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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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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危機

陸昭年沒有回那條微信。

他希望自己是特別的,林莞柔能徹底想起那個她跳“雨中天鵝”的小男孩。

第二天一早,陸昭年早早就來到工作室。

自國家級課題結題後,他時間就多了出來,工作室來得更勤了。

林莞柔見到陸昭年時,總是不由自主地觀察他的眉眼,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童年鄰居的影子。

她記得那個男孩子在她跳舞摔倒時,給了她一顆水果糖。

他還在她跳舞將腿摔成重傷時,背著她走了幾公裏路去診所裏醫治。

可是那個男孩的名字她就是想不起來。

“你昨天為什麽不回我?你小時候,是不是住在C縣的紡織廠家屬樓?”林莞柔還是想知道,亦步亦趨地跟在陸昭年身後問。

“是,我小時候是住在C縣的紡織廠家屬樓。怎麽,姐姐認識這個大院裏的人?”

“對,我高中三年C縣一中讀書,高三下學期才回省城,當年就住在紡織廠家屬樓。那你是不是以前住我隔壁的鄰居,叫……叫什麽來著?”

林莞柔在腦子裏拼命搜索,卻始終沒有搜索那個名字。

陸昭年傷心地看著她,卻很快又調整了心情,笑著說:“姐姐,想不出來就算了,咱們還是專心練舞吧。”

陸昭年很快進入了狀態,可林莞柔還在費力回憶那個名字。

陸昭年將自己的手搭到林莞柔的肩膀上,然後擡頭挺胸收腹,做了一個提腿的動作。

可林莞柔卻還楞在原地。

“姐姐,該你了。”

“哦,好,不好意思,剛才在想事情,分神了。”

“姐姐,你要專心啊。”

可林莞柔接下來跳舞還是心不在焉,一直踩到陸昭年的腳,

惹得陸昭年笑著調侃她:“姐姐,你今天是在教我,還是給我的腳有仇?”

林莞柔定睛看著他,猶豫了很久,她還是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覺得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只是好多年沒見面了,他的臉在我的腦海裏已經模糊不清了。”

“那你的這位故人,在你的心裏,很特別嗎?”

“沒有,就是一個普通的鄰居,一個小蘿蔔頭。”

陸昭年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眼底的光像被風吹動的燭火,微妙地晃動了一下。

“小蘿蔔頭?”

陸昭年突然俯身靠近林莞柔,在她的耳旁輕聲問:“說不定,這個小蘿蔔頭從小就一直暗戀著你呢。”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朝氣,混著微微的汗意,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將她籠罩。

“神經病!”

從來沒被人這樣撩過,林莞柔耳畔有酥麻的感覺,臉上潮紅一片,猛地將陸昭年推開,幾乎要落荒而逃:“你正經點。”

她猛地推開他,沖進洗手間,用冷水拍在臉上,才感覺臉頰的灼熱稍稍退卻。

但耳畔那酥麻的觸感,卻像烙印一樣,揮之不去。

“這次的舞蹈視頻對我們工作室很重要,特別是在被全網黑的當下,我的要求很高,你再這樣吊兒郎當,我就開了你。”

“姐姐,說到這個,給你看一樣東西。”陸昭年突然神神秘秘地說。

他興沖沖地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自己熬夜畫的舞臺設計方案。

那是一個搭建在樹林裏,以藍天為幕,以草地為底,四周綴以綠樹和繁花的獨創舞臺。

但與四周花團錦簇形成強烈對比的是,舞臺正中央,只有一顆孤零零的樹,上面站著一只鳥。

“這舞臺創意挺好,以綠色生態為主題,別具一格,這上面的樹好像都不是尋常品種,我都沒見過。”

“這些是刺槐、廣玉蘭、白蠟,都是抗汙染能力強,對環境有害氣體有較強吸收能力的樹種。”

“這中間的樹為啥只有一顆?為啥不再多畫幾棵?”

“這種樹叫藍桉,有毒且霸道,會殺死身邊所有的植物,更不允許一些飛禽走獸在其枝幹上棲息,除了釋槐鳥。所以有句話叫做,藍桉已遇釋槐鳥,不愛萬物唯愛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陸昭年深深地看著林莞柔。

那眼神霸道又深情,直擊林莞柔的靈魂。

他仿佛在向全世界鄭重宣告,又仿佛只是在林莞柔耳邊輕聲呢喃。

林莞柔不自在地別過臉:“你這又是綠樹,又是藍天白雲的,難不成我們要將舞臺搬到深山老林裏?”

