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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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歸來
德爾向來神秘，她從來沒有過問過他的過去。
MT星球的風暴季氣候惡劣。
雖然穹頂始終保持了一個與外界交流的通道，但沒有任何防護工具與載具，又沒有找到合適的避難所的話，大部分沒來得及返回穹頂內部的居民都會不幸喪生在星球表面。
德爾的身上滿是砂礫，它們細密、幹燥，當他踏步的時候，沙子順著他的衣服往下滑落。
原本嵌入進墻壁內部的銀色的掃地機器人亮著紅光，一邊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一邊快速滑到他的身邊。
它伸出兩條長長的胳膊，試圖將德爾身上的砂礫打掃幹凈。
利奧的視線滑過一絲不耐煩，他剛要動作，蒲月就蹲下身子，抱起小機器人，將它重新放回充電倉。
剛才懷抱的溫度依舊殘留，溫暖的氣息剎那間離開，利奧斂眸，壓下對於和陌生女子親密接觸的不適。
他回憶起德爾的性格來。
溫和，有禮，對待所有人都是同一副模樣。
利奧對外也是如此，但他是裝的，德爾是真的。
不過利奧不清楚他是如何對待蒲月的。
他們的記憶並不共享，這是最麻煩的事情。
“怎麽回來的，有沒有受傷？”
收拾好機器人，蒲月轉過身，她靠近利奧，手搭上他的衣領，想要拉開衣角看看他的皮膚上是否有傷口。
風暴季的風力很大，即便是嚴密的防護服依舊會有受傷的風險，蒲月擔心他回來得急，帶著傷也不自知。
這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但這次他卻反常地後退了一大步。
蒲月一楞，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她和利奧對上了視線。
往日裏溫情的眼眸此時多了分冷淡。
雖然下一秒冷漠的神色就收回，他變回了往日德爾柔和的模樣，但那一剎那的變化還是被蒲月捕捉到。
她輕蹙眉頭，站在原地。
很快，利奧就牽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順著她的手腕緩緩向上，直到與她的掌心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他握住了她的手。
利奧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臉頰旁，半斂著眸子，在她的手背輕輕蹭了一下。
“抱歉，我回來晚了。”
蒲月的內心有些觸動，她靠近利奧，輕輕彈走他發絲上沾著的砂礫。
他們靠得太近了，近到蒲月溫熱的呼吸如同柔風一般拂過利奧的臉頰，很溫暖，又有些癢。
利奧微微彎著腰，這樣可以離她更近一些。
他享受著本屬於另一個人的體貼對待，內心卻是盤算著如何不動聲色的讓蒲月從世界上消失。
思緒紛雜混亂，從發現德爾聯合林鶴心壓制主人格，妄圖取代他的憤怒，到看到蒲月個人資料那一刻的詫異。
直到蒲月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她說：“如果你能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
——
穹頂模擬恒星的運作，當MT星球夜晚來臨的時候，穹頂內部屏幕的仿生天空也會像日落那樣，呈現出橙黃色的夕陽。
蒲月把房間內的窗簾都拉開了，最後的人造光灑進房間，給屋內攏上了一層金光。
她小心翼翼地把一束紫色的鮮花插進玻璃瓶裏。
那是德爾剛剛拿回來的花，被他裝在了維生箱裏帶了回來。
他總是這樣，無論去哪裏，總會帶一點東西給她。
插進花瓶的時候，蒲月聞到了一股清香。
那味道很淡，香氣恰到好處，又透著一股隱隱的熟悉感。
蒲月的動作頓住，又俯下身來，輕輕嗅聞，過了一會，她又把花擺正了一些，自己也直起了身子，沈默不語。
利奧在另一個房間，那似乎是蒲月的書房。
或者說是兩個人的書房。
這兩個人，都沈迷於紙質書籍，不大的房間內，四周圍滿了書架。
德爾和蒲月的桌子在房間的兩邊，中間的地板上擺了幾盆觀賞盆栽，書架上也放著很多迷你的小綠植。
