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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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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女朋友

“從今天開始,我不是你女朋友了。”

蒲月平躺在床上, 她側過頭,看著已經熟睡的德爾,陷入了沈默。

怎麽就讓他留下來了。

他安靜的時候和以前沒什麽差別,只不過睡得並不安穩, 睫毛一直在微微顫抖, 呼吸也十分清淺。

即便已經被允許留下過夜, 他依舊是一副很沒有安全感的模樣, 雖然與她隔著一段距離,也始終攥著她的手腕, 似乎很怕她離開這裏。

他倒是睡著了,蒲月卻一點困意都沒有。

她盯著德爾的睡顏看了許久,然後才收回目光。輕輕地拽了下胳膊後, 她發現自己只要稍稍一動彈, 德爾就會皺起眉頭。

“你是真的還是裝的?”她翻了個身,面對著德爾。

德爾仍然是那副安靜的睡顏,這次眉頭稍稍舒展開來。

“算了。”蒲月嘆了口氣也閉上了雙眼。

他不願意說的內容,她會自己弄清楚的。

如果只是隱瞞身份, 或是把她當做擋箭牌的行為,或許還不足以令他如此恐懼, 恐怕他隱瞞她的事情不止這些。

第二天一早, 蒲月睜開眼睛, 德爾依舊躺在自己身旁。

她習慣了早早起床鍛煉, 因此天還沒亮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德爾睡覺老實許多, 一直躺在自己的那半張床鋪上,沒有半分逾距。

蒲月在他灼熱的目光凝視中淡然地換好衣服出門洗漱, 她走到門口處的時候轉過頭:“一會我會直接去訓練室, 你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說完, 她便從房間離開。

她這次走的並不是往常的路線,反而腳步向左,直接走向走廊的盡頭,進入了另一座電梯。

前進了大約20分鐘,她終於在圓形的觀景平臺上看到了站在那裏的溫迪。

她走過去,步伐輕快:“早啊。”

溫迪見到她的時候,表情有些尷尬,她艱難地露出了個笑容:“對不起,原來你知道當初的事情了,是德爾告訴你的嗎?”

她沒有回應蒲月的早安,而是直接點明了本次的話題。

今早時分,她收到一條來自於蒲月的消息,差點讓她嚇個半死。

蒲月說自己已經知道當初受傷事件的原因了,想要和她談一談。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誰告訴她的這件事,後面突然回憶到不久前槐薩的提醒,他讓她小心點德爾。

難道是德爾告訴她的嗎?一整個早上,她焦慮到吃不下去早飯。

德爾這人就已經足夠記仇了,估計等一切結束要來找她秋後算賬,她本就忐忑無比。更別提現在當事人也知道這件事,讓她在愧疚的同時也生出了一絲悔恨。

“不是他告訴我的,是我猜的。”蒲月說。

她後面想想,溫迪離開得太過於巧合。況且後面蒲月知道了她的身份——首相的孫女,這樣的大人物怎麽可能身邊連個保護的人都沒有。

應當是溫迪故意引過來的,大概目的就是想要刺激一下蒲月,讓她對利奧使用那個藥劑。

後面看來,他們對這件事感到急迫或許也是有道理的,只不過,為何非要讓她來做?

“如果感到愧疚的話,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吧,”蒲月看向她,“關於德爾的。”

溫迪楞了一下,然後才喃喃道:“真的對不起。”

她又重覆了一次道歉。

許久之後,她才說:“因為......這是德爾囑咐的,他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讓你來使用藥劑,因為利奧可能會對你降低戒備心。”

蒲月深呼吸了幾口氣才平覆住自己的情緒:“所以你們最初的想法是什麽?”

溫迪察覺到蒲月與德爾的關系似乎是出了什麽岔子:“他對你絕對是真心的,你不要聽基地裏的那些流言蜚語。按照最初的打算,你會前往聯邦中央星,避開所有風波,等到事情結束後德爾會回到你身邊。”

她再次重申:“德爾一直都不想讓你卷進這件事情裏,他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在你上次受傷的時候,我才知道了原來你是原始人類,但基地裏一直都有進化藥劑,可他從來沒有對你使用過,應當就是害怕你會因為這個死去。”

她記起蒲月與利奧相處時輕松自在的氛圍,覺得自己應該還是得為相識多年的德爾說幾句好話:“論跡不論心,不管怎麽樣,他從來沒有傷害過你,對吧?”

