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來借錢

關燈
第17章 第 17 章:來借錢

羅秀哭了半天,把鄭北秋衣襟都哭潮了,半晌擡起頭不好意思道:“把你衣服都弄濕了。”

“沒事。”衣服濕了算啥,甭說衣裳,這會兒要他命都行。

“表叔……你松開我吧……”

鄭北秋依依不舍的把人放開,手卻依舊放在羅秀的腰上舍不得挪開,熾熱的手掌透過衣裳傳到肉皮上,臊得羅秀臉頰通紅。

早先沒出嫁的時候,聽人說過羅家村就有個寡夫靠了幾個漢子,夜裏經常能聽到咿咿呀呀的聲音。

那會兒羅秀只當聽個笑話,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幹出這種事,心裏既覺得愧對死去的爹娘教誨,又對不起長富沒能給他守著。

鄭北秋似乎看出他的窘迫,低聲安撫道:“我知道你想的啥,表叔心悅你,不想逼著你現在就跟了我,怎麽著也得等娃娃生出來再說。”

羅秀小聲的嗯了一聲。

“那時我房子差不多也蓋好了,倒時八擡大轎迎你過門。”

“嗯……”

鄭北秋見他這幅害羞的模樣,心裏就癢的厲害,擡手捏了把羅秀的臉,果然跟預想中的一樣,肉皮子滑的像剛剝了殼的蛋子。

羅秀疑惑的擡起頭,就見鄭北秋滿眼笑意的看著自己,心跳頓時漏了一拍,連忙又低下頭。

“你在家好生待著,糧食的事別擔心,有我在餓不著你。”說完從懷裏摸了摸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塞到羅秀手裏,“這錢你先拿著花,不夠再跟我說。”

羅秀看著手裏白花花的銀錠子眼珠子都直了,他哪見過這麽多銀子。

“這,這太多了,我手裏有錢不用你給……”

“叫你拿著就拿著,我既答應娶你就肯定不會食言,自己的媳婦還能讓你吃了虧不成?”

羅秀囁喏的應下,雙手捧著銀子像是塊燙手的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總覺得這錢拿了以後兩人就再也脫不開關系了。

“院子裏的豆子別種了,過了節氣再種收成也不好,愛吃什麽菜就種點小菜,等我去鎮上買了糧給你送來。”

“不用……上次你送的糧還沒吃呢……”

鄭北秋見他這幅乖巧的模樣稀罕的夠嗆,“待會兒給你拿兩只狗崽來,晚上再有人進院子就能發現了。”

“哎。”

鄭北秋起身走了,羅秀呆呆的坐在炕上腦袋還是懵的。

怎麽……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

羅秀將那十兩的銀子藏進炕洞子裏,這錢他輕易花不到,手頭還有三百多文銅字和半只銀簪呢,等什麽時候急用錢的時候再拿出來吧。

有了表叔照拂心裏總歸是踏實多了,想來以後不會再受這樣的欺負。

*

鄭北秋從羅秀家出來的時候滿臉喜意,連帶著對門張家都順眼了些。要是沒有他家添的這把柴火,自己可能還得等許久才能把人拿下。

不過秀兒的委屈不能白受了,既然他家敢拿開水澆羅秀種的豆苗,自己就去拔張家的豆苗,誰讓他們手欠招惹不該招惹的人。

當天夜裏,鄭北秋忙活了半宿,把張家的幾塊地裏的豆苗拔了個幹凈。

翌日一早,張家三兄弟去地裏拔草,過來一看好懸暈過去,地裏光禿禿的,連根毛都沒剩下。

想起昨天的事,三人當即找到鄭北秋那討公道。

鄭北秋還沒睡醒,正做夢抱著羅秀入洞房呢,就被一陣吵嚷聲喊醒。

他皺緊眉頭,一腦門子官司,看著怒氣沖沖的張家仨兄弟道:“喊什麽喊,大清早的不讓人睡個安定覺。”

張大強忍住憤怒道:“我問你,我家豆地是不是你拔的?”

