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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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147】
地火凰族劫難
數百年不見, 句芒還是老樣子，也未化作人身，抖一抖雙翅落在地上, 先用碧綠的眸子望了鴆十八一眼之後才轉頭對九鳳等幾個說道：“小鹓雛去了凰族族地。”
眾鳥聽了齊齊一楞, 鬼車擰眉：“他去凰族族地做什麽？”
句芒嘴唇微動，只給了他兩個字：“地火。”
剎那間, 鴆十九與白兮黑闕等還沒反應過來, 九鳳便已先一步變回原型, 幾顆腦袋唳叫著就要往外沖。
但不待他出審判之殿的大門，便被鬼車與句芒先後發出的兩股力量牽制住，任他怎麽掙紮都擺不脫。
鬼車聽到地火兩字當然也是心焦，恨不得和九鳳一道不管不顧地一頭沖出去, 可句芒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現，他來的目的，便很顯然並不是好心地告知他們鹓雛的下落。
說好聽一點兒，句芒是來提醒他們不要插手凰族之事的，說難聽了, 句芒就是來監視他們的——但不管怎麽樣，句芒這麽做顯然都是為他們好。
身為鳥族祖, 掌鳥族生死輪回, 他們就不應該也不能摻合到這件事兒當中，凰族有難, 是死是活都與他們無半點兒幹系，只要對方不飛到北極天櫃山來請求他們兩個的幫助與庇佑, 他們就不能插手。
九鳳急火攻心, 但也知輕重, 可心中對自家小鳥的擔憂又怎麽能說放下就放得下？不敢對同樣攔了他一下的句芒發脾氣, 於是便朝鬼車噴了好幾枚火球。
火球的威力自然不小，索性都被鬼車接住化解開來，這才沒有殃及無辜，審判之殿也沒被燒成灰燼。
待他發洩了一番心裏稍微冷靜下來一些之後，被迫變回原型的鬼車這才過去與他頭頸相交，安撫了一番。
九鳳的情緒收斂的很快，不片刻至少面兒上便已然恢覆到了平時的狀態，化作人形後臉色雖然仍舊不太好看，卻還是很規矩地朝句芒行禮：“大人見諒。”
句芒點一點頭，也沒對此多說什麽，只道：“原本小鹓雛也不應當去管，但他由鳳凰兩族孵化撫養過，與他們有些因果。”
聽了他的話，九鳳的臉色又變了一變，緊緊地抿著嘴唇。
鬼車也變回了人形，在旁半摟半扶著他，輕聲安慰道：“既是地火，便不必太過擔心。地火能傷凡鳥，卻不至於能把凰族和寶寶怎樣。”
“只是他這一去，我們放心不下。”說著，鬼車擡頭看向句芒，“大人，我與九鳳不能前去，十九是他伴侶，是否可以前往？”
句芒看向一旁滿面擔憂的鴆十九，又順勢看了鴆十八一眼，笑到：“我只管你們兩個，旁的誰去做什麽，與我何幹？”
眾鳥聽了這才放下心來，立時開始商量到底由誰與鴆十九一道前去凰族。
鴆十八看了句芒一眼，沒與他說話，轉而加入了鴆十九與白兮、黑闕的圈子當中，聽著他們商量。
但他心裏到底惦記著，怕句芒一句話不說便又不見蹤跡，心思雖然放到了鴆十九這邊，眼睛卻總忍不住要往句芒那邊瞟。
幾次和句芒含笑的目光對上，他又故作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樣把目光撇開。
知道了具體的情況，鴆十九心中的擔憂少了幾分，稍一思量之後問九鳳與鬼車：“地火當真傷不了凰族？”
“自然不是。”鬼車回答道，“鳳凰兩族雖然亦是火鳥，但也並非全族族眾皆能抵禦地火焚燒。尤其是年幼與年邁體弱者，遇到地火，也是會有危險的。”
說著又看向句芒，一禮之後才開口：“敢問大人，凰族族地的這次地火何時燒起，火勢又如何？”
句芒這次現身的主要目的是攔住鬼車和九鳳，只要這兩只不越界，旁的他倒是無所謂，於是如實回答到：“早已有了兆頭，若她們的族長在族中，興許一早便能發現，帶著她們離開避難。只是——”
