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會帶著你旋轉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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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會帶著你旋轉跳躍
三天後，陸昭年就正式來上班了。
可是，他的表現，讓林莞柔很不滿意。
“不對，你這樣跳不對！臀部撅起來，我說的是屁股，腚!不是小肚子！”林莞柔拿著戒尺，狠狠地朝陸昭年的屁股打了下去。
陸昭年心一緊，一股熱浪直朝小腹湧，身體酥酥麻麻的感覺。
停，陸昭年，現在她在教你跳舞，不能這麽心猿意馬的！
他告誡自己，又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無數次形體狀態，才勉強扭出林莞柔想要的感覺。
他從來不知道跟心上人跳舞有這麽難，比讓他做土壤試驗，寫SCI論文都難。
“對，身體放松！不要那麽僵硬，像一個不知變通的機器人！”林莞柔無奈極了，只能一步步將動作分解後教他。
她站在他前面，將重覆了無數遍的動作又演示了一遍。
“這是最後一次跳給你看了哈，你看我的分解動作，擡起左腿，膝蓋彎曲，將腳尖點地，屁股撅起來，同時身體微微前傾，保持平衡，要這樣跳才對，可是，不能依葫蘆畫瓢地去跳，要去找一種感覺，動起來後整個人很空靈，有一種飄逸的美。”
陸昭年已經來工作室訓練三天了，卻沒有絲毫長進，讓她都要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了。
他是學霸，用腦子記動作，身體卻極度不協調。
她說“讓身體看起來柔軟一點”，可他整個人僵硬如鐵；
她說“跳得再性感一點”，他卻扭得像觸電。
他甚至一臉嚴肅地問她：“老師，如果你讓我算這個動作的扭矩和角速度是多少？我分分鐘給你算出最優發力方式，但是你讓我讓它變成一種飄逸的美？飄逸是什麽感覺？這樣嗎？”
陸昭年又擺出了一個姿勢，但這次，他像一個要升天的摳腳大仙，脖子升得老高，眼瞪得大大的，感覺都快痙攣了。
他做的那些動作，一個比一個尬，他越用力，就越像那種程序錯亂的機器人，還是那種剛完成出廠設置，大腦被程序控制，每個關節都被螺絲釘固定住，生硬又機械的機器人。
“還是這樣？”
看莞柔直搖頭，陸昭年又換了一個動作。
這次像僵屍。
乍一看，還以為是從古墓裏爬出來的僵屍，動作僵硬得能當木乃伊展覽了。
林莞柔簡直哭笑不得。
她執教十幾年，第一次有種想用高跟鞋敲開學生腦殼，看看裏面是不是只有齒輪和軸承的沖動。
林莞柔為這個視頻設計了幾組動作，對專業舞者難度不大，但對陸昭年這種沒有基礎，還有一點肢體不協調的初學者特別難，尤其想跳出林莞柔想要的感覺，難如登天。
陸昭年幾個動作跳下來，又卡殼了。
“不對，這個動作你又跳錯了。”
林莞柔焦急的沖上去，想親自糾正他的動作。
她一只手扶著他的腰，一只手搭著他的肩。
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看向他的眼睛，裏面清澈如浩瀚深星空，如深邃清泉，卻湧動著她看不透的欲望。
