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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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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獻殷勤

羅秀深吸一口氣,繃了半天沒忍住噗嗤笑出來。

鄭北秋滿臉疑惑,心道難不成讓人打傻了?

“我沒事,就是覺得……剛剛你那一巴掌怪解氣的……”

本來羅秀都委屈死了,就是去借個鋸條被人扇了一巴掌不說,還潑了一身臟水,打不過罵不過又怕傷了孩子,氣的恨不得死過去。

誰承想半路殺出來個鄭家表叔,不光把他救出來還給了那婦人一巴掌,越想越覺得解氣,這才沒忍住笑出來。

不小心扯動嘴角的傷口,疼得他直吸氣,鄭北秋想要幫忙,又礙著身份雙手不知放在哪才好。

“多謝表叔幫我,還有……昨天晚上也是……”

“就算不認識的撞見了也得幫一把,哪能由著他們隨便欺負人。”

鄭北秋把人送到門口沒跟進去,“你風寒好些了嗎?留下的藥別忘了吃。

他們要是再來找你麻煩,你就去找我,我就住前頭那邊的草棚子裏。”

羅秀腳步一頓,小聲嗯了一聲,朝屋裏走去。

進了屋子伸手摸了一把臉,火辣辣的疼,頭皮也疼,剛才被她們仨人抓著頭發拽了半天,頭皮都腫了。

羅秀委屈的又想掉眼淚,張家媳婦不過是看他一個寡夫好欺負罷了,換作別人她們敢這樣嗎?

越想心裏越難受,忍不住罵了幾句,罵完張家媳婦又罵柳長富,把自己扔下一個人走了,他倒是死得痛快留自己遭罪,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院子裏那顆樹也沒砍成,只能下次去別人家問問了,羅秀端著碗淘洗了一把粟米,晚上準備熬粥喝。

看見鍋臺上的藥包,不由得又想起那人,昨晚他說自己叫鄭北秋。

平心而論羅秀其實有點害怕他的,長這麽大就沒接觸過這種人,不光身材高大模樣也兇惡,剛才朝張二媳婦瞪眼的時候,自己腿都軟了,一巴掌就把人扇的滿嘴流血,真是嚇死人。

羅秀捂著砰砰亂跳的心臟,天知道自己怎麽會招惹上這麽一尊殺神,如今三番五次的受他恩情,還不知道拿什麽報答……

*

鄭北秋回到茅草棚子,兩只小狗餓的嗷嗷直叫,他把從堂哥家拿回來的兩個兔腦袋扔過去,兩只狗兒叼著啃起來。

想起剛剛羅秀挨欺負的模樣,心尖仿佛被人拿針紮了一下,疼的他眉頭直皺。

想他在軍中這些年也算是說一不二的主,從來沒人敢主動招惹他,怎得回了村子裏竟連個小寡夫都保護不了?

當即掏出家夥,想去修理那幾個惡婆娘,走到半路想了想還是算了,回村裏就不能像在軍中那般逞兇鬥狠了。

況且這張家婦人固然可惡,但他家老爺子跟父親關系還不錯,真把人弄死弄傷都不好收場,自己也不想惹上官司。

要是能早點娶羅秀過門就好了,這樣就能名正言順的保護他。

算了,他剛死了相公總不好讓他為難,自己平日多看著些就好了。

鄭北秋靠在草堆上,身上蓋著皮子也不嫌冷,一會兒的功夫就打起鼾來。

這一覺睡到半夜被小狗的叫聲驚醒,他睜開眼睛見不遠處又有人影,似乎朝羅秀家的方向走去的,他立馬裹緊衣裳跟了上去。

這次來的才是楊大順,他猶豫了好幾天,總算是壯起膽子過來。

白天羅秀挨欺負的時候他也在旁邊,實在是膽小不敢出手幫忙,那張家兄弟三個呢,真打起來夠他喝一壺的。

只是看著羅秀那副模樣,心裏也可憐的緊,想著過來打聽打聽人怎麽樣了,順便安撫一下讓他嫁給自己,好過這般擔驚受怕的過日子。

鄭北秋腳下無聲的跟著他一起進了院子,依舊是藏在樹後,瞇著眼盯著楊大順看他想做什麽。

只見他敲了幾聲門,“叩叩叩,羅秀弟睡了嗎?”

屋裏羅秀剛睡著沒一會,突然被敲門聲驚醒,抓起旁邊的木棍如臨大敵。

“誰,誰在外頭!”

“是我,大順哥。”

“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有過之前的事,羅秀緊張的不得了,生怕這人也像田禿子似的撬門進來輕薄他。

“秀弟你別怕,大哥沒有別的壞心思,就是過來看看你怎麽樣了。”

“不能白天來嗎,非得大半夜過來?”