說到這裏，句芒頗無奈地搖了搖頭：“我離開時，地火已經完全燒了起來，火勢甚猛，就我所見，已有十數只凰族葬身火海。”
鴆十九聽了十分難以置信：“怎會？”
鴆十八冷笑一聲：“鳳凰兩族於繁衍林內亂得厲害，青壯幾乎都逗留在了那處，族中餘下的多是老弱。”
“再加上從繁衍林先一步返回族地的大多又都帶著不止一只雛鳥，想必地火說起來時，凰族族地之內定是熱鬧非常。”
豈止熱鬧，說是哀鴻遍野也不為過。
受托帶雛鳥們先一步回轉族地的凰族大多也是身體比較弱的，又有很大一部分在這一季裏有了自己的雛鳥。
這群凰族回到族地之後還沒歇息過來，地火便毫無預兆地忽然燒了起來，一時之間把她們都燒懵了。
反應過來之後，能照顧到自家雛鳥的尚且手忙腳亂，又有幾個能把別家娘親還沒回來的雛鳥也帶上？
而且就算帶上了，體力不濟負重過大，再加上無力去找吃食，不是她們自己先倒下，就是把帶出來的雛鳥餓壞餓死，到頭來，誰也活不過多久。
句芒口中的十數只，是地火剛剛燒起來時的數字，他眼見著這邊不好，深知鹓雛在此必有一劫，九鳳與鬼車這兩只也必定做不到眼睜睜瞧著自家寶貝受難，於是連忙趕回北極天櫃山。
在他走後，火勢更加兇猛，整個凰族族地之中的梧桐幾乎都燒了起來。
燒死最多的是這一季娘親沒有跟回來的雛鳥，無鳥招撫的病殘，而後則是把自家雛鳥送到暫時還算安全的地方之後，反應過來回援的凰族。
她們拼著命飛回來，然後又大多把命留在了這片火海當中。
負責看守族中雛鳥的又以老弱為多，她們自顧尚且不暇，又怎麽有能力去捉更多的獵物回來餵飽這群嗷嗷待哺的雛鳥？
再加上火勢一點點向這裏蔓延開來——
審判之殿當中一時之間陷入了寂靜當中，幾乎落針可聞。
許久後，方才好不容易安下些心來的鴆十九才回過神來，顫著聲音道：“我、我先去追他。”
話音未落，便已變回原型飛離了審判之殿。
沒有誰去攔他，鴆十八朝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才有些淡漠地轉回頭來，看看臉色不甚好看的鬼車和九鳳，目光又掃過句芒，最後方落在了白兮身上。
白兮朝他略一頷首：“我與黑闕即刻回轉族地求援，但我孔雀族並非火鳥，對上地火能做的不多。而且兩族族地相距有些距離，就算日夜兼程也需得數日才能到達凰族族地。”
“總好過我回鴆族去求援，”鴆十八嘖了一聲，“廢話就不說了，咱們凰族族地見吧。”
說罷也變回原型去，離開了審判之殿。
白兮黑闕兩只朝句芒、九鳳與鬼車行禮告辭，也沒多說什麽，緊隨鴆十八之後離開。
鴆十八離開審判之殿，於空中盤桓半圈兒，而後沒朝著西南方飛，也沒往鴆族族地的方向飛，而是飛回了湖心島的天地樹那邊。
不待他飛到湖心島上，瑞雪和鴆昔陽便一道迎了過來。
鹓雛離開的時候瑞雪和鴆昔陽睡得正熟沒有看到，還是早上起來之後，瑞雪抓到一條近段時間鹓雛比較喜歡吃的珠蟞魚，想給他送過去，這才發現湖心島上沒有鳥在。
鴆十九與鹓雛之前也偶有在外過夜不回巢穴的時候，但那是在鹓雛鬧毛病之前，那之後兩只就幾乎沒怎麽在外頭留宿過了。
瑞雪敏銳地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又實在猜不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左等右等，正琢磨著如若他阿爹阿娘今晚不回來，明天一早就去審判之殿那邊看看，便遠遠地瞧見了鴆十八。
鴆十八見著他倆也沒廢話，落在湖心島天地樹的範圍外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簡明扼要地說完之後，對瑞雪道：“你們倆回鴆族求援，不用等我，召集人手直接去凰族族地。”
他本以為瑞雪不會同意，得先鬧著去找他爹娘——至少要折騰一番之後才能乖乖聽話，甚至已經做好了對方要是不聽話，就揍到他聽話為止的準備。
