大,羅秀還以為他們在鬧著玩,過會兒聲音陡然變大,“伯父,快來啊他們要搶弟弟!”

羅秀放下東西鞋都沒穿就外跑,驛站後門處一個不認識的漢子正捂著小虎的嘴,扯著他往外跑,小虎不停的扭動身體,抓撓那人的手,院子裏哪還有鬧鬧和小魚的身影。

羅秀腦袋嗡的一聲,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跑過去,一把抓住小虎的胳膊跟對方爭奪起來。

一邊拉一邊大喊著:“快來人啊,搶孩子了!”

這人掙脫不開羅秀,又帶不走小虎,氣的拿腳踹他。踹的羅秀肚子生疼也不敢撒手,生怕自己一松手三個孩子就都沒了!

“來人啊,快來人啊!!!”

還是林家仆人聽見這邊的動靜,匆匆跑了過來,“鄭家郎君,這是怎麽了?”

“他們搶孩子呢,快幫幫忙!”

仆人大喊一聲,不多時院子裏的人都出來了,十多個人沖過來,那人嚇得臉色一白立馬松開小虎就要跑。

小虎和羅秀哪敢讓他跑了,拉住他的胳膊手指甲都掀了也不敢松手,外面的人見狀,知道惹上麻煩了,從車上扔下兩個孩子趕車想跑。

剛巧鄭北秋買完糧草從外頭回來,看見不遠處摔在地上的小魚和鬧鬧,頭皮都炸開了。

二話不說沖上去直接把趕車的人從馬車上掀下來,摔的車夫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車上其他兩個人見狀嚇得夠嗆,他們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麽煞星,跳車想逃被鄭北秋扯著腿拉下來。

拳頭跟沒命似的往身上砸,不多時兩人都進氣多出氣少。

大夥攔不住鄭北秋,還是羅秀拉住他,“相公快住手,再打人就出人命了……”

“啐!打死他們活該!”鄭北秋喘著粗氣,像一頭被惹怒了的雄獅,恨不得一把將他們都撕碎了才解恨。

提心吊膽的走了這一路,馬上就要過河了,沒想到差點被人把孩子偷去。這要是丟一個孩子,後半輩子夫夫倆都得活在自責和痛苦中。

羅秀抱著鬧鬧和小魚輕聲哄著,倆孩子只受了點皮外傷,但是卻被嚇得不輕,特別是小魚摟著他的脖子哭得昏天暗地。

鬧鬧還小不懂太多,剛才摔的一下疼的他哭了半晌,哄一會兒就好了,被小鳳抱進了屋裏。

渡口離著縣城有些遠,把他們送去衙門得半日時間,今天天色太晚了趕不及,明日還要渡河時間也不夠。

鄭北秋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拿繩子把這四人手腳綁成一串,關在馬車上,等晚上再處理。

這四個人挨了打心裏一開始有些害怕,後來見這夥人沒再動手便放下心來,也打算晚上找機會逃出去。

進屋時鬧鬧已經睡著了,小魚還抽噎著趴在羅秀懷裏,小虎臉頰青紫了一塊,這是剛剛他咬那人時被扇的,手上的虎口也撕裂了,小鳳拿布幫他包上了。

鄭北秋揉了揉侄兒的頭,今天多虧有這小子,不然孩子被抱走了都不知曉。

羅秀自責道:“都怪我太大意了,把孩子們放在院子裏玩……”

這一路上經過的幾個驛站孩子們都是散外頭玩。主要路上人少,客棧裏住的都是自己人所以孩子們很安全,沒想到到了這種地方就被人惦記上了。

“別自責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你,孩子沒丟就好,吃一塹長一智咱們長個記性。”

羅秀親了親小魚的臉頰,看著孩子摔破的額頭心疼得夠嗆,幸好孩子們都沒事。

“那幾個人怎麽辦?”

“交給我就行,你不用擔心也不用過問。”

羅秀點點頭,自家漢子有主見,他說不用自己問那這事就不問了。

外頭天已經黑下來,因為這件事鬧得晚飯都沒吃,羅秀抽空煮了點粥餵給孩子們,自己一點胃口都沒有。

鄭北秋勸著他吃了幾口,“明天還要趕路,不吃飯身子扛不住,多少吃點。”

“哎。”

吃飽飯哄著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就睡覺了,大概白天受了驚醒幾個孩子都依偎在羅秀身邊不願分開。羅秀就把幾個孩子摟在左右兩邊哄睡。

旁邊鄭北秋的鼾聲早就響了起來,小虎有點睡不著,拉著羅秀的胳膊似乎有話說。

羅秀把小魚和小鬧蓋好被子,翻過身輕輕拍著他的肩膀道:“還害怕嗎?叔父在這呢。”

小虎紅著臉頰搖搖頭,突然小聲道:“叔父……我,我能……跟小魚和鬧鬧一樣叫你阿父嗎?”