比起曾經試圖殺死過她的利奧,德爾沒有產生過一次傷害她的念頭。

蒲月胳膊搭在欄桿上,她彎下腰,深深地嘆了口氣。

“還有別的嗎?”她問溫迪。

溫迪一楞:“別的什麽?”

“他是怎麽形容我的?”蒲月安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溫迪的回答。

溫迪支支吾吾地,一時間說不出話了:“一開始,還是現在?”

“所有。”蒲月說。

溫迪咬了咬嘴唇,總覺得說出實話會破壞他們兩個人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但她現在對蒲月抱有很大的愧疚感,無法做到向她說謊。

於是她苦著一張臉,緩緩道:“我只能說我知道的那些。”

第一次聽說蒲月這個名字,是來自槐薩之口。

那個時候,槐薩蹲在地板上,笑得肚子疼,他指著德爾,語氣中帶著嘲諷:“我真沒想到你也有翻車的這天哈哈哈哈哈哈——”

溫迪不是個很聰明的孩子,所有的核心任務她都接觸不到,但她與槐薩等人玩得不錯,因此她走上前,好奇地問:“你們說的是什麽?”

槐薩起了興致,站起身,興致勃勃地說:“哦,就是他降落MT星球的時候——”

“槐薩,”德爾喊住了他,“不要說了。”

德爾的表情不是很自在,他向來溫和的臉上也沒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混雜著尷尬與羞恥的情緒。

他轉身離開了這裏,走之前對兩人說:“不許私底下議論我。”

溫迪一臉懵,她滿臉渴望地看向槐薩:“怎麽了,快告訴我吧!”

槐薩瞥了眼門口,然後充滿歉意地回答:“他不讓我說。”

“什麽叫翻車,怎麽就翻車了?”溫迪快被好奇心折磨死了。

“就又去騙人感情了唄,”槐薩懶洋洋地坐著,雙腿搭在桌面上,“沒想到把自己搭上去了。”

他們兩個算是為數不多知道德爾真實性格的人,因此在聽到槐薩這番話的時候,溫迪楞怔了幾秒。

她印象中的德爾,是一個充滿陽光,但內心又帶著疏離感的人。

這些年來向他表白的人不在少數,不僅不局限於性別,到後面甚至還不再局限於種族,溫迪一開始很天真,她認為是因為德爾外貌俊美的緣故。

槐薩看得很透徹,他說那是因為德爾是個沒皮沒臉的中央大空調,全天24h釋放著暧昧的氣息,讓身邊的所有人都產生了不必要的錯覺。

等到一頭熱血地沖過去告白之後德爾才帶著迷茫的表情回應:“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槐薩覺得這樣太不地道了,你又不和人家談戀愛,為什麽要讓人家以為你喜歡對方呢?

德爾那時候只是低頭翻著一本紙質書籍,他的目光從書本上離開,看向槐薩:“人們在面對著喜歡的人時,才會毫無保留地袒露自己的內心。”

只要散發一點點魅力,完成任務的速度就會加快許多。況且他也沒有真的與別人戀愛,只不過是給予對方一些幻覺而已,他又沒有任何損失。

槐薩想起來某個暗中資助王室建設艦艇的貴族,他們家的小女兒就這樣一頭熱的紮進了幻想的愛情之中,把自己老爹出賣了個徹徹底底。

直到失去所有,被送到偏遠星系之前,她還不願意相信真相,堅持要與德爾見一面,問清楚他對她到底是什麽感情。

德爾連見都不願意見,說自己對待她就是普通的學長學妹,讓她在荒星好好生活。

槐薩嘆為觀止地圍觀了整個事件,不禁發出感慨:“哇塞,簡直了,什麽時候能來個人虐一虐他啊,我真受不了這種人。”

