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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若前面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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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若前面只是一場夢?

今日的藺知微在出城時, 心臟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得足矣摧心剖肝的刺疼,那抹刺疼雖不致命,卻疼得他一度呼吸不上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她小產那天。

“立馬掉頭, 回去!”他出來時在她身邊留了那麽多人照顧,王太醫等人更是留在府上時刻照看她身體, 何況她的氣色較比之前要好了不少, 應當不會出事才對。

無論有沒有事,他都得要回去見上她一面,親自確認她無事才行。

馬車正掉頭要回府上, 正好遇到出來尋人的崔管事。

崔管事見到大人的馬車, 一個骨碌從馬上摔下來,顧不上哀嚎就頂著滿頭血著急慌張道:“相爺,不好了, 黛夫人, 黛夫人她………”

渾身血液倒流得凍結的藺知微腦海中嗡嗡作響,竟是來不及乘坐馬車,顧不上質問發生了什麽, 立即拔劍砍斷縛馬的韁繩, 翻身上馬後,就風馳電掣的朝著相府方向狂奔。

等藺知微心慌意亂,惶恐不安的回到聽雨居, 卻發現無論屋外還是屋內皆靜悄悄得令他一顆心直直墜入湖底, 攔住正從裏面出來的夏榴,心臟像被人給捏得難以呼吸,雙眼赤紅,喉嚨艱澀得像是有明炭滾過, 帶著沙啞的顫音,“她怎麽樣了。”

嚇了一跳的夏榴見明顯是一路趕回來的大人,心中不由暗恨崔管事的添油加醋,“回大人,夫人前面吐了血後,現已經好多了。”

“太醫也說幸虧夫人吐了那口淤堵於心的血,才不至於傷及肺腑。還說夫人接下來只要靜養一段時間,身體基本沒有大礙了。”

聽到她好多了,神經緊繃著的藺知微依舊未放下那顆高懸著的心,手放在門邊正要推門進去,又似燙到一樣迅速收回。

因為他怕,怕她仍不想見到他,更怕她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身體因他而衰敗。

畢竟他是如此的清楚,她有多恨他,又有多厭他。

夏榴看出大人的猶豫,繼而說道:“大人,夫人說她想見你。”

“當真是她想見我?”聽到這句話的藺知微就像是收到糖果的小孩,那麽的小心翼翼,又滿是壓不住的欣喜,甚至有種踩在雲端上,輕飄飄的不真實感。

“婢子不敢欺瞞大人,確實是夫人說要見大人。”

從未有過像此刻不自信,且再三確認是她想要見自己後,心跳加速的藺知微擡腳就往裏走去。

又在靠近屏風處,目光貪婪的落在床榻間那到羸弱纖細的倩影時,又如當頭一棒般清醒的沒有再往前一步,只是指尖蜷縮著收緊,好克制著將她擁進懷裏的沖動,關心的問,“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心裏全是懊惱,若得知她要見自己,他無論如何也得要換一身衣服後再來見她。

自她生病後,他已經許久沒有在白日裏,光明正大的用目光臨摹著她的眉眼了。

“你來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虛無縹緲的山嵐微風,又好似清晨懸掛於鈴蘭花懸壁上的露珠,一碰就碎了。

“是我。”當她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呼吸屏住的藺知微往屏風後的腳步亦加快了兩分,只為快些見到她。

並沒有看他的寶黛伸出手,目光呆滯又麻木的看著她幹幹凈凈沒有染上任何鮮血的兩只手,她像是在和他說話,又像是單純的在喃喃自語,“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夢到她死在了他懷裏,死之前還用匕首刺進了他心臟和他同歸於盡。

很快,靈魂脫離軀體的她看見阿瞞哭成個淚人闖了進來,然後是那些太醫們進進出出的忙忙碌碌。

她的匕首刺得那麽深,捅得那麽用力,他不可能會活下來的才對。

但寶黛沒有想到的是,藺知微心臟的位置異於常人,生在右側。

然後她看見藺知微被人救醒了過來,阿瞞卻因為目睹她的死亡受到刺激大病一場,等醒來後直接燒成了個病弱的傻子。

最令她憤怒到失去理智的,是這個瘋子居然喪心病狂到不讓她下葬,而是把她的屍體放在冰窖裏,他更是住進冰窖裏抱著她入睡,給她梳頭發簪花。

她想走,卻怎麽都離不開他身邊半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在意和認識的人,全都殺了。就連她所生的一對兒女都因為她的死受到遷怒,還來不及長大就在府裏被父親的冷漠,下人的磋磨中死去。

所有的悲劇,都源於她的死亡。

夢裏發生的一切都過於真實了,真實得寶黛的身體還在止不住觳觫發顫。要不是做了這個夢,她想,她大概真的會和夢裏那樣同他同歸於盡。

可現實裏的她遠沒有夢裏來得有勇氣,就像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她在意的人太多,永遠都比不上他心狠。

藺知微以為她是被噩夢魘到了,小心翼翼的將人攬在懷裏,讓她枕著自己胸口,把玩著她垂下的發絲,“夢裏都是假的,要是實在害怕,明日我請幾個道士和尚來府上。”

長睫落寞垂下的寶黛失笑,“夫君何時也信這些了?”