“什麽豆地,怎麽了?”鄭北秋明知故問道。

“你!你太缺德了!我們一家老小就指望這點地過日子,你給我們拔了吃什麽,這不是要人命嗎?”

鄭北秋哂笑一聲,“你們也知道種地是為了活命啊?那咋還給人家地裏澆開水呢?”

張三道:“羅秀家的地不是我們澆的,你不能這麽冤枉我們吧。”

“你家地也不是我拔的,你們也不能冤枉我啊。”鄭北秋靠在草堆裏,嘴裏叼著根草棍,擺明了耍無賴。反正也不怕他們報覆,有能耐就去薅他家的地。

張家三兄弟氣的半死,可偏偏沒有反駁的理由嗎,最後還是張家老爺子過來把仨兒子勸了回去。趁著時節不晚趕緊補種上,不然真絕收了可是要餓死人的。

臨走時張老爺子道:“大秋啊,你爹活著的時候叫我一聲兄弟,咱兩家遠日無怨近日無仇,還望你得饒人處且饒人。”

鄭北秋起身道:“張大伯說的哪裏話,你們不去找羅秀麻煩我自然也不會找你家麻煩。”

張老爺子嘆了口氣,看來回去真得說說這老二媳婦了。

把人送走,鄭北秋神清氣爽的去了鎮上。

他打算給羅秀買點吃的用的,看那屋子寒酸的連個油燈都沒,衣服也沒件像樣的,跟著他能過這種日子嗎?

順道把狗崽子拿來扔到羅秀院子,他便腳步輕快的朝鎮上走去。

沿著街邊走,看見什麽都想給羅秀買點,先去了糧鋪要了一袋子灰面,光吃豆子可不行,看瘦得他下頜尖尖,腰上一點肉都沒有。

路過賣肉的攤子,照著肥肉膘多的後丘肉要了一大塊,經過布莊,四色的細布一樣要了一匹,臨走時還買了十多個肉包子,自己吃幾個餘下的拿回去給羅秀嘗嘗。

逛得天色晚了,身上也沒地方放了,虧得他身強力壯扛著這麽多東西一點都不累。

大概他拿的東西多太過顯眼,半路上遇上不少人朝他搭話。

鄭北秋也不嫌煩,旁人問起來就笑呵呵道:“買這麽多東西幹嘛?拿回去娶媳婦用的。”於是,鄭北秋要娶親的消息便在村裏傳開了。

好巧不巧他進村的時候,碰上弟弟鄭雅秋。

兄弟一照面,鄭雅秋快步跟了上來,“大哥……”

“別叫我大哥。”

“還跟我生氣呢?這幾年確實是我做的不對,大哥打我罵我都受著,可咱們是親兄弟啊,哪能為這點事就鬧生了。”

鄭北秋懶得搭理他,老二從小就自私,早先爺爺活著還沒分家的時候,家裏殺了年豬各家都會分一大塊肉。

娘把肥肉都挑出來給他留著,自己和妹子吃瘦肉。

那會兒妹子小咬不動瘦肉,鄭北秋就商量著拿自己的肉跟他換一塊肥的,這老二捧著碗楞是一塊都不給,一口氣吃完,吃的拉稀也不給妹妹吃一口。

打那時他就瞧出這小子性子不行。

後來還發生過一件事也讓鄭北秋對這個弟弟不喜。

爹活著的時候家裏種著地,每年一到了春種秋收的時節,這小子總鬧毛病。不是肚子疼就是腦袋暈,地裏的活都是他和他爹去幹。

剛開始鄭北秋也沒想太多,後來有一次他是真鬧毛病身子不舒服,爹看他難受就讓他回家去歇著。

結果進了院子就見娘偷著給弟弟煮雞蛋吃,一邊吃還一邊說,“你爹和你大哥就是受大累的命,地裏的活就讓他們幹去,我兒好好在家待著,省的曬黑了。”