某種程度上,槐薩還算是個有道德感的正經青年。

沒想到德爾的報應很快就來了,他在探查疑似存在中樞實驗室的MT星球時,不慎被敵方擊落,降落到了當地。

為了防止暴露身份,他們不敢派人去救他,只能任由他自由發揮。

沒想到沒過多久,他就平安歸來,不僅如此,還多了個所謂的女朋友。

女朋友,這個詞語槐薩從來沒聽說過,德爾雖然騙人感情,可還沒把自己搭上去過,主動表白更是不可能。

他好奇地看著德爾的艦艇歸來,艙門打開後,德爾沈著臉下來了,仿佛在壓抑著怒火。

他跟在身後,看到他進入房間,在洗手池旁反覆洗手,總算是琢磨出什麽來:“失身啦?”

“沒有。”德爾冷冰冰地回應,然後從他身邊走過。

“然後呢,怎麽不講了,到底怎麽談上的啊?”溫迪好奇死了,她拽著槐薩的胳膊,“你快點說。”

槐薩頭向後靠在椅背上:“他沒有說,但是我猜,應該是他主動表白的。”

別人表白肯定會被他拒絕,只有他主動表白這一種可能。

王室一直監視著德爾這個人格,相比於大腦空空的利奧,德爾要顯得不安分許多。

為了打消懷疑,他或許是找了個理由讓自己能夠更合理地留在那裏。

“具體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槐薩從椅子上起身,“我走了,又有新的活要幹了,我還得去扮演星盜呢。”

為了方便獲取情報,槐薩對外的身份一直是星盜。

溫迪的興趣被他勾了起來,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好垂頭喪氣地留在房間裏。

她沒想到,後面的日子裏,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會越來越快。

德爾回到基地的時間不算多,他往往只是在這裏簡單中轉一下,就回到王都。

最初,他對那個叫做蒲月的女生閉口不談,但後面,他會漸漸提到那個名字,雖然語氣中帶著一絲微妙的情緒。

“她真的是瘋了,她居然想吻我。”德爾說。

槐薩面露難色,半晌之後才說:“但她是你女朋友啊,想吻你不是很正常嗎?”

又騙人家感情,還不讓人家碰,哪有這樣的人啊,槐薩都替那個叫做蒲月的女生感到不平了。

德爾幽幽的目光傳過來,槐薩閉了嘴。

再到後面,溫迪又聽不到蒲月這個名字了,因為德爾已經不再來基地,他在那顆星球上待兩周多的時間後就會直接前往聖苑。

“我知道的就這些,後面的事情你也清楚了吧,上次和你說過了。”溫迪說完,瞥了一眼蒲月。

蒲月一直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等她說完之後,她沖她笑了笑:“知道了,謝謝。”

她道別之後轉身離去,只留下溫迪一個人站在原地惶恐不安。

她點開光腦,點進與德爾的對話框打了一個:

【對不起啊。】

想了想,她又把這幾個字刪掉了。

還是不要暴露出是自己說的這件事了,本來德爾就要找她的麻煩,不能給自己再加一等罪。

蒲月雖然看不出生氣的模樣,但表情顯得有些過於平靜。

都說平靜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溫迪雖然從小學習就不好,但因為家裏人的緣故,察言觀色的能力是很足的。

她覺得德爾應該是真的有難了。

蒲月順著來時候的道路,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她直接打開房門,發現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早已經沒有了人影。一旁的地板上,青果依舊在那裏看著電視,卷芙則是又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她扭頭離開這裏,想了想,又給溫迪發了個消息。

【德爾在基地的住所在哪裏?】

很快,對面就發了一個精準的地址過來。

蒲月按照地址的指示向前走,許久之後進入這片建築群上最偏遠的一棟。

地板上鋪著地毯,整體裝修不再是古板的金屬配色,她沿著走廊走了許久,又順著螺旋臺階上了樓,才在道路盡頭看到了溫迪說的那個房間。

門可以虹膜識別,也可以密碼解鎖。

蒲月站在門口思考了一會,先是輸入了德爾的生日,顯示錯誤。

她皺著眉,正在思索著,房門從屋內打開了。

德爾剛剛洗完澡,穿著浴袍,身上還帶著水汽:“蒲月?”

