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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失序的世界全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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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失序的世界全亂了

病房裏很安靜。

林莞柔隔壁床是一個小弟弟,大約七八歲,得了神母細胞瘤。

孩子晚上疼得睡不著覺。

孩子奶奶背著他在醫院走廊裏來回跺步,試圖哄睡孫子。

另一床住著一個老人,八十歲左右,因突發腦溢血住院,可能會中風癱瘓。

約莫晚上十點,一個男人提著一個燉罐走進病房。

那個男人是神母細胞瘤孩子的父親,名叫厲仲深。

“媽,你回去吧,這裏我來就行。”

“我怎麽能回去,你哄睡不了他的。”厲仲深母親黃阿婆說:“他得趴在我肩膀上才能睡。”

“不要搞得你多重要一樣,這裏有你沒你都一樣。”厲仲深沒好氣地說。

“深仔,你怎麽這麽說,我還不夠重視小琛嗎?他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他生這麽重的病,我比誰都心疼。”說到孫子的病,黃阿婆痛苦得眼淚直掉,可雙手正緊緊地攥著孫子,都沒法去擦臉上的淚痕。

“你重視他?你重視他,他會得這麽嚴重的病?你重視他,會把家裏養的鴨子只給厲仲霆的孩子吃?”厲仲深尖叫起來,他還是無法接受自己唯一的孩子得了不治之癥。

他們兩個常年出門在外打工,賺的每一分錢都舍不得花,就是為了給孩子以後上大學娶媳婦的。

可是,誰能想到,孩子小小年紀竟然患癌,醫生說剩不到三個月了。

“霆仔他們一家常年在省城,只有過年才回來,他的孩子也是我的孫子,燉老鴨湯給孩子吃怎麽了?而且,小琛生病了,吃不了葷腥,他喝不下老鴨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兩個孩子都疼,都是我的心頭肉。”黃阿婆說。

“好了,有完沒完!你們一家子在病房裏吵吵鬧鬧,小的哭,大的罵,還讓不讓人休息了?我家老頭子已經八十了,又中風癱瘓了,晚上睡眠本來就淺,現在你們這麽吵,他更休息不好了。”同一病房,那個腦出血老人的陪護家屬,王阿姨忍無可忍地說。

“死老太婆,你說什麽?”厲仲深捏著拳頭就朝王阿姨沖了過去。

如珠如寶呵護著長大的孩子快死了,厲仲深現在看什麽都不順眼,什麽禮貌待人,什麽公共場所公約,這個冷血麻木世界的陳規舊條他也不想遵守了。

整個病房都是老弱病殘,

眼看他暴戾的拳頭即將砸在王阿姨臉上,千鈞一發之際,陸昭年一把拉住了他。

“你有火氣去砸沙包,在這裏欺負老人算什麽本事。”

陸昭年擡手狠狠推了他一把:“還有,做人要講良心,晚上都是阿姨在哄你兒子,他疼得吃不下飯的時候,你在哪裏?你朝自己媽媽發什麽邪火?”

“我們家的事要你一個外人管?”被人戳中痛處,厲仲深像一頭發瘋的野狼,裹挾著熊熊烈火的拳頭一拳一拳砸到了陸昭年臉上。

陸昭年拼命用手化解厲仲深的攻勢,他學過幾年拳擊,也是有段位的人。

“你們在幹什麽?”林莞柔醒來就看到這一幕。

她沒想到只是睡了一會功夫,陸昭年就給她惹事,還在病房裏跟人打架。

她拔掉手上正在輸液的針,怒氣沖沖地跑過來。

用盡九牛二虎之力想將兩人拉開,

卻被厲仲深一拳不偏不倚砸到了臉上。

“莞柔!”陸昭年尖叫著,發瘋一樣撲過去想扶穩林莞柔,

可太遲了,林莞柔整個人,像一片殘破的落葉,輕飄飄地栽倒在地上。

她本來就有點輕微腦震蕩,才剛剛輸液控制病情,又挨了厲仲深使出千鈞之力的一拳,

她整個瞬間天旋地轉,瞬間沒了知覺。

那一拳,砸在陸昭年的心尖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厲仲深的衣領,像地獄裏爬出來的索命閻羅,口氣陰森到了極點,

一字一句從齒縫裏流出,透著一股滲透人心的冷:“你最好祈禱她沒事,不然,我要你全家陪葬!”

