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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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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妾的羅裙汙了, 妾想去換下。”章蘊之低頭看著自己裙擺上褐色的藥汙,她得想個法子避出去,那碗藥不是止血的藥, 有毒無毒亦不可知。

朱煦咳了一聲,陡然一問:“蘊蘊, 你喜歡孩子嗎?”

那碗藥的用處原來是這個。

章蘊之連忙接話:“妾喜歡孩子, 妾想為皇上生兒育女。”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要是給朱煦生個孩子,那她一定瘋了。

朱煦欣慰地笑了起來, 要高祿近床前來, 對他道:“大伴, 剛才那碗藥撒了就撒了, 不必再送一碗來。你差人去燕宮,找出那件明德皇後章氏的紅暗花羅繡平金龍百子花卉衣,賜給章娘子。”他看向章蘊之,“說起來, 明德皇後還是蘊蘊你的祖宗,朕幼時在燕宮見過明德皇後的畫像,粉腮凝眉芙蓉面, 驚鴻翩翩笑春風,朕以為再也找不見如明德皇後那般傾人魂欲的美人了,直到朕在饅頭庵遇見了你。一見蘊蘊,誤朕終身。”

章蘊之希望自己有一雙沒聽過這些話的耳朵, 在朱煦面前, 她還得裝作羞怯臉紅的模樣, “妾知道皇上對妾的情意, 妾對皇上,亦是情深不能自抑,想當年饅頭庵初遇”她腦子卡殼了,一時間想不起來用什麽詞來修飾朱煦的樣貌,算了,誇一誇他美好的品德吧,“皇上舍己為人,當年冒死救下墜入冰河的妾,妾一直感念皇上救命之恩,至今不敢忘。”

當然不敢忘,他就對她幹了這一件好事,卻糾纏了她這麽多年,她可不得找一個理由催眠自己,這是她的救命恩人啊,一定要忍下去。

忍者無敵。

章蘊之又對朱煦說了幾句貼心的話,恰好素京的礦稅監有事求見朱煦,她退至殿外。

礦稅監,主要負責開礦征商事宜,全部由宦官擔任此職。

往俗了講,在大昭,大內二十四衙門的太監都是朱煦一人的狗腿子,礦稅監就是幫朱煦收礦山稅銀的小弟。

皇宮裏要使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光朱煦身上穿的一件龍袍都要花費十萬兩之數,他的一日三餐幾百道菜皆是山珍海味,每年宮室翻新擴建不花個幾百萬兩打不住,後宮三千的飲食起居都仰仗著朱煦一人的荷包,他不多攢點私房錢能行嗎?

還好宋惟清只需養他自己,不用為錢整日憂心。

不過姓朱的就是姓朱的,宋惟清和朱煦一樣有一個壞習慣,花錢不知道節制,從來不知道精打細算這四個字是怎麽寫的。

章蘊之正要去偏殿休息,在游廊上碰見了行色匆匆的李拙。

李拙向她行過禮後,苦笑道:“章娘子,奴婢真怕您一去不返,您下回別耍奴婢了,行嗎?”他抖了抖身上浸滿了汗水的蟒衣,小聲道:“您看,奴婢聽到宋府君差人傳來的口信,身上的汗就沒止住過,你們二位都是我李拙的祖宗。”

章蘊之執著團扇,往李拙頸間扇了幾下,笑道:“我剛剛還在皇上面前為你美言,皇上要賞你一百金,你謝過恩後,可要給我和晚吟一人打一個金鐲子,不粗苯我可不戴。”

李拙喜笑顏開,“萬歲爺沒有責怪奴婢就好,那一百金全孝敬章娘子你都可。”他瞥見章蘊之裙擺上的汙漬,“章娘子,您的裙子臟了。”

章蘊之:“剛才皇上要我替他試藥,那藥有些古怪,我不敢喝,故意打翻了,濺了些藥汁在裙擺上。”二人邊嘮閑嗑,邊往偏殿走去。

進了偏殿,章蘊之歪在貴妃榻上,李拙盯著她裙擺上的那塊藥汙道:“章娘子,奴婢能聞一聞這塊藥漬嗎?”

