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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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愛意
利奧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回房間嗎？”
星艦在宇宙中航行的大部分時間, 舷窗外都是無邊的深邃。蒲月坐在床上，趴在窗邊，看著空蕩的外界發呆。
在艦艇裏待太久後，她漸漸分不清白天黑夜, 只能根據時間判斷兩個人出發了多久。
航行到達目的地星球一共要花費15天左右, 目前他們已經走了3天多。
蒲月每天都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打發時間, 偶爾在艦艇裏走來走去, 整理一下房間。
星艦的自動航行系統無需人工操控，除了遭遇星盜這類突發事件, 其餘情況都可自主運行。
利奧一直陪在蒲月身邊，看著她無聊的模樣。
“無聊嗎？”他說。
蒲月看著空空如也的舷窗之外，聲音波瀾不驚：“不無聊。”
她指向無邊無際的宇宙：“很好看啊, 五彩斑斕的黑。”
說完, 她便從床上下來，穿上拖鞋，離開休息區。利奧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你去哪裏？”
蒲月覺得他有些太粘人了，勒令他不準一直跟著自己。
“我隨便逛逛, 你不要總是跟著我。”
說完，她便從休息區離開, 來到了駕駛艙。
她在座椅上坐了一會, 又繞著操控臺轉了幾圈, 上面正漂浮著全息影像, 展示著星艦的行進軌道。
她低著頭看了一會, 這裏摸摸，那裏碰碰, 最後在門口處站了許久, 環視一圈寬敞的駕駛艙後才推門離開。
利奧真的說對了, 這艘艦艇裏什麽娛樂設施都沒有，早知道從荒星離開之前帶點東西就好了。
她記得那棟洋樓裏有可以單機的游戲機，有全息頭盔，還有一個層高6米多的小型書房，裏面放滿了不同國家的書籍。
因為走得急，除了必要的東西以外，他們什麽都沒有帶。
蒲月窩在沙發裏，盯著天花板發呆。安靜了一會後，目光又放到墻壁的時鐘上。
由於艦艇斷網許久，無法與星網相連，因此電子時鐘目前只能當做計時器使用，沒有辦法判斷當前是星歷的哪一天。
利奧突然出現在她身後。他的胳膊搭在沙發椅背上，彎下腰，低著頭湊近蒲月：“無聊嗎？”
蒲月被他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看到利奧湊近的俊臉。
她學著利奧捏自己的樣子也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臉頰：“你想嚇死我嗎？”
利奧繞到單人沙發的側面，斜坐在扶手上：“是不是覺得很無聊？”
“沒有啊，這三天我思考了很多東西。宇宙的真諦，人生的意義，還有我的未來規劃。”蒲月隨便搪塞著他。
利奧的臉上始終帶著笑容，語氣中卻帶了絲幸災樂禍：“是嗎，但是你今天都去駕駛艙轉了5圈了，有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嗎？”
蒲月哼了一聲後質問利奧：“你是不是把什麽娛樂系統給關了，這麽大個星艦怎麽連單機的娛樂系統都沒有？”
“真的沒有，”利奧的表情不似作假，“也許星艦原本的主人不喜歡這種東西，畢竟有的人就喜歡它作為一個純凈的交通工具。”
蒲月沒有再說話，而是從房間的櫃子裏拿出一個藝術品，反覆觀看打發時間。
利奧在一邊看了她一會後，離開沙發，走向床邊。他脫掉上衣，半裸著身子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蒲月放下裝飾品，皺著眉：“你在幹什麽？”
“洗澡，”利奧說，“要一起嗎？”
“不要。”蒲月幹脆利落的拒絕後移開了視線。
利奧走進浴室後，蒲月躺在床上繼續發呆。她每天沒有事情幹，大部分時候除了閑逛就是進行斷斷續續的睡眠，因此現在十分精神，一點困意都沒有。
她閉著眼睛，聽著浴室裏利奧的聲音。
過了一會，他走出來，吹幹頭發，又過了一會，身旁的床鋪下陷，他呼吸的熱氣噴灑在她的發絲之間。
蒲月依舊緊閉著眼睛，直到利奧捏住她的鼻子。
她猛然睜開眼，正撞上利奧專註的眼神。他垂著頭，安靜地看著她，剛剛吹幹的頭發落在她的臉頰上，癢癢的。
蒲月忍無可忍地撲上前，把利奧推倒在了床上：“你到底要幹什麽！”
在此之前，她還沒有意識到“答應”利奧的戀愛請求會是怎樣的結果。畢竟與德爾在一起這麽久，他們都很好地維護著彼此的私人空間。
即便居住在同一棟房子裏，會睡在同一張床上，一起吃飯聊天，但他們依舊會有自己的事情要幹。德爾會自己打理院子裏的花草，蒲月也會自己在沙發上窩著看書。
他們並不會時時黏在一起。
