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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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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22】

湖中心的島嶼

不管那只和鴆十九長得一模一樣, 毛色一模一樣的鳥到底是不是鴆十八,都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正擺在鹓雛和鴆十九面前,那就是, 對方到底是怎麽吃到地母樹的果子的。

鴆十九有點兒糾結, 他可是答應過兩位岳丈大人會守護天地樹的鳥,如果那只鴆鳥真的是投機取巧地吃到了果子, 他該如何是好?大義滅親嗎?

委屈巴巴地跟鹓雛講了自己好為難, 鹓雛卻說:“不一定就是偷吃的吧?阿爹和阿娘當初去樹母那裏吃果子, 跟咱們走的就不是同一條路,許是他也湊巧找到了一條路呢?”

鴆十九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說,從天地樹的範圍之外也能到樹母那裏去?”

“為什麽不可以?”鹓雛道,“阿爹阿娘也沒說過只有從天地樹樹冠下面才能進去呀。而且你不覺得天地樹在地下部分的根莖面積, 其實遠比露出地面的要大嗎?再者說,樹母下面有個湖,湖裏的水應當是活水,許是掉下去的果子被水流帶了出來呢?”

“唔——”鴆十九點點頭,“也對。”

鹓雛:“阿爹阿娘說了, 他們並不怕果子被誰吃掉,只是怕有鳥心不正, 想要利用果子的特殊之處做文章, 傷害樹母。然後等他變得強大之後,再去給旁的鳥族帶來傷害。”

鴆十九聽他說這些, 自然也就想開了,把懷裏的人摟摟緊, 用臉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希望哥哥沒有歪心思。”

“嗯。”鹓雛……沒忍住, 偏過頭去親了親他的小十九, “明天咱們去找他吧, 我覺得他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這裏。”

兩只膩歪了一會兒,正準備趁天色還沒有亮起來,再睡一會兒,卻聽遠處忽地再次傳來一陣騷動。

林裏的鳥獸似是受到了驚嚇,飛的飛、跑的跑,本該只有蟲鳴的夜晚裏,竟被鬧得紛亂不已。

黑暗中,鴆十九把鹓雛護在懷裏,眼睛朝那騷動傳來的方向看著,側耳細聽。

但因為天黑加上離得比較遠,鴆十九只依稀辨別出似是有鳥族在附近。

這就奇怪了。

從古早開始,整個北極天櫃山就都是鬼車和九鳳這兩只鳥族祖的地盤,旁的鳥族無事基本不會來這邊討嫌,就算真的有事找來,也是到審判之殿所在的西邊去,完全沒有越過兩位鳥族祖,不經允許就跑到東邊來的道理。

鴆十九不禁問鹓雛:“岳丈大人們有說過最近有鳥族來嗎?”

鹓雛搖搖頭:“沒提過,不應該。”

鴆十九自然明白他說的不應該是指這裏不應該有大量其他鳥族出現,而很顯然的,這些鳥族深入北極天櫃山應當也並沒有經過鬼車和九鳳的同意。

想想也是,如果早知道這邊有其他鳥族出沒,鬼車和九鳳就算同意他們過來找搭建巢穴的地方,也不會不知會他們一聲。

再聯想到白天見到的那只疑似鴆十八的鴆鳥,鴆十九立即緊張起來——吃過樹母果子的“鴆十八”和這群來歷不明,眼下他還不知道具體是哪一族的鳥族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會不會,其實就是“鴆十八”把他們帶來的?

他的緊張帶進了呼吸當中,胸膛只幾個不一樣的起伏,鹓雛便明白了他在想些什麽,拉住他的胳膊,道:“你先別下結論,兩者之間不一定就有關系。再者說,這群鳥族也不一定是有什麽目的呢,興許只是迷了路吧?”

然而天亮之後他們趕到夜裏發生異動的地方一看,就明白了這群鳥族絕不是迷路誤入北極天櫃山的。

他們目力所及之處,地面上足跡淩亂,小型植物被踩得東倒西歪,有些樹上也有抓痕撞痕,被抓斷樹枝的樹也不在少數。

然後就是東倒西歪的各種已經涼透了的屍身了。

這群不請自來的鳥族,在這裏肆意殺死了許多生物,卻沒有吃掉它們,就像是在玩某種游戲一樣,先是恐嚇它們,然後驅逐它們,接著找到他們,再恐嚇它們,最後再把它們慢慢折磨致死。

鴆十九看著眼前的慘狀,甚至能想象得到這些枉死的生靈當時是怎樣的驚懼與惶惶。

這和他們為了果腹而狩獵它們是不一樣的,雖然他們最終的目的也是殺死它們,但他們不會毫無理由、毫無原則地獵殺掉目力所及的所有獵物,在春天的時候更不會對幼獸和母獸下爪。

但再細看,就不難發現他們之所以會這麽做,完全是因為想要掩蓋住更下一層的秘密。

鹓雛和鴆十九在這片區域裏發現了不少處被挖掘過的痕跡。

如果不知道樹母的存在,他們或許還會納悶兒這群鳥族在這裏挖這麽多坑做什麽,但眼下他們看到這些被挖開,又被草草填上,然後被故意制造成屠殺現場,弄得淩亂不堪的地方,心裏很難不把這一切和地母樹聯系到一起去。

這群鳥族在找地母樹,甚至知道地母樹應當是在地下!

