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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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慶典
她突然發覺，自己對德爾的了解竟然如此淺薄。
蒲月的小院很安靜。
青果正處於休眠時間，房間裏不再有它活躍的語音。
全息電視和其餘的電子設備都處於關閉狀態，蒲月順著樓梯往下走的時候，除了電子時鐘模擬出來的微弱滴答聲以外，再聽不到其餘聲響。
她的腳步在一樓的客廳裏停下。
時鐘顯示現在是早上9點，此時穹頂模擬的陽光已經透過窗戶灑滿了整個房間。
蒲月睡之前已經拉上了一樓的所有窗簾，不知道是誰將它打開了，整個屋子都顯得暖洋洋的，恍然間，她還以為自己身處於地球。
但當她透過透明的窗戶向外望去，看到那美麗但又虛幻的天空的時候才恍然察覺，這裏還是MT星球。
她打開窗透風，然後轉過頭，目光集中在那個人身上。
德爾側著身子，蜷縮在客廳正中的沙發上，沈沈的睡著。
蒲月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離開的，依稀記得鄰近天亮的時候，身旁還睡著一個人。
她不記得自己半夜都做了什麽，只能隱約的記起，在多重夢境的加持下，在這個夜晚，她習慣性地滾進了他的懷裏。
她的腳步聲很輕，但走到沙發旁邊的時候，德爾還是醒了。
他纖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而後緩緩掀起眼皮，露出他那雙碧綠色的眸子。
先是茫然，然後轉變為某種怪異的警惕，最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然後剛才的所有謹慎的情緒都卸了下來，轉變為德爾常見的溫和。
這一切發展的很快。
“怎麽跑到沙發上睡了。”蒲月蹲在他身邊，湊得很近。
她的視線有如實質一般，在德爾一如既往的俊美臉龐上游動。
某一時刻，利奧竟然覺得他與蒲月的位置顛倒了，她才是那個看戲一般觀察著他，想著要弄死他的人。
但很快，他便壓下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緒，他的視線跨過蒲月，望向墻壁上掛著的全息時鐘。
時鐘的指針懸空轉動著，指針的背後，則是一個沙灘海水的虛擬鏡像。
他用藥劑壓制了另一個人格，但藥物總歸是有副作用的。副人格的存在始終是一個定時炸彈，不知何時便會徹底爆炸。
當藥劑作用反撲的那天，他也許會陷入沈睡，而後身體便會由德爾接管。
利奧想著這些，臉色也不免陰沈了起來。
直到有溫熱的觸感傳來，他一楞，低下頭，看到了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蒲月輕聲說：“夢魘了嗎？”
她說這話時，身體又壓低了一些，有些親密地貼著他。
這似乎超過了某種安全的社交距離。
就像昨晚一樣。
即便之前也有過數次試探，但那都是利奧發起的，這絲毫不受自己主導的親密接觸讓利奧有些慌了神。
他想要抽出手，但又竭力遏制著身體的沖動。
只是身體僵硬，表情也很是不自然。
蒲月剛想再湊近一步，就聽到了窗外隱隱約約的聲音。
房子的隔音很好，但剛才她打開了窗，此刻，隱約的慶典聲音傳了進來，還夾雜著熱鬧的人聲。
蒲月說：“今天有慶典活動，慶祝穹頂建立完工。”
說完這句話後，蒲月便站起身，收回了剛才覆蓋在德爾手背上的手。
溫熱的觸感倏地離開。
她的視線凝視著窗外，沈默了一會，突然轉過頭，說：“要不要一起？”
詢問的時候，蒲月的視線已經轉移到了德爾的臉上。
她專註地望著他，臉上帶著笑，和明顯的期待。
過了良久，她聽到男人低沈的應答。
“好。”
——
出門的時候，蒲月換成了一條淺綠色的連衣裙，站在門外等德爾。
慶典廣場的氣球已經飄到了居民區的頂空，蒲月仰著頭的時候，看到了一長串帶著飄帶的物體飛過去。
這些只是普通的氣球，與她穿越前見到的沒有什麽不同。
除了氣球之外，還有一個類似於飛艇的稍大一些的飛行物，它的下方是一塊大大的虛擬屏幕，不停變換著熒幕上的影像。
那上面展示的是錄像，記錄了穹頂從選址到建立完工的整個過程。
慶典每年都會舉辦，這是她穿越後經歷過的第七次。
舉辦的時間是按照星歷年來的，因此每一次對應到MT星球上都是不同的季節。
有幾次正好趕上MT星球氣候最好的時候，活動地點就會從穹頂轉移到外界。
蒲月也湊過熱鬧，只不過都是遠遠地站在人群的最外面，往往是圍觀一會後就回家。
她望著宣傳氣球的時候，德爾走出房子。
