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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盛大的暗戀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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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盛大的暗戀落幕了

晚上九點,櫻桃匣子終於安靜下來。

最後一節成人芭蕾課的學員離開後,

林莞柔關掉大廳的燈,只留下走廊盡頭的兩盞夜燈。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辦公室,幾乎是癱倒在沙發上。

累。

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累。

今天她上了六節課,中間只匆匆扒了幾口午飯。

但更累的是心。

雖然直播澄清後輿論好轉,工作室的招生也回暖了,可那些被汙名化的記憶、那些被肆意踐踏的尊嚴——都還在。

門被輕輕推開。

她沒有睜眼,以為是哪個老師落了東西回來取。

直到腳步聲停在沙發旁,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梔子花香鉆進鼻腔——

“莞柔姐。”

陸昭年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

林莞柔放下手,睜開眼睛。

看到陸昭年站在沙發旁,背著光,輪廓被勾勒得柔和而朦朧。

“你怎麽還沒走?”她的聲音有些啞。

“看你今天太累了,想著陪你一會兒。”

陸昭年說著,走到墻邊,將頂燈調暗。

然後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裏。

“喝點水,你嗓子都啞了。”

林莞柔接過杯子,低頭喝水。

陸昭年坐到她身邊,拿出手機給她看了一段視頻。

這是他下午偷偷拍的,工作室小學員們跳舞的視頻,她們的動作還不協調,有的轉著轉著就摔倒了,有的轉錯了方向和別的小朋友撞在一起,可全部笑得那麽燦爛。

“看看你打下的江山,林老板。你守護了這麽多人的舞蹈夢,很了不起。”陸昭年說。

林莞柔盯著已經暗掉的手機屏幕,很久沒有說話。

她感覺到,眼眶裏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在積聚。

不是悲傷,不是委屈。

是一種更覆雜的情緒——混雜著疲憊後的釋然,堅持後的慰藉,還有某種……被理解、被看見的感動。

長久以來積壓的壓力和委屈,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她告訴自己,她只是失去了翟聞遠,但是她還有工作室,還有那麽多需要她呵護的人。

看著孩子們的笑臉,她突然明白,原來治愈一段傷痛最好的方式,不是得到,而是創造。

創造價值,創造美,創造新的連接。

許久,林莞柔將手機還給陸昭年,聲音還有些哽咽:

“謝謝。”

“不用謝。”陸昭年接過手機,看著她紅腫的眼睛,輕聲說,“莞柔姐,當你專註於你能給予這個世界什麽,而不是這個世界欠你什麽的時候……很多痛苦,就會慢慢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林莞柔擡起頭,看著他。

這番話,從一個二十三歲的男孩嘴裏說出來,卻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洞見和力量。

林莞柔怔怔地看著他,心裏某個堅硬而冰冷的地方,像是被春日的暖陽照耀,開始一點點融化、松動。

翟聞遠和蔣思純的婚禮如期舉行,盛大無比。

林莞柔沒有去,但王宜薇去了,並給她發來一段現場視頻。

原來,翟聞遠也給王宜薇發了請柬。

奢華的宴會廳,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賓客滿座,衣香鬢影。

翟聞遠穿著定制的黑色禮服,站在鮮花拱門下,身旁是穿著潔白婚紗、妝容精致的蔣思純。

司儀正在主持交換戒指的環節。

原本,一切都很完美,像童話故事裏的場景。

可是,在全場賓客的註視下,翟聞遠突然停下了手部拿戒指的動作,

他擡起頭,目光在賓客席中掃視,像是在尋找什麽。

他剛剛,在賓客的嘈雜中,聽到了林莞柔在叫他的名字。

“對不起,我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先處理,請大家見諒。”

“還有什麽事比結婚更重要?”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

蔣思純的笑容僵在臉上,她伸手想拉翟聞遠,卻被他輕輕拂開。

“聞遠!”翟父從主桌站起來,臉色鐵青,“你在胡鬧什麽!”

翟母也急得直跺腳:“公司的所有合作夥伴都在,你別胡鬧!”

可翟聞遠置若罔聞。他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然後舉起手機,對著手上的戒指拍了張照片。

然後,用微信發了一段話給林莞柔:從今天起,我就是別人的丈夫了。記住,我給了你機會了,是你放棄了我,從此以後,你就想到肝腸寸斷吧,我讓你永遠得不到。

然後,翟聞遠低著頭,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他的手指在劇烈顫抖,那張總是從容自若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某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為什麽……發不出去……”

他這才想起,林莞柔微信已經拉黑了他。

看著無法發出去的信息,那只曾在林莞柔落水時撈起她、為她擦幹頭發的手,此刻卻連一枚小小的戒指都握不住,最終,任其滾落。

“原來是我永遠得不到了!”翟聞遠撕心裂肺地跪了下來:“你為什麽這麽狠!”

