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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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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種異樣的感情填滿了章蘊之的內心, 她避開了他熾熱如火的目光。

她周身的血液正在沸騰,心尖有一只無形的手爪在搔撓她,酥酥麻麻的癢, 逐漸在她體內彌漫開來。

宋惟清瞧她有些扭捏害羞,垂下明湛的雙眸, 他不應該這麽直接問她, 帶著點逼迫的口吻問她, 他是不在乎自己被她拒絕後面上難堪的, 卻怕她自此疏遠他,不再和他說話嬉鬧了。

房內洋溢膠著的暧昧氣氛。

“藥罐”

章蘊之正欲說話, 門外傳來周衙內突兀的聲音, “你們都貼在門上幹嘛?我們府君在裏面嗎?”

宋惟清早就走到門後拉開門栓, 章汲之、蕭晚吟、抱著小逢的明妝、青燈全部跌進門檻內。

章汲之站起身對著周衙內臀部踢了幾腳, “你走路怎麽沒聲音?突然一嗓子,嚇死老子了。”

蕭晚吟爬起來重重甩了幾巴掌到周衙內背上,“鴛鴦都被你驚著了,現在他們都成啞巴了, 你真是造孽呀!”

抱著小逢的明妝、青燈氣鼓鼓地瞪著周衙內,周衙內一直撓頭憨笑,他並不知道賬房內剛剛發生了什麽。

宋惟清咳嗽了一聲, 他與章蘊之面上俱是滾燙的紅,原來有這麽多人在外面聽房內的動靜。

小逢向章蘊之求抱抱,奶聲奶氣地問道:“瞞瞞,什麽是小倌呀?傻子哥哥為什麽要讓稱心哥哥給瞞瞞找小倌呢?小倌和瞞瞞睡覺, 傻子哥哥和瞞瞞睡覺, 小逢也要和瞞瞞睡覺, 一張床上睡得下這麽多人嗎?瞞瞞, 我們要不要去買一張更大的床放家裏?這樣就可以睡下很多人陪瞞瞞和小逢了……”

章蘊之抱著小逢,小人兒的嘴巴說個不停,像有十萬個為什麽藏在他的小腦袋瓜子裏一樣。

宋惟清看章蘊之一臉尷尬,他摸著小逢柔軟的胎發,剝了一顆糖到小人兒嘴裏,“小逢,你問的這些問題瞞瞞不會答,等吃了晚飯後,小宋哥哥告訴你。”

周衙內:“這小瞎子說的傻子哥哥是誰?”

“啪”“啪”“啪”“啪”!

周衙內接連挨了四巴掌。

章汲之對周衙內兇道:“小逢有名字,你再亂喊他,老子把你眼睛戳瞎來!”

章汲之話音未落,明妝、青燈一左一右架著周衙內的胳膊,蕭晚吟捏著拳頭哈了口氣,幹脆利落的兩拳,周衙內成了熊貓眼。

蕭晚吟:“明妝,青燈,把這個罪人拖出去!給我打板子!”

周衙內想要說什麽,被蕭晚吟用揉成一團的巾帕塞住了嘴巴,青燈、明妝將周衙內架出了賬房。

蕭晚吟從章蘊之懷中接過小逢,在小人兒額上啄了一口,“小逢,姐姐不是給你讀過一個話本子嗎?《郎的誘惑》,記得嗎?”

小逢點點頭,“記得。”

蕭晚吟:“裏面不是有首歌嗎?姐姐還教你唱過。”她清了清嗓子,唱道:“娘子~”

小逢:“a ha~”

蕭晚吟:“娘子~”

小逢:“a ha~”

……

蕭晚吟和小逢一直唱這兩句,一大一小兩個頑童樂此不疲,章汲之在旁邊給二人用手打拍子。

宋惟清勾著頭,羞得無地自容。

章蘊之叫停了一唱一和的二人,“晚吟,你來這裏找我有事嗎?”