她整個人緊緊貼著他，隔著一層薄薄的棉T，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上緊實的肌肉線條。
與此同時，一股清冽的、像雨後的青草又帶著點陽光味道的氣息，鉆入她的鼻腔。
這種專屬的、充滿年輕生命力的氣息，不同於翟聞遠的香水味、顧奕君的肥皂味，第一次入侵她的感官世界。
“就是，就是這樣跳，你自己練吧。”她莫名臉紅，慌亂地想逃。
“老師，我還不知道怎麽跳呢，你怎麽能走了。”陸昭年又將她拉了回來，將她桎梏在自己懷裏。
四目相對的時候，他的氣息突然變得誘人。
撩著，勾著，讓她不由自主盯著他的唇，心踩著音樂的鼓點，和著他磅礴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旋轉，她有點暈眩。
陸昭年耳朵通紅，嘴上卻不放過她：“老師，你心跳好像變快了，是教學太累了嗎？”
“你，再貧嘴看我不揍你。”林莞柔羞紅了一張臉。
他們沈浸其中，旁若無人，仿佛自動屏蔽了周圍的一切，卻看得一旁的顧奕君心碎了一地。
三天了，他天天看著自己最愛的人跟別的男人親親我我，他的心在煉獄中煎熬，無數次握緊了拳頭又松開，想離開這個將他千刀萬剮的地方。
心卻不聽使喚，腳仍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昭年可能不知道怎麽跳，奕君你去示範給他看。”一旁的王宜薇突然說。
她一句話，讓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倏地分開。
王宜薇這些天都來工作室蹭飯，不怎麽敢纏著顧奕君，向他獻殷情了，
但此刻，她知道心思細膩，向來敏感的顧奕君柔腸寸斷了，
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只偷偷遞給他一個薄荷口香糖，創造機會讓他去跟朝思暮想的林莞柔跳舞。
她知道，顧奕君以前因為跟閨蜜匯報工作時，
閨蜜嫌他嘴裏氣味大，熏得她頭暈，他從此隨身攜帶可以清新口氣的薄荷口香糖，
今天來工作室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他翻衣兜找口香糖，應該是不小心忘記帶了。
王宜薇遞給他薄荷味的，並用眼神暗示他上去給林莞柔當模特，示範跳給陸昭年看。
她心裏又酸又澀，像生吞了一顆未熟的櫻桃。
她嫉妒他能將全部心思獻給林莞柔，又心疼他連這點心思都要藏得如此小心翼翼。
其實顧奕君的舞跳得很好，只在王宜薇面前跳過一次，但當時的王宜薇為了捉弄他，
批他四肢不分，美感全無，還大肆宣揚，
他從此自卑地將這項技能徹底掩藏起來，也因此對王宜薇頗有微詞。
可林莞柔信了王宜薇的鬼話，一直以為顧奕君不會跳舞，
這次選拔舞蹈視頻男主角自動忽略他，
顧奕君原本想毛遂自薦，但最終還是沒有膽子說出口。
“宜薇你說什麽呢？昭年是不會跳，但奕君跳得也是毫無美感，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林柔莞有點納悶，狐疑地盯著他們兩個。
“其實我說錯了，他……”王宜薇正要解釋，顧奕君卻打斷了她的話。
“她說得沒錯，我不會跳舞。我先出去工作了，還有一堆事情沒有處理。”
王宜薇看著顧奕君的背影，心酸地笑了：顧奕君，你又當逃兵了。
我用盡了全力才放開了你的手，忍受著錐心之痛將你推到所愛之人面前，但你竟然逃跑了，你這個膽小鬼!
