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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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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引蛇出洞

直到徹底甩開那群黑衣人, 坐上馬車出城的那一刻,冷汗打濕內衫的寶黛仍有種踩在雲端上,宛如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她沒有想到, 原來一直壓在她身上的巍峨高山, 會那麽輕易移開。

強勁得一度要跳出胸腔的心臟,在離開金陵城的那一刻, 終是緩緩過於平靜, 就像是本該奔騰不息的河流撫成波光粼粼的鏡面。

即便他做著偽裝,寶黛仍能從他的偽裝中,一眼認出他是誰。只是不明白, 本應該在走馬上任的沈今安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你怎麽在這裏。”

眼珠子一瞬不瞬盯著她瞧的沈今安眼眸流轉間全是失而覆得的笑,拉過她黏濕的掌心,強勢地擠進去和她十指緊扣, “我說過的, 我會帶你走。我們到一個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沈今安看出她的不安,對著她,鄭重的做著保證, “你放心, 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從今往後天底下不會再有寶黛這個人,取而代之的是沈稚魚。”

“風清竹屋聞幽鳥,雨綠荷盆出稚魚, 唯願你從綠意中新生。”

寶黛看著握住自己手不放的男人, 耳邊是他唯願自己新生後所取的名字。恍惚間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就連說出口的話都顯得輕飄飄的,“我們現在要去哪?”

“去沛縣,那裏是我任職的地方, 也是我們重新開始的地方。”沈今安看著她的側臉,就像是在最為炎熱的九伏天裏喝了一杯涼爽的飲子,不枉費他準備了那麽久。

這一次,縱然是死,他都不會放開她的手。

在他暢想著未來時,板著臉的寶黛卻一反常態的掙脫開被他握住的手,眉眼間帶著拒人千裏的冷漠,“你把前面的鎮子放我下來。”

沈今安對她的話感到疑惑的不解,更帶著如墜深淵的惶恐不安,“為什麽?是你不喜歡沛縣嗎,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去揚州好不好。”

心中苦澀彌漫的寶黛迎上他惶恐不安的眼睛,決絕又無情的一字一句道:“沈今安,我並不喜歡你,我很感激你帶我出來,但我希望從今往後你我二人就此別過。”

那日阮向竹說的話,終究在她心底留下了印記。

何況她要是真的跟他走了,依藺知微那個瘋子的性子,肯定會順藤摸瓜的找過來。

她不願再連累他,亦不願害了他。

此時的金陵城中正亂成了一團,誰都沒有想到大白天裏居然會有黑衣人行刺,行刺的對象還是當朝丞相的家眷。

樓大接到這個消息時,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雖然他一直很後悔,在得知主子待寶姨娘不同後沒有馬上將人殺掉,可當真正得知她死訊的那一刻,竟不知如何對主子開口。

正結束會議出來的藺知微今日不知為何一直感到不安,仿佛在他沒有註意到的地方,發生了難以挽回之事。

這個點,宮中舉辦的賞花宴應該要結束了,他正好去宮門口等她,又在見到樓大滿臉的欲言又止,那抹不安猶如化為實質掐住了他的咽喉,“發生了何事?”

咬得腮幫子發酸的樓大在主子逐漸冰冷的目光下,才視死如歸的閉上眼,單膝跪地,一字一句道:“屬下無能,竟讓夫人前往皇宮的馬車遭遇刺殺,夫人和小姐無恙,只是寶姨娘………”

喉嚨發緊的藺知微骨指收緊,呼出口的氣息連他都未曾發覺的急促,“她出了何事,還不快說。”

樓大咬著牙,從牙縫中硬擠出,“寶姨娘乘坐的馬車被燒成灰燼,有人在馬車裏找到一具燒焦的女屍。”

藺知微怔了好一會兒才像是聽清他說了什麽,劍眉蹙起後沒有多大反應,“她現在在哪。”

別人不了解,自小在大人身邊伺候的樓大卻是在清楚不過。

此時的大人表面上看著平靜,實際上內裏已然滔天駭怒,不禁縮了縮脖子,說,“寶姨娘的屍體現在停放在衙門裏。”

“那群人抓到了嗎。”

“他們,咬舌自盡了。”短短幾個字,像是用盡了樓大的全身力氣,更懊悔自己的無用。

“廢物,全是一群廢物!”聽到她身死的那一刻,指間扳指被碾碎的藺知微維持著平靜的面具寸寸皸裂,露出了藏在底下的瘋狂殺意。

很快,當連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微微發顫的藺知微看著擡上來的,燒得焦黑的屍體,卻怎麽都不願承認這就是今早上才在自己懷裏醒來,同他撒嬌的女人。

難怪他今天一直覺得不安,原來問題竟是出在這裏。

“沈今安現在到哪了。”一字一句,似從他牙縫硬擠而出,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驚駭。

樓大硬著頭皮回:“按照路程,現在他應該到沛縣了。”

骨指繃緊得近乎斷裂的藺知微喉間溢出一聲,帶著鐵銹味的冷笑,眸色沈沈帶著駭人厲色,“確定到的人,真的是他嗎。”

一個本應該前途無量的京官突然申請外放,半個月後她乘坐的馬車遇刺。

他是個多疑的人,從來不會信所謂的巧合,他只信證據。

他更不信她會離開他,他說過了,她即便是死,也得要經過他的同意。

沒有他的允許,她怎能私自離開!