章蘊之頜首。

李拙嗅過後,“章娘子,萬歲爺要您試的那碗藥是太醫院秘制的凉藥,藥性剛猛,嘗一口便能讓您終身不能生育。”

他曾經遵照萬歲爺的旨意,送了一碗這樣的凉藥給沈皇後喝,沈皇後當作補藥喝下,後面沈皇後遇喜誕育皇長子,萬歲爺還為這事對他大發雷霆,責他沒有督著沈皇後喝下那碗藥,差點將他杖斃了,得虧有他幹爹高祿在旁求情,才保住了他這條小命。

他可以確定,當時是親眼見著沈皇後喝下了那碗涼藥,皇長子肯定不是沈皇後親生的,這樣的宮廷秘辛只能爛在他自己的肚子裏了,犯不著去向萬歲爺挑明來。

沈皇後背後的靠山是太後娘娘,李拙自己又是皇長子的大伴,皇長子若能順利登基,只對他有好處,何必趟進渾水裏弄得自己一身臟呢。

章蘊之聽完李拙的話,有點不大相信這涼藥的藥效,喝一口就能令女子終身不孕,這比直接把子宮摘了還厲害些。

古法的避孕藥,比她穿來大昭前身處的那個時代的醫學技術還要先進,簡直不可思議。

“李拙,皇上他的腰子真不行了?那他也沒有必要讓我和他享一樣的福氣啊。”章蘊之揶揄道。

李拙坐在貴妃榻前的杌子上,剝了個橘子給章蘊之吃。

“章娘子,您忘了要給您請三個月喜脈的事情了,萬歲爺是怕您有孕。按照宮裏的規矩,有皇子的嬪妃不用殉葬。萬歲爺可是盼著與您生同衾、死同穴的,萬歲爺更不放心若他在您前面去了,宋府君比他活得長久,他怕極了宋府君與您有染。”

章蘊之被橘肉噎了一下,咳嗽過後喝了口茶水壓了壓。

“李拙,可我真得生不出來,要是皇上真起了讓我殉葬的念頭,我該如何是好?”

李拙問道:“後來萬歲爺可讓您再喝這涼藥了?”

章蘊之搖頭,“皇上問我喜不喜歡孩子,我答喜歡,他便讓高祿不必再送藥了。”她本以為是碗打胎藥,沒想到是碗絕嗣藥。

李拙思忖片刻,唇湊到章蘊之耳邊,壓低聲音道:“宋府君有法子,他對李太醫有恩,現下宮中有一位懷有身孕的廢妃,只要李太醫下江南來給您診出了喜脈,奴婢就能將那位廢妃的孩子偷送出來,充當章娘子您的子嗣,只是不知是男是女,若是位小公主,這一切心血可就白費了。”

“偷別人的孩子,太缺德了。李拙,你既說是懷有身孕的廢妃,沒準人家盼著生個龍子翻身呢。宮裏的女人都苦命,我怎能在她們傷口上撒鹽,要人家母子分離?”章蘊之嘆了一聲。

李拙卻道:“章娘子,那位廢妃心智瘋迷,奴婢說句您不愛聽的話,她以前還是宋府君收用過的姨娘,章娘子您應當認識。”

章蘊之大驚:“不會是胭脂吧?她是如何進的宮?”

李拙點頭,“就是胭脂姑娘,她後來進宮做了太後娘娘宮中的女官,被萬歲爺瞧中,強幸了一回。太後娘娘逼著萬歲爺封了胭脂姑娘為淑妃,冊封禮上人就瘋了,太後娘娘也不管這位廢妃。奴婢有一回經過她住的宮殿,被她當作宋府君,非拉著奴婢要親近。後來她瘋瘋癲癲地說自己肚子疼,奴婢請了李太醫來替她診脈,李太醫診出了喜脈。奴婢將此事回明了萬歲爺,萬歲爺只說由著她自生自滅,也沒說如何處置廢妃生下的小皇子或小公主。”

