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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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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私會

他對殺人毫無負擔,只要將她喜歡別人的可能都扼殺在搖籃裏。

蒲月怔在原地, 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呼吸急促,面色蒼白,沈默了許久,才說:“也許是我們搞錯了, 這個世界上長著棕色頭發的人有很多。”

她艱難地露出笑臉:“打擾了, 你休息吧, 我這就離開。”

說完, 她便轉身,向著門口走去, 只是背影裏多了一絲慌亂。

伊迪叫住她:“茫茫宇宙,星球那麽多,適宜人類生存的只是少數, 而流落到同一顆星球的概率更是極低。我們能遇見確實很有緣分, 你不想了解一下關於那個人的事情嗎?”

蒲月停下腳步,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在她的心目中,諾琳不僅是救命恩人,更是承擔了類似母親的角色。她依賴她, 也信任她,如果不是有她存在, 她可能無法順利的融入這個世界。

諾琳從來沒有傷害過她, 蒲月也不想對她產生任何的怨恨之心, 如果聽到這些事情, 會讓她難過的話, 她會選擇放棄。

她搖了搖頭。

伊迪快步上前,擋在她的身前:“我反悔了, 你不想聽, 我也要說。”

這個女人在酒吧故意找他的麻煩試圖讓他說出離開這裏的方法, 現在又跟蹤他,潛入他的家。

哪有就這樣輕易放走她的道理?

更何況,她的狀態實在不同尋常。伊迪猜測她或許參與了諾琳後續獨自進行的研究,或是與她有著其他的淵源。

雖然那個可能微乎及微,但伊迪還是有了隱隱的猜測。在抓住她的那一刻,他就有了察覺。

在參與研究之前,他曾在軍校念書多年,進行過數次異星歷練,對人類的體能有深刻的了解。

這個人,體質比他遇到的所有人類都要弱,尤其是力量方面。如果是和諾琳有些淵源的話......

她總不能是?

伊迪想起那個和她一起過來的男人,他看起來武力值不低,似乎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若是如實和她說明自己的真實情況,作為參與過相關研究的人員,恐怕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還好他沒有說出來到這裏的真實時間,只是隨口編造了個10年。

伊迪看向客廳的沙發:“去那邊說?”

他坐在蒲月的對面,表情很覆雜,糾結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出生於一顆偏遠星球,從小就沒有父母,算是孤兒。”

“說重點,”蒲月面無表情,“你要不幹脆從宇宙大爆炸說起?”

“好吧,那就從我軍校畢業開始說。”伊迪繼續。

畢業的那一年,他正在求職,作為軍校中的醫學生,他原本準備申請中央星的幾家著名私立醫院,可由於同學的緣故,他接觸到了一項隱秘的研究。

某家科技公司正在組建自己的科研團隊,試圖尋找原始人類,來尋求基因崩潰的解決辦法。

伊迪在得知這件事沒多久,就選擇了加入那個研究組織。

原因很簡單,他沒有崇高的理想,對科研也沒什麽熱愛。原始人類明顯並不存在,因此這個註定會失敗的研究是一個合適的摸魚工作。

在實驗中心,他遇到了諾琳,那個時候她不叫這個名字,而是叫做柏莎。

與伊迪不同,她加入的原因是為了拯救自己的女兒,她的女兒由於星際航行途中與宇宙射線的長時間接觸行為,患上了這個絕癥。

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多,因此她比任何人都熱衷於這份工作,淩晨3點都能在研究所看到她的身影。

尋找原始人類未果後,研究所開始試圖覆刻原始人類。

他們通過生物科技,按照原始人類的基因序列創造了一些胚胎,但可惜的是,即便他們用這些嬰兒做了實驗,依舊沒能夠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所長認為,一切都是因為原始人類的緣故。他們創造出來的,終究只是根據進化人類基因改造而生的怪物,而非真正的原始人類。

她堅定相信,如果有真正的原始人類,實驗一定可以成功。

諾琳作為首席研究員,持有與院長相同的看法。

後面由於非法的科研活動觸犯了聯邦法律,實驗室被關停。

雖然研究的提案最初由公司高層提供,但在把院長和一眾主要人員推出來擋槍後,公司還是完美的解決了這個原本會成為汙點的事件。

伊迪徹底傻眼了。他只是想摸魚,不是想坐牢,更何況監獄星沒有一顆是好地方,他被放進去的話,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因此他在追捕令下來之前選擇了逃跑,沒想到抱有同樣想法的不只有他一個人。

