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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他們的緣分重啟於那個夏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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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他們的緣分重啟於那個夏天

林莞柔拿著報名表走進宿舍,舍友歐陽菲兒立即湊了過來。

“莞柔,你真的報了全國舞蹈大賽了嗎?”

林莞柔點點頭,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鋪邊坐下,將報名表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又從書包裏拿起一本筆記,將報名信息再抄寫一遍。

這本筆記跟了林莞柔很多年,起初是拿來當日記用的,後來她懶得寫那種帶著心情,狀態,事情經過,還有思考感悟的日記,就變成簡單的流水賬,上了大學,直接變成條目式匯總一些重要信息。

今天,她將報名過程中了解到的一些信息記錄了上去,比如,比賽形式,比賽規則,比賽時間地點等。

“我聽說去年畢業的江涵菲學姐也報名參加這次比賽。”正在洗臉的金豆兒神神秘秘地跑過來說,臉上還殘留著洗面奶的泡沫。

“豆兒,涵菲學姐不是已經簽約了經濟公司嗎?她這樣已經出道的藝人也可以參加比賽嗎?那對我們這樣的素人大學生不是很不公平?”宿舍裏的萬人迷劉娟正在化妝,一聽到江涵菲也參加比賽,整個人激動不已。

“是啊,可是比賽的規則就是這樣的,不管你是不是出道,出道多少年,紅不紅,都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比拼,所以很多人說這個比賽是一個大型修羅場,我們班就只有莞柔一個人報了名,其他人連想都不敢想。”金豆兒說。

林莞柔讀的大學是全國頂尖舞蹈學院,一個個都是在藝考中拔得頭籌的,也是過五關斬六將才進來的,原本應該野心勃勃地去沖擊各大賽事,但是奇怪的是,林莞柔他們班的人一個個都很佛系,很多人都打定了主意做幕後工作,有的甚至想轉行。

現在是畢業季,全班一半以上的人考研,繼續窩在象牙塔裏,另一半都在奔波著找工作,有些已經在到處接商演。

他們班有很多人大一的時候就開始接演出賺外快,都不是主舞,只是群舞中的不起眼的一個,甚至幾個動作,只是當舞臺的背景板。這些人積累了豐富的舞臺經驗後,在大四這一年,有的去考了學校編制,有的進了省舞蹈團,有的作為舞蹈專業特聘人員進了國企。

所以他們班就業率很高。

舞蹈大賽只是就業的一塊敲門磚,用來裝點門面的,現在考研的考研,就業的就業,已經不用靠舞蹈大賽的成績說話了,所以這項賽事無人問津。

除了林莞柔。

林莞柔不是找不到工作,她只是從小有一個舞蹈大賽的夢,想在全國性的比賽上證明自己的實力,所以她沒去考研,也不考慮就業,一門心思都放在舞蹈大賽上。

“莞柔,我聽說舞蹈大賽潛規則也很多啊,甚至在傳比賽名次都已經被那幾家大型娛樂公司包了,連前三的人員都內定好了,你心態要放平,重在參與,不要想著拿名次。”金豆兒已經洗好了臉,走過來拍了拍林莞柔的肩膀說。

金豆兒已經考上了老家的教師編,在小學裏當音樂老師,她彈得一手好琴,在宿舍裏是消息最靈通的那個,宿舍裏幾乎所有的八卦都來自於她。

“我只是從小有這麽一個夢想,想在畢業前實現它,並不是很在意名次。”林莞柔將筆記本塞進書包,心不在焉地說。

正說著,她的手機收到了王宜薇的短信。

“親愛的,你不是說今天報名舞蹈大賽嗎?怎麽樣,報名了嗎?”