結果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卻只一擡眸，漂亮的眼睛中帶著幾分銳利之色：“你去哪裏？”
“那麽多廢話，”鴆十八回敬了他一眼，道，“等你打得過我再來多管閑事吧！”
說完立即變回原型，雙翅一揮飛上天空。
瑞雪微一揚眉，無可無不可地看著他離開之後，轉頭去瞧也正看著他的鴆昔陽，見他眼角眉梢都帶著些許擔憂，不禁微微瞇了瞇眼睛，隨即變臉，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鴆昔陽見他要哭也不疑有他，只覺得是在別鳥面前他不肯露出脆弱的一面來，方才在鴆十八離開後立即變臉，想著想著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要碎了，連忙上前安撫：“沒事兒沒事兒，地火而已，肯定傷不到你阿娘。”
鹓雛是這世上除卻鬼車九鳳最厲害的火鳥，瑞雪哪裏會擔心他阿娘被火燒到？可嘴上卻抽抽噎噎地道：“地火那麽兇險，阿娘又一心想著那些凰族……只怕……”
“別怕別怕，一定會沒事兒的。”鴆昔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起手來給他抹了抹臉，心裏卻焦躁得很，只怨怪自己怎麽這麽嘴拙，連句哄鳥的話都不會說。
瑞雪順勢倚進他懷中，邊抽噎邊轉著眼睛琢磨怎麽占點便宜來，鴆昔陽就僵手僵腳地虛抱著他。
裝模作樣地哭了片刻，似是收斂了情緒，實則是想到了壞主意的瑞雪在鴆昔陽懷裏蹭了蹭，而後緊緊地摟著他的腰，悶聲道：“你親一親我好不好？”
鴆昔陽聽得整只鳥都僵住了。
瑞雪卻仿佛沒有感覺到一般，兀自繼續說著：“我小時候阿娘變不成大鳥的模樣，我難過傷心害怕的時候沒法給我梳理羽毛安慰我，所以會親親我。阿娘親親我，我就不那麽害怕，不那麽難過了。”
擡起頭來，眸中含淚，滿眼祈求。
鴆昔陽眼神發直：“……”怎麽拒絕得了？！可又怎麽做得到？！
瑞雪等了等，見他沒有動靜，心知這傻大鳥肯定是沒被自己逼到絕處，眸光一閃，豆大的淚珠子就湧了出來，推搡著鴆昔陽，也不說話，只哭出聲來給他聽。
鴆昔陽：“……親、親……我親，你別哭了啊——”
瑞雪哭得滿臉淚痕渾身直抖，頗不信任地看著他。
鴆昔陽硬著頭皮道：“你、你轉過臉去。”
瑞雪將信將疑地把臉轉向一側，露出精致小巧的側臉。
鴆昔陽的喉頭動了動，吞了不知道幾次口水之後才將雙眼一閉，俯身朝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少年臉上親去。
他本想一觸即離，誰想到才剛彎下身，脖子就被對方摟了個緊，鴆昔陽錯愕地睜開雙眼，目光正撞進少年的眸子裏去。
瑞雪臉上猶帶淚痕，但眼中哪還有半分愁苦憂懼？分明是含著笑意！
被耍了！鴆昔陽腦子裏嗡得一聲，霎時浮現出這個念頭，旁的還來不及想，便已經吻上了少年的唇。
好在瑞雪到底是個雛兒，頭一回也比較生澀生疏，摟著他的脖子和他嘴對嘴地啃了啃咬了咬就將他放了開來。
鴆昔陽木呆呆地看著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回味了一番，而後便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朝他一招手：“走了。”
提線木偶一般對方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地跟上，鴆昔陽暈乎乎懵懵噠地跟著瑞雪飛了好幾天，直到快到族地的時候才回過神來——那一瞬間，說不出的感覺在他的心底炸出了酸澀而絢麗的煙火。
【作者有話說】
【晉江文學攜手作者祝親愛的讀者朋友們：春節假期，平安康樂！同時溫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多通風少聚集】