但利奧顯然不是這樣，他似乎很享受侵入蒲月的私人空間這件事。再加上兩個人被關在這個狹小的艦艇上，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他便更加的變本加厲。
她走到哪裏，利奧就跟到哪裏。她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利奧即便不困也要躺在一旁抱著她。
甚至她在浴室洗澡的時候，他都會待在門外，在她出來後向她匯報一下這次洗了多少分鐘，然後被蒲月追著捶打。
她剛剛才在利奧之前洗完澡，頭發此刻是散著的，為了方便行動，她一直穿著輕便的睡衣。
利奧只是簡單地套了件浴袍出來，裏面似乎什麽都沒穿。被她撲倒在床的時候，他的衣領微微向兩側打開，露出白皙的皮膚。
他滿臉無辜地看著蒲月：“我也無聊嘛。”
蒲月坐在他的身上，她突然發覺他的浴袍被自己扯得有些松散。她目光微微向下，然後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你裏面什麽都沒有穿！”她說完，就要從他身上離開。
利奧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回懷裏。
他緊緊抱住她，翻了個身，將蒲月壓在了身下：“我剛剛洗完澡，沒穿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蒲月動了動胳膊：“你放開我，這樣好熱。”
利奧充耳不聞：“那我把溫度調低一些？”
蒲月原本還在他懷裏動來動去，突然停下了動作，她定定地看著利奧，然後突然上前，緊緊抱住他。
利奧一怔，耳邊蔓起一層薄紅。他正想說話，蒲月就在他的胸膛上咬了一口。
利奧的胳膊一松，蒲月像條小魚一樣靈活地鉆出來了。她站在床邊，臉色泛紅：“我要自己待一會。”
說完，她便從房間裏離開，躲到了餐廳。
餐廳處也有一個橢圓形的舷窗，面積要略小於臥室裏的那個，她站在舷窗邊，感覺心臟一直在怦怦跳。
星艦此刻剛剛進入一個全新的星系。雖然這個星系沒有鋪設星網，星系裏也沒有人類改造過的適宜星球，但舷窗外相比於前幾天的黑暗，總算能夠看到些光亮。
窗外是一顆巨大的星球，四周帶著斑斕的條紋和光環。
蒲月站在那裏，總覺得路過的星艦在對比之下顯得非常渺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吸進去，墜入地表。
“那是一顆氣態巨行星，叫TMC-24280。”利奧突然出現，他的手指放在舷窗的玻璃上，指向的正是面前那顆星球。
蒲月站在窗邊，利奧站在她身後，將她的身體圈在了她與舷窗之間。
她轉過身，仰著頭看向利奧，聲音輕緩了下來：“不是說了我要自己待一會嗎，為什麽總是跟著我？”
利奧右手攬住她的腰，將頭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蒲月沈默了下來，她輕聲說：“你有點太粘人了。”
“為什麽這麽說，”利奧看著她，“德爾不是這樣嗎？”
為什麽總是提到德爾，蒲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了一會後，利奧忽然俯下身子，緩緩靠近蒲月，這次，她沒有躲開。
他的身體壓過來的時候，帶來了一陣清新的花香，似乎是沐浴露的味道。兩個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起，最初，他只是輕輕蹭著她的唇。
蒲月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緩緩向下，垂落在身側，這個動作似乎像是無聲的許可。
下一秒，利奧的手臂收得緊了一些，他輕吮著她的唇瓣，喉結滾動著。
蒲月眼角蔓延上潮濕的水汽，她稍稍松開牙關，利奧的力道就重了幾分，他的手放在她的後頸，用力壓向自己。
唇瓣分開的時候，蒲月呼吸亂得不像樣子，利奧輕輕揩過她嘴角的潮濕，俯身繼續吻了下來。
他的手帶著滾燙的熱意，緩緩向下，從她的衣角探了進去。
蒲月條件反射地抓住他的小臂，但還是無法阻止他的繼續，她的喘息都被利奧的吻堵在了嘴裏，只能和涎水一起順著喉嚨往下咽。
她的眼角冒出淚珠，雙腿一軟，差點順著白色的金屬墻壁滑落。
利奧抽出手臂，抱住了她的腰，穩住了她下落的身體。
他擡起手，想要抹去她的淚珠，卻被她直接擋開：“不要用那個手。”
她的臉已經紅透了，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看著地面。
利奧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回房間嗎？”
蒲月終於擡起頭，看進他的眼底。那雙碧色的眼眸裏，不知何時翻湧著濃稠的欲望。
她看著他的模樣，不知為何想到了德爾。
她想起了自己和德爾的過往，在戀愛的最初幾個月，蒲月與德爾之間始終連一個吻都沒有。
他們兩個的戀愛，有些過於純情了。