偏殿內寂靜無聲,章蘊之不知道怎麽接李拙的話,一心憐惜胭脂的遭遇,胭脂瘋了,還念著宋惟清,大抵是愛慘了宋惟清。

李拙最清楚自家這位萬歲爺的喜好,凡是與宋府君沾了一星半點關系的小娘子,他都是要一一收用的。

宮內的姜貴妃與宋府君有過婚約,因此才被萬歲爺點進宮中承的恩寵。

胭脂娘子曾是宋府君房內的姨娘,萬歲爺迫著她伺候了自己一回。

唯獨沈皇後不同,沈皇後待字閨中時,深深傾慕宋府君,萬歲爺與沈皇後大婚後,卻遲遲未沾過沈皇後的身,只在太後娘娘的威逼下幸了一次,大概是對沈家人厭惡至極了。

萬歲爺成日在男女之事上與宋府君暗暗較著勁,偏偏宋府君不在乎這些娘子,宋府君最在乎章娘子。

也不知萬歲爺對章娘子的偏愛,是出於想要與宋府君一爭高低,還是對章娘子確實有幾分真心在。

李拙忽而跪下道:“章娘子,若廢妃誕下小皇子,威脅了中宮所出的皇長子的地位,那小皇子便只有一個‘死’字了。萬歲爺沒有向太後娘娘回過廢妃有孕一事,這件事只有奴婢、李太醫、萬歲爺知道,您是第四個知道的。若廢妃生下一位小公主,有那樣的瘋子母親,小公主在大內也活不下來。章娘子您需要有一子傍身,何不幫一幫這位廢妃,保下她的一點血脈。”

章蘊之不認同李拙所言,胭脂是瘋了沒錯,那也是她的孩子,那孩子出不出生,該不該由胭脂親自撫養,得問過胭脂自己的意思,她不能搶胭脂的孩子,更不能替胭脂做出抉擇。

章蘊之:“李拙,你讓人好好照看廢妃,看能不能把她的瘋癥治好來。你先起來,別跪我,私底下咱們二人說話,別老是奴婢奴婢的稱呼自己,你和晚吟都是我的朋友。”

李拙起身,朝章蘊之彎腰拱手道:“奴婢”

“嗯?”她挑眉。

“我是先帝留下來照看二殿下的棋子,您和二殿下都是我的主子,尊卑上下自是要分清楚的。”李拙口中的二殿下,正是宋惟清。

“除了你,先帝還給我夫君留下了什麽人沒?”章蘊之問道。

李拙手上有一份名單,他不便和章蘊之說得那麽清楚明白,只含混地說:“內閣、司禮監、朝中都留了人給宋府君,還有幾位老王爺、長公主與我一起看顧宋府君,世家裏面有幾位老國公、侯爺、少將軍也是一同守護宋府君的人,宋府君自己手上還有軍隊。章娘子,宋府君沒有和您說過這些嗎?”

李拙以為,宋府君對章娘子的感情如此深厚,當是一丁點事都不瞞她的。

可她只見過保護宋惟清的幾名暗衛,並且知道他這個弱弱的夫君很有錢,哪裏知道他身後還有這麽多力量,這個人也太會隱藏自己的實力了,是不相信她嗎?為何什麽都不與她說?

章蘊之還是要面子的,嘴硬道:“清清當然和我說了這些,只是沒說具體名字罷了。李拙,你回話回的忒不明白了,扯了那麽多閑話,一句要緊的話都沒進我耳朵裏。”

宋惟清到底是怎麽死的啊?他有這麽多底牌在手上,怎麽還能落到那般田地?

她回憶自己在後世史書上看過的宋惟清,模糊,模糊極了,她沒有具體了解過他。

來大昭前,她最喜歡的是《昭史》中的千古賢相崔白圭,她為崔白圭寫過很多人物小傳,可接觸過崔白圭後,她發現他現在還是個繡花枕頭。

至於宋惟清,如果她沒有嫁給他,打死她也想不到宋惟清的真實身份是皇子。

《昭史》中的宋惟清是大奸大惡之人,唯一對他正面的評價,便是“清雋疏朗”這四個形容他相貌的字。

史官還是挺厭惡宋惟清的,宋惟清的真實顏值被這四個字嚴重貶低。

宋惟清若真是反派,很容易使人為了五官放棄自己的三觀。

她媽媽趙女士就是極度無腦地喜歡宋惟清,趙女士研究了宋惟清將近二十年,要是知道自己女婿是宋惟清,做夢都能笑醒來。

章蘊之的思緒飄蕩了許久,求天賜一個媽,送趙女士來大昭為她指點迷津就好了。

她真的不想二十四歲就守寡。

第二日。

宿在偏殿的章蘊之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男人結實飽滿的胸膛映入眼簾,這流暢的腹肌線條,什麽鬼。

