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重逢，就是最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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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重逢，就是最大的幸運
陸昭年就這樣又開始了他在櫻桃匣子的兼職生涯。
他辭掉了咖啡館的兼職，每天在工作室和學校兩點一線。
學校與工作室之間四十分鐘的路程，他走得輕車熟路。
在工作室的時候，他搶著幹活，誰手上的事忙不過來他都能搭一把手。
林莞柔看著他忙上忙下的樣子，有時候也會勸他悠著點。
某天，她剛從舞蹈教室出來，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手裏握著半瓶水。
她看見陸昭年正蹲在儲物間門口，小心翼翼地修理那臺老舊的投影儀。
“昭年，你不用這麽拼的，工資我會定時給的，就咱倆的交情，還會少了你那三瓜兩棗？”林莞柔拍了拍陸兆年的肩膀，是姐姐對弟弟的那種親昵。
陸昭年站起來，轉過身，雙手握著林莞柔的肩膀，這個姿勢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幫莞柔姐做事，當然得上心。”他盯著林莞柔，一雙眼深邃得像蓄滿星光，語氣裏帶著一種介於玩笑與認真之間的暧昧。
“你可是我，心愛的……”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在關鍵處停住，然後伸出食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他身上清新的味道竄進她的鼻腔，她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脖頸直沖臉頰。
她慌亂地別過臉，聲音都變了調：“少貧嘴，你怎麽一天到晚沒個正形。”
她推開他，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回辦公室，關門的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靠在門板上，她按住狂跳的心臟，腦子裏一片混亂。
陸昭年變了。
最近這段時間，他總是無時不刻在撩撥她。
好像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乳臭未幹的小男孩，而是可以跟她調情，與她並肩的男人。
也讓她更加確信，那個記憶中瘦小羞澀、需要她保護的鄰家弟弟，不知何時已經長成了一個會不動聲色撩撥人心弦的男人。
這天，林莞柔連軸上了四節課，全身骨頭像散架了一樣。
工作室的其他女職工在討論中午吃什麽。
“到飯點了，你們想吃什麽？我請客。”林莞柔問。
“林總威武！總是一門心思想著員工，做你的下屬真幸福。”小瑜老師說。
“少拍馬屁，趕緊收拾一下，準備吃飯吧。小婭，你幫大家登記一下，統一點餐，付款就走工作室的賬，記得跟商家要發票。”林莞柔交代著。
“天啊，我饞那個口水雞好久了，黃主任，我想點那個。”小米激動地將自己地午餐報給黃小婭。
“還有我，黃主任，我想吃泰餐可以嗎？”新來的小舒老師不好意思地說。
“可以，大家想吃什麽盡管點，只要對方餐館能開發票，走公賬。”林宛柔說。
“林總，你想吃啥，我也幫你一起點了。”黃小婭說。
“不用幫她點了，她跟我出去吃！”陸昭年斜倚在門框上，白T恤，牛仔褲，肩上隨意搭著件薄外套，臉上帶著那種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幹凈又狡黠的笑。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林莞柔詫異地瞪大了眼睛，轉頭望向陸昭年：“就我們兩個？你要約我吃飯？可我什麽時候答應你的？”
陸昭年一臉理所當然地回：“ 不是說我的工資抵飯錢？你的承諾算數的話，那從今天起，你就帶我去吃飯吧。”
這臭小子，竟然抓著一句玩笑話不放！
林莞柔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是，她是說過這話。
但那明明是一句玩笑，一句為了緩解相認時的尷尬、為了給彼此一個臺階下的、半真半假的戲言。
可現在，這個“弟弟”竟然拿著雞毛當令箭，一本正經地要她兌現承諾。
林莞柔有些無奈：你來真的？