自從沈今安走馬上任後,偌大的沈家一下子變得極為安靜起來。

正在屋內做著針線活的沈玉婉停下動作,有些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娘,你說那麽久了,哥哥是不是已經到上任的地方了,他為什麽放著好好的京官不做,偏要跑到窮鄉僻壤。”

同在做著繡活的阮向竹抿著唇,想到他走馬上任的時候連家裏人都不告訴,而是悄悄地走。

不正是怕她會跟著一起走嗎,心中不禁彌漫起難以言喻的苦澀。

以至於她總在想,是不是她早點遇到他,現在他的妻子就應該是自己。

正在逗弄君君的沈母臉上劃過一抹不自在,隨後輕咳一聲道:“你哥哥以後是要進內閣的,要是想進內閣都得要外放一段時間。想來你哥哥有自己的考量。”

沈玉婉聽後,總覺得哪裏奇怪,但自己又說不上來。

不過想到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卻背著哥哥勾搭自己心上人的寶黛,沈玉婉心中就升騰起一股怒火。

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臉,又擡眸看向銅鏡中自己那張已經恢覆如初的臉,想到那天她命人打了她二十個巴掌,恨不得立馬把這二十個巴掌還給她。

正說要出門時,家裏突然闖進了大量官兵。

沈父不在,聽到聲音的沈母從炕上下來穿好鞋子,就推門來到院中,對著一群官兵色厲內荏道:““你們可知道私闖官員府邸,是何罪名。”

為首的官兵看都沒看她一眼,更不屑於給個解釋,而是冷漠的下達著命令,“帶走。”

臨近四月份的天,已是熱得開始換上春衫,怕熱些的只恨不得早點在屋內置了冰塊驅趕暑意。

沈今安剛來到沛縣上任,還沒來得及熟悉周邊環境和人土風情,就聽到有人要見他,趕忙換上官服來到衙門。

剛來到待客的正廳,遠遠見到一個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立在窗邊,薄薄日影籠罩其身,襯出幾分出塵謫仙,他心中沒由來泛起一陣強烈的不安感。

沈今安壓下內心翻湧的不安,雙手拱禮道:“不知這位大人遠到而來,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大人見諒。”

從門外響起腳步聲起,直到他出聲後,雙手背後的男人才轉過身,露出一張令沈今安切齒痛恨的臉。

藹藹光影垂落,致使半邊臉隱於陰影處的藺知微輕薄的眼皮半掠,帶著漫不經心的寒意,“沈大人,你我二人倒是許久未見了。”

沈今安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要知道金陵距離沛縣並不近,即便騎快馬不眠不休也得五天。

可他卻在得知黛娘不見了後到今天,也不過才七天,心中不禁慶幸自己沒有慢悠悠的行走,而是選擇了快馬加鞭。

“你來做什麽。”即便他官高一品,沈今安對他沒有任何討好的諂媚,有的只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滔天恨意。

“她是不是在你這裏。”不是詢問,更像是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平靜。

沈今安不解地擰起眉毛,“你什麽意思?”

指腹摩挲著一支珍珠簪的藺知微,沒有錯過他眼裏一分一毫的變化,嗓音帶著連日趕路的疲憊及沙啞,“她失蹤了。”

“你這個混蛋!”雙目赤紅,脖間青筋暴起的沈今安剛咆哮著喊完這句話,就聽到他下達的命令。

“搜。”

沈今安頓時慌了,就要出去阻止,“你們要做什麽,我可是朝廷命官!就算你比我官大,也沒有資格搜我的府邸和衙門。”

樓大在他要走後,迅速押著他肩膀,踢打著他膝窩將他按在地上跪下。

眼眸半垂的藺知微欣賞著他猶如喪家之犬的模樣,擡腳碾上他的手,“沈大人,本相在這裏好心給你個忠告,本相不止能搜了你的衙門,還能抄了你的家。”

手指被碾踩的沈今安瞳孔驟縮得顧不上鉆心的疼痛,渾身顫抖帶著怒火,“你這個畜生,你對我爹娘他們做了什麽!”

“沈大人,你識趣點就早點告訴本相她的下落,說不定本相一時心善,會給你的家人留個全屍。”藺知微手一松開,一枚讓沈今安在熟悉不過的玉佩跌落眼前。

緊接著是母親和小妹的發簪,君君百日時他親自送上的平安鎖。

呼吸急促,臉色煞白的沈今安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和他同歸於盡,“你有什麽就沖著我來!我的家人是無辜的!”

藺知微搖頭否定著他的說法,“他們可不無辜,要不是他們怎會生出了你。”

很快,將整個衙門搜個翻天覆地的暗衛走了進來,面色凝重道:“大人,屬下無能,並沒有找到寶姨娘的下落。”

“她根本不在我這裏,你就算把整個沛縣給掘地三尺都找不到。”雙眼猩紅得要落血的沈今安死死盯著他,忽然仰天大笑,笑中帶著暢快淋漓,“因為她已經死了,死在金陵城裏的一把火裏。分明是你害死了她,你有什麽臉面來找我要人!”

“藺知微,黛娘這輩子遇到你簡直是她最大的不幸,難怪她就算是寧可死都要逃離你身邊。”要不是離得遠,沈今安定要朝他臉上狠狠唾上一口。

臉色鐵青的藺知微上前掐住他脖子,帶著瘋勁,“就算你想故意激怒本相也沒用,這種可笑的激將法本相五歲就不屑於玩了。”

脖子被掐住的沈今安雖身為階下囚,仍是不懼的挑著眉,挑釁道:“你說沒用?可我瞧著不但有用,還能讓某些人心虛了。”

藺知微掐著他脖子的五指不斷收攏時,看著他漲得通紅的一張臉,忽然笑了,隨後松開手。

取出帕子斯條慢禮的一根根擦拭著手指,“你倒是給了本相一個思路,既然她那麽舍不得你,你說,要是她得知了你的死訊後會不會主動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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