柏莎也是如此。與伊迪不同,她逃跑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女兒不能離開她。

她的女兒並沒有父親,是她在繁育中心通過申請,選擇獨自受孕生產的。女兒是她的唯一,如果柏莎被送進監獄星,女兒最終的結局一定是被扔到孤兒院。

兩個人誰都沒有聲張,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合作,他們一齊逃到奧瑞星系,這個並不顯眼的邊緣地區。

他並不知道柏莎居住於哪顆星球,在改頭換面後,兩個人就此分道揚鑣。不過,他猜測她會選擇主星星炬,因為主星的醫療條件不錯。

伊迪原本打算住在兩座人工城市之一,那裏交通發達,且不受聯邦控制,出了事情可以隨時逃離。

但是他沒想到自己會撞上星盜,被逼得不得不進入廢棄錨點,從而掉進了這顆廢棄星球。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這裏沒有星網,也逃不出去。雖然環境差了點,但好歹比蹲監獄強。”他說完了前半部分的故事。

“結束了?”蒲月皺眉。

“對,結束了,”伊迪起身,“想喝點什麽嗎,我這裏有果汁,味道不錯。你在別的星球肯定喝不到。”

“不用了,”蒲月拒絕,“我走了。”

她看向伊迪:“抱歉打擾。”

說完,她便邁著步子,緩慢離開,顯然情緒低落。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些什麽,轉過身問他:“你真的不知道怎麽離開這裏?”

伊迪靠在墻邊,沈思了片刻後才無奈地問:“就算有離開的方法,我也不能說。”

蒲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為什麽?”

“從這顆星球離開,前往最近的人類居住地要花費數月的時間。這顆星系的錨點是單向錨點,無法使用,星艦的燃料一般也只夠單程,離開可以,回是回不來了。”

“你覺得如果有人能夠離開的話,他會選擇回到這裏,幫助大家也離開這顆星球嗎?這裏有幾萬名的居民,租賃星艦的費用,只有超級財閥家的孩子才承擔得起。”

他走到蒲月身邊,幫她打開門:“並不是所有人都是自願留在這顆星球的,他們只是買不起撤離的船票。星艦的承載人數有限,為了爭奪這虛無縹緲的機會,這裏會變成人間煉獄。”

他看著蒲月,十分真誠:“我不希望這裏的和平被打破。所以抱歉,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如果你想到了離開的辦法,也希望你不要聲張,自行離開就可以。”

蒲月定定地看著他,一時啞言,她沈默許久後才說:“我欠考量了。”

她離開房門,轉身,站在伊迪的院子上:“你們做那些研究的時候,是真的殺了人嗎,那些被創造出來的嬰兒?”

伊迪避開了視線:“回去吧,這裏的晚上只有9個小時,再不睡覺,天就要亮了。”

他的態度表明了答案,蒲月一時間無法接受,她湊上前,拽住他的衣領:“你們真的是,一群變態。”

伊迪垂眸:“我只是缺錢。”

“缺錢缺到要做人體實驗?”蒲月反問。

伊迪沒有說話,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不認可的表情,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辯駁的理由。

他沈默許久後才說:“所以上天懲罰了我,讓我在逃離星盜的途中失去了一條手臂。”

蒲月松開手,緩緩後退。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過身,順著來時的路離開。

她走得很慢,但步伐不穩,夜光之下,背影顯得格外單薄。

她沒有回到旅館,而是穿越小鎮,來到了不遠處的草坪之上。那裏有一條很長的溪流,它沿著城鎮的邊緣蔓延,一路到她之前和利奧留宿的那個地方。

她坐在溪水邊,安靜地看著不停流淌的溪水。

另一邊,在確認蒲月離開後,伊迪才松了口氣。他關上門,回到沙發上,再也沒有了看影視片的心情。

他騙了她。雖然說的內容沒有虛假,但他隱瞞了一部分,也美化了一部分。

他不是10年前來到這裏的,他是3年前遇到星盜才流落到這裏的。

在改名換姓逃亡到奧瑞星系後,他與柏莎,也就是諾琳,並未斷開聯系。他們時常通過光腦交流,尋找著新的出路。他一直知道,諾琳從未放棄過研究。

伊迪在舷光購買了一個小房子,做起了調酒師,日子還算安穩。某天,他接到了諾琳的通訊。

她十分激動,伊迪從未見過她那個模樣。

她說:“我發現了原始人類,真正的原始人類,我的女兒有救了!”