是的，她洞穿他的心事，也嘲笑他的懦弱。
她灑脫地笑了起來，午後的陽光打在明媚的側臉上，竟有一種聖潔之美。
“奕君不敢，我來教你。”王宜薇上前給林莞柔當模特，示範舞步給陸昭年看。
飄逸的舞步讓午後的舞蹈室明媚了起來，
一個肌體僵硬，用心學的男孩子，兩個不時大笑，費心教的女孩子，這一幕在有心人的記憶中，定格成一幅意境悠遠的畫，
當然，最難忘的，還是，心上人那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顧奕君回家後，洗漱完給自己煮了一包方便面。
這些年他事事以林莞柔為重，事無巨細地安排著她的一切。
為了她學做飯，擁有了一手無人能敵的廚藝，他可以為她煲三個小時的粥，卻吝嗇為自己做一頓十五分鐘的飯，
總是泡面，自熱火鍋隨便將就著吃，也因此有了嚴重的胃病。
他有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加密的博客，
從他成為林莞柔助理第一天起開始記錄，
篇名都是《今天她為一個男人掉眼淚，我很嫉妒》《櫻桃快過季了，要記得提前預訂》之類的。
現在，他又坐在電腦前記錄今天的感受，
他腦海裏閃過舞蹈室裏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越來越瘋狂的嫉妒和無能為力的憤怒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在電腦上默默寫下《今天她碰了他的腰，我嫉妒那件T恤》的篇名，
詳盡記錄下他眼裏糟糕透頂的一切。
2025年10月26日陰
標題：今天她碰了他的腰，我嫉妒那件T恤
今天，我又看見了不該看見的畫面。
她的手掌，輕輕貼在了陸昭年的腰側。
她微微側頭，嘴唇開合，在教他動作要領。
她貼在他腰側的手，那麽自然。
他轉過頭，對她笑了笑。
那個笑容太刺眼了，幹凈，坦蕩，沒有任何雜質。
她也在笑。
眉眼彎起來，是我很久沒見過的、真正放松的笑容。
那只手，還貼在他的腰上。
我嫉妒那件T恤。
嫉妒它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和力度，嫉妒它能在她的引導下，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如果靈魂可以轉移，
我寧願變成那件廉價的棉布，被她觸碰，被她揉捏，
哪怕最終會被汗水浸透、被洗衣機絞爛、被丟棄在舊衣回收箱裏。
至少，曾經被她那樣認真地對待過。
而現在的我，只能站在陰影裏，窺視著本該屬於我的光明。
我寫下這些字，每一個筆畫都在淩遲自己。
可我不能停止。
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與她有關的東西了。
也許有一天，她會看到這些日記。
也許她會明白，有一個人，曾經這樣卑微地愛過她。
但我，連嫉妒都顯得如此不合時宜，連走上前去的勇氣都沒有，真醜陋啊，顧君奕。
保存文檔。加密。關閉。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顧奕君看見自己扭曲的倒影。
他拉開電腦桌下的抽屜，裏面是一踏郵局轉賬憑證。
他家在西部深山裏，家裏很窮，
只靠兩畝地耕種出來的高粱過活，
他成績一直很好，但高中的時候，父親不讓他繼續讀書，
讓他回家種高粱，
是林莞柔的父親林笠昕資助，他才能上完高中讀了大學。
大學畢業後，因緣際會他成為林莞柔舞蹈工作室的助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林莞柔是他恩人的女兒，
就一眼愛上了她，
後來他成了她的左膀右臂，
她將工作生活上的大小事都交給他幹，
他像老牛一樣勤勤懇懇，事無巨細地幫她安排，
滲透進她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了空氣一樣不可或缺的存在。
有一次，他做了林莞柔最愛的排骨粥，
送去她家的時候看到了林笠昕，
他覺得這個叔叔很像當年資助他，並去西部看望他的人，
他去找了當年資助他的公益組織，
從負責人的嘴裏知道自己被林莞柔父親資助的事實，
他從此徹底淪陷，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婉柔，
她是天上遙不可及的月亮，
可心不聽使喚，還是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可她深愛著翟聞遠。
為了還林笠昕的恩情，
也為了能跟她比肩而行，
他必須還掉這筆錢，
