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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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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花瓣

生日當天,利奧帶她看到了這顆星球上最漂亮的花雨。

天氣正好, 淺粉色的雲層之下,溫暖的日光傾灑在土地上。

蒲月氣喘籲籲地站著,靠在身後的欄桿上才逐漸平覆下紛亂的呼吸。

她看著站在自己身後,毫不費力的利奧, 有些無奈地問:“所以為什麽要在我生日的時候爬山?”

雖然利奧提前送出了自己的生日禮物, 但他還是提出要與蒲月一起度過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天。

她還以為利奧會纏著她在家裏廝混, 沒想到他提出要去距離小城市有2個小時車程的森林公園爬山。

蒲月雖然體質在普通人類中是優上之優, 但相比於星際人類還是差了一些。利奧面無表情的往上走的時候,她就已經爬不動了。

“這個地方也不是什麽著名景區, 而且你還包場了。”蒲月吐槽。

利奧雖然目前在眾人的眼裏已經死亡,但他早早就背著王室置辦了一些自己的產業,也就是說, 即便他再也不回聖苑, 也擁有足夠揮霍一輩子的錢。

他說自己花了很大的價錢,買斷了這個小公園今天的訪問權,除了他們兩個,其他人都進不來。

蒲月知道這件事的時候, 默默地在心裏吐槽了一句,真是投了個好胎。緊接著她又想到, 德爾也有自己的錢, 那兩份加在一起得有多少啊, 簡直不敢想。

怪不得當初毫不猶豫就給她把房貸還完了, 蒲月花起利奧的錢來絲毫不心疼, 畢竟自己可是因為他被迫離開了MT星球也失去了工作呢。

利奧走到她面前:“累了?”

“對啊,這裏連代步工具都沒有, 只能自己爬, 也太原始了。”蒲月蔫蔫的。

利奧沒有說話, 只是彎下腰,沒等蒲月反應過來,就一手托住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蒲月嚇了一跳,趕緊圈住他的脖頸:“怎麽也不說一聲,我還以為你要背著我呢。”

“這樣更好。”利奧說。

“為什麽?”蒲月問。

利奧低頭看著她,然後趁她不註意在她的嘴角啄了一口:“這樣方便中途‘充能’。”

蒲月收緊了胳膊:“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爬過一個山頂,他們進入了這片公園的核心地帶,利奧才將蒲月放了下來。

這裏是一片自然區域,只有幾條小徑可以通往森林的中央,四周滿是各式各樣的粉紫色調植物,顯得夢幻無比。

地面上的小草也都是淺粉色的,在微風吹拂下,緩緩擺動著。

一只毛茸茸的小動物從兩人身前經過,見到有人出現,它似乎是受了驚,蜷縮成一團滾進了草叢深處。

蒲月被四周的景象吸引,忍不住順著小徑往裏面走,她轉過頭看利奧:“你是想帶我看這些?”

“再往裏面走。”利奧沖她身後仰了仰下巴。

蒲月於是繼續順著小路前進。

她越往裏面深入,路兩旁的植物就越發的高大,這裏就像是夢幻的兒童樂園,所有的景象都蒙上一層浪漫的色調。

撥開擋在身前的淺紫色長葉,蒲月進入了一片空曠的區域。

身前是一顆十多米高的植物,它擁有著粗壯的淺棕色軀幹,枝條上掛滿了粉色的花瓣,但離得太遠,蒲月仰著頭也看不清。

“這個是什麽?”

