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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阮氏糕餅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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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阮氏糕餅攤兒

錦官城,八月末。

清風拂柳枝頭綠,芙蓉花香鋪滿城。

西市之中,兩旁店肆林立,戶盈綺羅,酒旗招展,人群摩肩接踵,車馬如龍,攤販的叫賣聲混雜著客人的講價聲,吵吵嚷嚷熱鬧得緊。

東市高貴典雅,向來是富貴人家的交易之所,而相對來說人員混雜的西市,則常是百姓與外來商隊最愛往來之地。

其中慣愛享受的胡商,通常會在西市附近尋個客棧住下,待貨物清售幹凈,便來西市掃蕩一番,吃個肚飽嘴美,再帶著“蜀地三絕”滿載而歸。

“哈哈哈,錦官城在吃食方面果真是一絕。”

食肆裏,桌旁圍坐著七八名身材高壯的胡商,其中為首的胡商名喚安駝延,他擦了擦辣的通紅的嘴,操著一口怪異的口音,大咧咧朝小二招手道:

“小二哥,你可知錦官城有什麽特色吃食,能帶到路上吃的那種,要味道好些的。”

“客官您算是問對人了,”小二把布巾往肩頭一搭,樂呵呵道:“別的我不知道,您要說這吃嘛—”

他拉長聲音:“梁氏的姜菹,味道清爽配飯吃那叫一個爽快;施家的臘肉脆嫩入味,一口咬下去,回味無窮;還有的楊家的幹魚……”

小二說得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就在胡商狂咽口水之際,小二停頓了會兒,又說:

“不過您要是喜歡吃糕餅,一會兒可以沿著街往南走個百步,有一名叫阮氏糕餅的小攤兒,攤兒上的饊子酥脆味美,江米條甜香,遠行當做零嘴兒最好不過。聽說最近還新出了個栗子餡兒的甜餅,皮兒酥餡兒香,吃了便難忘,不過價格可能有些貴。”

糕餅貴些不算怪事。

剛將幾大車香料、瓷器賣了個幹凈的胡商並不差錢,安駝延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問過小二阮氏糕餅的大概位置後,便將吃食的錢付了,順道給了小二幾個銅板做打賞,一群人慢悠悠從食肆中離開。

西市除了食肆酒樓外,也有不少賣吃食的小攤兒,攤販們需先去市司登記,交過銀錢後,再由市帥發放牌子,安排小攤兒位置。

西市的小攤兒十分統一,兩塊高大的石頭上放著桌板,小攤兒頭頂是粗糙的茅草棚頂。

今日天氣不錯,來來往往的人許多,其中一處小攤兒外圍著許多人。

打眼看去,小攤兒旁的石墩子上插著一面粗布扯的旗子,風一吹,竹竿上的旗子便隨風飄揚,上頭龍飛鳳舞的寫著“阮氏糕餅”四個大字。

只見這小攤兒的桌板上鋪著一層幹凈的白布,右邊壘著小塔似的酥皮栗子餅;左邊則鋪著金絲般的饊子與裹著麥芽糖霜的江米條。

桌板兩旁擺著幾朵粉瓣芙蓉花,清香撲鼻,給簡陋樸素的小攤兒多添了一抹風雅艷色。

小攤兒前一哥兒正忙碌著,他生的白凈,杏眼翹鼻,額間墜著細細一粒紅痣,穿著窄袖短襦並麻布袴,褲腿處紮著繩子,腳上踩著布鞋。

雖穿的樸素,但幹凈整潔,讓人一見便覺舒心。

“哎,素哥兒給我來一斤饊子,半斤江米條,我家老頭兒最近愛吃得緊。”

“阮老板,我要五枚栗子餅,昨天買的倆,家裏倆小胖娃兒一下就吃完了。”

“素哥兒,我要一枚栗子餅,半斤饊子。”

“勞煩兩斤饊子。”

“我要……”

阮素手腳麻利的用竹夾將客人要的麻花和板栗餅夾進油紙,包好後遞給客人們,聽著銅板落進罐子裏的叮當聲,他瞇著眼,笑得真誠:“楊嬸這是你的饊子、江米條。收好了,回家慢慢嚼著吃,香得很。”