蕭晚吟撞見她小叔叔蕭鑒明一身酒氣回家,問過跟著蕭鑒明的小廝,今日蕭鑒明來過婆娑書坊,剛才又聽到賬房內宋惟清和章蘊之說的話,想必是自家小叔叔在章蘊之這裏受了情傷,故而買醉消愁,而讓她小叔叔愛而不得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看著體弱卻總是不死的宋惟清,她要臊臊他。

蕭晚吟向門外喊了一聲,一個丫鬟捧著錦盒進來。

“阿蘊,這盒子裏是我送你的禮物。”

章蘊之打開,眼睛都快被金光晃瞎了,裏面是一根純金打造的藤條,不解道∶“晚吟,你送我這個幹嘛?”

蕭晚吟笑道:“這是京師最流行的馴夫至寶,好相公是打出來的,我相公他死得早,我留著也沒用。”她斜了一眼宋惟清,“聽說你相公一來素京上任,就把你關牢裏去了,你得振妻綱,不能丟了我們女人的臉面。”

蕭晚吟將小逢塞給章蘊之,拿起粗長的金藤條,壞笑道:“阿蘊,我給你示範一下怎麽用?”

她操起那根金藤條,走向宋惟清,“宋惟清,你會背京師最近流行的《男德經》嗎?”

宋惟清搖頭,他在京師刑部衙門時,聽那些怕媳婦的老大人說過這個東西,具體內容他沒有過問。

“那我教你背!”蕭晚吟眸中掠過一絲狠戾,“《男德經》第一條,媳婦是天!媳婦是神!”

“啪”的一聲,蕭晚吟手中的藤條落在宋惟清胳膊上,他抱著胳膊“嘶”了一聲,“蕭九娘,你說話就好好說話,打我作甚?”

蕭晚吟回首看眉心擰著的章蘊之,笑道:“阿蘊,看清楚了嗎?這金藤條就是這樣用的,我再給你示範幾次,把《男德經》教會你相公。”

蕭晚吟擼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玉腕,手持金藤條,向宋惟清身上抽去,“《男德經》第二條,野花沒有家花香,外面的女人是壞狐貍,媳婦天下第一好!”

宋惟清拉著章汲之擋在自己身前,這一藤條落在章汲之肚子上。

蕭晚吟:“《男德經》第三條,媳婦永遠是對的,給媳婦掙錢花天經地義!”她手中的金藤條往宋惟清腦袋上招呼,章汲之臉上出現一道醒目的紅痕。

……

蕭晚吟:“《男德經》第十八條,男人就該生孩子!”

宋惟清:“?”

章汲之:“??”

章蘊之:“???”

滿屋丫鬟:“????”

蕭晚吟擡手落下金藤條,被打得滿身傷痕的章汲之受不住了,這次終於握住了金藤條的頂端,“這位美麗動人的小娘子,你眼睛瞎啊!每一藤條都打在老子身上!”他把宋惟清扯到自己身前,指著他道:“你要打擊的目標這麽大一只,看清楚了!老子不是他!莫挨老子了!”

章汲之被蕭晚吟手中的金藤條抽了十六下,臉上一個大大的紅叉,這個紅衣小娘子性格夠潑賴,讓他有點上頭。

蕭晚吟轉動手腕,蓄力要往宋惟清身上抽去,“不興男德!國將不國!守好男德!人人有責!①”

“啪”!

金藤條斷成兩截,章汲之又成了宋惟清的擋箭牌,這次是章蘊之眼疾腳快,照她哥小腿上狠狠踹了一腳,章汲之跪倒在蕭晚吟手中的金藤條之下,這一道紅痕不偏不倚,將他的俊臉分隔成兩半,他捂著自己的鼻子痛哭道:“妹啊!你怎麽能對哥這麽殘忍?哥和你認識十幾年了,在一個肚子裏住過的,在你心中,哥竟然比不過與你只相識三年的妹夫嗎?”

蕭晚吟一楞,章汲之哭得真可憐,她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掏出絹帕遞給“嘩嘩”流鼻血的他,“男兒有淚不輕彈。”

章汲之摸上她柔滑細膩的玉手,目光在她身上游移,“這位漂亮妹妹,你的三圍是多少?方便告訴我嗎?這樣會讓此刻的我心情好一點。”

章蘊之扶額,她哥身上籠罩的瓊瑤式的自怨自艾的淒苦和悲傷,在他開口後頃刻間煙消雲散、化為烏有,她就知道,她哥身上的流氓本性在漂亮姑娘面前會暴露無遺。

蕭晚吟:“三圍?三圍是什麽?”章蘊之抱著小逢湊近她耳邊,“晚吟,三圍就是$%#。”