又打聽到林笠昕平時有往雜志投稿的習慣，
所以他匿名將資助的錢作為稿費寄給林笠昕。
嫉妒又怎樣？那個男的真的能跟她在一起嗎？
顧奕君，這麽多人虎視眈眈，你再不行動起來，林婉柔真的要被人搶走了。
他笑著搖搖頭，又打電話給水果店訂購櫻桃，
快換季了，他準備買一批櫻桃，自己制作成櫻桃果醬，讓林莞柔早上搭配吐司面包吃。
掛掉電話，又有來電。
“顧大總監，聽說林莞柔的工作室快撐不下去了，你這麽大尊神還窩在那個小工作室幹什麽，還是過來幫我吧，我給的報酬絕對讓你心動。”
電話是一個大型唱片公司的老總打的，想挖他去當唱片發行總監。
這些年，很多人給他拋出了橄欖枝，甚至開出百萬年薪讓他跳槽，但被他拒絕了，原因只有一個：“我有唯一想守護的月亮。”
他將手伸向書架的最高處，上面放著一本《自卑與超越》，書裏夾著他早已寫好的情書，扉頁上用鉛筆輕輕寫著：“待你35歲，若你未嫁。”
他看著那封情書，輕輕問自己：“那個35歲就娶她的願望還能實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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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年心一緊，一股熱浪直朝小腹湧，身體酥酥麻麻的感覺。
停，陸昭年，現在她在教你跳舞，不能這麽心猿意馬的！
他告誡自己，又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無數次形體狀態，才勉強扭出林莞柔想要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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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讓身體看起來柔軟一點”，可他整個人僵硬如鐵；
她說“跳得再性感一點”，他卻扭得像觸電。
他甚至一臉嚴肅地問她：“老師，如果你讓我算這個動作的扭矩和角速度是多少？我分分鐘給你算出最優發力方式，但是你讓我讓它變成一種飄逸的美？飄逸是什麽感覺？這樣嗎？”
陸昭年又擺出了一個姿勢，但這次，他像一個要升天的摳腳大仙，脖子升得老高，眼瞪得大大的，感覺都快痙攣了。
他做的那些動作，一個比一個尬，他越用力，就越像那種程序錯亂的機器人，還是那種剛完成出廠設置，大腦被程序控制，每個關節都被螺絲釘固定住，生硬又機械的機器人。
“還是這樣？”
看莞柔直搖頭，陸昭年又換了一個動作。
這次像僵屍。
乍一看，還以為是從古墓裏爬出來的僵屍，動作僵硬得能當木乃伊展覽了。
林莞柔簡直哭笑不得。
她執教十幾年，第一次有種想用高跟鞋敲開學生腦殼，看看裏面是不是只有齒輪和軸承的沖動。
林莞柔為這個視頻設計了幾組動作，對專業舞者難度不大，但對陸昭年這種沒有基礎，還有一點肢體不協調的初學者特別難，尤其想跳出林莞柔想要的感覺，難如登天。
陸昭年幾個動作跳下來，又卡殼了。
“不對，這個動作你又跳錯了。”
林莞柔焦急的沖上去，想親自糾正他的動作。
她一只手扶著他的腰，一只手搭著他的肩。
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看向他的眼睛，裏面清澈如浩瀚深星空，如深邃清泉，卻湧動著她看不透的欲望。
她整個人緊緊貼著他，隔著一層薄薄的棉T，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上緊實的肌肉線條。
與此同時，一股清冽的、像雨後的青草又帶著點陽光味道的氣息，鉆入她的鼻腔。
這種專屬的、充滿年輕生命力的氣息，不同於翟聞遠的香水味、顧奕君的肥皂味，第一次入侵她的感官世界。
“就是，就是這樣跳，你自己練吧。”她莫名臉紅，慌亂地想逃。
“老師，我還不知道怎麽跳呢，你怎麽能走了。”陸昭年又將她拉了回來，將她桎梏在自己懷裏。
四目相對的時候，他的氣息突然變得誘人。
撩著，勾著，讓她不由自主盯著他的唇，心踩著音樂的鼓點，和著他磅礴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旋轉，她有點暈眩。
陸昭年耳朵通紅，嘴上卻不放過她：“老師，你心跳好像變快了，是教學太累了嗎？”
“你，再貧嘴看我不揍你。”林莞柔羞紅了一張臉。
他們沈浸其中，旁若無人，仿佛自動屏蔽了周圍的一切，卻看得一旁的顧奕君心碎了一地。
三天了，他天天看著自己最愛的人跟別的男人親親我我，他的心在煉獄中煎熬，無數次握緊了拳頭又松開，想離開這個將他千刀萬剮的地方。