“馬老板,你要的栗子餅,今兒剛做好的,皮兒還酥得緊。”

“這位客人新來的吧,我家栗子餅味道可好,饊子也酥脆香甜,越嚼越香,回去要是吃得好,下次再來。”……

送走小攤兒前的客人,桌案上的栗子餅只剩下十來個,麻花、江米條統共也只剩下兩斤左右,估摸著要不了多久就能收攤兒走人,阮素心情很好的將剩下的栗子餅擺了擺造型。

“嘖,要是有店鋪就好了,到時候現做現賣,香味一出,買的人定然更多。”阮素有些可惜的想。

不是阮素吹牛,栗子餅出鍋時香氣四溢,但凡路過聞到,沒有人能抵抗這股誘人的氣息。

不過可惜——

他兜裏銀子差得多,能在西市有個小攤兒就不錯了,更別說想著店鋪的事。

“小老板。”

奇怪的口音吸引了阮素的註意,他擡眼看去,只見八名胡商站在攤子跟前,其中為首之人眉目深邃,身材高大,他問道:“我聽劉家食肆的小二哥說你家糕餅十分好吃,想來嘗嘗是不是真的如他說的那般味好。”

眼瞧安駝延一行人穿著胡服,手裏拎滿了物件,其中肥到滴油的臘肉都有了不少,阮素雙眼一亮,立時知道來了個“大生意”。

“客官你來我這兒真是對了。”阮素從布袋中掏出一把小刀將一塊栗子餅分作八份,擺在桌板最前方,又夾了些饊子、江米條過去,笑瞇瞇的說:

“客官初次來,若是信不過可以先嘗嘗味道。”

阮素這一動作讓安駝延等人心頭不免生了些好感,當下決定即便味道不好,他也要將小老板攤上的糕餅全買了。

“哈哈哈,小老板大方。”安駝延笑道:“若是味道果真如小老板說的一樣,那你剩下的東西我都買了。”

阮素抿唇輕笑:“那我今日怕是要早些收攤了。”話中自信不言而喻。

安駝延撚起一塊栗子餅,先時還不覺得,這會兒湊得近了,立時嗅到淡淡的栗子香氣,再看酥皮上點綴著稀疏幾粒芝麻,酥皮兒夾著的淡黃色餡兒,輕輕咬下一口,酥皮掉渣,入口卻是綿密的口感,甜香不膩混雜著淡淡的芝麻香。

栗子的本味混合著油、糖、芝麻的香氣,吃一口只覺滿口生香,待安駝延回過神來還想再吃一塊的時候,桌案上的栗子餅已經被同伴分刮幹凈。

無奈笑笑,他又將目光放在一旁的饊子、江米條上,一樣撿了些來吃,饊子酥脆,面粉油炸後的獨特香氣在口中迸發,嚼完一根只想再來一根。

他又嘗了嘗江米條,仍舊是酥脆的口感,糯米本是淺淺的香,但因著裹了一層麥芽糖便又多添了甜味,香甜可口也很不錯。

“如何?”安駝延詢問同伴。

“不錯。”

“我還想吃甜的餅。”

“這東西吃起來脆的很,趕車的時候吃正正好。”

“都買了吧。”

“好少,今晚怕是都能吃完。”……

“都給我包起來,”安駝延大手一揮,詢問阮素:“不知要多少銀子。”

瞧見幾人臉上的滿意,阮素輕笑道:“客人,這栗子餅一個是六文錢,饊子十六文一斤,江米條三十二文一斤。栗子餅還有十二個,饊子、江米條各一斤,統共一百一十九文。”

這價格不算便宜,不然阮素也不會特意來西市擺攤,能來西市交易的人身上的銀錢總比普通百姓要充足些。

“好。”

安駝延一共給了一百三十文,阮素推辭了兩下,最後還是在安駝延強硬的態度下,笑瞇瞇的將銅板收進了罐子裏。

待阮素將糕點都打包好交給他的同伴後,安駝延覆又道:“我還有其它的兄弟,我們後日啟程離開錦官城,需一百五十枚栗子餅,四十斤饊子,五十斤江米條,不知小老板可願接下這筆生意。”

他就知道是大生意!