蒲月並沒有感到怪異，雖然有時看著他安靜的天使面龐，她會有些心癢，但他似乎就是那樣慢熱的性子，一切都還說得通。
直到某天，在公司食堂吃飯的時候，她偶然聽到了隔壁桌的對話。
那位男員工在談論著自己和女友的戀愛經歷，他嘆了口氣，說：“她看著我的時候，很平靜，沒有欲望，好像連愛都沒有。”
蒲月側過頭，默默地看向那邊，吃飯的動作了慢了幾分。
莉娜捅了捅她的胳膊：“你的目光太明顯啦，收著點。”
蒲月這才收回視線，但耳朵一直豎著，聽著旁邊的對話。她聽到他對面的那個人和他說：愛與欲望是有關聯的。
有沒有愛，是可以從平日裏的相處中感受到的。如果真的沒有感情的話，連擁抱這樣的接觸行為都會非常抗拒。
那天回家的時候，蒲月的心情莫名低落了幾分。
她從懸浮車停車站下來，看到站在那裏等待的德爾。此刻是MT星球的短冬季，天氣相比於平日裏要稍冷一些。
他穿著羊絨大衣，脖頸上圍著灰色的圍巾，頎長的身影立在門口處。
見蒲月下車，他高高地擡起胳膊，沖她揮了揮手。
蒲月想起，他們之間幾乎連手都沒有牽過，只有那麽一兩次，而且很快就分開了。
於是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在返程的時候，她牽住了德爾的手。
在皮膚觸碰的那一瞬，她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她微微擡起頭，看到他緊繃著的臉。
蒲月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情，她垂著頭，默默松開了拉著他的手，轉而挽住了他的胳膊。
回到家的時候，德爾向她展示他的花圃。
他之前購入了一些其他星球的花朵幼苗，在穹頂種植花費了不少功夫。不僅買了外星球的土壤、氣體調節器、肥料，還要進行定期的培養。
總之，在歷經了不少困難後，這些花朵總算是在蒲月的院子裏盛開了。
“好看嗎？”德爾站在花叢邊。他看向蒲月，眼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蒲月突然想起了同事的話，於是緩緩向前，靠近德爾。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30cm的距離。
她仰著頭，看向他的眼底。
那雙漂亮的眼眸裏，倒影著她的身影。他的眼神溫柔、平靜，如同一潭湖水。她在他的眼睛裏看到很多情緒，唯獨看不到愛，也看不到欲望。
是他漂亮的臉蛋將她蒙蔽了嗎，為什麽在初次告白的時候，她沒有發現這點呢？
她想起不久之前，在客廳裏的時候，她在氛圍的促使下，靠近了他，但在最後時刻，被他捂住了嘴。
他對自己的親密行為很抗拒嗎？
蒲月安靜了下來，她沒有回答德爾的問題。
德爾歪著頭，似乎想要探究她的表情：“你怎麽了？”
蒲月的頭低垂，她看著地面上被打理得很好的草地，倏地說：“你不喜歡我。”
德爾似乎是楞住了，他的睫毛顫了顫，對上了蒲月的視線。她剛擡起頭，目光直直撞了過來。
“我喜歡你。”德爾一字一頓地糾正。
蒲月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而後忽然上前，在他驚愕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動作太快了，毫無前兆，讓德爾一時反應不及。他平穩的表情似乎被什麽打破，身體後退了一小步，手背抵著唇瓣，神情恍惚。
一觸即離的吻，溫熱的觸感似乎還沒有從兩人的唇瓣上消失。
蒲月舔了舔嘴唇，沒有為剛才的行為產生絲毫悔恨。德爾則是低垂著眼眸，似乎陷入了某種莫名的思緒中。
他扔下工具，從院子裏倉皇逃離。
走之前，蒲月叫住了他，她說：“德爾，你說你是一個很保守的人，要結婚後才可以進行下一步。”
德爾的腳步頓住，他轉過身子，神色不明地看向她。
蒲月撿起他扔在地上的工具，笑著說：“那我們結婚吧！”
在那個平平無奇的傍晚，蒲月主動提出了結婚這件事。
身邊的所有人，都認為德爾對蒲月情根深種，但沒有人知道，那場莫名其妙的婚姻，是她主動的。
在那一天，她看著德爾的模樣，內心生出了一絲惡意。她想知道，如果她提出結婚這件事，他會不會拒絕。
在漫長的沈默過後，他帶著奇怪的表情，回答：“好。”
在兩年多的婚姻生活中，德爾的性格一直不曾變過。他對待她溫柔、體貼。他為她做飯，整理家務，他每天都會和她在一起，用那雙安靜的眸子註視著她。
他似乎很愛她，久而久之，在那雙平靜的眼眸裏，她似乎真的品出了一絲真摯的感情。
再到後面，連她自己都懷疑當初的疑慮。那一瞬間的僵硬，被吻後的震驚與遲疑，似乎只是一場毫無緣由的猜測。
無數個交纏的夜晚，他擁抱著她的時候，兩個人的身體緊緊相貼，心似乎也貼在一起。
他應當是真的愛她，蒲月想。
她好像也有些離不開他了。
“你在想著誰？”
蒲月迷迷糊糊地擡起頭，晃動的視線下，是利奧的臉。