厲仲深被陸昭年眼眸裏萬年尖冰一樣的深寒驚到。

他知道,陸昭年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年紀輕輕的男人,竟然不怒自威,渾身自帶王者氣場。

那個女人是他心尖上的人,

如果她有事,他真的會追殺自己一家到天涯海角。

他全然沒有了剛才的盛怒,

而是被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撅住,

整個人頹然地癱倒在地上,不敢再造次。

“醫生!”陸昭年不再理會厲仲深,發瘋一般就想往護士站沖。

他剛沖到門口,醫生和護士就都來了。

“小夥子,你不用叫了,剛才你們打架的時候,我就按了按鈕叫醫生了。”那個中風老人的老板王阿婆說:“剛剛謝謝你,不然那個瘋子的拳頭就要打在我老婆子臉上了。”

“小夥子,對不起,我們深仔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孩子得了重病,心情不好。”厲仲深的母親黃阿婆說。

“他心情不好就可以隨意傷人?就他家孩子一個人矜貴?孩子生了重病,大家都同情,但這裏是公共場所,你們當在你自己家嗎?又哭又鬧又吵架,不過說了你們幾句,竟然還敢打人!”中風老人的老板王阿姨氣憤地說。

“醫生,求求你們,莞莞姐又暈過去了,她剛才挨了那個混蛋一拳,你們快幫忙看看,要不要緊。”陸昭年看到醫生,就像看到林莞柔的救星,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去,拉著醫生的手,語無倫次地懇求道。

“怎麽回事?當這裏菜市場,還在醫院打架!”

醫生和護士一進來,看到的是亂成一鍋粥的病房。

病床移位,桌子椅子全被打翻,保溫熱水瓶的碎片灑得到處都是。

林莞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像是暈死了過去。

醫生一陣頭疼,氣憤地又提高了音量:“這個病人怎麽回事,不知道自己腦震蕩嗎?還敢去拉架?”

“這個病房都是老弱病殘,我按了按鈕你們醫生,護士一個沒來,就她一個年輕人,不是她還有誰敢沖上去拉架?”王阿姨嘀咕著。

“你剛才說什麽!”護士皺眉看著王阿婆,她們今天也忙得腳不沾地,竟還被病人埋怨上了:“護士也是人,整層樓那麽多病房,這個要輸液,那個要換藥的,一天要忙的事那麽多,誰有閑心專門盯著你一間病房?”

“而且,你們醫院怎麽能讓得了癌癥的,跟普通中風,腦震蕩的安排在一間病房?沒有這個患癌的小孩子家長,今天也不會出這事?”王阿姨又開始數落起醫院。

“這個小孩子是昨天剛進院的,重癥病房那裏沒房間了,先安排在普通病房,明天等有人出院就轉過去的,一年365天都是這樣安排的,誰能想到你們還能在病房裏打架?”護士見王阿婆對病房安排也有意見,沒好氣的回。

“好了,不要再跟病人爭執了,先看看病人怎麽樣了?”醫生阻止了護士無意義的爭辯。

陸昭年協助醫生和護士將林莞柔擡上病床。

醫生給林莞柔檢查後,幸好那拳力度不是太重,也沒砸在腦袋上,

但是她原本就有腦震蕩,可能加重病情。

醫生又給林莞柔開了營養神經和降低顱內壓的註射液,

並參了一些止暈止吐的藥物。

“那醫生,她什麽時候會再醒過來?”聽了醫生的話,陸昭年的心才稍安。

“這三瓶輸完應該就會醒,醒了以後就不要再讓她腦袋受到傷害了。”醫生說。

“嗯,知道了。”陸昭年重重點頭。

說話間,陸昭年手機響了。

是舍友王棟打來了電話。

陸昭年最近老是不見人影,他的研究生導師在催促SCI期刊論文的初稿,還有全國環保大賽的項目也迫在眉睫,卻總是找不到他。

剛才,導師又給王棟打了電話,讓陸昭年無論如何給他回一個電話。

“不是,我說,昭年,你剛才到底跑哪裏去了,現在都幾點了你還不回來,舍管阿姨在查房了!”王棟說。

“我最近正在外面打工,在趕一個比較重要的直播,這些事可能要先放一邊。”

“昭年,我沒聽錯吧?你主次不分了嗎?有什麽兼職,會重要過你的SCI期刊論文,全國環保大賽?導師很嚴格,小心給你掛科,研究生畢不了業,而且這個全國環保大賽,會有很多行業權威的大佬當評委,比賽的名次關系到你繼續讀博士,不要當兒戲。”

“好,知道了,幫我跟舍管阿姨說一下啊,我晚上可能不會回宿舍,但我待會給導師打一個電話,後天再抽時間去見一下他,聊一下論文的修改,和全國環保大賽參賽項目的技術路徑。”

“什麽?你晚上不回來?你小子不會外面養女人了吧!而且見導師還要等到後天,你明天有事?”

“沒有,胡說什麽,一個親戚生病了,在市一住院,我媽讓我陪床,可能今天兩天都要在醫院。”

“什麽親戚這麽重要?重要過你自己的前途?”

“王棟,你適可而止,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陸昭年草草收了電話,又給研究生導師打了一個電話。

導師將他痛罵了一頓。

他解釋了半天,導師才勉強原諒他,又苦口婆心地勸他要收心,將重心放在SCI期刊論文,全國環保大賽。

陸昭年同意了。

不一會兒,白心妍學妹也發來微信,問他那個學院迎新晚會的舞蹈老師聯系上了嗎,可不可以見一面,討論合作排練事宜?

陸昭年看了林莞柔一眼說,老師生病了,等她病好了,就安排她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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