這個房子雖然不大，但布置的十分用心，處處透露著生活氣息。
利奧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在蒲月的書桌前停了下來。
她的桌面上擺著一個幹花做成的手串，那手串就擺在一個藍色的筆記本上。
利奧想起了王宮的同款手串，某天醒來的時候，他就在手上發現了，那時只覺得德爾有某種無聊的浪漫愛好。
現在看來，原來是有同款，愛情同款。
利奧嗤笑了一聲，把手串扔回了桌子上。
若不是還沒有找到逃亡的林鶴心，他才不會在這裏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偏遠星球土著玩什麽過家家的游戲。
——
雖然地處運輸星，但作為員工兼“土著”，蒲月的福利還是很多的。
包括豐富的物資，比如各種星球的水果和新鮮的蔬菜肉類。
往常不上班的時候，德爾都會下廚。
他在做飯，蒲月在一旁幫他打下手，兩個人一邊幹活一邊聊天，十分溫馨。
“這是今天的蔬菜，剛才運輸車放在門外了，你在洗澡，所以我帶回來的。”
蒲月把一籃子的新鮮蔬菜遞給利奧。
利奧接過蔬菜，放在桌子上。
兩個人沈默的對視。
蒲月問：“你今天不想做飯嗎？”
利奧看著那些新鮮的蔬菜，遠光集團似乎是在MT星球也鋪設了自己的冷鏈運輸路線，蔬菜看起來品質很好。
當然和王宮裏的還是比不上的。
只不過利奧從來沒有做過飯，王宮有專門的廚師團隊，不僅菜品豐盛，還會定期去其他星球交流學習，時常更新菜品。
還以為德爾占據身體的時候去做什麽了，這麽看來除了談戀愛，做飯，也沒幹出什麽大事來。
利奧看著看著，就出了神。
蒲月湊上前，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還在嗎？”
利奧笑著把蔬菜推到一邊。
“我剛剛看到機器人的菜譜更新了，我們要不要嘗試一下？”
最終，兩個人吃上了機器人做的菜。
嵌入墻壁的機器人同樣是光塵工業集團的產品，遠光貨運將其作為福利發送給了MT星球的員工。
雖然蒲月從莉娜那裏聽說，這批機器人是測試型號，無法正式販售，但無論如何，免費的總不會吃虧。
小機器人名字叫“青果”，是它給自己起的名字。
從到家裏之後，它幾乎承包了所有的家務工作，並且對此樂此不疲。
但兩個人還從來沒有用它做過飯，倒不是它不會做，而是一起做飯，研究菜品已經成為了蒲月和德爾的固定互動家庭環節。
德爾喜歡，所以蒲月就會陪著他研究各種菜品。
就像她喜歡花花草草，所以德爾把房子裏裏外外都種滿了各種漂亮的小異植一樣。
青果罕見地有了展現廚藝的機會。
其實這款產於光塵工業集團的測試型號機器人在做菜方面極其擅長，更不用說每個星歷月都會實時更新的菜譜，某種程度上講，遠光貨運對原住民的福利很不錯。
蒲月還沒吃過青果做的飯，她好奇地站在一旁，看著青果伸展著自己長長的如同細筒一般的金屬軀幹，翻炒著一口遠比自己身體大得多的鐵鍋。
熱氣騰騰的菜品被端上桌，蒲月和利奧坐在方桌的兩邊。
蒲月夾起筷子，嘗了一口紅燒排骨後連連點頭：“好吃。”
並不像穿越前看的那些星際小說那樣，這個世界有著各種各樣豐富的美食。
隨著星際領域的擴展，不僅是香料調味品，原材料也擴充了許多，還包括很多聽名字蒲月都想象不出來是什麽東西的生物。
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更喜歡吃自己記憶中的食物。
即便永遠也回不去那裏，但食物入口的那一刻，還是會讓她想到遙遠的，永遠也無法觸及的故鄉。
因此德爾也喜歡做那些菜，他對食品似乎並沒有什麽獨特的追求。
但他喜歡看蒲月吃到喜歡東西時的模樣。
眼睛亮晶晶的，瞳孔裏似乎有星星。
——
習慣性的溫馨互動環節被青果取代。
小小的機器人拖著一小疊堆在一起的盤子，平穩地滑到水池旁清洗。
蒲月踏過乳白色的柔軟地毯，拿起被利奧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她正準備把衣服扔到洗衣機裏，利奧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他高大的身體籠罩著她，蒲月側過臉，感受到溫熱的鼻息打在她的耳側，有點癢。
沒等她開口，利奧就從她手裏拿過衣服：“我來吧。”
蒲月看著利奧拎著衣服走向盥洗室。
他似乎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溫和、體貼。