明明頂著同樣的面龐，卻展示著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他不滿地繃著臉，動作絲毫不停。
水珠落在蒲月的發絲上，她側過頭，發現是利奧的汗水。
她張了張嘴，想回答利奧的問題，嗓子卻沙啞地說不出話。
也許是不想聽到她說那些不喜歡的話語，利奧堵住了她的唇瓣。
許久之後，他才將她松開，他捧著她的臉頰，緩緩說：“只能想我。”
蒲月輕聲說：“真霸道。”
她的胳膊環在利奧的後頸，幾乎快要沒有力氣了。她松開手，無力地攤在床上。
利奧啄吻著她的臉頰，被她輕輕推開：“你屬狗的嗎？”
“不懂什麽意思，”利奧鼻尖蹭過她的肌膚，“就當你誇我了。”
顧忌著蒲月原始人類的身份，他已經很收著力道了。
“你要是也進化就好了，那樣的話，我能讓你更滿意一些。”他掐著蒲月腰時甚至不敢用力，他還記得當初只是攥了一下她的手腕，她的皮膚上就冒出了紅印。
“算了吧。”蒲月的目光飄忽。
她可不敢想要是自己也進化的話利奧該會多麽得寸進尺，現在這樣，她就快要受不了了。
“而且，也沒有辦法進化吧。”她唯一感到遺憾的就是自己的壽命，她也想活到200多歲。
利奧的手插入她被汗水浸濕的發絲裏，他俯下身子，緩緩抱住她：“說不定......會有呢。”
蒲月沈默著，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後，她艱難地擡起膝蓋，踢了踢利奧的腿：“出去。”
利奧蹭了蹭她的脖頸，裝作沒有聽見。
蒲月無奈地盯著天花板，心裏想著，算了，初次而已，過兩天應該會好一些。
但她很快就意識到，利奧有多麽厚臉皮。
在未來的幾天裏，他幾乎一直粘著蒲月。她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試圖在星艦的各個地點留下不可磨滅的記憶。
蒲月最初還配合了他兩次，後面終於無法再繼續忍受了，於是開始躲著不停求歡的利奧。
她坐在餐廳上，慢慢吃著剛剛熱好的速食。利奧把椅子拖到她身後，環著她的腰，頭也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吃完了嗎？”利奧問。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望向蒲月的眼睛。
蒲月動作頓了頓，思考了一會後，吃飯的速度變得更慢了：“沒。”
利奧就這樣靜靜地待在一旁，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將這一小盒吃完。
他剛露出笑容，蒲月就站起身子，拿起一個空著的玻璃杯，又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果汁，慢慢倒了起來。
倒了一半，她覺得杯子裏的果汁有些多，於是在水池中倒出一些，然後又繼續。
就這樣反反覆覆，倒一杯飲料都花了好幾分鐘。
利奧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看著她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吃飯、喝水，然後在她出門散步的時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蒲月突然停下，利奧也停了下來。
蒲月深呼吸了一會，轉過身，雙手捧著利奧的臉頰，用力揉了揉：“讓我歇幾天好不好。”
她咬牙切齒地說完後就回過頭，重新向著休息區走去。
利奧在原地站了一會後，依舊跟在她的身後。蒲月剛想說話，利奧就無辜地回答：“我只是想跟著你還不行嗎？”
蒲月皺著眉盯了他一會後，無奈地放棄了掙紮：“行吧，跟著可以，不許動手動腳。”
她在休息區轉了幾圈，身後一米外是點了一鍵跟隨的利奧，他跟著她從餐廳轉到休息區又轉到駕駛艙。
蒲月看了一會駕駛艙裏懸浮的全息路線，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她沈思片刻後，走上前，伸出手在虛擬影像上劃動起來。
她不斷滑動著熒幕，退出了導航展示，在右上角點了些什麽後，面前出現彈窗。
【是否解除專註模式？】
蒲月動作頓了頓，然後毫不猶豫地點擊了是。
下一秒，室內響起一陣歡快的音樂，緊接著原本安靜無比的電子設備紛紛亮起了淡藍色的懸浮熒幕。
蒲月離開駕駛艙，走到休息區，發現原本平平無奇的墻壁上不知何時浮現起一個巨大的電子屏幕，原來天花板上那個莫名其妙的金屬長條是投影儀。
而墻壁上，默認的熒幕界面上正顯示著離線下載的影視劇。
她轉身回到廚房，發現連冰櫃上都懸著一個電子屏幕，這裏的冰箱都可以打游戲！
“利奧，你這個騙子，你還說這個星艦上沒有娛樂設施，明明是你開了專註模式！”
