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古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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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古原星
她的基因更加貼合進入星際時代前的古原星的人類。
這份“美食”，只被德爾吃了一口，便慘遭嫌棄。
蒲月手裏端著散發著陣陣香氣的食物，在店主幽怨的眼神中離開。
德爾幾次註視著她手上捧著的那黑色外殼包裹的“美食”，臉上不可控地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來，過了一會，他問道：“你不吃嗎？”
蒲月神色自如：“我不喜歡吃這些。”
說完，她放慢了腳步，側過頭來望著德爾：“我喜歡吃古原星流傳下來的食物，你應該記得的。”
古原星是當前這個世界下，所有人類文明發展的起源星球。
她在溯南星系旅行時，曾在某個不知名的星史館裏參觀過那顆起源星球的模擬全息影像。
它是一顆和地球很相似的星球，但它不是地球。
就如同一個種子上冒出的兩根枝芽一樣，在很早很早的地方，這顆星球的發展就與地球截然不同了。
她所懷念的一切，她記憶中的時代，在這個星球上，從來不曾存在過。
只是不知為何，因為類似的氣候，這顆星球還是陰差陽錯的孕育出了一大批相似的物種，這其中就包括了人類。
人類具體探索宇宙的時間被重新定義為星歷元年，自那以後，他們的足跡遍布了整個宇宙。
錨點的發明，減少了星際航行的時間成本，加快了人類發展擴散的速度，沒過幾千年，他們就加入了高等文明聯盟。
古原星的飲食習慣一直有被保留，即便當前的人類已經分裂為眾多個差異巨大的國家，但由新星聯邦、天琴帝國、新迦南聖約國等一眾大國牽頭建設的人類文明博物館依舊被妥善的保護著。
蒲月從未去過那裏，只是在遠光貨運的圖書館裏看到過有關於它的書籍，據說那裏存放著所有人類文明發展的歷程事件，當然也包括眾多菜譜。
現在的人類，已經不滿足於古原星那些老舊的菜譜了。
古原星的生物來來回回就是那幾種，烹飪方式相比於星際時代也較為“傳統”。
比起吃了數萬年，老掉牙的“紅燒牛腩”、“番茄炒蛋”，來一道香氣四溢，酥脆可口，覆滿異星香料的“硬質焦酥甲燒”不更加有風味嗎？
也正因為如此，那些舊時代的美食，在當今社會已經變成了小眾飲食。
也就只有蒲月這種“守舊派”執著地追尋古原星流傳下來的那些食物，走在星際時代前沿的民眾早就開始研究新異星物種的一百種烹飪方法了。
因此當她說完自己喜歡吃古原星美食的時候，德爾脫口而出：“你也是守舊派？”
守舊派是廣泛傳播於當前人類社會的詞語，並不局限於某個國家，它並不是一個組織，只是人們對那些執著追求古原星生活方式的人們的調侃。
比起蒲月這種簡單的追求古原星美食的人，還有更多的狂熱守舊派，拒絕接受星際時代的發展，而是選擇類似古原星當初氣候的星球，過著相對“原始”的生活。
他的話讓蒲月一楞，她思考了一會，認真地問：“什麽是守舊派？”
德爾微蹙著眉，然後給她展示了光腦的查詢結果。
蒲月看了一會，然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嗯，那我應該算是守舊派吧。”
德爾沈默的時候，蒲月又補充道：“美食守舊派。”
兩個人說著說著，便走到了廣場的中心區域，他們周圍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MT星球本土居民的長相很有自己的特點，大多為卷發，膚色偏小麥色，體格健壯。
