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醉酒

關燈
第129章 醉酒

只有醉酒的時候,她才會短暫地接納他的存在。

訓練的日子一晃而過, 每天都是同樣的日常,從德爾的住所離開,前往另一棟大樓,到傍晚時候再回來。

兩個人的出門時間不太一樣, 因此很少會碰上面, 但在訓練場的休息區, 蒲月偶爾能夠看到德爾的身影。

他們並沒有靠得很近, 他總是與她間隔一段距離,但在蒲月看向別處的時候, 他的目光又會不經意間朝她瞥過來。

蒲月在餐廳吃飯時,小機器人送過來額外的餐食,說這是活動贈送。

蒲月吃一口就嘗出了熟悉的味道, 她放下筷子, 四處張望,終於在餐廳角落的落地觀賞植物後看到了熟悉的淺金色頭發。

她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將剩下的食物吃完,當然也包括那盤“贈品”。

偶爾他們會在出門時間相遇, 但只是簡單地打聲招呼就各自分開。

時間就這樣飛速流逝,當李莉斯神秘兮兮地拉她到角落, 問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飯慶祝訓練結束時, 她才意識到, 時間竟然過去了這麽久。

還有兩周多, 她就要前往MT星球。並且在明天, 她會與德爾離開基地,前往懸浮於宇宙中的小型訓練中心。

她點了點頭, 跟在李莉斯身後。

這段時間, 她很少離開訓練場所在的樓層, 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這棟建築的地下3層有一家裝修精美的餐廳。

除了李莉斯以外還坐著幾個年輕女生,見到蒲月,她們很是激動,熱情地招呼她坐到座椅上。

“這不是基地的食堂,老板和林鶴心認識,所以才在這裏開的店,這邊主營星際菜系,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接受?”李莉斯問。

“可以的,”蒲月笑著說,“我沒有什麽忌口。”

她安靜地坐在那裏,一旁的幾名陌生士兵你看我,我看你,終於有一個忍不住湊上前問:“你真的要去MT星球?”

蒲月點了點頭。

女生猶豫了一下,又問:“你和德爾現在是什麽關系,這個可以問嗎?”

蒲月抿了抿唇,她知道最近很多覆合的傳言,但若要解釋兩人之間的關系,她一時間也沒有頭緒。

“我們......”蒲月說了個開頭就停了下來,她斂下眼眸,思索著後續的回答。

身旁的女生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了,床伴?”

“嗯?”蒲月一楞,然後耳根蹭得一下變得通紅,“不是不是。”

雖然德爾在某方面的確不錯,但蒲月暫時還做不到將情感和性分離,她與德爾之間摻雜了太多恩怨,他們既沒有辦法毫無芥蒂地重新回到戀人關系,也無法拋開一切縱情享樂。

李莉斯端過來一桶淺黃色的飲品,問蒲月:“喝點嗎?”

蒲月沒有問原材料是什麽就直接點了點頭。

在接受星際菜系後,她嘗試了許多新型飲品,對它們的接受程度大大提升,她已經不再需要仔細研究配料表了。

這次聚餐的氛圍十分歡快,李莉斯的幾個朋友性格性格開朗,時不時插科打諢來活躍氣氛。

快要散場離開之前,李莉斯臉上的笑容才淺淡下來,她看向蒲月,沈默許久後說:“其實,我不希望你過去。”

蒲月安靜地回看著她。

“碎星矩陣會將那顆星球擊碎,它會成為宇宙中的渺小塵埃,如果你沒有找到核心的話,恐怕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她嘆了口氣,“如果在其他地方相遇,我們也許會成為朋友,所以......我不太想要讓你去送死。”

“都說在倒黴到極致的時候,運氣就會觸底反彈,”蒲月笑了笑,“我覺得,我現在的運氣就很好。”

她認真地回答:“我想留住我的家鄉。”

她無法再回到地球,她沒有自己的家了。但是,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家,她想要留住這個地方,留住這個新的家鄉。

與李莉斯道別的時候,蒲月感受到了對方的不舍,她與這位相處許久的教官擁抱,在她耳邊說:“我考慮了一下,等到從MT星球回來後,我想去軍校念書。”

李莉斯的臉上流露出驚喜,但緊接著蒲月又說:“不過我想讀星艦制造系。”

“我就知道你會有自己的打算,”李莉斯捅了下她的胳膊,“我相信你會考上天琴最好的軍事學院。”

“我準備去新星聯邦念書。”蒲月說。

“行行行,都可以,”李莉斯,“到時候我去中央星的話,你可得來接待我。”

蒲月表情輕松地與李莉斯道別,順著道路往住的地方走。

明天她和德爾就要離開基地,前往位於宇宙中的T03訓練中心,在那裏居住兩周後,便要進入MT星球。

這是在基地的最後一晚,想到這裏,蒲月的心情難免有些激動,不知道是不是出於這個緣故,她走路時腳步有些虛浮,不僅頭腦一片混沌,就連視線都模糊不堪。

循著肌肉記憶,她差點走回原來的住所,踏入走廊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換了地方,於是又轉身向著德爾的居所前進。

站在門口的時候,她反覆輸入密碼,按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將其解鎖。

智能系統檢測到蒲月的行為,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蒲月皺著眉頭,低頭看了眼電子鎖。

“我沒輸入錯誤啊,密碼是我的生日不是嗎?”她只記得密碼是一個日期,至於什麽日期,有些記不清了。

好奇怪,明明最初是正常的,怎麽與李莉斯分開沒多久就開始眩暈了呢?