她一定還在做夢。

閉上眼睛瞇了一會兒,好熱啊。

再睜眼時,她確實在男人懷中,一個擡膝,抱著她的人悶哼了一聲,“娘子,你踹到我那裏了。”

章蘊之瞌睡全消了,立刻坐了起來,看著眼前這位風騷的郎君妖嬈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他寢衣的帶子全部未系上。

流氓!

她拿起一個軟枕往他身上摔打,低聲道:“你在穢亂宮闈,你知道嗎?”

守在外間的李拙聽到裏面的響動,隔著珠簾提醒他們道:“莫要鬧出大動靜來,宋府君,您的衣裳備好了,若慰問完了章娘子,請宋府君隨奴婢速速離開。”

“李拙,你再侯幾盞茶的時間,我有幾句悄悄話同我娘子講。”宋惟清慵懶地側躺在章蘊之身旁,手指尖纏著她的寢衣帶子轉圈圈。

待李拙退出寢間後,宋惟清方才溫言道:“娘子,按你昨夜的那個睡法,假如朱煦沒傷,偷偷跑到你床上輕薄你,你都不知道。”

章蘊之拿起枕下的玫瑰小銀鏡照了一下自己的脖頸,斑駁的紅印,果真是被人輕薄了。

她輕輕錘了宋惟清身上幾下,這人臉皮厚得很。

“我這脖子又不是鴨脖,你老是啃它,沒趣極了,等會兒得讓李拙給我找件高領的衣裙來。”

“李拙說你想給朱煦生個孩子。”他假意抽泣起來,拈起她的寢衣袖子揩了揩幹澀的眼,“真叫為夫傷心,若為夫昨夜不來,你這小娘子可是要變心,棄為夫而入朱煦懷中,你都沒有說過想與為夫有子嗣這樣的話。”

章蘊之一怔,這厚顏無恥之人怎麽還演上了,拍落了他拈著自己衣袖的手,展眉解頤,“不拘是誰與我生的兒,有一個便好。清清,孩子雖不是你的,養大了到底要叫你一聲爹爹,不種瓜而得瓜,不好嗎?”

你會演,我也會演,章蘊之如是想。

宋惟清擡起寬大的寢衣袖子,掩面假泣,“娘子,你無情。為夫十八歲娶你,那時的為夫,青春正茂,年華正美。春日踏青采花與你簪上,夏日撲螢打扇送你涼風,秋日描眉畫眼為你裁衣,冬日暖床漚腳充作暖爐。你怎能喜新厭舊,糟糠之夫不下堂。你娶我,呸,你嫁我時可憐兮兮,爹不疼娘不愛,為夫贈你金珠,給你買房買鋪買田買地,如今你有了這等潑天的富貴,就要休棄為夫嗎?”

他一口氣念完了打在袖子上的小抄,這是人說的話嗎?內兄他寫得也太矯情了,還說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人.妻攻略》,娘子聽完不會犯惡心吧。

章蘊之面無表情,“老實交待,我哥坑了你多少錢?”

宋惟清:“不多,一萬兩。”

“要回來,我哥他身上持有的銀兩不能超過五十兩,男人有錢就變壞,我哥是極品男人,一萬兩,他得去坑騙多少小娘子的感情啊。”章蘊之撲倒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胸脯,“你別和他學這些有的沒的,學得油腔滑調的,我不喜歡,我就喜歡你害羞的樣子。”

