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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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偷偷的悄悄的
早先鹓雛在繁衍林的巢穴裏找到的那根鴆十九的羽毛, 被鷹衛拿走之後就沒有還回來，最後拿到它的鳥是鴆鐸，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處理了, 許是隨手扔了也不一定。
但不論如何, 那根羽毛與現在鹓雛頭發裏編著的這根都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那一根是栽贓陷害的罪證，而這一根則是鴆十九對他的承諾。
其實要是能變回原形的話, 鹓雛也很想拔一根自己的羽毛送給鴆十九, 告訴他自己會等他回來, 告訴他，一定要回來啊……
鹓雛不知道第幾次擡起手來摸了摸頭發裏編著的羽毛，赤金色的眸子裏沒有了淚水，卻含著滿滿的不舍。
鴆十九已經被他阿爹和兩個哥哥帶走好一陣子了, 天上眼下連只飛鳥的影子都沒有，可鹓雛和被他抱在懷裏的小小鳥瑞雪卻還是固執地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看，像是期待著下一刻他們便會回轉，再次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一樣。
鬼車什麽也沒說，就在一旁陪著, 直到臨近中午，九鳳抓著只峳峳回來, 在空中盤旋著唳叫了兩聲喊他們回家吃飯, 鬼車這才去哄鹓雛。
他本來已經做好寶寶會耍脾氣使小性的心理準備，但鹓雛卻總是能在各種時候出乎他的預料。
鹓雛就像只沒事兒鳥一樣, 沒用他費什麽嘴皮子，就乖乖地跟著他回巢穴去了, 還吃了九鳳餵過來的吃起來滑滑嫩嫩的峳峳肩肉。
午飯過後, 鹓雛更是十分主動地與九鳳和好了, 還像往常一樣鉆到他翅膀底下睡午覺。
九鳳對此又是歡喜又是擔憂。
寶寶怎麽了？昨晚還好好的會發脾氣, 怎麽今天就不發脾氣了？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哄他呢！
別鳥家的小雛鳥應當不是這樣的吧？想要的東西得不到，該是大哭大鬧撒潑打滾兒才對呀！
他儼然已經忘了，鹓雛不是別鳥家的小雛鳥，而是一只從小就被養父母拋棄掉的小雛鳥。
他早已習慣了別離，他早已認清自己並沒有任性妄為的資本，在回到九鳳與鬼車身邊之後才慢慢地開始懂得作為一只小雛鳥，他可以做些怎樣毫無邏輯並且不講道理的事。
然後又在前一天晚上，被九鳳給予的最後考驗打回了原形。
鹓雛已經不太記得自己的養父母是什麽樣的鳥了，對養父母依稀尚存的那一點點依戀，也在這些日子裏漸漸地轉移到了九鳳和鬼車身上。
所以在唯一的玩伴鴆十九被阿娘攆走之後，他還沒從難過不舍的情緒中走出來，就已經開始忐忑起來。
會不會有一天，阿娘也會攆他和瑞雪走？
這種想法來得毫無根據，但也不需要根據。就像阿娘要攆走鴆十九一樣，沒有道理，他想做就做了。
鹓雛感到害怕、恐慌，還有傷心。
他才剛剛開始放心大膽什麽都不用再想的去學著做一只小雛鳥，他也很喜歡會背著他飛來飛去，還會給他抓好吃的鱅鱅魚、峳峳、當康，還會教他東西，陪他玩兒的鬼車阿爹和九鳳阿娘……他們也會不要他嗎？
鹓雛想到這裏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們其實已經不要他一次了。
所以他們是不是本來就不喜歡他？所以他們雖然現在有一點點喜歡了，但以後還會變得不喜歡？
鹓雛不知道，也不敢再往下想，蜷縮在九鳳的翅膀底下，動都不敢動一下——他開始擔心如果自己動的不對會讓九鳳現在就變得不喜歡他了。
而眼下，九鳳和鬼車還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只是心中都有些疑惑，為什麽非常不情願鴆十九離開的寶寶會突然接受了這件事，並且迅速地調整好了心態？這是一只小雛鳥能做到的嗎？
晚一點兒的時候假裝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的鹓雛又要假裝自己睡醒了，窩在九鳳懷裏小心翼翼地跟他蹭蹭，望向九鳳的時候，一雙赤金色的大眼睛裏夾裹著幾分貪戀與緊張。