“這是星球的本土植物,雲粉苞木,它一年就開一次花,而且花瓣掉落的時候非常好看。”

蒲月擡著頭,後退了幾步,她看著頭頂上滿滿當當的淺粉色:“花瓣還沒有落下來呢。”

利奧從兜裏掏出一個金屬物體:“我們用工具催化一下。”

蒲月楞怔地看著利奧走到樹底下,將金屬物體放在它的軀幹處,伴隨著哢噠的一聲,四四方方的金屬盒子嵌入了樹木表面,發出一陣陣的嗡鳴。

“不會對植物有傷害吧?”蒲月問。

“不會,它的花瓣本來也是要落的,我只是讓它提早一兩天。”利奧緩緩後退,站到了蒲月的身邊。

蒲月仰著頭,看著頭頂上的花朵,在聲波的催化作用下,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花瓣紛紛落了下來,如同一場花雨,圍繞在兩人周邊。

它與普通的樹木不同,它的花朵就像是一個個小蝴蝶,在落下來的時候,“翅膀”甚至可以煽動。

蒲月伸出手,碰了碰空中懸浮的小花,語氣中滿是驚喜:“這到底是植物還是動物啊?”

利奧在她身後說:“與古原星的不一樣吧。”

蒲月還在專註地欣賞著天空上慢慢落下來的懸浮花朵們:“我又沒去過古原星。”

利奧挑了挑眉,沒有再多說什麽。

蒲月繞著雲粉苞木轉了好幾圈,直到所有的花朵都堆在了地上才從剛才的夢幻景色中回過神來:“所以你帶我爬山就是為了看這個?”

“它的數量很少,整顆星球上也沒有多少個。”利奧將樹幹上的聲波工具收回。

蒲月把兩個人帶著的野餐工具拿了出來,放在了被花瓣鋪滿的地面上:“我們一會在這裏吃完東西後再回去吧。”

利奧點了點頭,於是蒲月又把其餘東西都放在了旁邊,走到距離樹木幾米外的距離處,點開光腦。

自從擁有了光腦,她幾乎是徹底將它的拍照功能閑置,這還是她第一次使用這個功能。

“利奧,看這邊!”蒲月沖利奧喊。

利奧原本正蹲在地上收拾兩個人帶著的背包,聞聲轉過頭來,就看到蒲月面前一個懸浮著的熒幕,正對著他。

“拍完了。”蒲月十分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圖片。

雖然很久沒有拍過了,但構圖依舊如此完美。

利奧坐在樹下,默默地看著她擺弄自己的光腦,他突然問:“餓嗎?”

蒲月從圖片中收回目光,看向利奧:“不是很餓,怎麽了?”

利奧說:“你過來。”

蒲月滿臉疑惑地走過去,剛走到樹下,就被利奧伸出胳膊,抓著手拽到了懷裏,他摟緊蒲月的腰:“這裏除了我們沒有別人。”

蒲月坐在他的腿上,臉漲得通紅:“這是外面!”

她就知道利奧沒有安好心,還以為這幾天他老實了一些,原來是憋了個更壞的念頭在後面。

利奧的頭埋在她的胸口,聲音沈悶:“最近一周,你都沒有理我。”

蒲月沈默了一瞬,才反駁道:“誰讓你把我的VR頭盔還給我的。”

利奧擡起頭,輕吻著她的下巴,順著她的臉頰緩緩向上摩挲,最後含住她的耳垂,輕咬了一下。

蒲月的手指顫了顫,她抱住利奧的脖頸,頭深深低下,緊閉著雙眼,內心進行一陣劇烈的心理掙紮,最終才妥協地回答:“......好吧,僅此一次。”

再這樣下去,真的要被無法無天的利奧帶壞了。

——

在這裏生活的這段日子,蒲月沒有回覆任何星網的通訊消息,利奧似乎也對天琴帝國的事情避而不提。

也許是出於逃避的緣由,即便是在客廳使用懸浮熒幕,蒲月都會跳過所有涉及到天琴帝國的消息。

她自欺欺人地忘記了利奧的真實身份,也不去思考德爾是否會回來這件事。某一時刻,她甚至會覺得,她與利奧,似乎真的只是居住在這顆星球上的一對普通情侶。

雖然一直避免思考那些問題,但蒲月知道,自己對利奧的感情已經超過了最初的預期。她甚至會卑劣地懷疑,自己之前對德爾的感情,究竟是愛,還是依戀?

因為在那顆星球上,她太孤獨了。她沒有家人,所以才會對從天而降,像是童話故事裏王子一般降臨的德爾產生感情。

可是,那不是愛的話,她為何會總是想念著他,總是擔心著他?但那若是愛的話,她又為什麽不能夠坦然地在他面前展露真實的自己呢?