陸昭年站直身體，雙手插兜，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當然是真的，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圍觀的群眾一臉了然，誰都知道陸昭年這小子司馬昭之心，吃飯是假，追林莞柔是真，每天都想方設法花式撩撥她。
所有人看破不說破，用眼神在線吃瓜，還全程憋著笑，偏偏有白目的直接問了出來：
“林總，你跟昭年好甜啊，你們在交往嗎？”新來的小舒老師一臉認真地問。
“快點餐啦，啥都不懂，亂說什麽啊。”黃小婭急忙用一塊面包堵住小舒老師的嘴，又轉頭尷尬地對林莞柔笑笑：“林總，小舒老師新來的，不懂規矩，你們繼續，繼續哈。”
“黃主任，小舒老師已經點了餐了。”小瑜老師弱弱地插話。
“那就再點一份！”黃小婭瞪她。
一片混亂中，陸昭年已經拉起了林莞柔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指腹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做實驗、握儀器留下的痕跡。
林莞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一直燙到心裏。
“走了。”他說。
林莞柔就這樣被他拉著，穿過眾人或暧昧或祝福的目光，走出了工作室。
直到下了樓，走到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她才猛然回過神，想掙開他的手。
可陸昭年抓得更緊了。
林莞柔就這樣任他拉著，兩個很快來到一家拉面館。
“那我們今天中午吃什麽？”林莞柔在拉面館門口張望了一下，不是很想進去的樣子。
“姐，你想吃啥？”陸昭年也看出來了：“不吃拉面了，容易胖，我們還是去吃輕食吧。”
他知道，林宛柔常年減肥，午餐通常只吃沙拉或水煮雞胸肉，偶爾偷吃一塊甜點就會不斷唾棄自己。
“那你能吃飽嗎？你這麽魁梧的身材，又沒在減肥。”林莞柔猶豫了，至少面條能扛餓。
“沒關系，你在減肥，還是少沾這些高熱量的，我確實也要飲食管理了。”陸昭年說。
林莞柔帶著陸昭年繞路去了一家輕食店。店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致。
一進門，林菀柔的目光就被冷櫃最上層那排櫻桃蛋撻吸引了。
她伸手去拿，指尖剛要碰到玻璃櫃——
另一只手幾乎同時伸了過來。
陸昭年的手。
兩只手在冷櫃前短暫地停頓，指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陸昭年率先松開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眼裏的笑意加深：“哇哦，姐姐，我們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
林莞柔的臉瞬間紅了。
“這是今天店裏最後一個櫻桃蛋撻。林小姐跟你先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連口味都那麽一致。”店員笑著說。
她慌亂地想解釋：“不是，我們不是——”
“看來我和姐姐，”陸昭年打斷她，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愉悅，“連口味都天生一對。”
林莞柔強裝鎮定，把甜品放下：“……巧合而已，這家的招牌就是這個。”
林莞柔不敢再看他，匆匆拿了蛋撻，又選了一份蔬菜沙拉，就走到收銀臺結賬。
陸昭年跟在她身後，拿了一份雞胸肉三明治和一杯美式咖啡。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莞柔小口小口地吃著沙拉，眼睛一直盯著盤子，不敢擡頭。她能感覺到陸昭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溫柔，專註，帶著某種她不敢深究的熱度。
“姐姐，”陸昭年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中午只能吃這兩個蛋撻嗎？你要餓死我啊。”
林莞柔擡起頭，看見他雙手撐著下巴，一雙眼眸亮晶晶地看著她，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那副樣子，和他平時在工作室裏沈穩幹練的形象判若兩人。
林莞柔看著他賣萌的樣子，笑了：可是我在減肥。
陸昭年認真地說：你每天教那麽多班級，那麽大的運動量，還要節食減肥，身體撐得住嗎？多少再吃一點吧。
這話說得很在理。林莞柔自己也知道，最近工作室太忙，她確實有點透支。有時候上完課，眼前都會發黑。
她猶豫了一下，站起身：“那……我再去拿點。”