王宜薇在讀師範院校,她高考失利上了一本,填志願的時候聽家人的話,報了師範類專業,家裏人希望她畢業後回家當老師。

高考後,王宜薇和林莞柔突然親密了起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林莞柔對王宜薇推心置腹,學校裏發生的事,生活中遇到的煩惱都會跟她講,王宜薇也成了林莞柔最好的朋友。

“報名了,我是S城分賽區的,編號0978,海選的時候很緊張,但是跳完還好,導師還誇我有天賦,是舞蹈的苗子。”

“那真的太好了,你以後每場比賽都要全力以赴,我也會為你加油的,爭取沖進全國前五名。”

“哪裏那麽容易,全國大賽高手如林,競爭激烈,而且我聽說有很多參賽選手,是已經簽約了經濟公司的,他們的舞蹈經驗比我豐富。”

“莞柔,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舞蹈實力也很強,而且,那些已經進了演藝圈的選手已經成型了,都帶著被雕刻的表演痕跡,而是,是一塊璞玉,還是天然去雕飾的,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林莞柔重重點了點頭。

後來,林莞柔真的一路過關斬將,闖進了分賽區前三,進了總決賽,又在總決賽最後一場,被五個大佬級評委全票通過,又斷層領先第二名500多萬票。

她甚至,在分賽區上,就用實力碾壓已經畢業一年,簽約了經濟公司的江涵菲學姐,將她遠遠甩在了身後。

金豆子每天都在宿舍繪聲繪色地播報她的每一場比賽戰況。

同宿舍的人都崇拜她到不行。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金豆子哪裏來的消息,她從來不在宿舍裏講自己比賽的事情,但金豆子總能第一時間跟宿友們分享比賽細節。

“你不用問,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不過,你真的讓我感到驕傲啊,真的每一場比賽的舞蹈都非常驚艷,真是大師級別的舞蹈實力啊。”每次林莞柔想從金豆子嘴裏撬出點什麽,她總是這樣說。

可是,在全國總決賽的最後一場比賽上,網絡上突然傳出她用身體賄賂導師的謠言。

那一場至關重要的比賽,寢室的人都受邀到現場觀看。

比賽期間,她的手機被沒收,原本是收不到這些消息的,是在後臺化妝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議論她。

“快看,是不是她?那個用身體賄賂導師的選手?”

“對,真不要臉,她剛才還大搖大擺地跟那個導師合影呢。”

“聽說那個導師四十幾歲了,孩子都十幾歲了,圈子裏一直流傳著他愛妻如命的故事,還說他是有原則,有風骨,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我呸,都是包裝出來的。”

林莞柔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掛在熱搜很多天上,網友瘋狂吃瓜,那個評委的粉絲不相信這個傳聞,認為自己是為了紅,為了上位,故意制造醜聞,將自己罵了上萬層樓。

沒過幾天,主委會找到她,讓她放棄比賽。

“出了這樣的醜聞,比賽的讚助商們都很憤怒,很多威脅要斷掉讚助,取消聯名,而且被造謠的那個導師是重量級的嘉賓,在行業內赫赫有名,有很多粉絲投訴舉報我們,我們招架不住,只能犧牲你。”

“下一場比賽,我們會在第一輪PK就讓你被淘汰,到時候你就直接謝幕離開就好了,記住,在網絡上不要解釋辯解任何,網上的輿論我們會處理的。”

“我是被造謠的,組委會難道不應該出一個澄清聲明?你們就是這樣保護選手和導師的?而且,導師的名譽要維護,我的名譽就無足輕重,可以隨意被潑臟嗎?”

“事情已經發酵到這個地步,現在組委會再出聲明已經沒有什麽用了,既扼制不了漫天的流言,也無法替你們正名。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冷處理,讓你退出比賽,等熱點過後,所有人遺忘了這個八卦,一切就能回歸正常。”

“但是這個汙名會跟我一輩子,我都沒找到工作,你們怎麽能這樣不負責任?”

林莞柔和組委會的人爭執的時候,陸昭年正好被人群擠了進來。

他那時候正在上高一,暑假裏報名參加了某報社組織的小記者夏令營體驗,

入營後第一個采訪體驗就是全國舞蹈大賽。

有別於他是來體驗的,他身邊站著很多記者,將比賽現場圍得水洩不通,他們都是看到網絡上的熱搜,來采訪林莞柔這樣當事人的。

陸昭年就這樣被采訪大軍簇擁著,來到了林莞柔後臺化妝室。

“保安呢?幹什麽吃的?怎麽讓這些記者進來了?”組委會的人怒吼道。

“請問網上流傳的此次大賽總決賽斷層第一用身體賄賂評委,是真的嗎?大賽是否有黑幕?站在您身邊的女生就是第一名林莞柔嗎?”