在這樣一群頗具有“熱帶風情”長相的人群中央，皮膚白皙的蒲月和德爾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同事認出來蒲月，熱情地沖她打招呼，緊接著，所有好奇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側的德爾身上。
德爾的存在不是秘密，在蒲月休婚假的時候，便向周圍幾個工廠的同事公開了這件事。
不過眾人對他的了解並不多，只知道蒲月有一個身份是星際商人的愛人，隸屬於自由貿易同盟。
自由貿易同盟的人大多比較友善，善於交際。
不管怎樣，不是天琴帝國的就行。
這個星球的人天然地不喜歡帝國的人，也許是因為為數不多與帝國人民的接觸帶給了他們並不算美好的回憶。
從MT星球被遠光貨運正式開發起，就不斷有零散的帝國人員來到這裏，他們大多是遠光貨運的合作商，或是投資參與開發的個人投資商。
高傲，瞧不起人，眼高於頂，是MT星球原住民對天琴帝國的人的第一印象，並且這個印象十分深刻，難以磨滅。
雖然光腦接通了全部人類生活的範圍，但不同國家的居民還是有自己偏愛的社交平臺，彼此之間很少交流。
MT星球的人就更封閉了，基本上只瀏覽奧瑞星系的平臺，這也是為什麽至今沒開通光腦社交平臺的蒲月在這裏沒有收獲任何異樣的眼神。
這在這裏很正常不是嗎，畢竟MT星球的人一向如此，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蒲月對別人的關註很坦然，但德爾卻有些不自然。
蒲月註意到他微微地側著身子，不留痕跡地擋住了那些或多或少窺探的目光。
他似乎不是很喜歡被別人看到自己的臉，蒲月想。
他以前也是這樣，除了莉娜以外，並沒有其他同事見過他的臉，他們之間甚至沒有合照，還好蒲月也不喜歡拍照。
“這裏的人有些太多了，我們去那裏？”德爾附身在她耳邊悄聲說話。
他說的地方是舞臺斜後方的觀眾區，因為只能看到舞臺的背面，那裏的人要少很多。
蒲月點點頭，於是兩個人從擁擠的人群中離開。
觀眾區是一排排的座位，座椅純白色，風格是和公司一樣的簡約流體型設計。
兩人剛一落座，就有人拍了拍蒲月的肩膀。
她回過頭，發現了意料之外的人：“諾琳院長？”
面前的女人笑了笑，眼角的細紋略有加深，她淺棕色的頭發在發尾盤了個圈，身著棉麻長裙，親和力十足。
她的身側，是一個6、7歲左右的小女孩，卷發，瞳孔烏黑，正晃悠著雙腿，好奇地看著他們兩個。
“這是仙蒂。”諾琳介紹身邊的小女孩。
仙蒂是諾琳不久前收養的小女孩，諾琳的親生女兒因為基因崩潰的絕癥離世於3年前。自那以後，她一蹶不振了許久。
直到不久前，她在蒲月參加公司的例行體檢時和她說，她已經在逐步走出喪女的陰霾，準備從垃圾星收養一個雙親離世的小女孩。
看來就是面前這個小女孩了。
蒲月盡力地露出親和的微笑，她把自己的身體放低了一些，和這個小女孩打招呼：“你好呀。”
女孩不說話，只是眨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
“她不會說話，”諾琳說，“她從3歲起就獨自在垃圾星求生，那裏居住的大多是非人類種族，她沒有學會說話的環境。”
“她是個可憐的孩子，丁點大，就要自己想辦法生活下去，能吃的只有一些垃圾，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把自己照顧到這麽大的。”諾琳說著說著，嗓音也低沈了下去。
須臾，她直視著蒲月的眼睛，說道：“我現在在為她重建語言系統，她年紀還小，經過專業的康覆訓練，恢覆得會很好，就像你一樣。”
蒲月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縮動了一下。
她也是在諾琳的幫助下學會說話的，可是她和仙蒂不一樣，她們都知道。
