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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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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夜襲

從鎮上回來,馬車還沒進院,幾個孩子就圍了上來。

“阿父,糖糖。”小魚跳著要糖吃。

“娘親,買布了嗎,給我做裙子。”小妞妞也拉著鄭小鳳的衣擺撒嬌。

“買了,都給你們買了,小饞貓!”

“好餵!”幾個孩子歡快的跳了起來。

羅秀從竹筐裏拿出紙包的飴糖,一人給了一塊,餘下的慢慢吃,不能一口氣吃完。

小鬧鬧看見了伸手也要,羅秀從劉彥懷裏接過小兒子,“這一上午鬧沒鬧?”

“還成,挺聽話的,跟哥哥姐姐們玩的可好了。”

鬧鬧有點餓了,看見阿父回來委屈的扁起嘴吧要掉金豆豆。

羅秀趕緊把孩子抱回家餵了幾口奶,鬧鬧已經八個多月了,光吃奶吃不飽,鄭北秋點著竈臺給他蒸了碗蛋羹,小家夥一口氣吃了滿滿一碗蛋,吃飽就睡了。

吃完飯羅秀從箱籠底下掏出錢袋子,把今天賺的銀子放了進去。原本剛出來的時候,他們手裏一共有三百多兩銀子。

這一路買車加上吃飯住宿花去了一半,後來又給小鳳和幾個兄弟們一家分了十兩銀子,救孩子花了十多兩,如今他們手裏還剩下一百三十兩銀子。

現在織布賺錢了,手上的線還夠他們織一匹布料,等手頭這匹布織完,就可以養第二匹蠶了。

如此反覆一年最少能織出六七匹布,省著點花用,攢下二十兩銀子不成問題!

這麽一想羅秀心裏有了奔頭,幹活都有勁了,等回到老家就賺不到這錢了。

冀州氣候幹冷不適合養蠶,加上山上的桑樹也少,若是養蠶一年最多只能養一次,織出絲布價格太高也不一定能賣出去,趁著這幾年多攢些銀子,等回家也開間小鋪面。

下午鄭北秋又去稻田裏忙碌,小鳳則早早過來幫忙捋絲準備織第二匹布料。

兩人正忙著呢,李家的兩個嫂子來了。

“嫂子來了,快進來坐。”羅秀起身招呼二人。

“你們忙著,我倆就是過來串串門,聽說你們買了紡車織出絲布,不知道這樣一匹布拿鎮上能賣多少錢?”

羅秀也沒瞞著,“一匹素絲賣了八貫,我和小鳳兩家平分的。”

“唉喲,賣這麽多錢!”李家大娘子瞪大眼睛。

李二娘子也是不停的感嘆,“賣布可比賣繭貴多了!”

小鳳道:“布料賣的是貴,但這紡車也不便宜啊。我們買了個舊的還花了八貫多錢,更別說織布料花費的時間了。光繅絲我和嫂子兩人繅了六七日,後面又織了十多天,織好後還要錘洗晾曬,這麽一通忙活下來少說得二十天才能織完一匹布料。”

李大娘子一聽有些猶豫,上次二人直接把蠶繭賣了四貫多錢,平分下來一家得了兩貫多錢,除去買蠶種的花銷到手才一貫多錢,比起羅秀他們賺的實在太少了。

要是也學著他們紡織成絲布的話,就要花錢去買紡車,這麽貴的東西兩家得好好商量一下。

李家兩個娘子離開後,不久王家夫郎也來了一次打聽養蠶的事宜。

果然如鄭北秋所料,大家夥看出養蠶賺錢,都想要養蠶。

養蠶的人多了,山上的桑葉就不夠用了,本來村子周邊的桑樹也不多,之前他們幾家養勉強夠用,如今又添了幾戶人家,這桑葉自然就有些不夠用了。

這幾日天還沒亮,村裏的人就跑到山上搶桑葉,因為搶葉子還打了起來。

*

大清早,雲霧繚繞,山上的鳥雀咕咕的叫著,山下的溪水嘩啦啦的流淌。

羅秀睜開眼睛,摸了摸身邊的兩個孩子,兩個娃同樣的姿勢趴在席子上睡得踏實。

昨晚小鬧尿床,把褥子尿濕了一截,羅秀扯下來拆開,準備拿去溪邊洗一洗。

鄭北秋早就醒了,起來掃了掃院子,把水缸挑滿了水,又餵了馬兒準備生火做飯。

剛點著火,大門就被敲響,“大秋哥起來了嗎?”