蒲月在利奧身邊,總是不自覺地放下所有戒備,那是一種無需刻意表現的安心感。她展現自己真實性格,會和他打鬧,互損。

似乎憋了7年多的真實情緒,都可以在他的身上得到宣洩。

她會滿足他的一些請求,即便那些請求在某些時刻會顯得有些無理,蒲月自己都覺得,她對利奧或許有些太過於縱容。

但即便如此,在額頭磕在地面上的時候,她還是後悔了剛才的回答。她撐著胳膊,鼻尖嗅到濃郁的陌生花香,脖子上的飛鳥項鏈垂落在花瓣上,銀鏈輕輕搖曳。

利奧是一個很會試探她底線的人,只要松口一次,他下一次就會繼續嘗試。在這裏生活的一個多月裏,蒲月已經被他軟磨硬泡地滿足了無數次他期望的請求。

地面上有塊小石子,蒲月的頭不小心撞了上去,她眼眶微微發酸,感覺痛楚在蔓延。

利奧伸出手墊在了她的額頭上:“這樣好點了嗎?”

蒲月沒有說話。幾朵未落盡的花瓣掉在利奧的發絲上,又順著跌落到她的脊背,被他輕輕吹去。

在雙眼闔上之前,蒲月想的是,下次絕對不能再這樣縱容利奧了。

返程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傍晚,利奧抱著蒲月回到山下,在一旁的懸浮車停車場裏停放著兩人的車。

這顆星球的交通工具根據這裏的氣候和生物做了相應的改良,頂部設置有驅逐空渦的設備,因此即便是夜間行走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蒲月並沒有睡著,她只是不想動,利奧將她放在座椅上的時候,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翻了個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利奧蹲在她身旁,繼續自己一貫的事後反思:“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提前準備好墊子。”

“重點是這個嗎?!”蒲月扭過頭,“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利奧看向車窗之外,陽光逐漸伴隨著恒星一同降落到地平線下,兩人到這裏的時候還不到中午,現在外界已經徹底轉變為夜晚。

他沈默了片刻後從包裏拿出被遺忘的面包:“餓了嗎?”

蒲月被他這副裝傻的模樣氣到,她直接坐起身子:“先回家吧,我想吃點熱的。”

利奧的目光向她身下轉移,他突然湊上前想要拉開她的褲子,蒲月猛地往後一撤:“你幹什麽?”

“我以為你那裏不舒服,所以......”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需要上藥嗎?”

蒲月臉色漲紅:“不用。”

利奧註意到她的手腕,他抓住她的小臂,將她的胳膊拉出來,這才註意到她的手腕處和手肘都被磨紅了。

他呼吸一滯,徑直看向蒲月:“你怎麽沒說?”

蒲月收回胳膊:“沒註意。”

利奧連忙從懸浮車裏找出配備的藥箱,拿出常規的藥膏,低著頭給她塗抹著。

“對不起。”他這次似乎是真的在懺悔。

蒲月看向窗外不斷向後移動的景色,語氣自然:“一會就好了。”

她低下頭,看著給自己塗抹藥膏的利奧,卻突然覺得大腦有些發暈,搖了搖頭後,小臂上落下一滴鮮紅的血液。

利奧一怔,擡起頭,然後睫毛微微顫抖:“你流鼻血了。”

蒲月抽回手,蹭了蹭鼻子,發現手背上暈開了一小片刺目的紅,她不以為意:“沒事吧,只是流鼻血而已。”

利奧慌了神:“是不是因為我?”

