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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備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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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備年貨

鄭北秋一聽楞住了,“懷上了?”

“也,也不一定是不是,反正李家嫂子是這麽說的。”羅秀說完自己臉先紅了,抱著小魚不敢正眼瞧他。

“那可太好了!我要有孩子了!哈哈哈哈哈,我又要當爹了!”

“小點聲,一會兒把孩子喊醒了。”

“對對對,小點聲。”鄭北秋摟著他父子倆,心裏說不出的高興。

“若我真壞上孩子了,以後你……你會不會就沒那麽喜歡小魚了?”羅秀把心裏的擔憂問出口。

“咋能呢!你生的孩子我都喜歡!”

鄭北秋怕他不相信,轉過羅秀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實話實說,我確實想讓你給我生個孩子,但我絕對不會因為這個孩子對小魚厚此薄彼。”

“我自己吃過偏心的苦,絕對不會讓孩子重走我的老路。當然你也一樣,千萬別偏心,你瞧我娘那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羅秀點頭,“我曉得,只是怕將來做不好。”

“那咱們就把愛多給老大一些,他自會幫咱們把這碗水端平。”

“相公,你怎麽這麽對我這麽好啊。”羅秀貼著他的胸口,忍不住感嘆。

鄭北秋笑的胸口震顫,“因為喜歡你啊,你都不知道,我當年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多震驚,都走不動道了。”

羅秀擡起頭,“你說的我都不記得,那是什麽時候的事啊?”

“得兩年前了吧,就在你跟柳長富成親的前一個月,正好小鳳也是那個月份成親,我提前請了假從平州趕回來的。”

正常戍邊的士兵是不能請假私自離開軍營的,不過那時鄭北秋升到了百夫長,有了一點權力,加上他跟上頭的千戶關系也不錯,便請了一個多月的假回來參加妹子的婚事。

成親前幾日路過羅家莊的時候就看見羅秀蹲在河邊洗衣服,那時的羅秀才十六歲,像小蔥似的嫩生生的,長得又白凈又漂亮,挽著袖子在河邊捶打衣裳。

“當時我站在河邊看了你好久,晚上回去就想的不行,拿井水洗了兩遍澡都滅不下火。”

羅秀被他說的不好意思,“你咋這樣呢……”

鄭北秋嘿嘿笑起來,“第二天我就想找媒人幫我打聽給你下聘,結果因為小鳳成親忙活著就忘了這碼事。

後來等忙完再想起來時,剛巧柳家辦喜事,我過去幫忙就看見你和柳長富成親。你穿了一身紅衣裳坐著牛車來的,離老遠我就瞧見你了,當時恨得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羅秀道:“可惜你晚了幾日,不然多拿點銀子下聘羅壯和趙氏說不定還真能同意。”

“我哪知道你哥嫂子是那種人啊,要知道花多少錢也得把你搶過來!”

“後來呢?我都嫁人了,你在邊關就沒找個相好的?”羅秀酸溜溜的問,畢竟表叔那會兒都二十多歲了,有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

“你別說,還真有給我介紹姑娘和哥兒的。”

當時軍營裏有個老哥是平州本地人,他見鄭北秋年紀輕輕就升到了百夫長,有能力又沒娶親便想把自家妹子介紹給他。

“他硬拉著我過去相看了一面,那姑娘長得跟小鳳差不多,我見過最好的旁的就都入不了眼了就沒同意。”

“所以第一次在鎮上遇見你的時候,你是故意撞我的?”

鄭北秋摸摸鼻子,“撞是不小心,但我確實是跟了你一路。”

羅秀道:“當時都快被你嚇死了,想著哪來的登徒子,跟在我身後甩都不甩不掉。”

“我也沒想太多,就想看看你,誰承想柳長富死了……這把我高興的!”