蒲月氣炸了。她轉身，抓住緊跟在身後的利奧的衣領：“我再也不要相信你說的鬼話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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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奧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回房間嗎？”
星艦在宇宙中航行的大部分時間, 舷窗外都是無邊的深邃。蒲月坐在床上，趴在窗邊，看著空蕩的外界發呆。
在艦艇裏待太久後，她漸漸分不清白天黑夜, 只能根據時間判斷兩個人出發了多久。
航行到達目的地星球一共要花費15天左右, 目前他們已經走了3天多。
蒲月每天都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打發時間, 偶爾在艦艇裏走來走去, 整理一下房間。
星艦的自動航行系統無需人工操控，除了遭遇星盜這類突發事件, 其餘情況都可自主運行。
利奧一直陪在蒲月身邊，看著她無聊的模樣。
“無聊嗎？”他說。
蒲月看著空空如也的舷窗之外，聲音波瀾不驚：“不無聊。”
她指向無邊無際的宇宙：“很好看啊, 五彩斑斕的黑。”
說完, 她便從床上下來，穿上拖鞋，離開休息區。利奧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你去哪裏？”
蒲月覺得他有些太粘人了，勒令他不準一直跟著自己。
“我隨便逛逛, 你不要總是跟著我。”
說完，她便從休息區離開, 來到了駕駛艙。
她在座椅上坐了一會, 又繞著操控臺轉了幾圈, 上面正漂浮著全息影像, 展示著星艦的行進軌道。
她低著頭看了一會, 這裏摸摸，那裏碰碰, 最後在門口處站了許久, 環視一圈寬敞的駕駛艙後才推門離開。
利奧真的說對了, 這艘艦艇裏什麽娛樂設施都沒有，早知道從荒星離開之前帶點東西就好了。
她記得那棟洋樓裏有可以單機的游戲機，有全息頭盔，還有一個層高6米多的小型書房，裏面放滿了不同國家的書籍。
因為走得急，除了必要的東西以外，他們什麽都沒有帶。
蒲月窩在沙發裏，盯著天花板發呆。安靜了一會後，目光又放到墻壁的時鐘上。
由於艦艇斷網許久，無法與星網相連，因此電子時鐘目前只能當做計時器使用，沒有辦法判斷當前是星歷的哪一天。
利奧突然出現在她身後。他的胳膊搭在沙發椅背上，彎下腰，低著頭湊近蒲月：“無聊嗎？”
蒲月被他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看到利奧湊近的俊臉。
她學著利奧捏自己的樣子也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臉頰：“你想嚇死我嗎？”
利奧繞到單人沙發的側面，斜坐在扶手上：“是不是覺得很無聊？”
“沒有啊，這三天我思考了很多東西。宇宙的真諦，人生的意義，還有我的未來規劃。”蒲月隨便搪塞著他。
利奧的臉上始終帶著笑容，語氣中卻帶了絲幸災樂禍：“是嗎，但是你今天都去駕駛艙轉了5圈了，有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嗎？”
蒲月哼了一聲後質問利奧：“你是不是把什麽娛樂系統給關了，這麽大個星艦怎麽連單機的娛樂系統都沒有？”
“真的沒有，”利奧的表情不似作假，“也許星艦原本的主人不喜歡這種東西，畢竟有的人就喜歡它作為一個純凈的交通工具。”
蒲月沒有再說話，而是從房間的櫃子裏拿出一個藝術品，反覆觀看打發時間。
利奧在一邊看了她一會後，離開沙發，走向床邊。他脫掉上衣，半裸著身子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蒲月放下裝飾品，皺著眉：“你在幹什麽？”
“洗澡，”利奧說，“要一起嗎？”
“不要。”蒲月幹脆利落的拒絕後移開了視線。
利奧走進浴室後，蒲月躺在床上繼續發呆。她每天沒有事情幹，大部分時候除了閑逛就是進行斷斷續續的睡眠，因此現在十分精神，一點困意都沒有。
她閉著眼睛，聽著浴室裏利奧的聲音。
過了一會，他走出來，吹幹頭發，又過了一會，身旁的床鋪下陷，他呼吸的熱氣噴灑在她的發絲之間。
蒲月依舊緊閉著眼睛，直到利奧捏住她的鼻子。
她猛然睜開眼，正撞上利奧專註的眼神。他垂著頭，安靜地看著她，剛剛吹幹的頭發落在她的臉頰上，癢癢的。
蒲月忍無可忍地撲上前，把利奧推倒在了床上：“你到底要幹什麽！”
在此之前，她還沒有意識到“答應”利奧的戀愛請求會是怎樣的結果。畢竟與德爾在一起這麽久，他們都很好地維護著彼此的私人空間。
即便居住在同一棟房子裏，會睡在同一張床上，一起吃飯聊天，但他們依舊會有自己的事情要幹。德爾會自己打理院子裏的花草，蒲月也會自己在沙發上窩著看書。
他們並不會時時黏在一起。
但利奧顯然不是這樣，他似乎很享受侵入蒲月的私人空間這件事。再加上兩個人被關在這個狹小的艦艇上，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他便更加的變本加厲。