本章下留言，補發春節紅包…你們的懶刀刀終於想起來要碼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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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鳥聽了齊齊一楞, 鬼車擰眉：“他去凰族族地做什麽？”
句芒嘴唇微動，只給了他兩個字：“地火。”
剎那間, 鴆十九與白兮黑闕等還沒反應過來, 九鳳便已先一步變回原型, 幾顆腦袋唳叫著就要往外沖。
但不待他出審判之殿的大門，便被鬼車與句芒先後發出的兩股力量牽制住，任他怎麽掙紮都擺不脫。
鬼車聽到地火兩字當然也是心焦，恨不得和九鳳一道不管不顧地一頭沖出去, 可句芒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現，他來的目的，便很顯然並不是好心地告知他們鹓雛的下落。
說好聽一點兒，句芒是來提醒他們不要插手凰族之事的，說難聽了, 句芒就是來監視他們的——但不管怎麽樣，句芒這麽做顯然都是為他們好。
身為鳥族祖, 掌鳥族生死輪回, 他們就不應該也不能摻合到這件事兒當中，凰族有難, 是死是活都與他們無半點兒幹系，只要對方不飛到北極天櫃山來請求他們兩個的幫助與庇佑, 他們就不能插手。
九鳳急火攻心, 但也知輕重, 可心中對自家小鳥的擔憂又怎麽能說放下就放得下？不敢對同樣攔了他一下的句芒發脾氣, 於是便朝鬼車噴了好幾枚火球。
火球的威力自然不小，索性都被鬼車接住化解開來，這才沒有殃及無辜，審判之殿也沒被燒成灰燼。
待他發洩了一番心裏稍微冷靜下來一些之後，被迫變回原型的鬼車這才過去與他頭頸相交，安撫了一番。
九鳳的情緒收斂的很快，不片刻至少面兒上便已然恢覆到了平時的狀態，化作人形後臉色雖然仍舊不太好看，卻還是很規矩地朝句芒行禮：“大人見諒。”
句芒點一點頭，也沒對此多說什麽，只道：“原本小鹓雛也不應當去管，但他由鳳凰兩族孵化撫養過，與他們有些因果。”
聽了他的話，九鳳的臉色又變了一變，緊緊地抿著嘴唇。
鬼車也變回了人形，在旁半摟半扶著他，輕聲安慰道：“既是地火，便不必太過擔心。地火能傷凡鳥，卻不至於能把凰族和寶寶怎樣。”
“只是他這一去，我們放心不下。”說著，鬼車擡頭看向句芒，“大人，我與九鳳不能前去，十九是他伴侶，是否可以前往？”
句芒看向一旁滿面擔憂的鴆十九，又順勢看了鴆十八一眼，笑到：“我只管你們兩個，旁的誰去做什麽，與我何幹？”
眾鳥聽了這才放下心來，立時開始商量到底由誰與鴆十九一道前去凰族。
鴆十八看了句芒一眼，沒與他說話，轉而加入了鴆十九與白兮、黑闕的圈子當中，聽著他們商量。
但他心裏到底惦記著，怕句芒一句話不說便又不見蹤跡，心思雖然放到了鴆十九這邊，眼睛卻總忍不住要往句芒那邊瞟。
幾次和句芒含笑的目光對上，他又故作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樣把目光撇開。
知道了具體的情況，鴆十九心中的擔憂少了幾分，稍一思量之後問九鳳與鬼車：“地火當真傷不了凰族？”
“自然不是。”鬼車回答道，“鳳凰兩族雖然亦是火鳥，但也並非全族族眾皆能抵禦地火焚燒。尤其是年幼與年邁體弱者，遇到地火，也是會有危險的。”
說著又看向句芒，一禮之後才開口：“敢問大人，凰族族地的這次地火何時燒起，火勢又如何？”
句芒這次現身的主要目的是攔住鬼車和九鳳，只要這兩只不越界，旁的他倒是無所謂，於是如實回答到：“早已有了兆頭，若她們的族長在族中，興許一早便能發現，帶著她們離開避難。只是——”
說到這裏，句芒頗無奈地搖了搖頭：“我離開時，地火已經完全燒了起來，火勢甚猛，就我所見，已有十數只凰族葬身火海。”
