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是鴆族的味道

鹓雛把遇到烏憐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見端坐帶桌案之後的九頭鳥的九個腦袋都不說話，心情十分忐忑。

可要真的說起來，眼下也是他這些年來最輕松的時刻了。

雖然沒鳥特意教過他什麽樣的活物是他可以殺的，哪些又是不可以殺的，但他也大概明白，不會化形的才是獵物，會化形的都不能隨便殺死。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記得那一天自己所做的事，也一直因此而感到害怕、恐慌。

縱使他不曾因此而夜夜不能安眠，但這件事對他還是產生了很大的影響——這也是他為什麽直到不得不說的時候才肯跟鴻濛說那些話。

見九鳳久久未言，鹓雛挺了挺單薄的胸膛，用盡量平穩的聲音說道：“我、我願意受罰……如如果我會死掉的話……我想先去找瑞雪的阿爹，它還小，我不想、不想讓它像我一樣……”

九鳳那個一直在望天，仿佛神游天際的腦袋緩緩地將自己轉向鹓雛，等完全轉過去了，才語速緩慢地說：“把你頭上的羽毛，拿過來給我看看。”

鹓雛猶豫了一下，但他自打見到眼前的九頭大鳥之後就一直覺得很親切，就算這九個頭裏的一個總是對他惡言相向也生不出惡感來，於是沒猶豫多久就彎身把瑞雪放在了地上，開始拆一直被他編在頭發裏保護得牢牢的腹羽。

神游頭看了看放在桌案上的白色腹羽，用嘴啄了兩下——事情說起來快，但實際上卻耗費了很長時間，但別的鳥頭全都是一臉的不敢有意見。

等神游頭終於再次開口的時候，大家都以為他能給出答案了，卻聽：“把你的小崽子抱上來給我看看。”

鹓雛……鹓雛並不想把瑞雪抱過去給他啄！

可好鬥的小小鳥明顯不是這樣想的，它對上面的九頭大鳥感興趣死了，要不是阿娘一直抱著它不讓它亂跑，它早就跑過去瞧瞧了！

怕極了神游頭的語速，左數第二個溫柔的頭說：“別擔心，我們不會傷害它，只是想確定一下它到底是……你和誰的小雛鳥。這對於別的鳥族來說可能很麻煩，但我們作為鳥族始祖，分辨它們並沒有那麽困難。”

“你想找到它的阿爹，這是最快的方法。”最愛接話茬兒的頭說，“一根羽毛能得到的訊息還是太少了。”

鹓雛把九鳳除了在睡覺的腦袋都看了一遍，最後還是等正中間的耿直臉對他點頭，這才放瑞雪過去。

瑞雪撒開小黑爪一路顛顛顛，跑到九鳳的桌子前面，發現自己太矮了啥也瞧不著，又撲棱著想往桌子上跳，結果桌子有點高，它的小翅膀也顯然不太好使喚。

最後還是鹓雛走過去把跳到半空的它接住，放到了桌案上。

瑞雪軟嘟嘟的小毛身子蹲坐在桌案上，黑豆眼好奇地打量著九鳳的每一個腦袋，還想往下看，看衣服裏面這九個頭到底是怎麽和身子連在一起的。

與此同時，神游頭也終於將目光轉了過來——或許他只是看了瑞雪一眼，但在在場的所有鳥眼中，都是他盯著瑞雪看了半天。

站在旁邊的鹓雛緊張地看著神游頭。

來了、來了來了！

任誰都根本無法想到，動作那麽遲緩的神游頭，在啄東西的時候速度其實是非常非常快的！

瑞雪小小鳥本來還想淘氣地跑一跑，逗逗這個話說和動作都非常緩慢的家夥，結果只見神游頭一低頭的功夫，它就已經被啄到啦！

“嘰嘰！！”不算！這次不算！再來！

旁鳥都沒聽懂它說什麽，但神游頭卻像是聽懂了一樣，發出了古怪的笑聲。

等他把頭緩緩地擡起來，咂巴了兩下嘴之後，大家才聽他張口道：“是鴆族的味道——”說得像他吃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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