她的出現很突然，仿佛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一個嚴密監控的工業容器內部，毫無緣由的出現了一個人。
而更加令人驚悚的是，即便常規體檢的結果顯示是她只是一個常見的體質稍差的星際低質量人類。但若進行深度的檢查與基因檢測，便會發現她與當前時代的所有人的不同。
她的基因更加貼合進入星際時代前的古原星的人類，可以說，她更像是純粹的原始人類。
諾琳為她隱瞞了這件事，還幫助了她學會星際通用語。
她是蒲月的恩人，若不是她，突然降臨到陌生星球的蒲月，不知道會陷入何等絕望的境地。
聊天之餘，蒲月偷瞄了一眼德爾，希望他沒有從她們的對話中讀取到任何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
還好他神色坦然，並沒有任何的懷疑，蒲月的心這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好久不見了，德爾。”諾琳成為了首先破冰的人，她目光集中在他的臉上，向他問候。
德爾先是沈著臉，不知道在思考什麽，過了一會，才露出笑來：“好久不見。”
德爾似乎並不是很想和諾琳過多地交談，但諾琳今日卻很熱情，先是詢問了一些關於自由貿易同盟的最新貿易政策，接著又問他，奧瑞星系最近最熱門的礦產是什麽，她一個表弟對礦產貿易很感興趣。
德爾一一作答，話題本該結束，不知為何，諾琳卻話題一轉，問他：“家裏的星絮鈴養得怎麽樣了？”
蒲月看向沈默的德爾，然後替他回答：“我家的院子裏種了很多株星絮鈴，您說的是哪一顆呢？”
諾琳輕笑了一聲：“都一樣，想問問你們怎麽養的。這種植物對環境要求很高，即便有氣體調節器也容易養不好，我種了好多株都死了，所以想著取取經。”
“您怎麽知道我家裏養了星絮鈴的？”蒲月問。
諾琳從她挎包的拉鏈上摘下了一株淡粉色的花瓣，它被拉鏈輕輕夾住，相比於掉落之前的鮮活，現在已經幹枯了許多。
“花瓣都跟了你一路了。”
諾琳松開手，那花瓣便飄飄悠悠地降落在地，蒲月低頭看著那緩緩下沈的花瓣，想到自己出門前，確實從花叢中經過。
可是......
“關於星絮鈴的種植教程大多考慮得十分充分，光照，土壤，水汽，亦或是氣體環境都在考量範圍內。但對於星絮鈴來講，這些都不足夠，因為它生活在一顆人類無法在無防護服的情況下生存的重力約為人類適宜重力4倍的星球上。
由於重力的拉扯，導致其水分流失速率與MT星球不同。若要模仿其生存環境，並不能完全地覆刻其土壤養分配比，而是要針對當前環境調整土壤構成，這一點，大部分的教程都會忽略。”
德爾開口了，他在認真地回答諾琳的問題。
諾琳頓了下，然後失笑：“原來是這樣，是我欠考量了。”
話題結束，轉回頭之前，諾琳在蒲月的手心裏塞了一張紙質的小卡片。
蒲月低頭看，是穹頂某間很高檔的餐廳的免費用餐券。
諾琳解答：“是遠光中心醫院送的假期福利，我不愛吃這些，留著也是浪費。”
她最後又補充了一句：“這家店的古原星菜系做得十分出眾，據說很還原。”
蒲月和諾琳對視，看到她沖自己眨了眨眼睛：“免費用餐券做得很漂亮，好好珍惜。”
蒲月心念一動，她側頭看德爾，他已經被舞臺上開始笨拙跳舞的小熊吸引了目光，於是她低下頭，看著這張制作精美的用餐券。
硬紙材質，上面印著古典的金色花紋，蒲月翻開卡片的背面，上面標註了餐券時效時間：MT星球歷28090年4月1日-28090年4月30日，正好覆蓋了一整個風暴季和緊接著的十天氣候不穩定的閾期。
看來真的是遠光中心醫院為員工安排的假期專屬福利。
蒲月收下了這張用餐券，她真誠地道謝：“謝謝您。”