按著九鳳的安排，本來是想當天上午就把烏雞族的案子先了結了的，但鬼車非說寶寶會想去送鴆十九，九鳳這才把上午的時間讓了出來，將正事兒挪到了下午。
他們倆都不想讓他們的寶貝雛鳥在這邊待太久，想著趕緊都了了然後就帶著寶寶回天地樹那邊去，所以才把事情安排得稍顯緊湊了些。
下午再來審判之殿，遠遠的便能感覺到今時不同昨日，大殿之內有許多鳥族，大多都是來旁聽做見證的，還有不少鷹衛守著，並且多了鹓雛還沒見過的黑鴉。
鹓雛帶著小小鳥瑞雪隨九鳳和鬼車入得大殿，早已被鷹衛從地牢裏提溜過來的烏憐一眾正在大殿中候審，眼看著鬼車進來，烏憐的臉色就已經蒼白了幾分。
那兩只族雞的死，完全在他預料之外，眼下他只盼著這事兒鬼車只是來聽個熱鬧，並不插手。
烏憐的手掌心和鼻尖脖頸子上都冒了汗，緊張得都已經無力再去思考為什麽鹓雛會跟在這兩位的身後過來了。
待鹓雛在大殿中與烏憐相對的另一側，面朝鬼車與九鳳站好，便有鷹衛站出來喊道：“肅靜！”
原本就因為這兩位北極天櫃山之主的到來而安靜下來的大殿裏立時變得落針可聞，眾鳥屏息凝視，靜等著這兩位的下一步動作。
正直頭對現場的氛圍滿意了，這才沈聲道：“烏雞族一案，今已尋得證鳥，鴻濛——”
站在另一邊的鴻濛這才向前走了幾步，卻已經是不敢再走到鹓雛身側了，於他身後兩步遠處停下，朝正襟危坐在幾案之後的九鳳施禮：“在。”
正直頭略一頷首：“你且將當日之事當眾再說一遍吧。”
鴻濛直起身來，看了一眼站在他斜前方的鹓雛的背影，這才緩緩地將當天他如何發現了林子裏的火光決定去看一看，飛得近了又目睹了什麽，以及後來為鹓雛與瑞雪療傷時所看到的他們受傷的情況一一道來。
他用如數家珍的口氣說完了與烏雞族案子的相關部分，腦海裏被勾起的回憶，卻是完全不能再訴諸於口的。
他愛過，他恨過，都是偷偷的，悄悄的，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
他的愛，他的恨，也都是偷偷的，悄悄的，被他自己發現，又被他自己親手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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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的悄悄的
早先鹓雛在繁衍林的巢穴裏找到的那根鴆十九的羽毛, 被鷹衛拿走之後就沒有還回來，最後拿到它的鳥是鴆鐸，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處理了, 許是隨手扔了也不一定。
但不論如何, 那根羽毛與現在鹓雛頭發裏編著的這根都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那一根是栽贓陷害的罪證，而這一根則是鴆十九對他的承諾。
其實要是能變回原形的話, 鹓雛也很想拔一根自己的羽毛送給鴆十九, 告訴他自己會等他回來, 告訴他，一定要回來啊……
鹓雛不知道第幾次擡起手來摸了摸頭發裏編著的羽毛，赤金色的眸子裏沒有了淚水，卻含著滿滿的不舍。
鴆十九已經被他阿爹和兩個哥哥帶走好一陣子了, 天上眼下連只飛鳥的影子都沒有，可鹓雛和被他抱在懷裏的小小鳥瑞雪卻還是固執地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看，像是期待著下一刻他們便會回轉，再次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一樣。
鬼車什麽也沒說，就在一旁陪著, 直到臨近中午，九鳳抓著只峳峳回來, 在空中盤旋著唳叫了兩聲喊他們回家吃飯, 鬼車這才去哄鹓雛。
他本來已經做好寶寶會耍脾氣使小性的心理準備，但鹓雛卻總是能在各種時候出乎他的預料。
鹓雛就像只沒事兒鳥一樣, 沒用他費什麽嘴皮子，就乖乖地跟著他回巢穴去了, 還吃了九鳳餵過來的吃起來滑滑嫩嫩的峳峳肩肉。
午飯過後, 鹓雛更是十分主動地與九鳳和好了, 還像往常一樣鉆到他翅膀底下睡午覺。
九鳳對此又是歡喜又是擔憂。
寶寶怎麽了？昨晚還好好的會發脾氣, 怎麽今天就不發脾氣了？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哄他呢！