不枉自己狠下心拿出一枚栗子餅試吃,克制住心頭的激動,阮素雙眼亮晶晶的打包票:“自然沒問題,客官盡管放心,我的手藝十分穩當,保管您今天吃的是什麽味道,三天後拿到的便是同樣的味道。”

安駝延和阮素談好交貨時間,交了定金後,便帶著幾名胡商很快又去了別處。

“今天運氣真好。”

將錢罐子放進背篼,阮素把桌案上的白布扯下疊好後放在罐子上頭,取下阮氏糕餅的旗子插在背篼中,芙蓉花他全做添頭送給了安駝延,隨後腳步輕快的去市司歸還牌子。

錦江之上飄著芙蓉花花瓣,船舫上傳來悠悠歌聲,阮素背著背篼蹭著富貴公子哥兒們點的小曲兒,走過青石板橋,直直的往著城門的方向而去。

城門外停著好幾輛牛車,恰有一輛還差著一人,阮素走過去交了兩文錢,他把背篼抱在懷裏,坐了上去。

隨著車輪轆轆聲,錦官城的繁華逐漸被黃泥路旁的花草野趣替代,蜀地多山道,青山連綿,磐巖曲折,即便是錦官城周遭的村落也得走上一兩個時辰。

牛車經過幾個村口,不斷有人下車,板車上松散了些,阮素便將背篼放到了旁邊的空位上,賞著山路間的野菊豐草,直到車夫拉長嗓子喊道:

“浣花村到咯!”

沖車夫道了聲謝,阮素跳下牛車,背好背篼興高采烈的往家走去。

溪水沿著村口小路旁蜿蜒而下,浣花村內房屋錯落,此處離錦官城近,村民多豐衣足食,單是村中便有十來戶人家住的青磚瓦房,即便是住茅舍的人家,家中也多不缺吃喝。

羨慕的看了一眼別人家的青磚瓦房,阮素心頭第不知多少次下定決心,他以後也要有!

同村裏其它的屋舍不同,阮家背靠著一座大山,周遭並無相近的鄰裏,恍若浣花村被遺忘的一角。

茅舍算不得多大,屋體的木頭露出斑駁痕跡,門窗上是漿糊添補多次的灰白痕跡,粗糙簡陋的木籬勉強圍了一個圈做院子。

正對木籬笆門的是堂屋,堂屋左側是阮堅周梅睡的主屋,右側是阮素的屋子,主屋側邊建著竈屋,竈屋再過去則是粗糙的雞鴨棚圈。

阮素的屋外連著一個草棚,草棚裏擺著兩口大水缸,堆著幹草、鐮刀、鋤頭一類物件,水缸旁壘著竈臺一樣的石墩子,墩子上用泥糊出一個拱形的“窯洞”,形似烤爐但又有所不同。

屋後圈著木籬笆種著些小菜,茅廁在菜園的不遠處,方便灌溉。

遠遠聽見雞鴨的叫聲,阮素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走近了方才發現自家院中竟然來了個外人,穿紅戴綠,笑容諂媚,是十裏八鄉聞名的劉媒婆。

而劉媒婆對面站著的粗布麻衫、面色發黃的瘦弱婦人,正是阮素的娘親—周梅。

“周嫂子,你聽我說,這秦二公子雖不是咱蜀地的人,但家風十分嚴謹,且出手闊綽。素哥兒嫁過去不吃虧。你要是同意素哥兒嫁過去啊,秦家可說了,彩禮能給到這個數。”

劉媒婆比了個手勢,驚得周梅眼睛都瞪大了一圈,瞧見周梅的反應,劉媒婆得意一笑,又接著道:

“要我說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秦家的二少爺生的是一表人才、儀表堂堂,你要知道這樣的人家,錯過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了。何況素哥兒年紀也不小了,該做打算了。”

聽了劉媒婆的話,周梅有些躊躇的說:“這……待素哥兒回來,我同他商議商議吧。”

“這還商議什麽!”劉媒婆恨鐵不成鋼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素哥兒既認了你做娘,這主你便是替他做了又如何!”