蕭晚吟漲紅了臉,一記窩心腳踹向賤兮兮的章汲之,罵道:“臭不要臉的!”蹲下身子,撿起地上兩根斷了的金藤條,掄著胳膊往章汲之身上猛抽一通。

章蘊之抱著小逢走到宋惟清身旁,宋惟清捂緊了小逢的耳朵。

賬房內充斥著章汲之的哀嚎,每次他要從蕭晚吟的魔爪下逃脫的時候,蕭家幾個會武功的婢子上前死死摁住他,直到蕭晚吟的手紅腫起來,賬房內的哀嚎聲才停止。

宋惟清放下了捂著小逢耳朵的手,小人兒耳朵動了動,問道:“小宋哥哥,大郎哥哥為什麽要學狼嚎啊?他嚎得又大聲又難聽?”小逢向來呼章汲之為大郎哥哥。

宋惟清摸著小逢的頭,看向淡定的章蘊之,“娘子,剛剛內兄說的三圍是什麽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見蕭九娘生這麽大的氣,那根金藤條都斷成六截了,內兄被蕭九娘打得嗓子都叫喚沙啞了。”

章蘊之的唇貼著宋惟清的耳廓,“三圍就是$%#。”

小逢雙手扒著章蘊之的肩膀,想要聽她和宋惟清說悄悄話,有幾滴熱熱的東西滴到小人兒的額頭上,他用小手摸摸,放到鼻子下嗅嗅,一股血腥味兒,“瞞瞞,誰流血了呀?”

宋惟清趕緊捂住自己的鼻子,章蘊之用絹帕擦拭小逢額頭上的血珠,“藥罐子,你到底每天要喝多少補藥啊?我看你的身子越補越虛了,看你鼻血流的,把小逢的額頭都弄臟了。”

蕭晚吟打累了,朝章蘊之懷裏的小人兒張開雙臂,“小逢,姐姐帶你去洗頭,咱們不和這些臭男人呆一個房間。”

小逢被蕭晚吟摟進懷裏,乖巧地往她紅腫的掌心呼呼,“姐姐,你的手疼嗎?下回讓小逢來幫你揍大郎哥哥,瞞瞞說,女孩子的手和臉一樣重要。”

蕭晚吟:“我們小逢真懂事,姐姐給你把鬥門橋那裏的糖葫蘆攤子都買下來,這樣咱們小逢就有吃不完的糖葫蘆了。”

小逢指著自己一口雪白整齊的奶牙,“姐姐,瞞瞞說,要等我換了牙,才能想吃糖就吃糖。”

郎中進賬房側室,給床上滿身傷的章汲之開完藥後,退了出去。

章汲之抱著個軟枕頭朝下躺著,他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

宋惟清坐在床沿,替章汲之上藥,“內兄,我盡量手法輕柔點,你忍著點。”

章汲之:“小宋,剛剛打我的姑娘叫什麽名字啊?哪家的姑娘啊?我覺得她挺好玩的,長得也挺順眼,尤其是她那三圍,絕了,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數字,但是我一看就知道,大概是”他的耳朵鉆心得疼,“妹妹,我都傷成這樣了,你就別揪我耳朵了,我還替你相公挨了那麽多藤條,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宋惟清替章汲之說了些好話,章蘊之這才松手,對她哥道:“你瞧你那德性!你不準把你那套泡妞理論說給藥罐子聽,臟他耳朵不說,還讓他跟著你不學好。”

章汲之:“誰臟誰耳朵了?你相公在某方面的知識積累比我豐富多了,他上回還送了我一套絕版的……唔……”

章汲之被宋惟清緊緊捂住嘴巴。

章蘊之看宋惟清緊張得滿頭大汗,問道:“藥罐子,你送了什麽給我哥?”

宋惟清在街市淘古籍時,得了兩套連環春畫,送了一套給章汲之,另一套藏在素京府衙的官廨中,要是被娘子知道自己看那種香艷的畫兒,他要和今日的章汲之一樣,被章蘊之打得下不了床。

章汲之快被宋惟清捂沒氣了,翻著誇張的白眼。

章蘊之拍落了宋惟清的手,“藥罐子,你是要吃我哥的席啊,你少和我哥學些不正經的東西,他旁門左道多得很。”

宋惟清岔開話題道:“娘子,剛剛你對內兄說的泡妞是什麽意思?和泡茶是一個意思嗎?妞是哪個妞?”