她走到哪裏，利奧就跟到哪裏。她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利奧即便不困也要躺在一旁抱著她。
甚至她在浴室洗澡的時候，他都會待在門外，在她出來後向她匯報一下這次洗了多少分鐘，然後被蒲月追著捶打。
她剛剛才在利奧之前洗完澡，頭發此刻是散著的，為了方便行動，她一直穿著輕便的睡衣。
利奧只是簡單地套了件浴袍出來，裏面似乎什麽都沒穿。被她撲倒在床的時候，他的衣領微微向兩側打開，露出白皙的皮膚。
他滿臉無辜地看著蒲月：“我也無聊嘛。”
蒲月坐在他的身上，她突然發覺他的浴袍被自己扯得有些松散。她目光微微向下，然後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你裏面什麽都沒有穿！”她說完，就要從他身上離開。
利奧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回懷裏。
他緊緊抱住她，翻了個身，將蒲月壓在了身下：“我剛剛洗完澡，沒穿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蒲月動了動胳膊：“你放開我，這樣好熱。”
利奧充耳不聞：“那我把溫度調低一些？”
蒲月原本還在他懷裏動來動去，突然停下了動作，她定定地看著利奧，然後突然上前，緊緊抱住他。
利奧一怔，耳邊蔓起一層薄紅。他正想說話，蒲月就在他的胸膛上咬了一口。
利奧的胳膊一松，蒲月像條小魚一樣靈活地鉆出來了。她站在床邊，臉色泛紅：“我要自己待一會。”
說完，她便從房間裏離開，躲到了餐廳。
餐廳處也有一個橢圓形的舷窗，面積要略小於臥室裏的那個，她站在舷窗邊，感覺心臟一直在怦怦跳。
星艦此刻剛剛進入一個全新的星系。雖然這個星系沒有鋪設星網，星系裏也沒有人類改造過的適宜星球，但舷窗外相比於前幾天的黑暗，總算能夠看到些光亮。
窗外是一顆巨大的星球，四周帶著斑斕的條紋和光環。
蒲月站在那裏，總覺得路過的星艦在對比之下顯得非常渺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吸進去，墜入地表。
“那是一顆氣態巨行星，叫TMC-24280。”利奧突然出現，他的手指放在舷窗的玻璃上，指向的正是面前那顆星球。
蒲月站在窗邊，利奧站在她身後，將她的身體圈在了她與舷窗之間。
她轉過身，仰著頭看向利奧，聲音輕緩了下來：“不是說了我要自己待一會嗎，為什麽總是跟著我？”
利奧右手攬住她的腰，將頭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蒲月沈默了下來，她輕聲說：“你有點太粘人了。”
“為什麽這麽說，”利奧看著她，“德爾不是這樣嗎？”
為什麽總是提到德爾，蒲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了一會後，利奧忽然俯下身子，緩緩靠近蒲月，這次，她沒有躲開。
他的身體壓過來的時候，帶來了一陣清新的花香，似乎是沐浴露的味道。兩個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起，最初，他只是輕輕蹭著她的唇。
蒲月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緩緩向下，垂落在身側，這個動作似乎像是無聲的許可。
下一秒，利奧的手臂收得緊了一些，他輕吮著她的唇瓣，喉結滾動著。
蒲月眼角蔓延上潮濕的水汽，她稍稍松開牙關，利奧的力道就重了幾分，他的手放在她的後頸，用力壓向自己。
唇瓣分開的時候，蒲月呼吸亂得不像樣子，利奧輕輕揩過她嘴角的潮濕，俯身繼續吻了下來。
他的手帶著滾燙的熱意，緩緩向下，從她的衣角探了進去。
蒲月條件反射地抓住他的小臂，但還是無法阻止他的繼續，她的喘息都被利奧的吻堵在了嘴裏，只能和涎水一起順著喉嚨往下咽。
她的眼角冒出淚珠，雙腿一軟，差點順著白色的金屬墻壁滑落。
利奧抽出手臂，抱住了她的腰，穩住了她下落的身體。
他擡起手，想要抹去她的淚珠，卻被她直接擋開：“不要用那個手。”
她的臉已經紅透了，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看著地面。
利奧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回房間嗎？”
蒲月終於擡起頭，看進他的眼底。那雙碧色的眼眸裏，不知何時翻湧著濃稠的欲望。
她看著他的模樣，不知為何想到了德爾。
她想起了自己和德爾的過往，在戀愛的最初幾個月，蒲月與德爾之間始終連一個吻都沒有。
他們兩個的戀愛，有些過於純情了。
蒲月並沒有感到怪異，雖然有時看著他安靜的天使面龐，她會有些心癢，但他似乎就是那樣慢熱的性子，一切都還說得通。