鄭北秋打開大門:“怎麽了?”

門外張林子喘著粗氣道:“王家的和許家的打起來了,你快去瞧瞧吧!”

鄭北秋皺了皺眉,回頭朝屋裏喊了一聲,“阿秀,我先出去一下,鍋裏燒著水你看著點。”

“哎,去吧。”

鄭北秋腳步匆匆的跟著張林子朝村頭走去,路上詢問他兩家怎麽回事?

“早上我去采桑葉,半路上碰見其他人也去采葉子,前片山上的桑樹都快采幹凈了,大夥背著筐去後山摘。結果這王家和許家人就因為采桑葉搶樹吵了起來。”

剛開始只是互相罵幾句,後來越吵越烈,加上之前兩家因為墾地鬧了些矛盾,最後大打出手起來!

鄭北秋他們趕到時,兩家人還打著呢,也不知哪來那麽大仇,王家漢子把許家的兩個漢子都打的頭破血流,許家兩個婦人則把王夫郎按在地上抓的滿臉花。

鄭北秋呵斥一嗓子,“都幹嘛呢,還不快放手!”

兩家人打上了頭,恨不得弄死對方,喊了半天也不見他們松手,鄭北秋氣的幹脆上前一把扯開兩家人,一左一右扔在旁邊。

先看了看許家的兩個兄弟頭上的傷有沒有事,雖然看著滿頭血挺嚇人但都是皮外傷,王家夫郎反而情況更嚴重些,被許家倆媳婦挖傷了眼睛,眼珠都流血了看著十分駭人。

鄭北秋氣的夠嗆,給他們兩家平了幾次官司,怎麽沒完沒了的!

“你們兩家鬧什麽,有啥事不能好好商量,非得打成這樣?”

王家漢子開口道:“裏正並非是我鬧事,而是他家欺人太甚!早先墾地的時候就占了我家的一片地,如今采桑也故意跟著我們,我和夫郎采哪棵樹他們就跟著采哪棵,哪有這麽擠兌人的?!”

“裏正莫要聽他們胡說八道,這桑樹本就無主之物,誰看見誰摘,憑什麽你家能摘我們就摘不得?再說明明是你先動手打人,如今倒是怪起我們來了!”

王家人少,兩家一起摘葉子肯定摘不過許家人,接連幾次吃虧讓王長永氣憤不已,加上他本就脾氣火爆動了粗。

鄭北秋聽完始末明白怎麽回事,這王家漢子雖然動了手,但許家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這麽大一片山專跟著王家身後去采桑葉,他們能不生氣嗎?

“王長永你先動手打人不對,讓你賠許家兩百文醫藥錢你服不服?”

王家漢子一聽氣的臉色漲紅,可又不敢反駁,只得恨恨的嘆了口氣,轉身回家去拿錢來賠償。

許家的兄弟臉上露出笑容,心道這頓打沒白挨,得了銀錢還能氣王家人一頓,值了!

不多時王長永把銀錢拿過來,鄭北秋遞給許家兄弟,見他們拿了錢要走,趕緊把人叫住。

“你們把王家夫郎打壞了眼睛就算完了?帶著他去醫館瞧瞧,若能瞧好便罷了,治不好就去報官吧。”

許家兩個娘子一聽慌了手腳,“這,這不公平吧,他家人先動手的,我們還手難不成還能怪在我們頭上……”

“是啊,明明是王家漢子先動的手,我們這才打回去的。”

鄭北秋瞇著眼道:“你們心裏那點小算計當我瞧不出來呢?”