但蒲月卻有種隱隱的不安，就好像有什麽地方變得不一樣了似的。
但很快，她便壓下了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慮。
德爾向來神秘，她從來沒有過問過他的過去。雖然她知道他有很多秘密，比如他每次歸來時身上都會帶著的淡淡的從未聞過的花香。
就像這次一樣。
——
MT星球雖然並不是繁華的中央星系，但作為聯邦的重要運輸樞紐，除了風暴季偶爾的新號中斷，其餘時候通訊十分穩定。
蒲月無論是前世作為人類還是如今在星際時代都是相當“老派”的那種。
比起逛星網，她更喜歡看看書，打理打理家裏的花花草草，或者幹脆在臥室裏窩著，一睡就是一下午。
蒲月的星網只連接了MT星球所在的星系，並沒有接入外部網絡。
倒不是因為這裏多麽封閉，而是因為她對外面的新聞不是很感興趣。
這裏不再有地球，她永遠也回不到自己真正的家，那麽在這裏的每一天，都不過是生存罷了。
她從未對外面的世界產生過任何的探索欲望，除了與德爾新婚後的那次旅游星的度假，幾乎就沒有再出過MT星。
雖然並未接入外部星網，但接受星網好友的訊息還是可以的，通訊公司的短信與全息視頻費用是單獨計算的，蒲月一般只付這一份，聯系人也只有德爾一個人。
天色漸晚，人造穹頂的“太陽”從地平線緩緩落下，紅色霞光散去後，深藍的星空便顯示在了天空之上。
房子裏開著窗，淺綠印花的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蒲月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的面前，全息電視正播放著電視節目。
蒲月沒有購買聯邦通用頻道，更沒有購買其他國家的頻道，因此電視上只是MT星球所在星系的那幾個臺，來來回回就是幾個老節目。
蒲月也不是真的愛看，只是一直放著打發時間，或許是為了驅散那種獨自身處異世的孤獨感。
可是德爾回來了，那種孤獨感依舊存在。
也許是沒有關窗戶的原因，涼風吹著蒲月裸露的肌膚，她沒有醒來，只是身體不自覺地蜷縮地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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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星球的風暴季氣候惡劣。
雖然穹頂始終保持了一個與外界交流的通道，但沒有任何防護工具與載具，又沒有找到合適的避難所的話，大部分沒來得及返回穹頂內部的居民都會不幸喪生在星球表面。
德爾的身上滿是砂礫，它們細密、幹燥，當他踏步的時候，沙子順著他的衣服往下滑落。
原本嵌入進墻壁內部的銀色的掃地機器人亮著紅光，一邊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一邊快速滑到他的身邊。
它伸出兩條長長的胳膊，試圖將德爾身上的砂礫打掃幹凈。
利奧的視線滑過一絲不耐煩，他剛要動作，蒲月就蹲下身子，抱起小機器人，將它重新放回充電倉。
剛才懷抱的溫度依舊殘留，溫暖的氣息剎那間離開，利奧斂眸，壓下對於和陌生女子親密接觸的不適。
他回憶起德爾的性格來。
溫和，有禮，對待所有人都是同一副模樣。
利奧對外也是如此，但他是裝的，德爾是真的。
不過利奧不清楚他是如何對待蒲月的。
他們的記憶並不共享，這是最麻煩的事情。
“怎麽回來的，有沒有受傷？”
收拾好機器人，蒲月轉過身，她靠近利奧，手搭上他的衣領，想要拉開衣角看看他的皮膚上是否有傷口。
風暴季的風力很大，即便是嚴密的防護服依舊會有受傷的風險，蒲月擔心他回來得急，帶著傷也不自知。
這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但這次他卻反常地後退了一大步。
蒲月一楞，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她和利奧對上了視線。
往日裏溫情的眼眸此時多了分冷淡。
雖然下一秒冷漠的神色就收回，他變回了往日德爾柔和的模樣，但那一剎那的變化還是被蒲月捕捉到。
她輕蹙眉頭，站在原地。