羅秀握著拳頭錘了他一下,被鄭北秋捉住手往被窩伸去,“以前在軍營裏,我夜夜想著你這般行事,那會兒連你叫啥都不知道,夢裏總想著你。”

羅秀被他說的臉頰通紅,手上加了力道,“不害臊,哪有你這樣的。”

“我就是喜歡你,喜歡的不行,看見你就想這檔子事。”

“若是懷上了,只怕得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行房了。”

“沒事,我輕輕的。”

兩人鉆進被窩,鄭北秋從身後擁著他慢慢的頂,這比之前還磨人。

羅秀受不了時咬著他的胳膊,催促他快點,結果鄭北秋偏偏不加速。

快到的時候羅秀眼淚都流下來了,靠在他懷裏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渾身顫抖著半天都緩不過來。

鄭北秋輕吻著他的鬢角道:“阿秀,再給我生個娃娃。”

*

時間一晃就到了年底。

這幾日雪下的大鄭北秋不往山上跑了,白日在家搓繩子修補農具,羅秀則看著孩子織布。

大概真是懷上了,這幾日覺得哪哪都不舒坦,有時心焦氣躁遇上點小事就著急。

上午織布的時候,絲線纏在一起都能把他氣哭了,好在鄭北秋性子好,哄著羅秀叫他莫要著急,一點點的幫他把線抖開。

羅秀也知道自己不太對勁,懷老大的時候好像也是這般,經常跟柳長富發脾氣。不過那會兒柳長富可不讓著他,往往一句話說不對付兩人就吵起來。

心裏不免有些擔憂,相公會不會厭煩自己。“你會不會嫌我太嬌情。”

“哪能啊,我比你大這麽多歲,理應讓著你。”

“平日我也不這般的,最近不知道怎麽了,心裏總是亂糟糟的。”

“明日我領你們去鎮上置辦些年貨,找郎中診診脈,順便看看小鳳他們鋪子怎麽樣了。”

“行!”羅秀樂呵呵的點頭。

自打入了冬,他好長時間都沒怎麽出門了,孩子太小怕凍傷寒了。

鄭北秋也怕冷著他們,拿了張舊席子在騾車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前面掛上草編的簾子擋風,兩人圍著棉被坐在裏面就不冷了。

*

翌日等太陽升起來,羅秀才抱著包裹成一個球的兒子從屋裏出來。

小魚兒穿了一身厚棉衣,頭上帶著厚帽子,身上還圍著厚棉被,整個娃都快裹成蟬蛹了。伸展不開胳膊,難受的他哇哇叫喚。

羅秀哄道:“乖乖的,咱們今天去鎮上玩,穿少了可不行。”

騾車上也墊著厚厚的一層幹草,羅秀抱著孩子坐在裏頭一點都不冷。

鄭北秋鎖上大門,趕著車朝鎮上走去。一路上不停的問車上父子倆,“冷不冷?”

“不冷,我都出汗了。”

“那就好。”

騾車晃悠悠一個時辰才到鎮上,剛到鋪子門口就見圍著不少人在買包子,看著生意還挺好的。

羅秀抱著孩子下了車,“小鳳。”

“哎!嫂子過來啦。”鄭小鳳笑呵呵迎上來,擦了擦手接過小魚抱在懷裏。“我大侄兒胖了,沈甸甸的!”

鄭北秋把騾車停好走過來道:“看著生意還挺忙的。”

“快年底了,來鎮上采買的人多,天天都能賣四五籠屜,趕上大集的時候最多賣八屜包子呢!”

羅秀道:“那可真不錯。”

“快進屋,別給孩子吹著風。”

因為要發面蒸包子,屋裏燒了一個竈臺還有一個爐子十分暖和。

妞妞正趴在炕上玩布老虎,看見人笑瞇瞇的擡起頭,“大舅,舅父。”

“哎,小妞妞。”羅秀伸手摸摸她的頭發,眼裏滿是喜愛。

小鳳把小魚放在炕上,解開外頭的繈褓,小家夥可算能活動開手腳,揮舞著小胳膊蹬腿高興的啊啊叫。

“小弟,小弟。”妞妞湊過來親他的臉,倆孩子親近的不行。

羅秀拉著小鳳道:“累不累,我瞧著你瘦了不少。”

“還行,就是天不亮就得起來和面發面,不過賺多賺少都是自己的,累也高興!”