比起混誰能比過他?當初可是一口氣把張家幾畝地的豆苗都拔幹凈過。

這許家人無非就是想借著人多逼走王家人,好占下他們的田產,若是以前擱在村子裏,他最多看看熱鬧懶得插手去管。

如今逃難在外,大家夥推選出他做裏正,遇上這樣的事自然得管。

“今個我把話撂在這,你們要是想留在這就給我老老實實的過日子,誰他娘的再沒事找事都給老子滾蛋!”

許家兄弟還想說什麽,被鄭北秋一個眼神嚇得咽了回去。

本來這兩戶都是後來的,跟他們又不是同鄉,鄭北秋能留下他們已經是給足了面子。再給臉不要臉直接攆出去,省的一天天惹人心煩。

許家兄弟套上騾車帶王家夫郎去鎮上瞧眼睛,幸好沒把眼睛打瞎,不過也花了不少錢。

經此一事兩家人徹底安定下來,誰也不敢再去找對方麻煩。

*

日子有條不紊的過著,趕在雨季到來前,羅秀和小鳳也織出了第二匹布料。

這匹布依舊是賣了八貫錢,結了銀錢二人直接去林立那買了蠶苗繼續養第二波。

因為桑葉供不應求羅秀沒敢多養,還是照著之前的數量養的,剛好房後的桑樹也長起葉子,供給自家蠶吃足夠用了。

這幾天,天氣異常悶熱蚊子成群。

天還沒黑羅秀就把艾草搓的蚊香條點燃了,門口屋裏都放了兩根。

熏得小鬧鬧一個勁揉鼻子,小魚和小虎也捏著鼻子說難聞。

“難聞也得點上,不然這麽多蚊子,晚上能把你們吃了。”

這蚊子也討厭,專門喜歡咬孩子,鬧鬧腿上和小魚的胳膊上咬了好幾個大包,刺癢的兩個孩子不停抓撓,還是林家老夫人過來串門,給了一小瓶薄荷油抹上才舒坦些。

快到傍晚時,烏雲開始滾動起來,好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瞬間就把天光遮擋住。

“轟隆隆——”雷聲響起,敲鼓一般震的人心頭發顫。

“阿父,我害怕!”小魚急急忙忙的跑到羅秀身邊,小虎也湊了過來。

羅秀抱著仨孩子道:“不怕,準是要下雨了,你們看著弟弟,我去院裏把雞鴨趕圈裏。”

“哎。”小虎抱起鬧鬧,三個孩子玩了起來。

外面刮起大風,吹得房頂的茅草呼呼響,看著天色陰沈的這麽厲害,一準是要下大雨。羅秀趕緊把雞鴨都關進去,又給馬兒添了點草料,忙活的時候鄭北秋扛著鋤回來。

“要來雨了。”

“是呢,你快去屋頂瞧瞧有沒有松動的,我怕大雨下起了來房頂漏雨。”

鄭北秋放下農具,趕緊去搬來梯子,羅秀幫忙扶著上了房頂,仔細檢查了一遍,把松動的茅草壓實。

還沒忙完,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的就砸了下來,混著地上的泥土味充斥入口鼻中。

鄭北秋趕緊從房頂下來,“快進屋去吧,我把大門插上。”

放好梯子跑到院子裏檢查了一下,蓋上水缸插好大門跑了回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這雨下的可夠大的。”羅秀遞給他一塊幹布巾。

鄭北秋接過布巾擦了把臉,“看著這幾日天色就不好,下完這場雨估計就沒這麽悶熱了。”

“換身衣裳吧,別著涼了。”

“不換了,待會兒還得出去看看稻田。”

這稻田水少了不行,水多了也不成,容易把苗淹死,這麽大的雨得時刻盯著放水。

“濕漉漉是粘在身上別生病了。”

“沒事。”

晚飯簡單的吃了一口,鄭北秋便帶上鬥笠和蓑衣,拎著鐵鍬出了門。

到地頭的時候,其他幾戶人家也來了,都怕雨水太大把地沖壞了。大家夥頂著雨開始挖田壟,挖出一條壕溝讓雨水能洩出去。

一直忙活到深夜,雨勢才小一些,鄭北秋疲憊的回了家。

羅秀還沒睡,點著一盞油燈縫補衣裳,聽見大門聲就知道是他回來了,趕緊把準備好的熱姜湯端出來。

“還沒睡呢?”