當時鄭北秋別提多難受了,比起娘的偏心他更恨弟弟的無恥,小妹那麽點都跟著他們去地裏忙活,他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躺在家裏享福。

再後來村裏辦了個私塾,兄弟倆都去念了幾天。

鄭北秋不是讀書的料,學了幾個大字就不念了,老二倒是有點天賦,夫子誇他是考科舉的苗子,爹便想方設法想要供他念書。

那會兒他爹會蓋房,農閑時便去鎮上打零工給人蓋房,結果有一次上粱時木頭沒放好,從房頂滾下來把他爹腰砸斷了。

臨終前父親拉著他的手囑咐,“一定要照顧好弟弟妹妹,供老二把書念下去……”

所以鄭北秋十六歲就從了軍,在家連雞都沒殺過,去戰場上殺人。

打了這麽多年仗,為的就是給爹一個交代,如今供老二成親生子考中成秀才也算盡力了,旁的再不會幫了。

“大哥別跟我鬧了,過陣子我就去府城準備參加秋闈了。”

鄭北秋扛著這麽多東西本就累,被他跟著心裏煩的要命,當即拉下臉道:“你他娘的有屁快放,沒事就滾一邊去,別擋我的路。”

“大哥……”

“怎麽,去府城沒錢了吧?”

鄭雅秋哽住,確實是這麽回事。

去府城考試需要一大筆開銷,娘手裏只有五十兩銀子怕不夠用,他這才想到大哥,好歹把前陣子給他的三十兩銀子要回來。

鄭北秋嗤笑一聲,“你一擡屁股我知道要拉什麽屎,沒錢就去借,我手裏也沒錢。”

鄭二目光落在他身上大包小包上。

“甭惦記了,就算有我也不給你花,你還欠著我三百兩銀子,啥時候有錢了趕緊還上。”

“你!”鄭二氣的倒仰,心道大哥也太沒腦子了,自己這次若是考中舉人可就能做官了,到時榮華富貴全都有,他怎得目光如此短淺,為了幾百兩銀子跟自己耍脾氣,真是不識擡舉!

鄭北秋太了解弟弟了,見他那副模樣就知道心裏想著什麽。

“別拿你考中舉人狀元那套說辭哄騙我,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舉人豈是那麽容易考上的?

再說就算考上了,以你這自私的性子多半也不會讓我過什麽好日子,沒準拿幾個錢就打發了,我還不了解你?”

“鄭北秋!”

鄭北秋一腳把他踹了個狗啃地,“再他娘的喊一個試試?鄭北秋也是你叫的,要不是看你是我親弟,早就弄死你個王八蛋。拿我賣命的銀錢揮霍,也不怕遭了報應!”

去年打仗的時候,他肩膀上中了一箭差點丟了性命,那會兒不見家裏人著急,現在沒錢了倒是想起他來了。

鄭二從地上爬起來,惱羞成怒道:“你,你別後悔!”

“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供你讀書,趕緊滾蛋,再纏著我看我揍不揍你!”

鄭二嚇得腿軟,轉身匆匆離開。

看著弟弟的背影,鄭北秋深吸一口氣,說不難過是假的,他就這麽幾個親人,結果還鬧成這樣。

算了,等將來百年之後再去爹面前掰扯,反正自己不欠他的。

扛起地上的東西繼續往河東這邊走,路過羅秀家門口的時候,看見他正在院子裏逗兩個小狗玩,笑的眼睛彎彎。

鄭北秋駐足看了一會兒,剛巧羅秀擡頭瞥見他。

先是一楞,緊接著臉頰就像天邊的晚霞似的染成粉紅色,那模樣別提多好看了。

鄭北秋嘿嘿傻笑兩聲,轉身朝自己的草棚子走去。

東西不能這麽大張旗鼓的送進去,讓旁人撞見不知道怎麽編排羅秀,等晚上悄悄給他送過來。

————————

鄭北秋:俺有錢給媳婦花,別人都滾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