楊大順道:“這不是怕白日過來讓人家瞧見說閑話嘛。”

羅秀啐了一口,心道晚上瞧見更說不清了,“我沒事,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楊大順非但沒走,反而靠著門坐下來了,嘴裏念念有詞道:“你看你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誰想踩一腳就踩一腳,身邊沒個漢子傍身哪成啊。

特別是對門張家那幾個媳婦,沒有一個是善與的,今日吃了虧難保以後還會找你麻煩。”

羅秀心裏自然明白,但跟他有什麽關系。

楊大順繼續道:“我呢這麽多年也是一個人,一直沒有碰見有眼緣的,如今見到你就覺得有緣分,想著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過日子?”

此時藏在樹邊的鄭北秋已經氣的火冒三丈,好啊昨天剛送走一個,今天又來一個!

屋子裏靜默片刻,羅秀開口道:“不願意。”

楊大順急切的站起道:“這是為何?”

“今天我挨打時你也在旁邊,怎得不見你出手幫忙?”

“我,我這不是看著人多……沒好意思出手嘛……”

羅秀雖然性子柔弱卻是個拎得清的,知道他不敢出手是怕惹怒了張家人,等成親以後遇上這樣的事多半也是受委屈,自己又何必走這一遭。

“你要真中意我,自然可以去找媒人登門說親,這般半夜三更的敲我房門是何道理?”

“我可以找,我明天就去找。”

“算了,長富剛走我也沒心思,況且我還懷著他的孩子,怎麽著也得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孩子你放心,我家就一個哥兒早都嫁出去了,你要跟了我孩子就隨我姓,以後一定當親兒子疼!”

這種話羅秀也只是聽聽罷了,親爹娘還有對孩子不好的呢,更別說這沒有血緣的後爹,“你回去吧,以後別來了。”

楊大順不想走,站在門口黏黏糊糊的勸他。

鄭北秋聽得心煩,幹脆吹哨子模仿起山裏的老梟叫,都說這梟是報喪鳥,鬼哭狼嚎的叫聲更是瘆人。

一想到羅秀的相公剛死沒幾日,又是從山上摔下來橫死的,楊大順不禁渾身發毛。

“那,那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最起碼我家裏有三畝地,跟我過日子好歹餓不著你。”

說完急匆匆的往外走,因為天黑看不清路,走到門口的時候還被石頭絆了一跤,鄭北秋又吹了幾聲,嚇得他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等人走遠鄭北秋才走出來,本想過去問問羅秀怎麽樣了,又覺得自己半夜跑到人家院裏跟那楊大順有啥區別,他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卻也不是卑鄙小人。

自己既然心悅與他,自然要羅秀願意才好,強迫著要了他有什麽意思。

在院子裏守了一會兒,鄭北秋聽屋裏沒了動靜,外頭也沒人過來,搓了搓凍得冰涼的耳朵,轉身回了自己的窩棚。

羅秀院裏的柴不多了,明日再給他送點過來。

*

眨眼就到了谷雨,家家戶戶開始忙著種地,羅秀也把房前屋後的地種上豆子。

幾只小雞和小鴨長大的一點,為了防止它們把剛種的豆子刨出來,羅秀在房後單獨用木棍圍了個柵欄,白日把它們圈進去,到了晚上趕進籠子裏關好,省的被人偷了或是被黃鼠狼吃了。

肚子裏的娃已經七個月了,身體愈發顯著笨重,有時走走路就得歇一會兒。

這期間婆母方氏來過一次,只在門口轉了一圈沒進來。羅秀也跟她打招呼,畢竟兩人一見面就想起柳長富,誰心裏都不好受。

倒是柳二富隔三差五就來一趟,又是幫忙種地又是幫忙打柴,殷勤的很,弄得羅秀十分不自在。

自打上次跟張家媳婦打過一架後,村裏的閑話就沒斷過,羅秀知道肯定是她在背後編排自己,偏偏自己也無可奈何,只能盡量不跟外人接觸。

大清早,羅秀在正在院子裏澆水,柳二富匆匆跑了進來,“嫂子快放下,我來澆。”

羅秀皺眉道:“上次不是說了別過來了嗎,爹娘知道肯定又該生氣了。”

“沒事,你一個人幹活不方便,我幫你幹點活。”

羅秀嘆了口氣說不出難聽的話,他嫁到柳家的時候二郎才十四歲,整天圍著他嫂子長嫂子短的,跟親弟弟差不多,哪知道他竟藏著那樣的心思。

“家裏的地種完了嗎?”

“沒呢,今年跟姑姑家合夥種地,昨天犁壞了姑父拿去鎮上修,所以閑下來。”

柳家地少,大部分是下田出息少,每年都要去佃地主家的地才夠嚼用。

往年柳長富活著的時候至少佃十五畝地,如今沒了他,老二幹活稀松,老三年紀還小,全指望柳全自己種不了那麽多地。

“下次你別過來了,讓人瞧見肯定又該說閑話了。”

村裏的閑話柳二富也聽說過,他連忙安慰道:“我知道嫂子不是那種人,他們愛嚼舌根就嚼去,反正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啊……”

被人罵成蕩夫他心裏難受死了,更別說以後孩子出生,就要跟著一起背負野種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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