心卻不聽使喚，腳仍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昭年可能不知道怎麽跳，奕君你去示範給他看。”一旁的王宜薇突然說。
她一句話，讓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倏地分開。
王宜薇這些天都來工作室蹭飯，不怎麽敢纏著顧奕君，向他獻殷情了，
但此刻，她知道心思細膩，向來敏感的顧奕君柔腸寸斷了，
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只偷偷遞給他一個薄荷口香糖，創造機會讓他去跟朝思暮想的林莞柔跳舞。
她知道，顧奕君以前因為跟閨蜜匯報工作時，
閨蜜嫌他嘴裏氣味大，熏得她頭暈，他從此隨身攜帶可以清新口氣的薄荷口香糖，
今天來工作室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他翻衣兜找口香糖，應該是不小心忘記帶了。
王宜薇遞給他薄荷味的，並用眼神暗示他上去給林莞柔當模特，示範跳給陸昭年看。
她心裏又酸又澀，像生吞了一顆未熟的櫻桃。
她嫉妒他能將全部心思獻給林莞柔，又心疼他連這點心思都要藏得如此小心翼翼。
其實顧奕君的舞跳得很好，只在王宜薇面前跳過一次，但當時的王宜薇為了捉弄他，
批他四肢不分，美感全無，還大肆宣揚，
他從此自卑地將這項技能徹底掩藏起來，也因此對王宜薇頗有微詞。
可林莞柔信了王宜薇的鬼話，一直以為顧奕君不會跳舞，
這次選拔舞蹈視頻男主角自動忽略他，
顧奕君原本想毛遂自薦，但最終還是沒有膽子說出口。
“宜薇你說什麽呢？昭年是不會跳，但奕君跳得也是毫無美感，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林柔莞有點納悶，狐疑地盯著他們兩個。
“其實我說錯了，他……”王宜薇正要解釋，顧奕君卻打斷了她的話。
“她說得沒錯，我不會跳舞。我先出去工作了，還有一堆事情沒有處理。”
王宜薇看著顧奕君的背影，心酸地笑了：顧奕君，你又當逃兵了。
我用盡了全力才放開了你的手，忍受著錐心之痛將你推到所愛之人面前，但你竟然逃跑了，你這個膽小鬼!
是的，她洞穿他的心事，也嘲笑他的懦弱。
她灑脫地笑了起來，午後的陽光打在明媚的側臉上，竟有一種聖潔之美。
“奕君不敢，我來教你。”王宜薇上前給林莞柔當模特，示範舞步給陸昭年看。
飄逸的舞步讓午後的舞蹈室明媚了起來，
一個肌體僵硬，用心學的男孩子，兩個不時大笑，費心教的女孩子，這一幕在有心人的記憶中，定格成一幅意境悠遠的畫，
當然，最難忘的，還是，心上人那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顧奕君回家後，洗漱完給自己煮了一包方便面。
這些年他事事以林莞柔為重，事無巨細地安排著她的一切。
為了她學做飯，擁有了一手無人能敵的廚藝，他可以為她煲三個小時的粥，卻吝嗇為自己做一頓十五分鐘的飯，
總是泡面，自熱火鍋隨便將就著吃，也因此有了嚴重的胃病。
他有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加密的博客，
從他成為林莞柔助理第一天起開始記錄，
篇名都是《今天她為一個男人掉眼淚，我很嫉妒》《櫻桃快過季了，要記得提前預訂》之類的。
現在，他又坐在電腦前記錄今天的感受，
他腦海裏閃過舞蹈室裏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越來越瘋狂的嫉妒和無能為力的憤怒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在電腦上默默寫下《今天她碰了他的腰，我嫉妒那件T恤》的篇名，
詳盡記錄下他眼裏糟糕透頂的一切。
2025年10月26日陰
標題：今天她碰了他的腰，我嫉妒那件T恤
今天，我又看見了不該看見的畫面。
她的手掌，輕輕貼在了陸昭年的腰側。
她微微側頭，嘴唇開合，在教他動作要領。
她貼在他腰側的手，那麽自然。
他轉過頭，對她笑了笑。
那個笑容太刺眼了，幹凈，坦蕩，沒有任何雜質。
她也在笑。
眉眼彎起來，是我很久沒見過的、真正放松的笑容。
那只手，還貼在他的腰上。
我嫉妒那件T恤。
嫉妒它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和力度，嫉妒它能在她的引導下，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如果靈魂可以轉移，