得盡快趕回去把這件事兒告訴兩位岳丈大人才行!

可是——

鴆十九又有點兒猶豫,那只疑似他哥哥鴆十八的鴆鳥,到底和這件事兒有沒有關系?如果有關系,又是怎樣的關系?

那個羽毛的顏色,和完全超過普通鴆族幾倍大的體型,肯定是吃過樹母果的,而且他來的也太巧了……見到他之後就發生了這些事,實在是無法不讓他起疑。

但如果可以,鴆十九還是想先見一見對方再說。

鹓雛見他發呆就明白他在想些什麽了,但卻沒直接提,只道:“我覺得咱們應當先去看看對方到底是哪一族,再回去。”

鴆十九聞聲轉過頭去看他。

鹓雛接著說:“還有那只鴆族,我覺得咱們有必要找到他,就算不和他直接接觸,但看看他是不是和這群鳥族有關系,跟他們是不是一夥兒的,總是應當的。”

鹓雛平時並不怎麽喜歡開口說話,但只要他一張嘴,鴆十九就基本會本能地選擇服從他,再加上這次他是真的非常非常想先去確認一下對方到底是不是鴆十八,以及這群來找地母樹的鳥族跟他到底有什麽關系。

於是,在找了地方簡單地吃過早飯之後,鴆十九就背上鹓雛,踏上了尋找“鴆十八”的征程。

但頭三天他們什麽都沒有找到。

不論是“鴆十八”,還是那群鳥族。

北極天櫃山實在太大了,植被又非常茂密繁盛,只要往樹林裏一鉆,稍微費點兒心思藏匿起來,飛在天上基本是看不出什麽的。

這讓鴆十九感到十分焦躁,休息能粘著鹓雛的時候就顯得更加依賴他,基本不是抱著就是摟著,兩只的肢體總歸是要有接觸在一起的地方的。

待到依舊一無所獲的第四天傍晚,剛剛用鳳凰真焰把火堆點燃的鹓雛忽低一怔。

鴆十九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整只鳥立即戒備起來,變回原型把他的小娘子護在了身後。

等了片刻,鴆十九什麽都沒發現,這才小聲地問:“喈?”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神情怔楞的鹓雛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你聽,有歌聲。”

鴆十九轉著腦袋,卻怎麽也聽不到鹓雛所說的歌聲:“喈?”我聽不到啊?哪裏有歌聲?

鹓雛看看他,指了指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好像就在山後頭。”

鴆十九看了看天色,又看向鹓雛:“喈?”過去看看嗎?天色還早。

鹓雛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沖鴆十九點了點頭,熄滅地上的火堆,利落地翻身跳到了他背上:“往東去,動作輕一點,隱蔽一點,咱們先到附近看看是什麽情況再說。”

山後頭還是山。

在飛行的過程中,鹓雛越聽越覺得這首歌就是為了召喚自己而唱的。

而且這首歌很奇特,聽久了讓他覺得渾身上下都很舒服,甚至懶洋洋地有點兒想睡覺。

月亮出來的時候,鴆十九終於在鹓雛的指揮下飛到了目的地——如果不是有那歌聲做指引,鹓雛和鴆十九恐怕是怎麽也不會想到,就在這樣的群山當中,竟然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湖。

遠遠地,兩只便看到了湖中心的島上,長著一棵和天地樹十分相像,卻比天地樹小了很多很多的樹。

夜幕中,這棵“天地樹”的枝葉在隨風輕緩地舞動著,伴隨著歌聲,傳來一陣細碎的沙沙響。

鹓雛指著湖中心的島嶼說:“那裏,歌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不等他話音落下,耳畔便再沒了那好聽的歌聲。

鴆十九在空中徘徊著,他聽不到歌聲,但因為吃過樹母的果子,所以也能感覺到湖中心的樹與天地樹似乎存在著某種聯系,於是自然而然地便生出了一股子親近之意。

不過他還是先是感覺了一下,覺得樹下應當是沒有什麽埋伏和危險,這才問道:“喈?”過去嗎?這附近什麽掩護都沒有,沒法偷偷觀察啊。

這次鹓雛沒有猶豫,略一頷首:“過去,沒關系,我覺得他沒有惡意。”

鴆十九聞言,用力一拍翅,徑直朝著那位於湖中心的島嶼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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