“你不回來哪裏睡得著。”羅秀接過鬥笠和蓑衣掛在門口,見他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手也涼的嚇人。

“快喝了姜湯驅寒,這夏天的雨水淋多了也容易生病!”

鄭北秋接過來,一口氣喝進肚裏,頓時身上暖和了過來,忍不住感嘆道:“有夫郎惦記真好啊。”

羅秀笑著掐了他一下,“別貧了,脫了衣裳快擦擦。”

擦洗幹凈吹了油燈,兩人躺在床上剛要閉眼,外頭咣當一個巨大的雷聲響起,把幾個孩子都驚醒了。

小鬧扯著嗓子哇哇的大哭起來,小魚也跟著哭,小虎雖然沒哭但抱著被子嚇得縮成一團。

羅秀連忙招招手把他叫過來,“快到叔父這來。”

小虎抹了把眼淚跑過來,羅秀把仨孩子放在中間,一家人這麽擠著再大的雷聲孩子們也不怕了。

*

大雨滂沱,天地間仿佛連成一片,遠處的山巒只剩一抹洇開的黛青,人馬在無盡雨簾中失了輪廓。

南軍一隊五千人的精銳,借著夜色和暴雨的掩護,正在悄悄朝平州軍靠近。

“他娘的,怎麽下這麽大的雨。”平州軍營裏,兩個小兵站在營帳門口撒尿,尿完蹲在旁邊閑聊起來。

“聽說這明日就要渡河了回去了,這場雨一下只怕黃河水面洶湧,不知好不好過呢。”

“那也沒法子,再不回去就要被堵著打了。”

“本來想借著這次機會掙點功勞,回去給家裏也蓋上大房子,誰承想白他媽忙活一趟。”

“誰說不是呢!為今之計,能保全小命我就知足了,我婆娘還在家等著我呢。”他話音還未落,忽然一道流矢從黑夜中飛過來,噗嗤一聲紮在他脖子上。

小兵瞪大眼睛,捂著汩汩冒血的脖子,嘴裏無聲的喊著:有——敵——襲——

旁邊的人嚇傻了,來不及叫喊敵軍就已經撲了過來。

這是一只訓練有素的隊伍,五千精兵夜襲而來,他們借著雨幕的掩護,瞧瞧摸到了宋州城內大軍駐紮地,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殺了進來!

靖王劉鄴從睡夢中驚醒,幾個親兵沖進營帳房間喊他起來快跑。

“發生何事了?這是怎麽了?”

“王爺莫要問了,南軍來了!”

劉鄴倉惶的穿上衣服,被人護送著坐上馬車,聽著外面的廝殺聲驚得他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雷雨交加,根本分辨不清哪邊是敵人哪是自己人,他不知道南軍派來了多少人,可心卻沈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要輸了。

所謂兵敗如山倒,盡管平州軍有十多萬人,接連幾次受挫加上童丁的事,讓大軍軍心渙散沒了戰意,竟然讓五千騎兵壓制的連反抗都組織部起來。

潰敗的大軍被打的抱頭鼠竄,驃騎將軍劉滿見狀,直接帶著親兵和三千精銳降了。與其跟著劉鄴被圍追堵截,不如早早另尋一條明路。

雖說此番他犯了大錯,但念在他主動投降的份上,皇上不可能殺了他,不然以後哪還有叛軍敢降?

那些被抓來當成民丁的百姓也借此機會逃了出來,大夥在雨夜裏沒命的跑,生怕跑慢一步就又被抓回去。

三日後,這場雨終於停了。

劉鄴帶著三萬餘人渡過黃河,其餘九萬多兵馬死傷一部分,投降一部分,還有不少人逃散不知去向。

兩年多的內戰終於走到了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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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換副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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