很快，利奧就牽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順著她的手腕緩緩向上，直到與她的掌心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他握住了她的手。
利奧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臉頰旁，半斂著眸子，在她的手背輕輕蹭了一下。
“抱歉，我回來晚了。”
蒲月的內心有些觸動，她靠近利奧，輕輕彈走他發絲上沾著的砂礫。
他們靠得太近了，近到蒲月溫熱的呼吸如同柔風一般拂過利奧的臉頰，很溫暖，又有些癢。
利奧微微彎著腰，這樣可以離她更近一些。
他享受著本屬於另一個人的體貼對待，內心卻是盤算著如何不動聲色的讓蒲月從世界上消失。
思緒紛雜混亂，從發現德爾聯合林鶴心壓制主人格，妄圖取代他的憤怒，到看到蒲月個人資料那一刻的詫異。
直到蒲月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她說：“如果你能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
——
穹頂模擬恒星的運作，當MT星球夜晚來臨的時候，穹頂內部屏幕的仿生天空也會像日落那樣，呈現出橙黃色的夕陽。
蒲月把房間內的窗簾都拉開了，最後的人造光灑進房間，給屋內攏上了一層金光。
她小心翼翼地把一束紫色的鮮花插進玻璃瓶裏。
那是德爾剛剛拿回來的花，被他裝在了維生箱裏帶了回來。
他總是這樣，無論去哪裏，總會帶一點東西給她。
插進花瓶的時候，蒲月聞到了一股清香。
那味道很淡，香氣恰到好處，又透著一股隱隱的熟悉感。
蒲月的動作頓住，又俯下身來，輕輕嗅聞，過了一會，她又把花擺正了一些，自己也直起了身子，沈默不語。
利奧在另一個房間，那似乎是蒲月的書房。
或者說是兩個人的書房。
這兩個人，都沈迷於紙質書籍，不大的房間內，四周圍滿了書架。
德爾和蒲月的桌子在房間的兩邊，中間的地板上擺了幾盆觀賞盆栽，書架上也放著很多迷你的小綠植。
這個房子雖然不大，但布置的十分用心，處處透露著生活氣息。
利奧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在蒲月的書桌前停了下來。
她的桌面上擺著一個幹花做成的手串，那手串就擺在一個藍色的筆記本上。
利奧想起了王宮的同款手串，某天醒來的時候，他就在手上發現了，那時只覺得德爾有某種無聊的浪漫愛好。
現在看來，原來是有同款，愛情同款。
利奧嗤笑了一聲，把手串扔回了桌子上。
若不是還沒有找到逃亡的林鶴心，他才不會在這裏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偏遠星球土著玩什麽過家家的游戲。
——
雖然地處運輸星，但作為員工兼“土著”，蒲月的福利還是很多的。
包括豐富的物資，比如各種星球的水果和新鮮的蔬菜肉類。
往常不上班的時候，德爾都會下廚。
他在做飯，蒲月在一旁幫他打下手，兩個人一邊幹活一邊聊天，十分溫馨。
“這是今天的蔬菜，剛才運輸車放在門外了，你在洗澡，所以我帶回來的。”
蒲月把一籃子的新鮮蔬菜遞給利奧。
利奧接過蔬菜，放在桌子上。
兩個人沈默的對視。
蒲月問：“你今天不想做飯嗎？”
利奧看著那些新鮮的蔬菜，遠光集團似乎是在MT星球也鋪設了自己的冷鏈運輸路線，蔬菜看起來品質很好。
當然和王宮裏的還是比不上的。
只不過利奧從來沒有做過飯，王宮有專門的廚師團隊，不僅菜品豐盛，還會定期去其他星球交流學習，時常更新菜品。
還以為德爾占據身體的時候去做什麽了，這麽看來除了談戀愛，做飯，也沒幹出什麽大事來。
利奧看著看著，就出了神。
蒲月湊上前，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還在嗎？”
利奧笑著把蔬菜推到一邊。
“我剛剛看到機器人的菜譜更新了，我們要不要嘗試一下？”
最終，兩個人吃上了機器人做的菜。
嵌入墻壁的機器人同樣是光塵工業集團的產品，遠光貨運將其作為福利發送給了MT星球的員工。
雖然蒲月從莉娜那裏聽說，這批機器人是測試型號，無法正式販售，但無論如何，免費的總不會吃虧。
小機器人名字叫“青果”，是它給自己起的名字。
從到家裏之後，它幾乎承包了所有的家務工作，並且對此樂此不疲。
但兩個人還從來沒有用它做過飯，倒不是它不會做，而是一起做飯，研究菜品已經成為了蒲月和德爾的固定互動家庭環節。