他穿著純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深藍的牛仔外套。
德爾向來不愛穿這種類型的衣服的，不知道是不是工作性質的原因，他的穿著一向很正式。
蒲月曾經無數次懷疑，他的衣櫃裏是不是只有一件衣服。
後面她發現並不是，他的衣櫃只不過是無數件類似款型的衣服。
德爾現在穿的這套衣服，是蒲月在遠光貨運年終的年會活動上抽到的。
那是上一個星歷年的事情了，蒲月站在臺下，瀏覽了一圈所有的獎品，從三等獎的2周帶薪休假到二等獎的聯邦中央星旅游套票，最後集中到了一等獎的高額獎金上。
她想到了MT星球最豪華的養老院，她在參觀的時候註意到了那裏最高級的單人房間。
大平米，獨立衛浴，配備有比青果高級得多的護理機器人，窗戶除了有防護的作用，還能作為外接設備連接光腦熒幕。
蒲月心動了，但在看到價格後徹底偃旗息鼓。
但在那個時候，她內心還是生出了一種渴望與隱隱約約的預感，她覺得自己會中獎。
於是上臺抽獎的時候，蒲月是實實在在緊張了一把。
後面證明，她的預感倒是沒有錯。
她的確中獎了，但中的不是一等獎，而是幾乎人手一份的參與獎。
參與獎之間還略有不同。莉娜抽到的是存儲有上千個模型，可以無限次重新拼裝的虛擬拼圖，另一個男同事則是抽到了一個電子小狗。
蒲月低頭看著自己的獎品：遠光貨運為您與您的家人量身定制的四季服裝。
衣服是根據中獎人及其選擇的親屬的身體數據量身定制的。
季節當然是按照MT星球的氣候來的，每個季節都有，一共40套，各種風格都有。
由於長夏和短冬季比較長，因此這兩個季節的衣服占比大一些。
蒲月和德爾那幾套炫酷的適用於風暴季外出的防護服就是這麽來的，比起其他人的普通醜陋的基礎款型，他們的那幾款像是在秀場上會見到的那種。
白給的不能浪費，秉承著這個原則，蒲月最大化的利用了這些衣服，她的這幾條布料舒服的連衣裙便是這麽來的。
但是德爾的衣服算得上是閑置了。除了幾套防護作用的衣服外，蒲月幾乎沒見他穿過。
因此看著此刻站在她面前，“清新”地如同上輩子會在大學校園裏看到的男大學生一般的德爾時，蒲月還楞了一下，片刻後才想起來，這是堆積在衣櫃角落被德爾遺忘的中獎服飾。
“走吧。”德爾神色自然地走到她旁邊，頭向外點了點。
蒲月跟在他身後，默默地上下打量了他一會，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他們並沒有坐車，而是選擇了步行。
慶典廣場距離居民區不遠，越往那裏走，頭頂上漂浮的各式各樣的類似氣球的懸浮物體就越多。
車輛通行的主要道路是由合成石鋪設的，旁邊的輔路的材料中則多了一些夜光水泥，夜晚會散發著淡淡的藍色熒光。
蒲月和德爾走在寬敞的輔路上，行至十字路口的時候，偶遇了她的同事。
那是在隔隔隔...隔了不知道多少號的工廠的同事。她在就餐區吃飯的時候和他見過幾面，算不上熟悉，但對彼此有一些印象。
他熱情地打招呼：“出來看慶典？”
蒲月點了點頭，然後見到同事好奇打量著自己身旁的人。
她又介紹到：“這個是德爾，我之前有說過的。”
“哦——”他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你說過的那個星際商人是吧？”
然後他便自來熟地湊到德爾身邊，問：“聽說奧瑞星系開采出了星錨礦，是嗎，就在中央星星炬上。”
星錨礦是一種俗名，它的學名是狄拉克基巖，是星際錨點最主要的建築材料。
因為過於重要與珍貴，無論是在哪個國家，星錨礦的開采都由國家機構牢牢把控著。
蒲月簡單的知道一些常識，但對最近的新聞並不了解，於是她也好奇地看著德爾。
德爾面色如常：“嗯，聯邦調查機構已經過去了。正式開采預計會在一個星歷月內開啟。”
話音剛落，男同事又走近了一些，先是神秘兮兮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小聲問：“那有沒有非法偷采的人啊？”
德爾說：“星炬的管控比較嚴格，很難有漏網之魚。”
男同事又道：“我聽說有好多星際商人都走私這個的。”
蒲月走上前：“馬庫斯你什麽意思，德爾是正經商人，不幹這個的！”
男人咳了一聲，略有些尷尬：“我不是這個意思，就好奇問問嘛，他幹這個行業，肯定知道的內幕多。”
蒲月說：“德爾賣的都是正經礦物，從來不沾這些灰色地帶的。”
馬庫斯好奇了：“他都賣什麽？”
蒲月的話噎在喉嚨，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突然發覺，自己對德爾的了解竟然如此淺薄，也許也有他對自己一直有所保留的緣故。