他臉上露出笑容,將房門徹底打開:“你要來這裏住嗎?”

蒲月側過身子,看向他身後,發現門口的空間十分大,上下有3層左右,好幾個房間。

正門一進去就是一片寬敞的客廳,透過落地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湛藍的大海。窗戶大開,屋內滿是海風的氣息。

“不,我只是來通知你一件事的。”她靠在門邊。

德爾臉上的紅潤退了個徹底,他的睫毛顫了顫,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兩步,離她僅一步之遙:“什麽事情?”

“從今天開始,我不是你女朋友了,”蒲月面帶笑容的說,“幸好我們現在是假死狀態,所以婚姻狀況不需要特意解除,省事了。”

本想在光腦上通知他,但她選擇了直接當面和他說,也是十分鄭重了。

德爾僵在原地,他的眼眶幾乎是瞬間就開始泛紅,淚珠從臉頰上滾落。

“別哭,我不吃你這套。”蒲月扭頭就走。

德爾連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我做錯什麽了?”

蒲月甩開他的胳膊:“自己想。”

德爾快步走到她面前,將她堵在了走廊裏:“先別分手好嗎?”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臉色蒼白無比,嘴唇也沒有了血色。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想要抓住蒲月的手,卻被她利落地躲開。

“如果你繼續攔著我,我只會更加堅定自己的決定。”蒲月說。

德爾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不情不願地讓開了步伐。

蒲月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德爾垂著頭,淺金色的發絲垂落,遮住泛紅的眼角。

他看著蒲月的背影,緊咬著嘴唇,直到唇瓣上泛出血色。

蒲月沒走幾步就被突然上前的德爾從身後緊緊抱住,他的雙臂環繞在她身前,摟得很緊。

他的淚水浸濕了她的衣服,耳邊傳來他壓抑的抽泣。

似乎從德爾醒來之後,他就一直在哭,以前怎麽不知道他有這麽多眼淚?

蒲月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你松開我。”

德爾將埋在她頸側的頭擡起,他收緊手臂,聲音顫抖:“我們生個孩子吧。”

蒲月詫異地轉身,看向德爾,這個剛剛說出驚人言論的人。

他的發絲淩亂地蓋在額頭上,眼睛裏帶著血絲,嘴唇上不知怎麽冒出了血珠,整個人狼狽不已。

見她的目光看過來,他繼續說:“我可以找最好的醫療機構,人造子宮不需要你自己生。”

蒲月一直沈默地看著他,半晌之後才說:“你瘋了吧?”

德爾低下頭,淚水落在她的肩膀上:“你在這個世界沒有家人的話,我們可以創造家人。”

蒲月的手觸碰到他的臉頰,她輕輕擦拭他的眼淚:“別哭了。”

德爾的手覆在她的手上,他抓住她的手,眼神中帶著渴望:“你同意了?”

“沒有,”蒲月回答,“我們都分手了,哪有和前男友生孩子的說法。”

分手這件事,只要一個人提出就夠了,在蒲月的視角裏,她對德爾說出了那些話,就證明著,兩個人已經不再是原本的關系。

德爾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剛剛止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他緊緊攥住蒲月的手:“別不要我。”

蒲月低下頭,看著地板上柔軟的地毯,她嘆了口氣:“你先冷靜一下吧。”

溫迪的那些話,的確令她生氣,但還不至於到讓她直接向德爾提出分手的程度。

蒲月想,自己或許真的沒有那麽愛德爾了,所以找到合適的理由後就順理成章地找過來提出分手宣言。

在看到他這副可憐又狼狽的模樣時,她的內心竟然生出了一絲詭異的慶幸,那就是她無需再為自己的變心做出任何解釋,因為在兩個人的關系中,她已經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她本想對德爾說“我好像沒有那麽愛你了”,但在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後,還是把所有的話語都咽了下來。

也許是出於某種第六感,她總覺得,自己如果真的這麽說,對面的人會徹底崩潰。她已經順理成章的達成了自己的目的,那就不用再繼續刺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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