鴆十九聽了十分難以置信：“怎會？”
鴆十八冷笑一聲：“鳳凰兩族於繁衍林內亂得厲害，青壯幾乎都逗留在了那處，族中餘下的多是老弱。”
“再加上從繁衍林先一步返回族地的大多又都帶著不止一只雛鳥，想必地火說起來時，凰族族地之內定是熱鬧非常。”
豈止熱鬧，說是哀鴻遍野也不為過。
受托帶雛鳥們先一步回轉族地的凰族大多也是身體比較弱的，又有很大一部分在這一季裏有了自己的雛鳥。
這群凰族回到族地之後還沒歇息過來，地火便毫無預兆地忽然燒了起來，一時之間把她們都燒懵了。
反應過來之後，能照顧到自家雛鳥的尚且手忙腳亂，又有幾個能把別家娘親還沒回來的雛鳥也帶上？
而且就算帶上了，體力不濟負重過大，再加上無力去找吃食，不是她們自己先倒下，就是把帶出來的雛鳥餓壞餓死，到頭來，誰也活不過多久。
句芒口中的十數只，是地火剛剛燒起來時的數字，他眼見著這邊不好，深知鹓雛在此必有一劫，九鳳與鬼車這兩只也必定做不到眼睜睜瞧著自家寶貝受難，於是連忙趕回北極天櫃山。
在他走後，火勢更加兇猛，整個凰族族地之中的梧桐幾乎都燒了起來。
燒死最多的是這一季娘親沒有跟回來的雛鳥，無鳥招撫的病殘，而後則是把自家雛鳥送到暫時還算安全的地方之後，反應過來回援的凰族。
她們拼著命飛回來，然後又大多把命留在了這片火海當中。
負責看守族中雛鳥的又以老弱為多，她們自顧尚且不暇，又怎麽有能力去捉更多的獵物回來餵飽這群嗷嗷待哺的雛鳥？
再加上火勢一點點向這裏蔓延開來——
審判之殿當中一時之間陷入了寂靜當中，幾乎落針可聞。
許久後，方才好不容易安下些心來的鴆十九才回過神來，顫著聲音道：“我、我先去追他。”
話音未落，便已變回原型飛離了審判之殿。
沒有誰去攔他，鴆十八朝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才有些淡漠地轉回頭來，看看臉色不甚好看的鬼車和九鳳，目光又掃過句芒，最後方落在了白兮身上。
白兮朝他略一頷首：“我與黑闕即刻回轉族地求援，但我孔雀族並非火鳥，對上地火能做的不多。而且兩族族地相距有些距離，就算日夜兼程也需得數日才能到達凰族族地。”
“總好過我回鴆族去求援，”鴆十八嘖了一聲，“廢話就不說了，咱們凰族族地見吧。”
說罷也變回原型去，離開了審判之殿。
白兮黑闕兩只朝句芒、九鳳與鬼車行禮告辭，也沒多說什麽，緊隨鴆十八之後離開。
鴆十八離開審判之殿，於空中盤桓半圈兒，而後沒朝著西南方飛，也沒往鴆族族地的方向飛，而是飛回了湖心島的天地樹那邊。
不待他飛到湖心島上，瑞雪和鴆昔陽便一道迎了過來。
鹓雛離開的時候瑞雪和鴆昔陽睡得正熟沒有看到，還是早上起來之後，瑞雪抓到一條近段時間鹓雛比較喜歡吃的珠蟞魚，想給他送過去，這才發現湖心島上沒有鳥在。
鴆十九與鹓雛之前也偶有在外過夜不回巢穴的時候，但那是在鹓雛鬧毛病之前，那之後兩只就幾乎沒怎麽在外頭留宿過了。
瑞雪敏銳地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又實在猜不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左等右等，正琢磨著如若他阿爹阿娘今晚不回來，明天一早就去審判之殿那邊看看，便遠遠地瞧見了鴆十八。
鴆十八見著他倆也沒廢話，落在湖心島天地樹的範圍外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簡明扼要地說完之後，對瑞雪道：“你們倆回鴆族求援，不用等我，召集人手直接去凰族族地。”
他本以為瑞雪不會同意，得先鬧著去找他爹娘——至少要折騰一番之後才能乖乖聽話，甚至已經做好了對方要是不聽話，就揍到他聽話為止的準備。