那個淺黃色的飲料,到底是什麽東西,總不會是酒精飲品吧。即便她的身體發生了進化,但她的酒量卻依舊沒有變嗎?

蒲月知道自己很容易醉,因此一直十分小心,盡量不喝含有過多酒精的飲品,身體發生進化後,她放松了警惕,一時間竟然忘記詢問飲品成分。

她蹲在門口,仰著頭,反覆重新輸入密碼,直到門鎖因為多次輸入而鎖定,她還沒有輸入成功。

過了不到一分鐘,門從屋內打開,德爾先是看向上方,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視線向下,他才註意到蹲在地上的蒲月。

她的身上有著淺淡的花香,那是基地某種流行飲品的味道,德爾從來不曾喝過,但其他士兵十分喜歡。

這種飲品喝起來像果汁,但卻是酒精飲品,後勁很足,甚至還帶有一些助興的功效。

“蒲月,你喝酒了?”德爾也蹲下身子,與她面對面,溫聲詢問。

“沒有。”蒲月的大腦已經被酒精接管了。

德爾將她扶起來,帶回到二樓房間。

剛一進入房門,蒲月就甩開德爾的胳膊,直奔浴室的方向:“我的身上好像有飯菜的味道,我要去洗澡。”

德爾一直站在房間裏,他目視著蒲月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在一起的那三年,他幾乎從來沒有讓她喝過酒,他知道她很容易醉,並且,她不喜歡自己喝醉的樣子。

他們分開之後,沒有人照顧她,才讓她陷入這種境地。

擔心她喝醉後出現什麽問題,德爾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房間的單人沙發上,聽著浴室裏淅淅瀝瀝的水聲。

剛剛她輸入密碼的時候,他正在洗澡,因為匆忙出來,頭發都還沒有幹,但他顧不上這些,腦海裏滿是蒲月的狀況,生怕她有什麽急事。

過了一會,蒲月跌跌撞撞地從浴室裏出來。

她穿著白色睡裙,頭發濕噠噠地貼在耳邊,發絲還在不斷滴水。

德爾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攬著她的腰將她帶到衛生間,把她的頭發吹幹。

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模樣,她任由德爾為她吹頭發,全程沒有任何反抗動作。

她對他冷言冷語了將近一個月,因為這次醉酒才允許他的接近。

“你現在還清醒嗎?”德爾低下頭,在她身邊輕聲詢問。

“清醒啊。”蒲月仰頭回覆他。

德爾沒有再說話,只是沈默地為她吹頭發,過了一會,她的發絲全部吹幹後,他將她帶到洗漱臺。

他盯著蒲月洗漱完畢,又目視著她回到床上,蓋上被子,看到她安靜地躺在那裏後,他終於松了口氣。

“那我先回去了,晚安。”他站在床邊說。

蒲月揉了揉自己的臉,忽地坐起身,直勾勾地看著德爾:“你之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什麽?”聽到她問的這句話,德爾俯下身,離她近了一些。

“我感覺......身上好熱。”蒲月扯了扯自己的衣領。

她以為自己說完這話後,德爾會毫不猶豫地湊過來,但他只是楞怔地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斂下眼眸:“我去給你找點醒酒藥。”

“等下,”蒲月抓住他的手腕,她忍辱負重地閉了閉眼,“你不是說要留在我身邊嗎,今晚就可以。”

李莉斯給她喝的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什麽後勁這麽足,身體不斷湧上來的燥熱讓她根本無法進入睡眠。

德爾之前那樣懇求自己的愛意,如果她提出這個想法的話,他一定不會拒絕。

之後的恩怨之後再解決,但今晚的火氣得先壓下來才行。

德爾的喉結微微滾動,他凝視著蒲月泛紅的臉龐,倉皇地錯開視線:“你明天醒來會後悔的。”

“我會記得的,”蒲月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我已經清醒一些了。”

德爾繼續搖頭:“我不能趁人之危,我......不想被你討厭。”

他在蒲月的心中已經沒有什麽好印象了,他不想在自己的罪行上繼續增加一筆。

蒲月的火氣從身體蔓延到了心底,她直接躺回床鋪,閉上雙眼:“行,你走吧。”

室內十分安靜,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過了許久,床鋪微微下陷,蒲月睜開眼,看到德爾跪坐在自己身旁,垂眸註視著她。

“你不要坐在這——”蒲月嘆了口氣,才繼續說,“算了,你還是離開吧。”

德爾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嘴角:“我不想這樣做,這不是你的意願。”

或許是太過害怕失去蒲月,德爾對待她十分小心謹慎。

他生怕哪次過格的舉動,會讓她為自己直接判下死刑,因此即便到了這種境地,他依舊不敢做她想要的事情。

“我用手幫你,可以嗎?”德爾撐著胳膊,吻了吻她的發絲。

蒲月閉了閉眼:“你什麽時候也會這樣惹我生氣了?”