諾琳靠近她的身邊，輕緩又沈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視線緊緊凝視著她的眼眸，她說：“一定要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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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基因更加貼合進入星際時代前的古原星的人類。
這份“美食”，只被德爾吃了一口，便慘遭嫌棄。
蒲月手裏端著散發著陣陣香氣的食物，在店主幽怨的眼神中離開。
德爾幾次註視著她手上捧著的那黑色外殼包裹的“美食”，臉上不可控地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來，過了一會，他問道：“你不吃嗎？”
蒲月神色自如：“我不喜歡吃這些。”
說完，她放慢了腳步，側過頭來望著德爾：“我喜歡吃古原星流傳下來的食物，你應該記得的。”
古原星是當前這個世界下，所有人類文明發展的起源星球。
她在溯南星系旅行時，曾在某個不知名的星史館裏參觀過那顆起源星球的模擬全息影像。
它是一顆和地球很相似的星球，但它不是地球。
就如同一個種子上冒出的兩根枝芽一樣，在很早很早的地方，這顆星球的發展就與地球截然不同了。
她所懷念的一切，她記憶中的時代，在這個星球上，從來不曾存在過。
只是不知為何，因為類似的氣候，這顆星球還是陰差陽錯的孕育出了一大批相似的物種，這其中就包括了人類。
人類具體探索宇宙的時間被重新定義為星歷元年，自那以後，他們的足跡遍布了整個宇宙。
錨點的發明，減少了星際航行的時間成本，加快了人類發展擴散的速度，沒過幾千年，他們就加入了高等文明聯盟。
古原星的飲食習慣一直有被保留，即便當前的人類已經分裂為眾多個差異巨大的國家，但由新星聯邦、天琴帝國、新迦南聖約國等一眾大國牽頭建設的人類文明博物館依舊被妥善的保護著。
蒲月從未去過那裏，只是在遠光貨運的圖書館裏看到過有關於它的書籍，據說那裏存放著所有人類文明發展的歷程事件，當然也包括眾多菜譜。
現在的人類，已經不滿足於古原星那些老舊的菜譜了。
古原星的生物來來回回就是那幾種，烹飪方式相比於星際時代也較為“傳統”。
比起吃了數萬年，老掉牙的“紅燒牛腩”、“番茄炒蛋”，來一道香氣四溢，酥脆可口，覆滿異星香料的“硬質焦酥甲燒”不更加有風味嗎？
也正因為如此，那些舊時代的美食，在當今社會已經變成了小眾飲食。
也就只有蒲月這種“守舊派”執著地追尋古原星流傳下來的那些食物，走在星際時代前沿的民眾早就開始研究新異星物種的一百種烹飪方法了。
因此當她說完自己喜歡吃古原星美食的時候，德爾脫口而出：“你也是守舊派？”
守舊派是廣泛傳播於當前人類社會的詞語，並不局限於某個國家，它並不是一個組織，只是人們對那些執著追求古原星生活方式的人們的調侃。
比起蒲月這種簡單的追求古原星美食的人，還有更多的狂熱守舊派，拒絕接受星際時代的發展，而是選擇類似古原星當初氣候的星球，過著相對“原始”的生活。
他的話讓蒲月一楞，她思考了一會，認真地問：“什麽是守舊派？”
德爾微蹙著眉，然後給她展示了光腦的查詢結果。
蒲月看了一會，然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嗯，那我應該算是守舊派吧。”
德爾沈默的時候，蒲月又補充道：“美食守舊派。”
兩個人說著說著，便走到了廣場的中心區域，他們周圍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MT星球本土居民的長相很有自己的特點，大多為卷發，膚色偏小麥色，體格健壯。
在這樣一群頗具有“熱帶風情”長相的人群中央，皮膚白皙的蒲月和德爾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同事認出來蒲月，熱情地沖她打招呼，緊接著，所有好奇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側的德爾身上。