伊迪不敢相信:“當初那場全民進化,沒有一個人逃得過。”

諾琳連忙說:“我說的是真的,我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出現的,但她真的是原始人類。我發現她的時候,星球正是風暴季,氣候不太好,很多人都沒有出門,所以我特別順利的就把她帶回來了。”

伊迪想起那些曾經逝去的生命,他有些猶豫:“你還要繼續嗎?”

諾琳陷入了沈默,他們都知道,如果用對方做實驗,那個人會是怎樣的結局。

在伊迪的目光註視下,她最終只是說:“你會為我提供幫助嗎,我需要你幫我購買一些藥品。”

伊迪說不出拒絕的話,因為能夠順利的逃離到這裏,他離不開諾琳的幫助,他始終欠著她人情。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諾琳會時不時和他匯報進度,不知為何,她並沒有立刻開始實驗。她說那個原始人類很奇怪,說著陌生的語言,對這裏的了解很少,還不如幾歲的幼兒,她需要先教會她。

後面她開始說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那個人類生理年齡只有18歲,年紀很小,還像個孩子。她說她不喜歡吃運輸星的食物,發現自己吃的是蟲肉後會苦著臉吐出來。

她說原始人類和她女兒玩的很好,兩個人以姐妹相稱。說她學語言很快,很聰明。

伊迪追問她實驗的進展,她說還不急,要再等等,等技術成熟後再繼續。

諾琳的信息還是時不時會發送給他,她說那個人會在睡夢中認錯人,管她叫媽媽。說原始人類拿到年終獎後,給她買了禮品,被她擺在了桌子上。

她說那些的時候,臉上滿是笑容。伊迪楞了一瞬,他問:“您的女兒呢?”

諾琳的笑容消失了,她沈默許久,久到伊迪以為通訊中斷,頁面卡殼,她才繼續說:“再等等吧。”