若是利奧的話,一定不會拒絕她,他是那種給根桿子就能順著往上爬的人。

她睜開眼睛,與他沈默地對視,他的發絲還帶著潮氣,眼底也沾了一些水汽。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幾乎無法再抑制住自己洶湧的情緒,於是幹脆斂下眼眸,任由濃密的睫毛遮住自己泛紅的雙眼。

“我好久沒有與你這樣接近了,”他抱住蒲月,聲音發顫,“是不是只有醉酒的時候,你才會允許我離你近一些。”

他很想像以前那樣留在她身邊,想要每天醒來的時候,都能看到身旁熟悉的睡顏。

可若是要靠她醉酒才能得到這樣的接觸,他又實在不舍得。

只是分開一個月,她就喝一些來路不明的東西,這怎麽能夠讓他放心呢?

利奧不是那種體貼的人格,他做不到自己那樣細心,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像德爾這樣,如此具體地了解關於她的一切。

他的手臂緩緩向下,身體與她貼緊,吻上她的唇。

蒲月瞪大雙眼,她沒有想到德爾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堅持不做趁人之危的事情。

但是......

她視線向下,然後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你這樣,我更難受了。”

德爾吻了吻她的眼角,聲音輕柔:“現在好些了嗎?”

蒲月沈默許久後才點了點頭。

這個夜晚,他們沒有像蒲月預想的那樣,發展成為別人口中的床伴關系。

雖然德爾的確幫她解決了洶湧的燥熱,但他一直克制著自己,沒有與她發生任何更進一步的舉動。

月光灑滿房間,蒲月側著頭,註視著坐在床邊的德爾。

她的酒氣消了一些,大腦也清明許多。

“如果我是清醒狀態的話,你會拒絕我嗎?”她問。

德爾回過頭看向她,搖了搖頭:“我說過,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你真謹慎,是怕我用趁人之危的借口將你徹底甩掉嗎?”因為沒有做到最後,蒲月有些怨氣。

“嗯,”德爾老實地承認,“我很怕。”

他這樣幹脆直接的回答反而讓蒲月楞住了,臉上從容的表情都僵硬了幾分。

“我很害怕。”德爾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驟然收緊。

他低著頭,緊抿著嘴唇,額間發絲乖順地垂落。

蒲月這才註意到,他的頭發一直是半幹的狀態,她回來時,他好像正在沐浴。

她猶豫許久,問德爾:“今晚要不要留在這裏睡?”

德爾看向她,身體微微僵硬,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過了一會,他才露出淺淡的笑容:“好,謝謝你。”

他對蒲月實在太過於謹慎,甚至謹慎到近乎拘謹,這讓蒲月十分不習慣。

德爾躺下來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說:“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地對我說話。”

“嗯。”德爾的胳膊貼在她的身側,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蒲月翻了個身,面對著德爾閉上雙眼。

她有些疲憊,困倦很快湧了上來,沒過一會,她的思緒逐漸下沈,就在她即將睡著的時候,身側傳來德爾的說話聲,很輕。

“對不起。”

蒲月腦子昏昏沈沈,根本沒辦法認真思考。

僅剩的思維艱難地運作,依舊無法將她沈重的眼皮擡起來。

什麽對不起,德爾這家夥又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了?

蒲月掙紮半天,最終只是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而後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德爾的身影。

她第一反應是擡手看光腦確認時間,但胳膊擡起的時候,手腕空空蕩蕩,原本佩戴的光腦已經不見蹤影。

她下床,環顧臥室一圈,又跑出去,把整個居所上上下下翻找一遍,始終沒有看到德爾。

不祥的預感陡然冒出,蒲月產生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他總不能......他居然敢?!

都那樣惹過她了,還敢繼續做讓她生氣的事情?

蒲月走到正門,發現門鎖已經被遠程鎖定,根本無法打開。她對著室內大喊德爾的名字,只換來一片空蕩的回音。

德爾一定是想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自己前往MT星球。

蒲月有些生氣,她跑到落地窗旁,打開窗戶向下看去,這裏沒有任何可以攀巖的地方,下面是深邃到漆黑的海平面。

她在客廳內轉了幾圈後憤怒地走到門口處用力踢了一下房門。

“德爾你這個混蛋,你信不信回來後我就把你甩了,你永遠都沒有覆合的可能了!”

說完這些話,蒲月又狠狠踢了幾下房門,然後才崩潰地蹲在地板上。

“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