“嗯。”他臉紅了,她的臉蛋軟軟呼呼的,貼在他身上好舒服。

“相公,我不是想給朱煦生孩子,只是怕他拉我一起陪葬。你知道嗎?在我的家鄉,人的壽命是很長的,我們不用擔心死亡和衰老,那樣的日子很沒有意思。我的家族裏有很多長輩頻繁更換伴侶,他們活太久了,厭倦和同一位伴侶保持長久的情人關系。在我的家鄉,愛這種東西是有保鮮期的,它像玫瑰一樣,過了保鮮期就會腐化,沒有人會去買一朵腐爛的玫瑰。哥哥他比我多活了好幾個百年,不知道他是不是天性濫情,我連第一個百年都沒渡過,就來到了大昭。”她頓了頓,“在這裏遇見你,真好。”

她不喜歡這個吃人的封建王朝,她只喜歡他。

“娘子,你想回家嗎?”

他明白了前世的她為什麽一直思念家鄉,此家鄉非彼家鄉,她出生的地方好似蓬萊仙境一般,而大昭就是人間煉獄。

“不想。”

她在學校念書時學過一首短詩《從前慢》,裏面有這樣一句話,“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所有的同學包括她在內,都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因為他們的一生,望不到頭。

無限的時間下,怎麽只能夠愛一個人呢?

現在她明白了,大昭最長壽的老人不過一百多歲,至死不渝的愛不過百年。

宋惟清聽到她口中吐出的“不想”二字後,他的心,懸起又放下,放下又懸起。

他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娘子,你在幾千年後,聽到過我的名字嗎?你在史書上見過我嗎?”

他這樣的人,值得她為自己留下嗎?

“沒有,我是學殘。”章蘊之答得很幹脆,語氣異常得篤定。

她不想這樣答他,我在幾千年後,聽過你的名字,你是一個罪人,我在幾千年後,於史書上見過你,你卒於熙和二十一年。

實際上,《宋少師與妻書》中記錄他死於熙和十一年,比她來大昭前的那段歷史上的他的死期,提早了十年之久。

按照《宋少師與妻書》的時間線,宋惟清將死於他二十九歲生辰的前一日。

歷史,確實可以改變,因為她的到來,變得越來越糟糕了。

“娘子,學殘是什麽?”宋惟清不解。

“學殘就是腦子有問題,讀不進書,跟個殘廢一樣。”這是她獨創的解釋,“學殘”這個詞的真實含義不是這樣的。

宋惟清更加不解,他娘子這麽聰明,怎麽會是學殘呢?難道是她家鄉的人都特別聰明。

他摟緊了懷中人,安慰她道:“娘子,那我也是學殘,我們很登對呀。可內兄他那樣的腦子,又是什麽呢?”

章蘊之心中發笑,“我哥是學水,在讀書方面自甘墮落、自暴自棄、天天劃水。好了,你別問了,趕緊穿好你的衣服,和李拙離開。”

“不,還沒有抱夠。”宋惟清摟著章蘊之,像吸貓一樣地吸她。

章蘊之真怕他的哈喇子流自己身上。

二人膩歪了許久,李拙進來催了,宋惟清下床換上了李拙準備的衣服。

章蘊之眼前一亮,宋惟清穿上宮娥的衣裙實在是過分美麗。

她來了興致,幫他掃娥眉、點朱唇,又貼了朵水仙花鈿在他面額之上。

眼前的他,裊裊娜娜一個幽妍的大美人

宋惟清看著穿衣鏡中的自己:“……”

這番裝束在娘子面前很丟臉。

他轉首瞪了李拙一眼,“沒有內侍的衣服嗎?”

李拙看向章蘊之,委屈道:“宋府君,是章娘子說,您穿內侍的衣服太紮眼,畢竟您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美郎君,穿這身宮娥的衣服將將好,妙!章娘子的主意真是妙!”他朝章蘊之豎起了大拇指,投去懇求的目光,希望她能為自己說幾句話。

章蘊之笑道:“李拙,你轉過身去。”

李拙轉身背對著宋、章二人。

章蘊之嘗了幾口宋惟清嘴上的胭脂,他心中的幽怨消了下去。

這時,殿外響起高祿的聲音:“章娘子,萬歲爺出了一身疹子,請您去勸勸萬歲爺不要抓破身上的紅疹。”

【作者有話說】

李拙∶我是這兩人的紅娘,也是大怨種,是他們愛情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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