羅秀見她這般也跟著高興,小鳳真能幹比尋常的漢子都勤快,換做是他未必能支起這一攤子。

鄭北秋跟著劉彥在外頭忙活了一會兒進了屋,“待會兒把小魚放這你幫著看一會兒,我帶你嫂子去醫館。”

“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羅秀靦腆道:“沒哪裏不舒服,許……許是有了……”

“哎呀!這可是喜事!”

“還不一定呢,請郎中探了脈才準。”

“那你倆快去吧,這會兒鋪子也不忙了,等回來咱們一起吃飯!”

鋪子離著醫館不算遠,兩人沒趕車步行溜達著過去。

到了醫館跟郎中說清來意,老郎中便讓羅秀坐下詢問他最近的情況,又探了探他的脈,半晌捋著胡子道:“應當是喜脈,不過摸著日子還短,這陣子切記不能同房。”

鄭北秋道:“那得什麽時候能同房啊?”

羅秀紅著臉嗔了他一眼。

“怎麽著也得坐穩了胎,三個月左右再同房吧。”

開了幾幅滋補養胎的藥,兩人從醫館出來,鄭北秋又領著羅秀去街上買年貨。

糖果瓜子是必不可少的,點心和果脯也一樣買了一些,還有香油、麻醬、做菜用的花椒、大料各買了幾兩。

羅秀喜歡吃棗兒糕,鄭北秋又給他買了一沓。

“也不是小孩了,買這麽多吃食,亂花錢。”

“我聽說懷了孕容易惡心,買點先準備著。”

羅秀心裏暖融融的,相公真是什麽都給他考慮周全了。

路過首飾鋪子的時候,鄭北秋拉著羅秀要進去瞧瞧,“我見別人家的夫郎都戴簪子,你那根木簪都戴了許久了,進去挑個新的。”

“不要不要,這裏面東西肯定貴!”

“進去看看,若是太貴咱們就不買了。”

羅秀被勸著走進去,他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大白日屋子裏還點著燈,照得明晃晃亮堂堂。

旁邊擺著一排木頭做的臺子,上面放著一枚枚精致的銀制飾品。有成對的步搖、單枝兒的釵子,還有男子戴的銀冠。

夥計迎上來打量了兩個人道:“客官要買簪子還是發冠?”

“給我夫郎選個發簪。”

“那來這邊瞧瞧,都是現下時興的款式,我們掌櫃的專門從縣城裏學的樣子。”

羅秀仔細瞧了一下,各個都漂亮,就是看起來價值不菲。

“要不還是算了……”

夥計看出他舍不得花錢,便指著旁邊的幾個道:“這幾個是銅包銀的,一根才百十文錢,戴起來跟銀簪子一個樣。”

羅秀一聽便要看看便宜的。

鄭北秋道:“不要那種,買就買好的,等以後留著給小魚當嫁妝。”

羅秀這才不再拒絕,最後花了三貫錢買了一根純銀的簪子。

銀簪很樸素,上面雕刻著翔雲的圖樣,插在頭上也不顯眼。

“好看嗎?”羅秀紅著臉頰摸著頭發問。

“好看,我們阿秀戴什麽都好看。”

回到鋪子的時候已經到了晌午,劉彥下廚做了一桌子菜,主食是早上剩的大肉包子,鄭北秋一口氣吃了六個。

一邊吃一邊誇,“怪不得你們生意火,這味道真不錯,比之前吃的幾個鋪子強多了!”

劉彥做的包子皮薄餡大,而且面皮發的好,柔軟又勁道,咬一口湯汁往外流。

“這手藝還是跟我大舅學的,以前他是十裏八村有名的廚子,誰家辦喜事喪事都找他做飯,如今在鎮上最大的酒樓做掌廚,一個月能賺兩貫錢呢!”

羅秀道:“有門手藝是厲害,等以後你們生意做好了也開間大酒樓。”

“成,到時候你們天天來吃飯!”

吃過午飯天色不早了,冬日晝短夜長酉時天就要黑了。

羅秀給孩子包裹上準備回家,臨走時小鳳硬是往車上塞了兩吊錢。

“你這是做什麽啊?”

“給小魚的,嫂子別嫌棄,等我們以後賺的多了再多給些!”