德爾的存在不是秘密，在蒲月休婚假的時候，便向周圍幾個工廠的同事公開了這件事。
不過眾人對他的了解並不多，只知道蒲月有一個身份是星際商人的愛人，隸屬於自由貿易同盟。
自由貿易同盟的人大多比較友善，善於交際。
不管怎樣，不是天琴帝國的就行。
這個星球的人天然地不喜歡帝國的人，也許是因為為數不多與帝國人民的接觸帶給了他們並不算美好的回憶。
從MT星球被遠光貨運正式開發起，就不斷有零散的帝國人員來到這裏，他們大多是遠光貨運的合作商，或是投資參與開發的個人投資商。
高傲，瞧不起人，眼高於頂，是MT星球原住民對天琴帝國的人的第一印象，並且這個印象十分深刻，難以磨滅。
雖然光腦接通了全部人類生活的範圍，但不同國家的居民還是有自己偏愛的社交平臺，彼此之間很少交流。
MT星球的人就更封閉了，基本上只瀏覽奧瑞星系的平臺，這也是為什麽至今沒開通光腦社交平臺的蒲月在這裏沒有收獲任何異樣的眼神。
這在這裏很正常不是嗎，畢竟MT星球的人一向如此，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蒲月對別人的關註很坦然，但德爾卻有些不自然。
蒲月註意到他微微地側著身子，不留痕跡地擋住了那些或多或少窺探的目光。
他似乎不是很喜歡被別人看到自己的臉，蒲月想。
他以前也是這樣，除了莉娜以外，並沒有其他同事見過他的臉，他們之間甚至沒有合照，還好蒲月也不喜歡拍照。
“這裏的人有些太多了，我們去那裏？”德爾附身在她耳邊悄聲說話。
他說的地方是舞臺斜後方的觀眾區，因為只能看到舞臺的背面，那裏的人要少很多。
蒲月點點頭，於是兩個人從擁擠的人群中離開。
觀眾區是一排排的座位，座椅純白色，風格是和公司一樣的簡約流體型設計。
兩人剛一落座，就有人拍了拍蒲月的肩膀。
她回過頭，發現了意料之外的人：“諾琳院長？”
面前的女人笑了笑，眼角的細紋略有加深，她淺棕色的頭發在發尾盤了個圈，身著棉麻長裙，親和力十足。
她的身側，是一個6、7歲左右的小女孩，卷發，瞳孔烏黑，正晃悠著雙腿，好奇地看著他們兩個。
“這是仙蒂。”諾琳介紹身邊的小女孩。
仙蒂是諾琳不久前收養的小女孩，諾琳的親生女兒因為基因崩潰的絕癥離世於3年前。自那以後，她一蹶不振了許久。
直到不久前，她在蒲月參加公司的例行體檢時和她說，她已經在逐步走出喪女的陰霾，準備從垃圾星收養一個雙親離世的小女孩。
看來就是面前這個小女孩了。
蒲月盡力地露出親和的微笑，她把自己的身體放低了一些，和這個小女孩打招呼：“你好呀。”
女孩不說話，只是眨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
“她不會說話，”諾琳說，“她從3歲起就獨自在垃圾星求生，那裏居住的大多是非人類種族，她沒有學會說話的環境。”
“她是個可憐的孩子，丁點大，就要自己想辦法生活下去，能吃的只有一些垃圾，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把自己照顧到這麽大的。”諾琳說著說著，嗓音也低沈了下去。
須臾，她直視著蒲月的眼睛，說道：“我現在在為她重建語言系統，她年紀還小，經過專業的康覆訓練，恢覆得會很好，就像你一樣。”
蒲月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縮動了一下。
她也是在諾琳的幫助下學會說話的，可是她和仙蒂不一樣，她們都知道。
她的出現很突然，仿佛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一個嚴密監控的工業容器內部，毫無緣由的出現了一個人。