她只知道他是做礦物出口的。可是具體是什麽礦物，來自於哪個星球，是什麽的原材料，她一概不知。
大概是她的沈默過於明顯，剛才還略有些興奮的馬庫斯的熱情也稍稍熄滅了一些。
他揉了揉自己的脖頸，轉過身，示意兩個人跟著自己走：“算了，你們也要去慶典嗎，那跟我走吧，今年的慶祝地點換了，我帶你們過去。”
蒲月和德爾安靜地跟在身後。
德爾斜睨了蒲月一眼，不知道想到什麽，勾起嘴角，說：“你不怕我真的賣違禁物品？”
蒲月抿著嘴唇，有些不太開心。
過了一會，她悶聲道：“你賣了的話，我又能拿你怎樣。”
這話倒是意料之外，利奧挑眉，看著蒲月的眼神也意味深長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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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她透過透明的窗戶向外望去，看到那美麗但又虛幻的天空的時候才恍然察覺，這裏還是MT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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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纖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而後緩緩掀起眼皮，露出他那雙碧綠色的眸子。
先是茫然，然後轉變為某種怪異的警惕，最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然後剛才的所有謹慎的情緒都卸了下來，轉變為德爾常見的溫和。
這一切發展的很快。
“怎麽跑到沙發上睡了。”蒲月蹲在他身邊，湊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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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藥劑作用反撲的那天，他也許會陷入沈睡，而後身體便會由德爾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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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抽出手，但又竭力遏制著身體的沖動。
只是身體僵硬，表情也很是不自然。
蒲月剛想再湊近一步，就聽到了窗外隱隱約約的聲音。
房子的隔音很好，但剛才她打開了窗，此刻，隱約的慶典聲音傳了進來，還夾雜著熱鬧的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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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後，蒲月便站起身，收回了剛才覆蓋在德爾手背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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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的時候，蒲月的視線已經轉移到了德爾的臉上。
她專註地望著他，臉上帶著笑，和明顯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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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出門的時候，蒲月換成了一條淺綠色的連衣裙，站在門外等德爾。
慶典廣場的氣球已經飄到了居民區的頂空，蒲月仰著頭的時候，看到了一長串帶著飄帶的物體飛過去。
這些只是普通的氣球，與她穿越前見到的沒有什麽不同。