“林莞柔你能不能回應一下,網上的流言是真的嗎?你的第一贏得光彩嗎?”

……

烏泱泱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對著林菀柔和組委會工作人員一頓猛拍。

各種尖銳的問題層出不窮,林莞柔被逼得喘不過氣來。

“夠了,你們有證據嗎?就這樣逼迫一個女生!!!她的第一名是不是贏得光彩,只要認真觀看比賽,感受她用心跳出來的舞蹈,裏面傳達出來的感情,蘊含的技巧,以及呈現的效果,我想各位就能得出答案,但你們受網上謠言蠱惑來質問她!!!圍毆她!!!我就問一下各位,能不能先看一下她的比賽!!!”

陸昭年突然站出來,越過烏泱泱的人群,憤怒地站出來,幫林莞柔解圍。

那時候,他並沒有認出林莞柔,也不知道她是誰。

他一直在後臺忙碌,也沒看她的比賽。

但是他見不得輿論對一個女孩子口誅筆伐,記者們還落井下石,窮追不舍。

所以他撒謊了。

他用自己一顆年輕的,義正言辭的心,去賭這個世界並不是那麽黑暗,能夠得到舞蹈界大佬全票通過,並被觀眾追捧喜歡,獲得500多萬票支持的女孩子,肯定有她的過人之處。

這個謠言,對於初出茅廬,還沒見過社會險惡的林莞柔來說,是一個沈重的打擊,但她沒想到,在這個她最狼狽的時候,竟然有人為了她挺身而出。

她越過重重人海,感激地看著這個仗義執言的小孩。

她看不清楚他的眉目,只記得他胸前的記者牌。

“你誰啊?說什麽渾話呢,這有你說話的份嗎?”記者們被陸昭年說得面紅耳赤,紛紛站出來反駁。

慌亂中,有人推了陸昭年一把,扯下他的胸牌奚落道:

“原來是S城早報的夏令營學員,那個垃圾報社還沒倒閉嗎?都沒什麽人訂購,就靠每年辦一些新聞培訓員,夏令營撈錢,你還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在這裏侃侃而談什麽大道理,你懂什麽?”

很快,保安來了,將所有擅自闖進來采訪的人全都趕了出去,包括陸昭年。

陸昭年被保安趕出去的時候,在化妝間的拐角處,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女生。

她流著淚,朝著化妝間張望,嘴裏念念有詞。

他聽不清楚她在說啥。

那個女孩是江涵菲。

她想去見林莞柔,卻沒有勇氣。

她的經濟人因為不滿林莞柔成功晉級,自己帶的藝人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沒有經過她的同意,也沒有知會她,就讓熟悉的營銷號帶林莞柔的節奏,說她用身體賄賂導師。

她也是剛剛知道真相,她跟經濟人大吵了一架,想將真相告訴林莞柔,又害怕她得知真相後采取措施,自己引火燒身。

她在那個角落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戰勝那個卑劣的自己。

此後,這個秘密在她的心裏埋藏了數年。

若幹年後,看到林莞柔一次次因為這個被偽造的黑料上熱搜,她一開始還會內疚,後來看到她被翟聞遠求婚,又當了別人婚姻裏的小三,她開始為自己開脫,為懦弱的自己辯解,並心安理得地繼續隱瞞下去。

而此後的很多年,林莞柔漸漸遺忘那個被記者圍攻時為自己解圍的男孩,即便後來他們在一起了,誰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可是時間會記得,

原來,這一生最狼狽的時候,幫我的那個陌生人,是你。

原來,我憑著本能,和一腔熱情去守護的那個陌生人,是你。

原來,命運早就在冥冥之中,為有緣人,牽起了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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