直到某天，在公司食堂吃飯的時候，她偶然聽到了隔壁桌的對話。
那位男員工在談論著自己和女友的戀愛經歷，他嘆了口氣，說：“她看著我的時候，很平靜，沒有欲望，好像連愛都沒有。”
蒲月側過頭，默默地看向那邊，吃飯的動作了慢了幾分。
莉娜捅了捅她的胳膊：“你的目光太明顯啦，收著點。”
蒲月這才收回視線，但耳朵一直豎著，聽著旁邊的對話。她聽到他對面的那個人和他說：愛與欲望是有關聯的。
有沒有愛，是可以從平日裏的相處中感受到的。如果真的沒有感情的話，連擁抱這樣的接觸行為都會非常抗拒。
那天回家的時候，蒲月的心情莫名低落了幾分。
她從懸浮車停車站下來，看到站在那裏等待的德爾。此刻是MT星球的短冬季，天氣相比於平日裏要稍冷一些。
他穿著羊絨大衣，脖頸上圍著灰色的圍巾，頎長的身影立在門口處。
見蒲月下車，他高高地擡起胳膊，沖她揮了揮手。
蒲月想起，他們之間幾乎連手都沒有牽過，只有那麽一兩次，而且很快就分開了。
於是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在返程的時候，她牽住了德爾的手。
在皮膚觸碰的那一瞬，她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她微微擡起頭，看到他緊繃著的臉。
蒲月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情，她垂著頭，默默松開了拉著他的手，轉而挽住了他的胳膊。
回到家的時候，德爾向她展示他的花圃。
他之前購入了一些其他星球的花朵幼苗，在穹頂種植花費了不少功夫。不僅買了外星球的土壤、氣體調節器、肥料，還要進行定期的培養。
總之，在歷經了不少困難後，這些花朵總算是在蒲月的院子裏盛開了。
“好看嗎？”德爾站在花叢邊。他看向蒲月，眼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蒲月突然想起了同事的話，於是緩緩向前，靠近德爾。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30cm的距離。
她仰著頭，看向他的眼底。
那雙漂亮的眼眸裏，倒影著她的身影。他的眼神溫柔、平靜，如同一潭湖水。她在他的眼睛裏看到很多情緒，唯獨看不到愛，也看不到欲望。
是他漂亮的臉蛋將她蒙蔽了嗎，為什麽在初次告白的時候，她沒有發現這點呢？
她想起不久之前，在客廳裏的時候，她在氛圍的促使下，靠近了他，但在最後時刻，被他捂住了嘴。
他對自己的親密行為很抗拒嗎？
蒲月安靜了下來，她沒有回答德爾的問題。
德爾歪著頭，似乎想要探究她的表情：“你怎麽了？”
蒲月的頭低垂，她看著地面上被打理得很好的草地，倏地說：“你不喜歡我。”
德爾似乎是楞住了，他的睫毛顫了顫，對上了蒲月的視線。她剛擡起頭，目光直直撞了過來。
“我喜歡你。”德爾一字一頓地糾正。
蒲月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而後忽然上前，在他驚愕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動作太快了，毫無前兆，讓德爾一時反應不及。他平穩的表情似乎被什麽打破，身體後退了一小步，手背抵著唇瓣，神情恍惚。
一觸即離的吻，溫熱的觸感似乎還沒有從兩人的唇瓣上消失。
蒲月舔了舔嘴唇，沒有為剛才的行為產生絲毫悔恨。德爾則是低垂著眼眸，似乎陷入了某種莫名的思緒中。
他扔下工具，從院子裏倉皇逃離。
走之前，蒲月叫住了他，她說：“德爾，你說你是一個很保守的人，要結婚後才可以進行下一步。”
德爾的腳步頓住，他轉過身子，神色不明地看向她。
蒲月撿起他扔在地上的工具，笑著說：“那我們結婚吧！”
在那個平平無奇的傍晚，蒲月主動提出了結婚這件事。
身邊的所有人，都認為德爾對蒲月情根深種，但沒有人知道，那場莫名其妙的婚姻，是她主動的。
在那一天，她看著德爾的模樣，內心生出了一絲惡意。她想知道，如果她提出結婚這件事，他會不會拒絕。
在漫長的沈默過後，他帶著奇怪的表情，回答：“好。”
在兩年多的婚姻生活中，德爾的性格一直不曾變過。他對待她溫柔、體貼。他為她做飯，整理家務，他每天都會和她在一起，用那雙安靜的眸子註視著她。
他似乎很愛她，久而久之，在那雙平靜的眼眸裏，她似乎真的品出了一絲真摯的感情。
再到後面，連她自己都懷疑當初的疑慮。那一瞬間的僵硬，被吻後的震驚與遲疑，似乎只是一場毫無緣由的猜測。
無數個交纏的夜晚，他擁抱著她的時候，兩個人的身體緊緊相貼，心似乎也貼在一起。
他應當是真的愛她，蒲月想。
她好像也有些離不開他了。
“你在想著誰？”
蒲月迷迷糊糊地擡起頭，晃動的視線下，是利奧的臉。
明明頂著同樣的面龐，卻展示著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他不滿地繃著臉，動作絲毫不停。