蒲月啊了一聲,然後才笑著說:“怎麽可能,應該是吃什麽東西吃的吧。”

星際通用語裏也沒有上火熱氣這兩個詞,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利奧用紙幫她擦了擦,發現鼻血還是不斷,他有些慌了:“我們去醫院吧。”

“不行,”蒲月直接拒絕,“我是原始人類。”

“沒事的,”利奧看著她的眼睛,“誰敢把你的身份透露出去,我就殺了誰。”

為什麽要用如此自然的語氣說著如此恐怖的言論。

蒲月又蹭了蹭鼻子,正想拒絕,就感覺一股猛然的眩暈湧了上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一頭栽進了利奧的懷裏。

等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正躺在自家的床上,她揉了揉額頭,坐起身,環顧四周,顯得有些茫然。

還以為自己會在醫院裏醒來。

她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順著樓梯走到一樓才看到利奧和他對面的那個陌生男子。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淺棕色頭發,個子不高,此刻正一臉為難地與利奧對話。

“我們星球的很多植物的花粉中都含有這個成分,最濃的還是雲粉苞木。當然這種毒素對於現在的人類來說不算什麽,因為我們的身體能夠代謝它。只有原始人類才會對星際中常見的共存毒素起反應。”

利奧繼續問醫生:“還有哪些東西對原始人類是有毒的?”

“那就多了,”醫生說,“主要是我們進入星際時代已經3萬多年了,我們的身體早就與那些元素共存。”

他頂著利奧越來越陰沈的臉,緩緩說:“錨點原材料星錨礦的輻射,我們星球花粉中的毒素,光腦中的微量元素,還有星艦起飛降落對身體的傷害......”

他咽了口吐沫,總覺得繼續說下去狀況會變得不太好,但出於醫生的職責,他還是繼續道:“這個世界就不是為原始人類而設置的,如果你把一個幾萬年前的小老鼠放到現在的環境裏,它也不能夠存活。”

蒲月放在欄桿上的手陡然收緊。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直到聽見醫生最後的那段話:“她這種中毒情況很少見,我猜測應當是返祖現象,大概是原始人類的基因作祟,這方面的救治發展,目前還是一片空白。”

主要是因為幾乎沒有人會返祖成原始人類,這就像是一個現代智人不會變回幾萬年前的古猿一樣。

“之後會怎樣?”利奧問。

蒲月向前走了兩步,邁下臺階,她直直地看向那邊,和利奧對上了視線。

“也許......無法存活很久,”醫生似乎是也註意到了樓梯上的蒲月,他繼續道,“大概就......”

“等下,這個先不用說。”利奧想要阻止。

但醫生已經繼續了自己未完成的話:“存活時間大概就8-10年吧。”

蒲月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落了個來回,她轉身順著樓梯跑回了房間。

利奧與醫生簡單對話完後,就順著樓梯追了上來,他跑到兩人的房間,才發現蒲月已經關上了房門。

她坐在地板上,後背靠著門,感覺自己的人生無比荒唐。

她剛剛決定要接受這裏,接受這個世界,但現在卻告訴她,作為原始人類,她的身體根本不能夠存活於此。

花粉對她有毒就罷了,就連光腦都對她有影響,甚至連錨點的輻射都是她無法承受的,這個世界就不是為原始人類設計的,她還能在哪裏生活?

如果預計存活時間只有8-10年,她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有18歲了,距離現在已經有8年,她是不是根本活不了那麽久了。

她還想著至少還有50年,現在看來那都不過是她曾經樂觀的猜測。

MT星球作為相對落後的星球,並沒有那麽多的科技產物,蒲月才能相對安全的在那裏生活。

可是一旦離開那裏,她會頻繁地乘坐星艦,在各個星球間穿梭,接觸各種星際人類可以忍受,但原始人類不能忍受的物質。

她難過到哭都哭不出來,只是垂頭喪氣地坐在地板上,直到利奧敲了敲門,她才緩過來神,將房門打開。

利奧將她抱在懷裏:“對不起,我不知道花粉對你是有毒的,如果我不帶你去那裏,你應該不會中毒。”

蒲月輕聲說:“和你沒關系。”

她沈默了一會後突然笑了出來:“我好像對這個世界有毒,走到哪裏就被追殺到哪裏。”

利奧收緊了手臂,他帶著顫抖的聲線說:“我不會讓你死的。”

【作者有話說】

發現被鎖了,淩晨2點爬起來修文,悲傷地刪除了200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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