回來時，她手裏多了一個面包和一杯奶昔。
她把東西放在陸昭年面前：“你的話，再加上這兩個吧，夠了嗎？”
陸昭年幽怨地說：“可是我想吃飯，西紅柿蛋炒飯，鴨腿飯，梅菜扣肉飯。”
林莞柔用面包堵住陸昭年的嘴：“你進店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還是閉嘴吧。”
陸昭年被面包塞了滿嘴，說不出話，只能睜大眼睛瞪著她，那副樣子滑稽得讓林莞柔又笑了起來。
兩人吃飯的時候，陸昭年親昵地舀了一勺蛋撻，很自然地遞給林宛柔，眼神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在問：“可以嗎？”
林莞柔不自然地咳嗽，假裝喝水：“不用麻煩，我有手，可以自己來。”
陸昭年笑著說：“為姐姐服務是我的榮幸。”
她低頭吃面包，有些心不在焉。
嘴角沾了一點面包屑，自己卻渾然不覺。
陸昭年看見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的瞬間，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她心間漾開一圈圈無法控制的漣漪。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脖頸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林莞柔徹底慌了，為了掩飾，她猛地灌下一大口水，卻差點嗆到。
陸昭年一邊忍著笑，一邊體貼地遞上紙巾，不再多說什麽，但他眼裏的光采，似乎可以照亮全世界。
吃完飯，兩人又回到工作室。
午休時間，大部分學員都離開了，舞蹈教室裏空蕩蕩的。
林莞柔正要回辦公室，卻聽見最裏面的那間教室傳來隱約的音樂聲。
她走過去，透過玻璃墻，看見王雪枝一個人在裏面。
女孩穿著練功服，頭發高高紮起，正對著鏡子反覆練習一個國標舞的動作——那是林莞柔上午教的一個技巧性很強的旋轉動作。
但王雪枝做得十分別扭，每次轉到某個角度就會失去平衡，踉蹌幾步才站穩。
她顯然很沮喪，一遍又一遍地重覆，額頭上的汗水把劉海都打濕了。
林莞柔正想上前，卻看見陸昭年已經走了過去。
他憑借著自己“馴服四肢”的寶貴經驗，用極其理工男的思維教王雪枝，卻比劃得王雪枝還滑稽。
王雪枝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一直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
林莞柔看著這一幕，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擊中了。
她走過去，沒有糾正陸昭年，而是就著他那個好笑的姿勢，溫柔地對王雪枝說：
“你看，即使是完全不會跳舞的人，只要真心喜歡，也會努力去感受它。跳舞最重要的是快樂和表達自己，而不是完美的角度。來，我帶你重新感受一下這個動作。”
林莞柔的手輕輕搭在王雪枝的腰際和手臂，帶著她緩緩旋轉。
不是教學式的分解動作，而是完整的、連貫的舞步。
一開始王雪枝的身體還很僵硬，但在林莞柔的引導下，她漸漸放松下來。
旋轉，滑步，轉身，跳躍……那些在單獨練習時總是出錯的動作，在雙人共舞的韻律中，竟變得流暢而自然。
陸昭年退到一旁，靠在把桿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暮色從窗外滲進來，將整個舞蹈教室染成溫柔的橘黃色。
音樂，舞步，呼吸，還有空氣中浮動的、細小的塵埃，都在這一刻融成一體。
林莞柔帶著王雪枝完成最後一個旋轉，然後輕輕放開她。
女孩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是不可思議的驚喜：“我……我做到了？”
“你一直都可以做到。”林莞柔微笑著說，“只是之前太緊張了。”
王雪枝轉過頭，看著林莞柔，眼神裏之前的輕蔑和敵意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佩和感激的覆雜情緒。
“林老師，”她輕聲說，“對不起。我之前……對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林莞柔搖搖頭：“都過去了。”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時間不早了，你媽媽應該快來接你了。去換衣服吧。”