水珠落在蒲月的發絲上，她側過頭，發現是利奧的汗水。
她張了張嘴，想回答利奧的問題，嗓子卻沙啞地說不出話。
也許是不想聽到她說那些不喜歡的話語，利奧堵住了她的唇瓣。
許久之後，他才將她松開，他捧著她的臉頰，緩緩說：“只能想我。”
蒲月輕聲說：“真霸道。”
她的胳膊環在利奧的後頸，幾乎快要沒有力氣了。她松開手，無力地攤在床上。
利奧啄吻著她的臉頰，被她輕輕推開：“你屬狗的嗎？”
“不懂什麽意思，”利奧鼻尖蹭過她的肌膚，“就當你誇我了。”
顧忌著蒲月原始人類的身份，他已經很收著力道了。
“你要是也進化就好了，那樣的話，我能讓你更滿意一些。”他掐著蒲月腰時甚至不敢用力，他還記得當初只是攥了一下她的手腕，她的皮膚上就冒出了紅印。
“算了吧。”蒲月的目光飄忽。
她可不敢想要是自己也進化的話利奧該會多麽得寸進尺，現在這樣，她就快要受不了了。
“而且，也沒有辦法進化吧。”她唯一感到遺憾的就是自己的壽命，她也想活到200多歲。
利奧的手插入她被汗水浸濕的發絲裏，他俯下身子，緩緩抱住她：“說不定......會有呢。”
蒲月沈默著，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後，她艱難地擡起膝蓋，踢了踢利奧的腿：“出去。”
利奧蹭了蹭她的脖頸，裝作沒有聽見。
蒲月無奈地盯著天花板，心裏想著，算了，初次而已，過兩天應該會好一些。
但她很快就意識到，利奧有多麽厚臉皮。
在未來的幾天裏，他幾乎一直粘著蒲月。她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試圖在星艦的各個地點留下不可磨滅的記憶。
蒲月最初還配合了他兩次，後面終於無法再繼續忍受了，於是開始躲著不停求歡的利奧。
她坐在餐廳上，慢慢吃著剛剛熱好的速食。利奧把椅子拖到她身後，環著她的腰，頭也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吃完了嗎？”利奧問。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望向蒲月的眼睛。
蒲月動作頓了頓，思考了一會後，吃飯的速度變得更慢了：“沒。”
利奧就這樣靜靜地待在一旁，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將這一小盒吃完。
他剛露出笑容，蒲月就站起身子，拿起一個空著的玻璃杯，又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果汁，慢慢倒了起來。
倒了一半，她覺得杯子裏的果汁有些多，於是在水池中倒出一些，然後又繼續。
就這樣反反覆覆，倒一杯飲料都花了好幾分鐘。
利奧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看著她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吃飯、喝水，然後在她出門散步的時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蒲月突然停下，利奧也停了下來。
蒲月深呼吸了一會，轉過身，雙手捧著利奧的臉頰，用力揉了揉：“讓我歇幾天好不好。”
她咬牙切齒地說完後就回過頭，重新向著休息區走去。
利奧在原地站了一會後，依舊跟在她的身後。蒲月剛想說話，利奧就無辜地回答：“我只是想跟著你還不行嗎？”
蒲月皺著眉盯了他一會後，無奈地放棄了掙紮：“行吧，跟著可以，不許動手動腳。”
她在休息區轉了幾圈，身後一米外是點了一鍵跟隨的利奧，他跟著她從餐廳轉到休息區又轉到駕駛艙。
蒲月看了一會駕駛艙裏懸浮的全息路線，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她沈思片刻後，走上前，伸出手在虛擬影像上劃動起來。
她不斷滑動著熒幕，退出了導航展示，在右上角點了些什麽後，面前出現彈窗。
【是否解除專註模式？】
蒲月動作頓了頓，然後毫不猶豫地點擊了是。
下一秒，室內響起一陣歡快的音樂，緊接著原本安靜無比的電子設備紛紛亮起了淡藍色的懸浮熒幕。
蒲月離開駕駛艙，走到休息區，發現原本平平無奇的墻壁上不知何時浮現起一個巨大的電子屏幕，原來天花板上那個莫名其妙的金屬長條是投影儀。
而墻壁上，默認的熒幕界面上正顯示著離線下載的影視劇。
她轉身回到廚房，發現連冰櫃上都懸著一個電子屏幕，這裏的冰箱都可以打游戲！
“利奧，你這個騙子，你還說這個星艦上沒有娛樂設施，明明是你開了專註模式！”
蒲月氣炸了。她轉身，抓住緊跟在身後的利奧的衣領：“我再也不要相信你說的鬼話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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