德爾喜歡，所以蒲月就會陪著他研究各種菜品。
就像她喜歡花花草草，所以德爾把房子裏裏外外都種滿了各種漂亮的小異植一樣。
青果罕見地有了展現廚藝的機會。
其實這款產於光塵工業集團的測試型號機器人在做菜方面極其擅長，更不用說每個星歷月都會實時更新的菜譜，某種程度上講，遠光貨運對原住民的福利很不錯。
蒲月還沒吃過青果做的飯，她好奇地站在一旁，看著青果伸展著自己長長的如同細筒一般的金屬軀幹，翻炒著一口遠比自己身體大得多的鐵鍋。
熱氣騰騰的菜品被端上桌，蒲月和利奧坐在方桌的兩邊。
蒲月夾起筷子，嘗了一口紅燒排骨後連連點頭：“好吃。”
並不像穿越前看的那些星際小說那樣，這個世界有著各種各樣豐富的美食。
隨著星際領域的擴展，不僅是香料調味品，原材料也擴充了許多，還包括很多聽名字蒲月都想象不出來是什麽東西的生物。
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更喜歡吃自己記憶中的食物。
即便永遠也回不去那裏，但食物入口的那一刻，還是會讓她想到遙遠的，永遠也無法觸及的故鄉。
因此德爾也喜歡做那些菜，他對食品似乎並沒有什麽獨特的追求。
但他喜歡看蒲月吃到喜歡東西時的模樣。
眼睛亮晶晶的，瞳孔裏似乎有星星。
——
習慣性的溫馨互動環節被青果取代。
小小的機器人拖著一小疊堆在一起的盤子，平穩地滑到水池旁清洗。
蒲月踏過乳白色的柔軟地毯，拿起被利奧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她正準備把衣服扔到洗衣機裏，利奧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他高大的身體籠罩著她，蒲月側過臉，感受到溫熱的鼻息打在她的耳側，有點癢。
沒等她開口，利奧就從她手裏拿過衣服：“我來吧。”
蒲月看著利奧拎著衣服走向盥洗室。
他似乎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溫和、體貼。
但蒲月卻有種隱隱的不安，就好像有什麽地方變得不一樣了似的。
但很快，她便壓下了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慮。
德爾向來神秘，她從來沒有過問過他的過去。雖然她知道他有很多秘密，比如他每次歸來時身上都會帶著的淡淡的從未聞過的花香。
就像這次一樣。
——
MT星球雖然並不是繁華的中央星系，但作為聯邦的重要運輸樞紐，除了風暴季偶爾的新號中斷，其餘時候通訊十分穩定。
蒲月無論是前世作為人類還是如今在星際時代都是相當“老派”的那種。
比起逛星網，她更喜歡看看書，打理打理家裏的花花草草，或者幹脆在臥室裏窩著，一睡就是一下午。
蒲月的星網只連接了MT星球所在的星系，並沒有接入外部網絡。
倒不是因為這裏多麽封閉，而是因為她對外面的新聞不是很感興趣。
這裏不再有地球，她永遠也回不到自己真正的家，那麽在這裏的每一天，都不過是生存罷了。
她從未對外面的世界產生過任何的探索欲望，除了與德爾新婚後的那次旅游星的度假，幾乎就沒有再出過MT星。
雖然並未接入外部星網，但接受星網好友的訊息還是可以的，通訊公司的短信與全息視頻費用是單獨計算的，蒲月一般只付這一份，聯系人也只有德爾一個人。
天色漸晚，人造穹頂的“太陽”從地平線緩緩落下，紅色霞光散去後，深藍的星空便顯示在了天空之上。
房子裏開著窗，淺綠印花的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蒲月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的面前，全息電視正播放著電視節目。
蒲月沒有購買聯邦通用頻道，更沒有購買其他國家的頻道，因此電視上只是MT星球所在星系的那幾個臺，來來回回就是幾個老節目。
蒲月也不是真的愛看，只是一直放著打發時間，或許是為了驅散那種獨自身處異世的孤獨感。
可是德爾回來了，那種孤獨感依舊存在。
也許是沒有關窗戶的原因，涼風吹著蒲月裸露的肌膚，她沒有醒來，只是身體不自覺地蜷縮地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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