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

就這麽決定啦

赤金色的長發裏辮著一根白色的絨羽，不仔細看，叫人還以為是落了雪。

這根腹羽是鹓雛帶著瑞雪準備離開巢穴的時候發現的。

鹓雛不怎麽熟練地用手把它撿起來，高興地對被他塞在懷裏的瑞雪說：“肯定是你阿爹的！”

沒毛小禿禿瑞雪哪裏知道自個兒的爹是誰，它都快餓死了。

鹓雛珍而重之地把那根羽毛貼身收好，然後才搖搖晃晃地順著棲身的梧桐樹出溜下去。

對，眼下的鹓雛是人形噠！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

而且他還有衣服，看起來薄薄的，卻很暖和的衣服——他隱約知道那是自己的羽毛幻化成的。

鹓雛用兩條小細腿人模人樣地在雪地裏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好幾天，才真正掌握技巧，走得比一開始順暢了許多。

這幾天裏他只抓到了幾條冬眠的蛇。

人手太不好使了，小小細細白白的，一點兒也不鋒利，完全比不上他鳥形時的爪子，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用這雙手去捕捉獵物。

好在他的小小鳥一點兒也不挑剔，給啥吃啥，蛇肉也吃得香香的。

有了正常的吃食，小小鳥瑞雪也開始像其他雛鳥一樣長絨羽了，雖然依舊有點兒禿，但總歸是比剛出生的時候強了不少。

這天鹓雛又發現了一個蛇洞，掏了蛇窩，抓出來一條顏色極為鮮艷的毒蛇。

扒在它胸前的瑞雪興奮地直扇小翅膀，嘰嘰叫個不停。

鹓雛一手拎著腕子粗的毒蛇，一手護住胸前的小小鳥，又在雪地了跋涉了半晌，直到找到一個避風避雪的地方才停下來。

他一停下，瑞雪便迫不及待地從他懷裏跳了出來，撒開兩條小黑腿，奔著毒蛇跑過去，小尖嘴一哆，準確無誤地戳進毒蛇的七寸。

毒蛇在睡夢中被送去見了閻王，鹓雛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家的小小鳥吃相可怖地啃毒蛇。

不一會兒，毒蛇被瑞雪吃進了大半，這才打著飽嗝跑回來躲進鹓雛懷裏。

鹓雛撿起剩下的小半條毒蛇，慢慢地用不怎麽尖利的牙齒撕扯著，囫圇吃下。

他雖然並不挑食，但可能是太小的時候因為獵不到更好的獵物，為了不挨餓，曾經吃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蛇肉，所以不太喜歡這個味道。

可是除了這個，目前他也沒辦法去抓別的回來。

兩條人腿太細了，一點力氣也沒有，前一天他們遇到了一群雪鹿，結果硬是追不上，把他累得氣喘籲籲。

他多希望自己的翅膀回來啊！

以前雪鹿可是他抓到爪麻的呀！

想到雪鹿肉鮮美可口的味道，剛吃掉小半條毒蛇的鹓雛更餓了——就算是一整條毒蛇都不夠他吃，更何況說只有瑞雪吃剩下的這麽一點點。

為了讓自己不覺得那麽餓，鹓雛又從懷裏掏出了那根潔白的絨羽。

雖說他一直孤身一鳥過了六百多年，但他有“家庭”的觀念，並且好像比其他鳥更希望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一只與他素未謀面的雄鳥的羽毛。

“瑞雪有娘親，”窩在角落裏的鹓雛小小聲地念叨著，“也應該有阿爹呀。有阿爹，有娘親，在一起。”

身上已經零星冒出白色絨羽的瑞雪壓根兒就不知道他在念什麽，吃飽喝足，早就睡得四仰八叉的了。

鹓雛又嘀嘀咕咕地跟自己說了一會兒話，然後又不知道怎麽弄的，竟然無師自通地把那根絨羽辮進了頭發裏。

雪夜中，散發著赤金色光芒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欣賞了半天自己的傑作，這才慢慢閉上。

就這麽決定啦！

明天，就帶著瑞雪去找它阿爹！

“阿嚏！”千裏之外的鴆十九睡得正香，不成想被自己一個大噴嚏給打醒了。

噌地一下坐起來，迷迷糊糊半天，覆又躺下，做了一宿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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