章汲之:“泡妞就是追姑娘,比如你喜歡哪家的姑娘,就使些手段讓他成為你娘子。”他白了眼宋惟清,“你就像根死木頭,要不是封建包辦婚姻,你連我妹的影子都摸不到。小宋,你除了有點臭錢,當個小官,長得有點意思之外,你還有什麽優點?”

宋惟清眉頭緊鎖,被章汲之這麽一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優點能夠吸引娘子。

章蘊之:“他當官的俸祿都交到我手裏,不惹我生氣,合我眼緣,這就是藥罐子的優點啊。哥,你別說他了,你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小逢能背的《三字經》你都背不利索,我相公讀萬卷書,寫得一手錦繡文章,捏笏牌掛官印,著緋袍系金帶,比你一個六品的六科廊言官強多了。”

她望向紅著臉的宋惟清,“藥罐子,你幫我哥寫告假條,他現在的腦子根本做不了六科廊的言官。”

宋惟清頜首,他被章蘊之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章汲之嘟囔道:“小宋說那個什麽六廊官的,就是幹彈劾百官的事,懟人誰不會了?老子這張嘴秒天秒地秒空氣。”他嘿嘿一笑,用手肘戳了一下坐在床沿的宋惟清,“小宋,今天打我那姑娘有相公沒?”

宋惟清:“有。”

章汲之一臉遺憾。

宋惟清:“她叫蕭晚吟,她相公與她成婚不到一年就死了。”

章汲之來了精神,“原來她是寡婦啊,刺激!”

宋惟清:“?”

章蘊之:“?”

章汲之:“她家住哪裏?”

宋惟清:“烏衣巷,她是你口中那個白毛的侄女,蕭家的九姑娘,你小心蕭鑒明拿骨鞭抽你。”

章汲之:“白毛的侄女兒,更刺激了!”他這人就喜歡挑戰一些高難度的事情。

宋惟清:“……”

章蘊之:“……”

“嘭嘭嘭”!

房內響起猛烈的敲門聲。

周衙內捂著自己被打開花的屁股,對房內道: “府君,衙門出事了,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

宋惟清起身開門,見周衙內滿頭大汗、雙腿直打哆嗦,皺眉問道:“為何現在才來稟報?”

周衙內戰戰兢兢道:“卑職剛挨完板子,府君,咱們衙門牢房的囚犯上吐下瀉,有幾個看著快不行了。府丞大人說直接燒,可那是活人啊,卑職不敢聽府丞大人的,找到這裏來求府君回衙門主持大局。”府丞是素京府君的副手,正四品官階。

章蘊之:“宋大人,你們衙門的那個喬府丞是個怕事的糊塗官,快點去,別鬧出人命了。”

宋惟清回到素京府衙,沒來得及換上官袍,疾步趕到牢房內,好幾個犯人倒在牢室濕冷的地面上打滾哀嚎,有的牢室中還有沒來得及清理幹凈的嘔吐物。

宋惟清走進一間牢室,用巾帕捂住自己的口鼻,蹲下身子看地上的穢物,問身旁的周衙內:“請過郎中來看患病的囚犯嗎?”

周衙內眼珠子溜溜轉了一圈,不敢瞞著這位正直清明的宋府君。

“回大人的話,有幾個家裏舍得花錢的囚犯看過郎中,郎中說是瘋牛病,那幾個最嚴重的患病囚犯和發了躁狂一樣,他們嘴裏說些不著邊際的胡話,有時抽搐震顫,有時手舞足蹈,有時昏迷不醒。”

宋惟清盯著穢物中那幾塊未消化完全的牛肉,目光逐漸黯淡下來,冷聲道:“叫喬府丞過來!本官有話問他!”