王雪枝點點頭，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跑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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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年就這樣又開始了他在櫻桃匣子的兼職生涯。
他辭掉了咖啡館的兼職，每天在工作室和學校兩點一線。
學校與工作室之間四十分鐘的路程，他走得輕車熟路。
在工作室的時候，他搶著幹活，誰手上的事忙不過來他都能搭一把手。
林莞柔看著他忙上忙下的樣子，有時候也會勸他悠著點。
某天，她剛從舞蹈教室出來，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手裏握著半瓶水。
她看見陸昭年正蹲在儲物間門口，小心翼翼地修理那臺老舊的投影儀。
“昭年，你不用這麽拼的，工資我會定時給的，就咱倆的交情，還會少了你那三瓜兩棗？”林莞柔拍了拍陸兆年的肩膀，是姐姐對弟弟的那種親昵。
陸昭年站起來，轉過身，雙手握著林莞柔的肩膀，這個姿勢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幫莞柔姐做事，當然得上心。”他盯著林莞柔，一雙眼深邃得像蓄滿星光，語氣裏帶著一種介於玩笑與認真之間的暧昧。
“你可是我，心愛的……”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在關鍵處停住，然後伸出食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他身上清新的味道竄進她的鼻腔，她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脖頸直沖臉頰。
她慌亂地別過臉，聲音都變了調：“少貧嘴，你怎麽一天到晚沒個正形。”
她推開他，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回辦公室，關門的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靠在門板上，她按住狂跳的心臟，腦子裏一片混亂。
陸昭年變了。
最近這段時間，他總是無時不刻在撩撥她。
好像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乳臭未幹的小男孩，而是可以跟她調情，與她並肩的男人。
也讓她更加確信，那個記憶中瘦小羞澀、需要她保護的鄰家弟弟，不知何時已經長成了一個會不動聲色撩撥人心弦的男人。
這天，林莞柔連軸上了四節課，全身骨頭像散架了一樣。
工作室的其他女職工在討論中午吃什麽。
“到飯點了，你們想吃什麽？我請客。”林莞柔問。
“林總威武！總是一門心思想著員工，做你的下屬真幸福。”小瑜老師說。
“少拍馬屁，趕緊收拾一下，準備吃飯吧。小婭，你幫大家登記一下，統一點餐，付款就走工作室的賬，記得跟商家要發票。”林莞柔交代著。
“天啊，我饞那個口水雞好久了，黃主任，我想點那個。”小米激動地將自己地午餐報給黃小婭。
“還有我，黃主任，我想吃泰餐可以嗎？”新來的小舒老師不好意思地說。
“可以，大家想吃什麽盡管點，只要對方餐館能開發票，走公賬。”林宛柔說。
“林總，你想吃啥，我也幫你一起點了。”黃小婭說。
“不用幫她點了，她跟我出去吃！”陸昭年斜倚在門框上，白T恤，牛仔褲，肩上隨意搭著件薄外套，臉上帶著那種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幹凈又狡黠的笑。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林莞柔詫異地瞪大了眼睛，轉頭望向陸昭年：“就我們兩個？你要約我吃飯？可我什麽時候答應你的？”
陸昭年一臉理所當然地回：“ 不是說我的工資抵飯錢？你的承諾算數的話，那從今天起，你就帶我去吃飯吧。”
這臭小子，竟然抓著一句玩笑話不放！
林莞柔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是，她是說過這話。
但那明明是一句玩笑，一句為了緩解相認時的尷尬、為了給彼此一個臺階下的、半真半假的戲言。
可現在，這個“弟弟”竟然拿著雞毛當令箭，一本正經地要她兌現承諾。
林莞柔有些無奈：你來真的？
陸昭年站直身體，雙手插兜，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當然是真的，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圍觀的群眾一臉了然，誰都知道陸昭年這小子司馬昭之心，吃飯是假，追林莞柔是真，每天都想方設法花式撩撥她。