我寧願變成那件廉價的棉布，被她觸碰，被她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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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曾經被她那樣認真地對待過。
而現在的我，只能站在陰影裏，窺視著本該屬於我的光明。
我寫下這些字，每一個筆畫都在淩遲自己。
可我不能停止。
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與她有關的東西了。
也許有一天，她會看到這些日記。
也許她會明白，有一個人，曾經這樣卑微地愛過她。
但我，連嫉妒都顯得如此不合時宜，連走上前去的勇氣都沒有，真醜陋啊，顧君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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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暗下去的瞬間，顧奕君看見自己扭曲的倒影。
他拉開電腦桌下的抽屜，裏面是一踏郵局轉賬憑證。
他家在西部深山裏，家裏很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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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績一直很好，但高中的時候，父親不讓他繼續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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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莞柔的父親林笠昕資助，他才能上完高中讀了大學。
大學畢業後，因緣際會他成為林莞柔舞蹈工作室的助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林莞柔是他恩人的女兒，
就一眼愛上了她，
後來他成了她的左膀右臂，
她將工作生活上的大小事都交給他幹，
他像老牛一樣勤勤懇懇，事無巨細地幫她安排，
滲透進她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了空氣一樣不可或缺的存在。
有一次，他做了林莞柔最愛的排骨粥，
送去她家的時候看到了林笠昕，
他覺得這個叔叔很像當年資助他，並去西部看望他的人，
他去找了當年資助他的公益組織，
從負責人的嘴裏知道自己被林莞柔父親資助的事實，
他從此徹底淪陷，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婉柔，
她是天上遙不可及的月亮，
可心不聽使喚，還是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可她深愛著翟聞遠。
為了還林笠昕的恩情，
也為了能跟她比肩而行，
他必須還掉這筆錢，
又打聽到林笠昕平時有往雜志投稿的習慣，
所以他匿名將資助的錢作為稿費寄給林笠昕。
嫉妒又怎樣？那個男的真的能跟她在一起嗎？
顧奕君，這麽多人虎視眈眈，你再不行動起來，林婉柔真的要被人搶走了。
他笑著搖搖頭，又打電話給水果店訂購櫻桃，
快換季了，他準備買一批櫻桃，自己制作成櫻桃果醬，讓林莞柔早上搭配吐司面包吃。
掛掉電話，又有來電。
“顧大總監，聽說林莞柔的工作室快撐不下去了，你這麽大尊神還窩在那個小工作室幹什麽，還是過來幫我吧，我給的報酬絕對讓你心動。”
電話是一個大型唱片公司的老總打的，想挖他去當唱片發行總監。
這些年，很多人給他拋出了橄欖枝，甚至開出百萬年薪讓他跳槽，但被他拒絕了，原因只有一個：“我有唯一想守護的月亮。”
他將手伸向書架的最高處，上面放著一本《自卑與超越》，書裏夾著他早已寫好的情書，扉頁上用鉛筆輕輕寫著：“待你35歲，若你未嫁。”
他看著那封情書，輕輕問自己：“那個35歲就娶她的願望還能實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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