除了氣球之外，還有一個類似於飛艇的稍大一些的飛行物，它的下方是一塊大大的虛擬屏幕，不停變換著熒幕上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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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中獎了，但中的不是一等獎，而是幾乎人手一份的參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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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節當然是按照MT星球的氣候來的，每個季節都有，一共40套，各種風格都有。
由於長夏和短冬季比較長，因此這兩個季節的衣服占比大一些。
蒲月和德爾那幾套炫酷的適用於風暴季外出的防護服就是這麽來的，比起其他人的普通醜陋的基礎款型，他們的那幾款像是在秀場上會見到的那種。
白給的不能浪費，秉承著這個原則，蒲月最大化的利用了這些衣服，她的這幾條布料舒服的連衣裙便是這麽來的。
但是德爾的衣服算得上是閑置了。除了幾套防護作用的衣服外，蒲月幾乎沒見他穿過。
因此看著此刻站在她面前，“清新”地如同上輩子會在大學校園裏看到的男大學生一般的德爾時，蒲月還楞了一下，片刻後才想起來，這是堆積在衣櫃角落被德爾遺忘的中獎服飾。
“走吧。”德爾神色自然地走到她旁邊，頭向外點了點。
蒲月跟在他身後，默默地上下打量了他一會，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他們並沒有坐車，而是選擇了步行。
慶典廣場距離居民區不遠，越往那裏走，頭頂上漂浮的各式各樣的類似氣球的懸浮物體就越多。
車輛通行的主要道路是由合成石鋪設的，旁邊的輔路的材料中則多了一些夜光水泥，夜晚會散發著淡淡的藍色熒光。
蒲月和德爾走在寬敞的輔路上，行至十字路口的時候，偶遇了她的同事。
那是在隔隔隔...隔了不知道多少號的工廠的同事。她在就餐區吃飯的時候和他見過幾面，算不上熟悉，但對彼此有一些印象。
他熱情地打招呼：“出來看慶典？”
蒲月點了點頭，然後見到同事好奇打量著自己身旁的人。
她又介紹到：“這個是德爾，我之前有說過的。”
“哦——”他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你說過的那個星際商人是吧？”
然後他便自來熟地湊到德爾身邊，問：“聽說奧瑞星系開采出了星錨礦，是嗎，就在中央星星炬上。”
星錨礦是一種俗名，它的學名是狄拉克基巖，是星際錨點最主要的建築材料。
因為過於重要與珍貴，無論是在哪個國家，星錨礦的開采都由國家機構牢牢把控著。
蒲月簡單的知道一些常識，但對最近的新聞並不了解，於是她也好奇地看著德爾。
德爾面色如常：“嗯，聯邦調查機構已經過去了。正式開采預計會在一個星歷月內開啟。”
話音剛落，男同事又走近了一些，先是神秘兮兮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小聲問：“那有沒有非法偷采的人啊？”
德爾說：“星炬的管控比較嚴格，很難有漏網之魚。”
男同事又道：“我聽說有好多星際商人都走私這個的。”
蒲月走上前：“馬庫斯你什麽意思，德爾是正經商人，不幹這個的！”
男人咳了一聲，略有些尷尬：“我不是這個意思，就好奇問問嘛，他幹這個行業，肯定知道的內幕多。”
蒲月說：“德爾賣的都是正經礦物，從來不沾這些灰色地帶的。”
馬庫斯好奇了：“他都賣什麽？”
蒲月的話噎在喉嚨，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突然發覺，自己對德爾的了解竟然如此淺薄，也許也有他對自己一直有所保留的緣故。
她只知道他是做礦物出口的。可是具體是什麽礦物，來自於哪個星球，是什麽的原材料，她一概不知。
大概是她的沈默過於明顯，剛才還略有些興奮的馬庫斯的熱情也稍稍熄滅了一些。
他揉了揉自己的脖頸，轉過身，示意兩個人跟著自己走：“算了，你們也要去慶典嗎，那跟我走吧，今年的慶祝地點換了，我帶你們過去。”
蒲月和德爾安靜地跟在身後。
德爾斜睨了蒲月一眼，不知道想到什麽，勾起嘴角，說：“你不怕我真的賣違禁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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