“你們才幹起鋪子,手裏正是用銀子的時候,哪能要你的錢。”

“拿著吧,現在生意已經穩定了,手頭周轉得開。”

鄭北秋道:“他姑姑給的收著吧,等小魚長大了再孝敬他姑姑。”

羅秀只好收下來,握著小魚的手朝小鳳揮手,“跟姑姑再見,下次我們再來。”

*

回到家才過了幾日,羅秀就開始犯惡心了,剛開始只是聞著油腥味幹噦,鄭北秋便不讓他做飯了。

到後來看見飯菜都惡心的不行,吃一口就哇哇的吐,吐的厲害的時候恨不得把膽汁都嘔出來,短短幾日就瘦得臉頰尖尖。

鄭北秋看得心驚肉跳擔憂不已,他沒見過旁的婦人哥兒懷孕什麽模樣,趕緊去堂哥家請柳花來幫忙瞧瞧。

“秀這是又懷上了?”

“快兩個月了。”

“你們倆可夠快的!”

鄭北秋撓著頭,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模樣。

“走,我跟你瞧瞧去。”柳花去倉房裏拿出柳條筐,裝著一個小陶罐子跟著他回了家。

一進屋柳花也被羅秀的模樣嚇了一跳,“怎麽吐的這麽厲害啊,瘦了一大圈!”

“小姑來了,快坐。”羅秀虛弱的坐起來。

“你躺著,也不是外人,大秋說你吃什麽吐什麽,叫我來瞧瞧有沒有什麽法子。正好我秋天的時候腌了點酸蘿蔔,你看看想不想吃?”

羅秀一見她筐裏那一壇子酸蘿蔔,嘴裏頓時生出許多津液來,點點頭道:“有點想吃。”

“那沒錯了,應當是懷了小子,我懷我們老二老三的時候也是愛吃酸的,不過那會兒沒像你這般厲害。這壇蘿蔔你先吃著,我教大秋再腌點,等吃完了差不多也腌好了剛好能續上。”

鄭北秋見羅秀有了食欲,連忙把鍋裏熱的粥給他盛了一碗,就著酸蘿蔔羅秀可算是吃了這幾天的第一頓飯。

“多謝堂嫂!”鄭北秋高興不已。

“謝什麽,不值錢的東西,能用上就好。”柳花是個熱心腸的脾性,村裏人沒有一個不誇她性子好的。

臨走時,羅秀讓相公把後頭屋子裏凍的肉給她拿一塊去。

柳花推辭不要。

“拿著給二郎三郎油油嘴,這是秋天打的野豬,沒吃完拿鹽腌了,回去多涮洗兩遍。”

“行,我改日再來教你腌酸蘿蔔。”

有了這點救命的酸蘿蔔,羅秀好歹是能吃進東西去了,身體恢覆了不少。

這一胎跟小魚比起來可不容易,懷小魚的時候哪有這麽多事,那會兒偶爾犯了惡心吃點東西就壓下去了。

懷的月份大些就沒奶水了,剛好小魚也到了斷奶的月份,他上下都長出了小牙,每次吃奶的時候不留意就被他咬一口,生疼生疼的。

氣的羅秀照著他小屁股拍兩巴掌,這還能隨上……

*

到了臘月底,村裏的年味就足起來,偶爾能聽見一兩聲炮竹聲。

以前爹娘活著的時候羅父總喜歡買炮竹,領著幾個孩子在院子裏放,叮叮當當震的耳朵嗡嗡響。

娘親會掐著腰數落他,“凈會亂花錢,好幾十文拿來聽個響,仔細著手別崩著自己!”

那會兒羅秀總是好奇的問:“阿爹為啥過年要放這個東西?”

羅父笑著說:“這是嚇跑年獸,保佑咱們明年五谷豐登呢。”

今年鄭北秋也買了一大捆,足足花了兩百多文錢呢,細細的竹竿裏添了火藥,上面會留一根棉繩做引線,有時候點不好還會放啞炮。

兩人都盼著三十晚上好好熱鬧熱鬧。

然而許多事並不能如人所願,在臘月二十六這天的尋常午後,大門突然被敲響,從外面來了四個不速之客打破了平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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