“當然可以啊!”羅秀沒想到他會說這話,開心的把孩子攬在懷裏拍了拍。

“你願意叫我阿父就叫阿父,願意叫叔父就叫叔父,你跟小魚、鬧鬧一樣,都是我跟你大伯的孩子。”

小虎開心的笑起來,羅秀看著他跟鄭北秋七八分相似的小臉,心裏暖烘烘的,這孩子管他叫阿父呢沒白疼。

很快兩人也睡熟了,躺在旁邊的鄭北秋驀得睜開眼睛,眼裏哪有一絲睡意。

他輕手輕腳的爬起來,給夫郎和孩子們掖好被角一個人出了屋子。

馬車上,那幾個還在解繩子,也不知道這人系得什麽扣,越拽越緊怎麽都掙紮不開,偏偏車上也沒個鋒利的東西,怎麽都解不開。

“這他娘的怎麽綁的這麽緊。”為首的男人小聲嘟囔。

另一個人道:“反正他打也打了,應當明天一早就把咱們放了。”

“我瞧著未必,打人那漢子看著就不是好脾性的,踢的我這胸口喘氣都疼,肋骨多半被他打斷了……”

“都怪老六,非得要偷這幾個孩子,他娘的沒事找事!”

“這能怪我?之前咱們又不是沒偷過,哪次少分你錢了?誰知道這次碰上這麽硬的茬子。”

“行了,都別吵了,趕緊想法子把繩子解開離開這裏!”

叫老六的漢子想起自己鞋子下頭有個小刀,是他專門拿來逃命用的,不過被綁著手腳拿不出,只能讓其他人用嘴叼著他的鞋往下脫。

幾個月都不洗的腳熏得叼鞋的人直幹噦,為了活命也顧不得太多了。

好不容易把鞋扒下來,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幾個人罵罵咧咧準備拿這小刀子把繩子割開。

沒人註意車廂外鄭北秋已經站了半天了,看他們忙活的差不多了,伸手敲了敲車門。

幾個人嚇得渾身一哆嗦,瞬間安靜下來。

為首的漢子咽了口唾沫道:“今日是我們做錯了,還望您大人大量饒過我們,那騾子和車我們都不要了,都賠給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坐在旁邊的人小聲道:“車給他,咱們怎麽走啊?”

到了這種時候能保住小命就得了,還惦記著車呢?!

鄭北秋嗤笑一聲,打開馬車門,扯著繩子跟扯螞蚱似的把四人拽了下來。

“壯,壯士,有話好好說!我給您磕頭認錯了,饒了我們吧!”

鄭北秋解開他們腿上的繩子道:“起來,跟我去外頭。”

四個人見他空著手沒帶家夥,心裏稍稍放下心,對視一眼打算等出了這院子就跑,諒他一個人也拉不住四個人。

外面夜黑風高,盡管離著黃河有上百米遠,依舊能聽見奔流的水聲,鄭北秋就這麽一言不發的拉著他們朝河邊走去。

眼看著離著驛站挺遠了,四個人對視一眼突然齊齊使勁,想要掙脫繩子跑出去。

鄭北秋被拽了個趔趄但沒松開手,抓住身邊最近的那個小子,大掌直接擰上脖子,只聽一聲脆響這人連聲息都沒發出來就癱軟下去。

旁邊的人並未發現同行的人已經斷了氣,還掙紮著跟鄭北秋對抗,很快第二個人也被他擰斷了脖子。

他下手幹脆利落,擰的是大椎骨,一下子人就不行了。

連續倒下兩個人,剩下的兩人才察覺到發生了什麽,驚恐的看著鄭北秋,張著嘴想要喊救命,可劇烈的恐懼讓他們呼吸困難嗓子發緊,根本喊不出聲音。

不消片刻四個人都死了。

鄭北秋牽著繩子把他們拖到黃河邊上,一腳踹進了河裏。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麽幾個寶貝疙瘩,孩子就是他的底線,敢對孩子們動手真是活膩了!

翌日一早,大夥收拾的東西準備啟程。

二柱子驚訝的發現昨天綁的那幾個沒了,連忙跑去詢問鄭北秋,“大秋哥,那幾個跑了!”

“跑就跑吧。”

“他們的車沒趕走,車上還有行李呢!”昨晚鄭北秋就翻過了,裏面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怪不得要綁孩子去賣。

“這輛車讓江海他們趕著,你把行李放上去一些。”

“哎!嘿嘿。”二柱子挺高興的,他帶著五個孩子坐一輛車,車上還堆了不少東西,一路上擠得厲害。如今又分出一輛車來,他們正好可以分成三人坐一輛車!

過河的時候因為多了一輛馬車,跟船夫扯了半天皮,最後除了原本的船費又添了幾百文才讓登上筏子。

趕車上筏子的時候羅秀和小鳳都嚇壞了,一人抱著兩個孩子生怕掉進河裏。他們可都是旱鴨子不會鳧水,真掉進黃河裏只有死路一條。

其實即便會鳧水要是掉下去也活不了,水流湍急加上裏面都是暗窩子,掉進去眨眼人就沖沒了影。

好在幾輛馬車都平安的登上羊皮筏子,在船夫的操作下朝河對岸緩緩飄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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