別鳥家的小雛鳥應當不是這樣的吧？想要的東西得不到，該是大哭大鬧撒潑打滾兒才對呀！
他儼然已經忘了，鹓雛不是別鳥家的小雛鳥，而是一只從小就被養父母拋棄掉的小雛鳥。
他早已習慣了別離，他早已認清自己並沒有任性妄為的資本，在回到九鳳與鬼車身邊之後才慢慢地開始懂得作為一只小雛鳥，他可以做些怎樣毫無邏輯並且不講道理的事。
然後又在前一天晚上，被九鳳給予的最後考驗打回了原形。
鹓雛已經不太記得自己的養父母是什麽樣的鳥了，對養父母依稀尚存的那一點點依戀，也在這些日子裏漸漸地轉移到了九鳳和鬼車身上。
所以在唯一的玩伴鴆十九被阿娘攆走之後，他還沒從難過不舍的情緒中走出來，就已經開始忐忑起來。
會不會有一天，阿娘也會攆他和瑞雪走？
這種想法來得毫無根據，但也不需要根據。就像阿娘要攆走鴆十九一樣，沒有道理，他想做就做了。
鹓雛感到害怕、恐慌，還有傷心。
他才剛剛開始放心大膽什麽都不用再想的去學著做一只小雛鳥，他也很喜歡會背著他飛來飛去，還會給他抓好吃的鱅鱅魚、峳峳、當康，還會教他東西，陪他玩兒的鬼車阿爹和九鳳阿娘……他們也會不要他嗎？
鹓雛想到這裏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們其實已經不要他一次了。
所以他們是不是本來就不喜歡他？所以他們雖然現在有一點點喜歡了，但以後還會變得不喜歡？
鹓雛不知道，也不敢再往下想，蜷縮在九鳳的翅膀底下，動都不敢動一下——他開始擔心如果自己動的不對會讓九鳳現在就變得不喜歡他了。
而眼下，九鳳和鬼車還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只是心中都有些疑惑，為什麽非常不情願鴆十九離開的寶寶會突然接受了這件事，並且迅速地調整好了心態？這是一只小雛鳥能做到的嗎？
晚一點兒的時候假裝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的鹓雛又要假裝自己睡醒了，窩在九鳳懷裏小心翼翼地跟他蹭蹭，望向九鳳的時候，一雙赤金色的大眼睛裏夾裹著幾分貪戀與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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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都不想讓他們的寶貝雛鳥在這邊待太久，想著趕緊都了了然後就帶著寶寶回天地樹那邊去，所以才把事情安排得稍顯緊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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鹓雛帶著小小鳥瑞雪隨九鳳和鬼車入得大殿，早已被鷹衛從地牢裏提溜過來的烏憐一眾正在大殿中候審，眼看著鬼車進來，烏憐的臉色就已經蒼白了幾分。
那兩只族雞的死，完全在他預料之外，眼下他只盼著這事兒鬼車只是來聽個熱鬧，並不插手。
烏憐的手掌心和鼻尖脖頸子上都冒了汗，緊張得都已經無力再去思考為什麽鹓雛會跟在這兩位的身後過來了。
待鹓雛在大殿中與烏憐相對的另一側，面朝鬼車與九鳳站好，便有鷹衛站出來喊道：“肅靜！”
原本就因為這兩位北極天櫃山之主的到來而安靜下來的大殿裏立時變得落針可聞，眾鳥屏息凝視，靜等著這兩位的下一步動作。
正直頭對現場的氛圍滿意了，這才沈聲道：“烏雞族一案，今已尋得證鳥，鴻濛——”
站在另一邊的鴻濛這才向前走了幾步，卻已經是不敢再走到鹓雛身側了，於他身後兩步遠處停下，朝正襟危坐在幾案之後的九鳳施禮：“在。”
正直頭略一頷首：“你且將當日之事當眾再說一遍吧。”
鴻濛直起身來，看了一眼站在他斜前方的鹓雛的背影，這才緩緩地將當天他如何發現了林子裏的火光決定去看一看，飛得近了又目睹了什麽，以及後來為鹓雛與瑞雪療傷時所看到的他們受傷的情況一一道來。
他用如數家珍的口氣說完了與烏雞族案子的相關部分，腦海裏被勾起的回憶，卻是完全不能再訴諸於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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