“不用啊,我們只需要用木材、泡沫材料、投影幕、背景板,再輔以燈光及特效,就能做出樹林及藍天的舞臺效果。”

“姐姐,你看,除了舞臺,我還設計了與舞臺主題相呼應的演出服裝,現在是大概樣式,你待會將三圍什麽的發我,我讓淘寶店先出一款樣衣。”

這兩件舞衣以廢棄布料與植物纖維為底,拼接出如四季更疊般的色彩與圖案。

裙擺處垂落的紗幔,仿若晨霧中的花瓣;肩部的裝飾,似鳥兒振翅欲飛。

“姐姐,你看,這件舞衣上采用了植物纖維,替代傳統的化學膠水和染料,是一種可降解的生物材料,不會汙染環境。”

術業有專攻,陸昭年將舞臺及舞衣設計與生態覆綠技術想融合,並將生態環保技術應用得爐火純青,林莞柔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哈哈哈,我又來蹭飯嘍,這麽巧,大家都在啊。”王宜薇提了兩瓶奶茶走進工作室,她一雙杏仁眼滴溜溜地轉,正東張西望尋找著顧奕君的身影。

“大家是都在,只有某人不在。”林莞柔故意調侃她。

“莞莞,你怎麽這麽討厭,我給大家買了奶茶,快來喝啊。”

隨著王宜薇一聲招呼,工作室裏的人全都圍了過來,一人拿了一杯後,又各自散開。

“小陸,你的舞跳得怎樣?這微博上的黑熱搜都上了幾輪了,您老人家究竟出師了沒有?”王宜薇瞟了一眼陸昭年,打趣道。

“薇薇姐,快了快了,剛才還在跟莞柔姐討論舞臺和舞衣呢。你放心,這舞蹈一上線,肯定震驚全網,讓工作一雪前恥。”

“這可是你說的啊。要不是聽莞柔說,你幫忙搞定了上一次微博黑熱搜,我都要揍你了,一個舞蹈拖這麽久還沒學會,害得莞柔和工作室這麽被動。”王宜薇喋喋不休地數落著。

“薇薇,你說出了我的心裏話,我都懶得說他了。”林莞柔像覓到知音般,用奶茶跟王宜薇碰了一個杯。

被兩大美女耳提面命地擠兌,陸昭年連連求饒:“知道了,各位姐,我一定加倍練習,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王宜薇一邊喝著奶茶,一邊四處瞟,還在下意識地找顧奕君。

“不要找了,他真的不在,全段時間有一家做光纖的高科技公司本來要跟我們合作,但是陸昭年舞蹈跳不出感覺,拍不了視頻,以及前段時間工作室又上了黑熱搜,合作怕是要黃了,他今天去跟對方的企業文化總監解釋了。”林莞柔看穿了,笑著說。

“那怎麽辦?合作真黃了?他現在去解釋,對方還願意聽嗎?”

“這家企業早年跟我們有同樣的遭遇,他們核心產品的專利被懷疑是竊取同行的,打了很多官司,官司打贏了,但網絡上的臟水還是泛濫成災,就是看中了我這段時間的熱度才找上門的。上次黑熱搜後,對方的餘總監還專業發短信安慰我,說沒事,想要洗凈汙名沒那麽容易。但聽說受網絡汙名的影響,他們也流失了一些客戶,他們老總很急,一再施壓讓企業文化和宣傳部速戰速決,我不知道一直力挺我們的餘總監能不能頂住壓力。”

“但是上次黑熱搜,網上輿論是徹底翻轉了啊,那個光纖企業的老總不知道嗎?”王宜薇疑惑地問。

“知道啊,就是因為翻轉了,他們才保留合作意向,不然都直接拜拜了,但是對方老總覺得還不夠,還要我們趁熱打鐵,因為昭年給他們提了一個建議,在我們的雙人舞視頻出來後,聯動對方,並且慫恿對方制作澄清視頻,聽說對方的視頻都已經做好了。”林莞柔無奈地說。

“這麽快!所以大企業效率就是高,看來那個雙人舞視頻迫在眉睫了。”王宜薇看向陸昭年,示意他加快學舞的進度。

陸昭年無奈地只能發誓:“還是那句話,各位姐,我用研三直博的結果發誓,我一定一定會努力的。”

“那他,還沒回來嗎?也不知道中午吃飯了沒有。”王宜薇羞澀地喃喃自語。

林莞柔無奈地搖搖頭,以過來年的語氣勸慰她:“喜歡就表白,不留遺憾,不要像我,一直不敢表白,白白錯過。”

“但是他的心裏只有你。”

“他不是我的菜,我只當他大哥哥,我跟他完全不可能。”

林莞柔說這句話的時候,顧奕君正風塵仆仆地走進工作室。

一聽到林莞柔給自己判了死刑,他手中那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還帶著溫熱的工作室危機公關報告,被他不自覺地攥緊,紙張邊緣瞬間布滿褶皺。

他臉色鐵青地走到林莞柔和王宜薇跟前,跟林莞柔說:“餘總讓我們放寬心,他能應付,還有,輿論翻轉後,很多合作商向我們拋來橄欖枝,咨詢報名的人也多了,我們可以算是因禍得福,我將這次的教訓和經驗總結了一下,寫了一份報告,你看看。”

“好,辛苦你了,奕君。”

“莞柔,你中午想吃什麽。”

林莞柔不想跟顧奕君單獨相處,又想撮合他和王宜薇:“奕君,你帶宜薇去吃,我跟昭年約好了一起吃飯。”

“那我自己吃吧,帶她不方便。”

顧奕君冷冷拋下這句話,沒有再看一眼王宜薇,只是深深地望了林莞柔一眼,那眼神覆雜得像一場無聲的海嘯。

然後,他微微頷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維持著體面,轉身離開。

王宜薇的心,跟著再次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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