“我……”周梅為難道:“我做不了素哥兒的主。”

劉媒婆眉頭一擰,待還要勸說,卻聽籬笆門推開,傳來哥兒清亮的嗓音:“劉嬸子,你有什麽話同我說,別難為我娘。”

“素哥兒!”

周梅像是見到救星,連忙將阮素的背篼卸了下來,沖他道:“你同劉嫂子好生說,東西我拿進堂屋去。”

背篼裏裝著四十斤面粉、四十二斤糯米粉,阮素本不欲讓她背,但見周梅執意,便松了手。

轉頭瞧見劉媒婆還站在一旁,阮素湊過去笑瞇瞇的說:“嬸子給我介紹人家呢。”

“是呀。”

劉媒婆正要將方才同周梅說的話再說上一回,卻聽阮素說道:“這事兒就不麻煩劉嬸了,我心中已有打算。”

劉媒婆急了:“素哥兒你可曉得我要介紹的是什麽人家,一般人家可比不上。你別犯傻,放著好好的大戶人家正妻不做,難道要找個田舍漢!”

阮素不急不忙道:“劉嬸子安心,既是我的終身大事,萬沒不重視的道理,勞煩劉嬸白跑一趟。”

劉媒婆向來不是個好打發的人,遂追問道:“不知素哥兒是看上了誰家的漢子,若是還沒定下,還可以再商議商議。”

“不必了。”阮素臉上掛著淡笑,平靜道:“我和人牙子約好了,過幾日便去買個漢子回來做贅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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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哥兒:你猜我真想買假想買

秦雲霄:沈思ing

看看下本預收:《卷王龍傲天的鹹魚小弟》

白離誤穿到一本爽文流權謀文中,成了書中龍傲天男主慕風澤的跟班小弟。

只是可惜白離穿來的時機既不是慕風澤揮斥方遒,指揮千軍萬馬大戰敵國的熱血時刻;更不是慕風澤身著黃袍,登上皇位的激動時分……

吐掉嘴裏咬著的狗尾巴草,白離看著跟他一樣穿著渾身補丁破爛衣服的男主,長嘆一聲:“傲天,你什麽時候才能有出息啊,我好想躺平哦。”

擱下手裏的樹枝,“龍傲天”一臉茫然的轉過頭看他:“阿離,你又記錯我名字啦,我明明叫二牛。”

白離:……

是了,龍傲天這會兒還不是龍傲天,只是一個五歲的農村娃;慕風澤這會兒也不叫慕風澤,而是王二牛。

四肢大展的癱在地上,白離痛苦的閉上眼。

求榮華富貴寶典,他不要過沒電腦沒手機,天天幹農活的苦日子。

不過主角就是主角,光環在不知不覺間悄然降臨。十三歲時,慕風澤被皇室之人尋到乃是流落民間的血脈,白離作為吉祥物也跟著進了皇宮。

然而皇子難為,王二牛要變成慕風澤,需要吃許多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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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離咧嘴一笑,翹著腿,悠閑的躺在殿中休息,卷王是龍傲天該做的事,而他這樣的小弟,當然選擇做鹹魚咯!

一路見證慕風澤從皇子卷到太子,又從太子卷到皇帝,白離欣慰點頭,正準備讓“頂頭大哥”給他安排京城一環的府苑時,卻見一身威嚴氣勢的慕風澤屈身牽他手,目光溫柔的詢問:

“阿離,你可願做我的君後?”

白離:!

他不是小弟嘛!怎麽成君後了?

【小劇場】

白離:“我不是很想做君後。”

慕風澤笑容不變:“可以,那你是想回村裏種田嗎?”

白離:?

白離憤憤斥責:你這是對喜歡之人的態度嗎!

慕風澤:騙你的,其實村裏你也回不去。

鹹魚貌美沙雕受*卷王偏執龍傲天攻

1v1,雙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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