這是自她生病來,他們第一次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說話,以至於令藺知微沒由來產生了心慌。

哪怕太醫說她的身體正在逐漸回轉,他仍怕這是她的回光返照,更怕這是他在出城的馬車裏做的一個夢。

當夢醒了,懷裏的人就成了握不住的鏡花水月,他仍孤零零的坐在馬車裏。

“我是不信,可我不忍心看你繼續做噩夢。”直到掌心下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後,耳邊聽著她輕微的呼吸聲,藺知微才確信不是在做夢,“或者你可以和我說下夢到了什麽,值得你那麽害怕。”

被男人抱在懷裏的寶黛小幅度搖頭,“妾身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就連醒來後都忘得差不多了。”

畢竟夢裏的一切都過於真實了,真實得像是她親自經歷過一樣。

以至於在她醒來後見到放在枕下的匕首,正是那日李詩祝扔給她自裁的那把時,駭然驚悚到了極點。

將人抱在懷裏,就像是在抱失而覆得珍寶的藺知微問她,“今天身體好些了嗎?”

靠在男人胸口的寶黛僅是沈默,藺知微也不催,就等著她願意開口的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寶黛攥緊著布滿冷汗的掌心開了口,“夫君準備如何安排她?”

沒想到時隔多日,她和自己說的話全是關於他人的藺知微幽幽嘆了一聲,伸手為她掖了掖被角,“寶黛,為什麽你總在關心別人,不先關心下自己。你知不知道但凡那天我來晚一步,你會遇到什麽?”

帶著險些失去她的恐慌的藺知微回想起那日,都認為讓她死得過於輕松了,抱著她的力度不自覺加重了幾分,“寶黛,我後悔了,等你身體好點了,我們就成婚好不好。”

任由男人抱著的寶黛沒有說好,還是不好。

因為她很清楚,她除了選擇外,再沒有第二個選擇了,除非,她想重現夢裏一切。

誰都沒有想到,原本的丞相夫人忽然病逝,說是病逝恐怕不會有多少人相信。

奇怪的是李家人倒是很平靜的接受了,其長姐(長女)病逝的說法,還拿出了一張長姐準備好的和離書,帶著長姐的嫁妝棺材離開。

即便如此,依舊有政敵攻訐藺知微,參他寵妾滅妻,逼死發妻,不仁不義。

書童宋志知道了此事後,急得是在屋內團團轉,“少爺,大人要扶正那位黛夫人為正妻,往後黛夫人要是在生下個孩子怎麽辦。”

正在看書的阿瞞斬釘截鐵道:“不會,黛夫人只會有我一個孩子。”

宋志愕然,然後突然想到了少爺貌似很喜歡黛夫人,黛夫人生得確實漂亮。

難不成少爺喜歡漂亮女人!

當得知藺相要迎娶個出身小門小戶的買花女為妻後,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一些同樣出身不顯的女子直接將寶黛當成了楷模,連帶著金陵城裏一夜之間出現了許多賣花鋪子和賣花娘子。

有誰不想一步登天,有誰不想被丞相獨寵於掌心。

宋嬤嬤將此事說了出來,又見夫人笑了,疑惑道:“夫人,你怎地還笑得出來。”

自大人要迎娶寶黛為妻後,府中奴仆原先對她稱呼的黛夫人也變成了夫人。

寶黛收了笑,眸光冷冷看向她,“嬤嬤這句話說得就不對,我不笑,難道我要哭出來嗎?還是嬤嬤認為我應該有危機感才對。”

寶黛覺得這個世界變得她有些看不懂了,難道就因為藺知微位高權重,又生得金質玉相,就能美化他對自己做過的一切。

甚至不少人想取代她,認為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奴絕無那個意思。”

“太醫說我生了棠棠後傷了根本,往後恐再難有孕了,夫君膝下不可能只有兩個孩子。”寶黛只盼著能有新人入府,這樣,她就不必再日日夜夜面對他那張臉。

宋嬤嬤安慰道:“夫人,太醫說了只要夫人調理好身體,以後還是有機會能生的。”

寶黛不想聽她的安慰,伸手輕摁眉心,“嬤嬤,我有些倦了,你先下去吧。”

就算她能生,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只怕會一屍兩命才對。

宋嬤嬤還想說些什麽,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然。”

等宋嬤嬤出來後,守在門外的宋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娘,你說夫人身體不好,以後都很難有孕了,怎麽還總是霸著大人不放,就連這坐月子期間都不讓大人和她分房睡。”

宋嬤嬤一瞪眼,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警告,“你這些話要是不小心傳了出去,哪怕你是我女兒我都保不住你。”

“娘,我就只敢在你面前說說而已,要不然哪怕給我吃了雄心豹子,我也不敢當著別人的面亂說。”宋珍沒有絲毫害怕的吐了吐舌,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不過我是真的好奇,為什麽大人一個妾不納,該不會是夫人不如表面看起來溫柔吧。”

在宋珍的潛意識裏,但凡是田家漢子今年收成好多打了兩鬥米,都會幻想著來年納個美妾。何況是大人這樣俊美非凡又位高權重的男子,怎能甘心只守著一個女人過。

除非,那個女人是個善妒且容不下人的母老虎。

自己女兒一撅屁股,就知道她在放什麽屁的宋嬤嬤立即板著臉,正色道:“我警告你,你別想著做什麽爬床的蠢事,否則我們全家人都要因你的愚蠢而送了命。”

宋嬤嬤不願透露更多細節,便轉了話題道,“屋裏的冰塊快融了,等下送點冰塊進去,莫要熱到夫人了。”

“好了,我曉得。”母親的話卻在宋珍的腦海中不斷回蕩,直覺告訴她,母親肯定知道些什麽內情。

但她更多的是不以為然,認為夫人不過是仗著顏色好才能當上丞相夫人,她自認生得不錯,最重要的是,她足夠年輕。

她相信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拒絕得了,一個年輕又漂亮的女人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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