這一等就是4年。諾琳女兒的狀況越來越差,到後面已經無法再居住於MT星球,而是常年在其他星球的醫院養病。

諾琳一直沒有行動,直到某一天,她給他發來消息,說女兒去世了。

伊迪看著這條信息,半天都沒有關閉光腦熒幕。

她始終還是下不了手啊。

這件事過去沒多久,他提出去看望一下諾琳,他擔心她因為女兒去世的事情會想不開。

可沒想到有夥猖狂的星盜,一直流竄於奧瑞星系,讓他正好趕上,被逼無奈,落入這顆幾乎沒有返程可能的星球。

在與蒲月對話的過程中,他猜出了她的身份。他不知道隱瞞後面的事情是否正確,可他的確為諾琳提供了許多危險藥品。

人或許都有自私性。他擔心這件事會讓她對自己產生敵意。這個人他倒是可以應付,但她身邊那個人一看就不好惹。

伊迪關上窗戶,回到了沙發上,他看著已經關閉的屏幕,有些失神。

——

利奧在房間裏待了很久很久。

他吃完了飯,又無聊地在屋子裏轉了好幾圈,強行忍住了出門找她的沖動。

臨走之前,她的發言透露出她想自己逛逛的想法,他這樣跟著她,說不定會惹她生氣。

利奧想起,她說床頭櫃裏有藥,於是拉開抽屜,果然看到了裏面的藥盒。

都是一些簡單的治療傷口的藥物,幾乎全是有助於愈合的藥品。利奧對自己的體質比較自信,這些東西不吃也行。

他隨便翻了翻,發現下面壓著一張廣告。抽開這張紙後,果不其然看到了下面的計生用品。

他一楞,耳根很快就蔓延上潮紅。

他把抽屜合上,擡起頭看向頭頂,這才註意到這個房間的天花板上雕刻著心形的圖案,之前他就發現,浴室裏的浴缸也大得不像話。

這個房間似乎是專門為情侶準備的。

利奧坐回床上,感覺有些不自在。為了轉移註意力,他幹脆開始研究起廣告來,發現這是其他店鋪的宣傳單,主要推銷自家售賣的本地星球種子。

看了一會後,他突然想起什麽。

似乎在代替德爾回到MT星球之前,醫生曾勸告過他少進行性行為。他早就忘了這件事,這個時候才回想起這些。

恐怕平日裏德爾和她沒少做過這些,不然怎麽會誇張到讓醫生來勸告他。

利奧的心情突然冷了下來,他把廣告揉成一團,扔到了垃圾桶裏。

冷靜一會後,他又開始不可避免地幻想那些畫面。他在想,他們做過什麽,都是怎樣的姿勢,那個時候的蒲月是什麽樣的。

他越想越煩躁,說不清楚自己是怎樣的情緒。

想到蒲月久久不歸,他幹脆站起身,換上衣服,從房間裏走了出去。他走到前臺處,敲了敲桌子。

前臺的女生已經睡著了,被吵醒的時候十分不開心。她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起身:“您好,需要什麽服務?”

“3樓樓梯出去第二個房間,那個女生去哪裏了,你有註意到嗎?”利奧問。

女生搖搖頭:“沒註意這些。”

利奧順著樓梯下到一樓,推了推正門,沒有推開。一樓的酒吧關閉後,房門也從外面被鎖上了。

他在樓梯處看到指示,旅店人員有單獨的後門可以走。於是順著樓梯後的過道,從後門離開了這棟房子。

這個小鎮並不算大,順著街道很快就能走到盡頭,但他一路走到村長家都沒有發現蒲月的身影。

註意到有一片區域是居民房子集中的位置,他轉而向著那個方向前進。

很快,他隱約間看到一個影子,似乎是蒲月。他正想上前,就看到她繞到一座房子的側面,靈活地從窗戶爬了進去。

利奧:“?”

他停住了腳步,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前。

他想起之前在酒吧聽過的客人之間的對話,他們說那個調酒師長得不錯,很受部分村民的喜歡。他們說這個村子的男女幽會很多都是爬窗戶。

利奧當時沒有在意,但此刻看著蒲月鬼鬼祟祟的模樣,他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是了,她和德爾似乎認識沒多久就在一起了。那樣不真誠的表白她還能一下子答應,不是看臉還能是看什麽?

利奧找了一棵樹,斜靠在一邊,等著蒲月出來。他垂眸思索了一會,覺得自己應該還是想多了,可能是他太在意她喜歡誰這件事,所以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她應當只是有其他的事情。就算是真的看上了那個調酒師,那也沒什麽。利奧對殺人毫無負擔,如果她有喜歡別人的可能,他會把所有其他的感情都扼殺在搖籃裏。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房子都沒有任何動靜,他本想靠近一些,卻發現窗戶是單向的,夜間從外面根本看不見室內。

又等了一會,蒲月終於開門出來。

她走路很不穩當,低著頭,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利奧正準備上前,就見她轉過身,說了些什麽,然後上前,拉下那人的衣領。

兩個人離得很近,從利奧的角度來看,他們就像是在親密的接吻。

他怔住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直到蒲月離開後才回過神。

房門關上,那人回到了屋子。利奧走到他的院子裏,他看向一側的方向,蒲月剛剛順著那條小路離開。

而另一邊,便是通往調酒師的房屋。

他毫不猶豫地左轉,邁上臺階,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門內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房門打開,調酒師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眼眶微紅,神態也有些萎靡,衣領還存在著拉扯的痕跡。

見到利奧,對方大驚失色,立馬拉上房門,想要將他阻擋在外。

他這副模樣,明顯是心裏有鬼,不需要詢問,就做實了剛才的猜測。

“呵。”利奧冷笑一聲,擋住門,靈活地進了屋子。

“你都知道了?”伊迪沒有和那個女人說過關於自己的事情,但是男人明顯來勢洶洶,難道是通過其他途徑得知了真相,來找他的麻煩?

他步步後退,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我只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利奧看向側面,櫃子上放了一排大小各異的花瓶。他隨機挑選一個將其推倒在地。

清脆的聲音頓時在房間裏響起,地面上落滿花瓶碎片,鋒利無比。他彎下腰,挑了一個較大的部分,撿了起來。

他顛了顛手心的陶瓷碎片,似乎對此很滿意。而後轉頭看向他,面無表情地靠近。

伊迪瞪大眼睛。

他不會是要殺了他吧?他只是做了些非法實驗,那時候還沒涉及到那個女人。後面是提供了藥品,可是也只能算是傷人未遂啊。

這個男人,還真的是個恐怖的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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