所有人看破不說破，用眼神在線吃瓜，還全程憋著笑，偏偏有白目的直接問了出來：
“林總，你跟昭年好甜啊，你們在交往嗎？”新來的小舒老師一臉認真地問。
“快點餐啦，啥都不懂，亂說什麽啊。”黃小婭急忙用一塊面包堵住小舒老師的嘴，又轉頭尷尬地對林莞柔笑笑：“林總，小舒老師新來的，不懂規矩，你們繼續，繼續哈。”
“黃主任，小舒老師已經點了餐了。”小瑜老師弱弱地插話。
“那就再點一份！”黃小婭瞪她。
一片混亂中，陸昭年已經拉起了林莞柔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指腹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做實驗、握儀器留下的痕跡。
林莞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一直燙到心裏。
“走了。”他說。
林莞柔就這樣被他拉著，穿過眾人或暧昧或祝福的目光，走出了工作室。
直到下了樓，走到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她才猛然回過神，想掙開他的手。
可陸昭年抓得更緊了。
林莞柔就這樣任他拉著，兩個很快來到一家拉面館。
“那我們今天中午吃什麽？”林莞柔在拉面館門口張望了一下，不是很想進去的樣子。
“姐，你想吃啥？”陸昭年也看出來了：“不吃拉面了，容易胖，我們還是去吃輕食吧。”
他知道，林宛柔常年減肥，午餐通常只吃沙拉或水煮雞胸肉，偶爾偷吃一塊甜點就會不斷唾棄自己。
“那你能吃飽嗎？你這麽魁梧的身材，又沒在減肥。”林莞柔猶豫了，至少面條能扛餓。
“沒關系，你在減肥，還是少沾這些高熱量的，我確實也要飲食管理了。”陸昭年說。
林莞柔帶著陸昭年繞路去了一家輕食店。店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致。
一進門，林菀柔的目光就被冷櫃最上層那排櫻桃蛋撻吸引了。
她伸手去拿，指尖剛要碰到玻璃櫃——
另一只手幾乎同時伸了過來。
陸昭年的手。
兩只手在冷櫃前短暫地停頓，指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陸昭年率先松開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眼裏的笑意加深：“哇哦，姐姐，我們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
林莞柔的臉瞬間紅了。
“這是今天店裏最後一個櫻桃蛋撻。林小姐跟你先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連口味都那麽一致。”店員笑著說。
她慌亂地想解釋：“不是，我們不是——”
“看來我和姐姐，”陸昭年打斷她，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愉悅，“連口味都天生一對。”
林莞柔強裝鎮定，把甜品放下：“……巧合而已，這家的招牌就是這個。”
林莞柔不敢再看他，匆匆拿了蛋撻，又選了一份蔬菜沙拉，就走到收銀臺結賬。
陸昭年跟在她身後，拿了一份雞胸肉三明治和一杯美式咖啡。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莞柔小口小口地吃著沙拉，眼睛一直盯著盤子，不敢擡頭。她能感覺到陸昭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溫柔，專註，帶著某種她不敢深究的熱度。
“姐姐，”陸昭年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中午只能吃這兩個蛋撻嗎？你要餓死我啊。”
林莞柔擡起頭，看見他雙手撐著下巴，一雙眼眸亮晶晶地看著她，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那副樣子，和他平時在工作室裏沈穩幹練的形象判若兩人。
林莞柔看著他賣萌的樣子，笑了：可是我在減肥。
陸昭年認真地說：你每天教那麽多班級，那麽大的運動量，還要節食減肥，身體撐得住嗎？多少再吃一點吧。
這話說得很在理。林莞柔自己也知道，最近工作室太忙，她確實有點透支。有時候上完課，眼前都會發黑。
她猶豫了一下，站起身：“那……我再去拿點。”
回來時，她手裏多了一個面包和一杯奶昔。
她把東西放在陸昭年面前：“你的話，再加上這兩個吧，夠了嗎？”
陸昭年幽怨地說：“可是我想吃飯，西紅柿蛋炒飯，鴨腿飯，梅菜扣肉飯。”