周衙內一凜,沈默良久,拱手道:“宋府君,喬府丞吩咐了卑職燒人後,說府衙內沒他什麽事了,他約了其他衙門的幾位大人去教坊司、去教坊司喝酒。”

宋惟清逐一查看了所有的牢室,八成的囚犯都出現了病癥,他臉上掛著的霜越來越厚重,沈聲道:“這叫沒事嗎?外面天色未暗,今日是喬府丞當值,牢房裏的病人都叫成這樣了,周衙內,趕緊叫衙差把素京能請到的郎中都請來,給這些病人診脈開藥。”

周衙內一臉為難,“宋府君,我們府衙公賬上沒有那麽多錢,今天喬府丞還支了二千兩走。”

宋惟清:“他支錢做什麽?”

周衙內咬唇不語。

宋惟清:“你老實說,有本官替你撐腰。”

周衙內:“喬府丞支錢請那些大人喝花酒,但是賬本上寫的名目是修葺牢室圍墻。”

宋惟清冷哼了一聲,走到做牢飯的廚房內,廚房砧板上放著一塊血淋淋、黏糊糊的牛肉,他問正在烹飪食物的廚子:“這牛肉多少錢買的?”

廚子:“回大人的話,現在素京發牛瘟,牛肉溢價,要這個數。”他比了個手勢。

宋惟清:“新鮮牛肉是你說的那個價,病牛不是。”

廚子狡猾一笑,指著砧板上的那塊牛肉道:“大人,這就是新鮮牛肉,只是放久了,噴點水顏色就好看了。”他端起水碗正要往牛肉上淋清水,宋惟清一手打落了廚子手中的水碗,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聲音冷得刺人骨頭。

宋惟清:“你們廚房平時就克扣犯人夥食,現下這牛肉錢也讓你們賺了,當真是喪盡天良,手上犯了這麽多條人命,再不從實招來,本官要請你這廚子去刑房嘗嘗剔骨削肉的滋味兒。”

廚子不經嚇,跪下抱著宋惟清的腿回道:“小的沒有從中賺錢,廚房每月多出來的膳食費,不都讓大人你們分了嗎?”

周衙內一腳踹倒了廚子,喝道:“休要胡亂攀扯宋府君,宋府君稀得這幾兩碎銀嗎?再亂說,撕爛你這廚子的嘴。”

周衙內聽說過宋惟清在京師刑部的綽號“玉面閻王”,加上這些時日的相處,他再也不敢在宋惟清面前耍小聰明了。

稱心一臉焦急地走到廚房內,向宋惟清稟報道:“二爺,小舅爺今日吃了廚房的牛肉,精神不大好。”

宋惟清緊攥著拳頭,“誰讓手機吃廚房的東西的?還不快去請郎中去看小舅爺。”他娘子把手機當弟弟看待,因為婆娑書坊客人孩子多,家裏又有小逢,不方便養狗,所以手機一直是宋惟清養著的。

稱心哭喪著臉,“二爺,是小舅爺自己嘴饞,叼了一塊廚房的牛肉吞進肚子裏,喬府丞見了,笑瞇瞇地命人端了一盆牛肉給小舅爺吃,我為了攔貪嘴的小舅爺,還被小舅爺抓傷了。”他撩起袖子,上面有幾道醒目的爪痕。

宋惟清安慰了稱心一番,憋著一肚子火,命周衙內召集府衙內所有衙差,圍住了教坊司。

問過教坊司管事的秦姑姑,確定了喬府丞所在的花樓,宋惟清讓秦姑姑把姑娘們叫出來,他命衙差封住了花樓所有的門窗,喬府丞和他的那些酒肉朋友們醉得一塌糊塗,七倒八歪地躺在花樓房間內。

衙差們抱來了幹柴,堆在花樓四周,又往柴火上澆了幾遍油。

秦姑姑擔憂地望著這座綺窗朱戶的花樓,“宋府君,這裏面的大人均是衣冠十姓出身,得罪不起的主兒。”

宋惟清掏出一疊銀票給秦姑姑,“這是重修花樓的錢,姑姑收好了。”

周衙內掣著燃燒的火把,對宋惟清彎腰道:“大人,已經看好了今日的風向,一切準備就緒,不會燒到其他花樓。”

這位素京府君羽睫輕顫,沈聲道∶“放火!”

【作者有話說】

蕭晚吟,男德學院院長兼大昭八卦協會婦女主席,高級PUA物理屬性點滿的法師,鴨子狩獵者聯盟至尊VIP.

①:出自《男德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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