而更加令人驚悚的是，即便常規體檢的結果顯示是她只是一個常見的體質稍差的星際低質量人類。但若進行深度的檢查與基因檢測，便會發現她與當前時代的所有人的不同。
她的基因更加貼合進入星際時代前的古原星的人類，可以說，她更像是純粹的原始人類。
諾琳為她隱瞞了這件事，還幫助了她學會星際通用語。
她是蒲月的恩人，若不是她，突然降臨到陌生星球的蒲月，不知道會陷入何等絕望的境地。
聊天之餘，蒲月偷瞄了一眼德爾，希望他沒有從她們的對話中讀取到任何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
還好他神色坦然，並沒有任何的懷疑，蒲月的心這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好久不見了，德爾。”諾琳成為了首先破冰的人，她目光集中在他的臉上，向他問候。
德爾先是沈著臉，不知道在思考什麽，過了一會，才露出笑來：“好久不見。”
德爾似乎並不是很想和諾琳過多地交談，但諾琳今日卻很熱情，先是詢問了一些關於自由貿易同盟的最新貿易政策，接著又問他，奧瑞星系最近最熱門的礦產是什麽，她一個表弟對礦產貿易很感興趣。
德爾一一作答，話題本該結束，不知為何，諾琳卻話題一轉，問他：“家裏的星絮鈴養得怎麽樣了？”
蒲月看向沈默的德爾，然後替他回答：“我家的院子裏種了很多株星絮鈴，您說的是哪一顆呢？”
諾琳輕笑了一聲：“都一樣，想問問你們怎麽養的。這種植物對環境要求很高，即便有氣體調節器也容易養不好，我種了好多株都死了，所以想著取取經。”
“您怎麽知道我家裏養了星絮鈴的？”蒲月問。
諾琳從她挎包的拉鏈上摘下了一株淡粉色的花瓣，它被拉鏈輕輕夾住，相比於掉落之前的鮮活，現在已經幹枯了許多。
“花瓣都跟了你一路了。”
諾琳松開手，那花瓣便飄飄悠悠地降落在地，蒲月低頭看著那緩緩下沈的花瓣，想到自己出門前，確實從花叢中經過。
可是......
“關於星絮鈴的種植教程大多考慮得十分充分，光照，土壤，水汽，亦或是氣體環境都在考量範圍內。但對於星絮鈴來講，這些都不足夠，因為它生活在一顆人類無法在無防護服的情況下生存的重力約為人類適宜重力4倍的星球上。
由於重力的拉扯，導致其水分流失速率與MT星球不同。若要模仿其生存環境，並不能完全地覆刻其土壤養分配比，而是要針對當前環境調整土壤構成，這一點，大部分的教程都會忽略。”
德爾開口了，他在認真地回答諾琳的問題。
諾琳頓了下，然後失笑：“原來是這樣，是我欠考量了。”
話題結束，轉回頭之前，諾琳在蒲月的手心裏塞了一張紙質的小卡片。
蒲月低頭看，是穹頂某間很高檔的餐廳的免費用餐券。
諾琳解答：“是遠光中心醫院送的假期福利，我不愛吃這些，留著也是浪費。”
她最後又補充了一句：“這家店的古原星菜系做得十分出眾，據說很還原。”
蒲月和諾琳對視，看到她沖自己眨了眨眼睛：“免費用餐券做得很漂亮，好好珍惜。”
蒲月心念一動，她側頭看德爾，他已經被舞臺上開始笨拙跳舞的小熊吸引了目光，於是她低下頭，看著這張制作精美的用餐券。
硬紙材質，上面印著古典的金色花紋，蒲月翻開卡片的背面，上面標註了餐券時效時間：MT星球歷28090年4月1日-28090年4月30日，正好覆蓋了一整個風暴季和緊接著的十天氣候不穩定的閾期。
看來真的是遠光中心醫院為員工安排的假期專屬福利。
蒲月收下了這張用餐券，她真誠地道謝：“謝謝您。”
諾琳靠近她的身邊，輕緩又沈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視線緊緊凝視著她的眼眸，她說：“一定要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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