結果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卻只一擡眸，漂亮的眼睛中帶著幾分銳利之色：“你去哪裏？”
“那麽多廢話，”鴆十八回敬了他一眼，道，“等你打得過我再來多管閑事吧！”
說完立即變回原型，雙翅一揮飛上天空。
瑞雪微一揚眉，無可無不可地看著他離開之後，轉頭去瞧也正看著他的鴆昔陽，見他眼角眉梢都帶著些許擔憂，不禁微微瞇了瞇眼睛，隨即變臉，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鴆昔陽見他要哭也不疑有他，只覺得是在別鳥面前他不肯露出脆弱的一面來，方才在鴆十八離開後立即變臉，想著想著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要碎了，連忙上前安撫：“沒事兒沒事兒，地火而已，肯定傷不到你阿娘。”
鹓雛是這世上除卻鬼車九鳳最厲害的火鳥，瑞雪哪裏會擔心他阿娘被火燒到？可嘴上卻抽抽噎噎地道：“地火那麽兇險，阿娘又一心想著那些凰族……只怕……”
“別怕別怕，一定會沒事兒的。”鴆昔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起手來給他抹了抹臉，心裏卻焦躁得很，只怨怪自己怎麽這麽嘴拙，連句哄鳥的話都不會說。
瑞雪順勢倚進他懷中，邊抽噎邊轉著眼睛琢磨怎麽占點便宜來，鴆昔陽就僵手僵腳地虛抱著他。
裝模作樣地哭了片刻，似是收斂了情緒，實則是想到了壞主意的瑞雪在鴆昔陽懷裏蹭了蹭，而後緊緊地摟著他的腰，悶聲道：“你親一親我好不好？”
鴆昔陽聽得整只鳥都僵住了。
瑞雪卻仿佛沒有感覺到一般，兀自繼續說著：“我小時候阿娘變不成大鳥的模樣，我難過傷心害怕的時候沒法給我梳理羽毛安慰我，所以會親親我。阿娘親親我，我就不那麽害怕，不那麽難過了。”
擡起頭來，眸中含淚，滿眼祈求。
鴆昔陽眼神發直：“……”怎麽拒絕得了？！可又怎麽做得到？！
瑞雪等了等，見他沒有動靜，心知這傻大鳥肯定是沒被自己逼到絕處，眸光一閃，豆大的淚珠子就湧了出來，推搡著鴆昔陽，也不說話，只哭出聲來給他聽。
鴆昔陽：“……親、親……我親，你別哭了啊——”
瑞雪哭得滿臉淚痕渾身直抖，頗不信任地看著他。
鴆昔陽硬著頭皮道：“你、你轉過臉去。”
瑞雪將信將疑地把臉轉向一側，露出精致小巧的側臉。
鴆昔陽的喉頭動了動，吞了不知道幾次口水之後才將雙眼一閉，俯身朝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少年臉上親去。
他本想一觸即離，誰想到才剛彎下身，脖子就被對方摟了個緊，鴆昔陽錯愕地睜開雙眼，目光正撞進少年的眸子裏去。
瑞雪臉上猶帶淚痕，但眼中哪還有半分愁苦憂懼？分明是含著笑意！
被耍了！鴆昔陽腦子裏嗡得一聲，霎時浮現出這個念頭，旁的還來不及想，便已經吻上了少年的唇。
好在瑞雪到底是個雛兒，頭一回也比較生澀生疏，摟著他的脖子和他嘴對嘴地啃了啃咬了咬就將他放了開來。
鴆昔陽木呆呆地看著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回味了一番，而後便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朝他一招手：“走了。”
提線木偶一般對方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地跟上，鴆昔陽暈乎乎懵懵噠地跟著瑞雪飛了好幾天，直到快到族地的時候才回過神來——那一瞬間，說不出的感覺在他的心底炸出了酸澀而絢麗的煙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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