林莞柔用面包堵住陸昭年的嘴：“你進店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還是閉嘴吧。”
陸昭年被面包塞了滿嘴，說不出話，只能睜大眼睛瞪著她，那副樣子滑稽得讓林莞柔又笑了起來。
兩人吃飯的時候，陸昭年親昵地舀了一勺蛋撻，很自然地遞給林宛柔，眼神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在問：“可以嗎？”
林莞柔不自然地咳嗽，假裝喝水：“不用麻煩，我有手，可以自己來。”
陸昭年笑著說：“為姐姐服務是我的榮幸。”
她低頭吃面包，有些心不在焉。
嘴角沾了一點面包屑，自己卻渾然不覺。
陸昭年看見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的瞬間，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她心間漾開一圈圈無法控制的漣漪。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脖頸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林莞柔徹底慌了，為了掩飾，她猛地灌下一大口水，卻差點嗆到。
陸昭年一邊忍著笑，一邊體貼地遞上紙巾，不再多說什麽，但他眼裏的光采，似乎可以照亮全世界。
吃完飯，兩人又回到工作室。
午休時間，大部分學員都離開了，舞蹈教室裏空蕩蕩的。
林莞柔正要回辦公室，卻聽見最裏面的那間教室傳來隱約的音樂聲。
她走過去，透過玻璃墻，看見王雪枝一個人在裏面。
女孩穿著練功服，頭發高高紮起，正對著鏡子反覆練習一個國標舞的動作——那是林莞柔上午教的一個技巧性很強的旋轉動作。
但王雪枝做得十分別扭，每次轉到某個角度就會失去平衡，踉蹌幾步才站穩。
她顯然很沮喪，一遍又一遍地重覆，額頭上的汗水把劉海都打濕了。
林莞柔正想上前，卻看見陸昭年已經走了過去。
他憑借著自己“馴服四肢”的寶貴經驗，用極其理工男的思維教王雪枝，卻比劃得王雪枝還滑稽。
王雪枝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一直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
林莞柔看著這一幕，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擊中了。
她走過去，沒有糾正陸昭年，而是就著他那個好笑的姿勢，溫柔地對王雪枝說：
“你看，即使是完全不會跳舞的人，只要真心喜歡，也會努力去感受它。跳舞最重要的是快樂和表達自己，而不是完美的角度。來，我帶你重新感受一下這個動作。”
林莞柔的手輕輕搭在王雪枝的腰際和手臂，帶著她緩緩旋轉。
不是教學式的分解動作，而是完整的、連貫的舞步。
一開始王雪枝的身體還很僵硬，但在林莞柔的引導下，她漸漸放松下來。
旋轉，滑步，轉身，跳躍……那些在單獨練習時總是出錯的動作，在雙人共舞的韻律中，竟變得流暢而自然。
陸昭年退到一旁，靠在把桿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暮色從窗外滲進來，將整個舞蹈教室染成溫柔的橘黃色。
音樂，舞步，呼吸，還有空氣中浮動的、細小的塵埃，都在這一刻融成一體。
林莞柔帶著王雪枝完成最後一個旋轉，然後輕輕放開她。
女孩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是不可思議的驚喜：“我……我做到了？”
“你一直都可以做到。”林莞柔微笑著說，“只是之前太緊張了。”
王雪枝轉過頭，看著林莞柔，眼神裏之前的輕蔑和敵意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佩和感激的覆雜情緒。
“林老師，”她輕聲說，“對不起。我之前……對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林莞柔搖搖頭：“都過去了。”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時間不早了，你媽媽應該快來接你了。去換衣服吧。”
王雪枝點點頭，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跑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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