他痛苦得手指微顫,整個人抱頭蹲了下來。

戒指掉到了地上,滾到了蔣思純的腳下。

賓客們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翟聞遠和一個舞蹈老師還有一段風流韻事。”

“對,那個舞蹈老師還直播了,公開澄清自己不是小三,原來是翟家太子求而不得啊。”

蔣思純哭著,將戒指從地上撿起來,用力地套進自己的無名指,仿佛那不是一場婚禮的儀式,而是一場對所有物宣示主權的競技場。

她說:“我愛了你這麽多年,給了你一個腎,結果還是成不了你的偏愛,可是我還是想賭,賭有一天你會回頭看我,我會永遠在你身後,老公結婚快樂。”

底下賓客竊竊私語:“什麽,新娘還給了新郎一個腎,這是有多愛,都結婚了,還在懷念求而不得的人,下頭男。”

蔣思純說什麽,翟聞遠已經聽不到了,他像一個提線木偶,眼神空洞地念著結婚誓詞。

王宜薇給林莞柔拍了念誓詞那段:“他已經是別人的老公了,你盛大的暗戀該結束了。”

看著視頻裏曾經深愛了七年的人,林莞柔忽然覺得,這些年的糾纏就是一個笑話。

“我當年愛的,究竟是那個在噴泉邊有血有肉的他,還是我自己想象中,一個能帶我掙脫一切的自由幻影?”

這個認知,讓她徹底釋然,她回閨蜜:“早結束了。”

王宜薇從婚禮上回來,在家門口碰到顧奕君。

這幾天,顧奕君不知道哪裏去找她,但他知道她家在哪裏,所以在門口守株待兔。

“你怎麽會在這裏?”

“給你帶一個禮物。”

他獻寶似地拿出一盆飽滿可愛的生石花,說:“這個……應該沒刺。”

“哇,好可愛。”王宜薇從顧奕君手中接過這盆多肉,開心地觀賞著。

“這叫生石花,別名叫“活的石頭”,外表樸實,內在卻充滿生命力,這個禮物怎樣,可還滿意?”

“可是你為什麽送我禮物?”

“因為....因為......。”顧奕君手足無措地饒頭,“就是我的侄子嘛,他來這個城市上大學,然後他知道你英語口語很好,想拜你為師,我替你答應了,他一開心就想送你禮物,聽說你喜歡多肉。”

剛說完這話,顧奕君就懊惱地想打自己的嘴巴,他在心裏腹誹,天,我到底在說什麽啊,回頭又得去求侄子幫忙嗎?

看著顧奕君耳根通紅、手足無措的樣子,王宜薇忽然覺得,這個一本正經的男人,笨拙起來竟然這麽可愛。

“你是我的誰,就替我答應了?”王宜薇紅著臉說:“好吧,什麽時候開始。”

“我回頭問問他。”

“你今天去哪了,怎麽這麽晚回來?”

“翟聞遠結婚了,他給我遞了請柬,我去了。”

“一個渣男的婚禮,有什麽好去的。”

“可以蹭一頓飯嘛,長這麽大第一次吃到豪門的酒席。”

“那。”顧奕君試探性地碰了碰王宜薇的手,他想牽她的手,手伸到一半被她發現了,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他嚇得又縮回去。

在他縮回手的瞬間,路燈又恰好閃爍了一下,仿佛連燈光都在為他感到惋惜。

他在心裏懊惱地罵了一句,心慌地掩飾:“這麽晚了,你上去吧,再見。”

王宜薇將一切看在眼裏,心裏又甜又急,暗罵一句:“這個呆子!”

另一邊,在櫻桃匣子工作室裏,陸昭年給林莞柔泡了一杯特別的果茶,裏面有櫻桃、佛手柑和一點迷疊香。

“我特調的安神茶。嘗嘗?我試了好多次才調出的比例。”

林莞柔喝了一口,清新又特別。

這個獨特的味道,烙印在林莞柔的心裏,從此成了陸昭年的標志。

林莞柔曾經以為,愛情就該是龍涎香那樣,濃郁、昂貴、帶著侵占性的。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真正的動心,是像這樣——清冽、鮮活,像雨後破土而出的新芽,悄無聲息地,就攻占了她的整個呼吸。

“你最近都在工作室裏,學校的事處理完了嗎?”

“對,我正準備跟你請一下假,回學校趕論文。”陸昭年說:“對了,今天學妹給我發微信,讓我安排你跟她見一面,就是那個學校迎新晚會的事。”

“是,聽你說過這個事,後來一拖再拖。”

“那就後天吧。”

陸昭年走到她身後,給她揉太陽穴。

他俯身下來,身上有淡淡的果香,這讓林莞柔想起翟聞遠身上的龍涎香,

她發現那個曾經讓她迷戀的味道,如今只覺得甜膩窒息,遠不如那杯果茶來得清爽動人。

他靠著她,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身下,燈光拉長他們兩個人交疊的影子。

又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墻上。

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了她的,像一個沈默而堅定的擁抱。

她的目光被那交融的影像釘住,

腦子裏突然闖入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臉立即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心臟在胸腔裏失序地狂跳——那影子裏的親昵,比她敢於承認的渴望,還要親密十分。”

“你到底在想什麽,人家比你小九歲。”

她猛地推開他。

“怎麽了。”

“沒,沒什麽。太晚了,你早點回去吧。”

林莞柔語無倫次地說著。

陸昭你那先是一楞,可看著她通紅的臉頰和閃躲的眼神,他瞬間明白,眼底緩緩漾開一抹了然而溫柔的笑意。

他沒有點破,只是順從地起身,輕聲說:“好,你也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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