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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終末5 “來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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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終末5 “來援”

那樹帶著泥土的氣息, 帶著生命的氣息,帶著某種應如是無法理解的力量,直接貫穿了漫天的黃褐色線條!

而應如是難以看見之處, 樹幹內流淌的信仰之力在瞬間鋪開,朝著有些力竭的觸手匯聚而去。

“什麽?!”

應如是的驚呼還沒完全出口,更多的樹枝開始在樹木主幹上生長!它們肆意成長著, 鉆出了墻壁,沖破了天花板,頂碎地板縫隙, 眨眼間,整個四十四層都被樹木茂密的枝葉霸占!

更令應如是難以理解的是,他體內的本源能量竟然在被這棵樹驅散。

主宰新賦予他的力量開始從他體內被抽出,黃褐色線條被樹枝絞住,逐漸抽離他的本源核心,而他眼睜睜看著這一幕, 卻因為能量陷入僵硬難以阻止。

他的身體漂浮在半空中,巨木東風枝葉拖著他的軀幹, 他的胸口仿佛被人刨了個洞, 黃褐色線條緊密無間地凝聚在一起,像膿大片大片湧出。

觸手癱倒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些樹根。它認出了那股氣息, 那是……來自米德拉的氣息。

“葉獨枝……不葉獨枝已經死了, 繼承葉獨枝能力的是……心玨?”它恍惚地喃喃道, 眼前這一幕讓它感到了不真實。

但它確實在這棵樹上感受到了葉獨枝的能量氣息。

就在觸手晃神之際, 樹木又開始變化。

只見樹幹中心,一株嫩綠的樹苗正在瘋狂生長。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拔高,抽枝, 展葉,在不到十秒的時間內,就長成了一顆大約一人高的樹。

這顆新樹的樹幹有些扭曲,觸手仔細辨認,發現新樹幹的輪廓竟然有些像是人類。

而更令觸手駭然的是,當它意識到樹幹有些像是人類軀體的瞬間,一張模糊的人臉竟在樹幹頂端若隱若現。

單眼皮、塌鼻梁、薄唇和瘦削的面部輪廓,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但又是一張讓觸手印象深刻的臉,這是屬於……葉獨枝的臉。

“怎麽只有你。”那棵樹開口了,聲音蒼老沙啞,但它的枝幹卻依舊充滿生機,“還以為能見到蘇薄呢,她去了哪兒,看到我還活著,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感想?之前她不是一直在叫我的名字麽?”

“葉獨枝,竟然真的是你?!”

觸手收緊了觸須,它還想說什麽,還想問葉獨枝為什麽會變成樹,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但樹沒有給它機會。

“別廢話了,快起來。”樹的聲音變得急促,“應如是還沒死呢。”

應如是聽見了樹和觸手的對話,他臉色鐵青,不知用了什麽方法,體內黃褐色本源的溢出速度已經衰減。

“你是個什麽東西……”應如是咬著牙,“你是怎麽做到的,你們做了什麽?!”

樹沒有回答他。

它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無數片葉子竟是同時發出聲音,那聲音匯聚成一句話:

“與吾主同在。”

那是無數米德拉居民在神殿的禱告聲,有的聲音屬於米德拉戰士,而更多的,則是來自那些普通的居民。

信仰之力再一次流淌起來,觸手泡在其中,身上的傷口瞬間愈合了大半。

應如是看不見信仰之力,但他能感知到樹上詭異的能量波動。未知的能量讓他感到驚懼,應如是臉上的從容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恨意與瘋狂。

他擡手,所有還在他控制範圍內的本源化作萬千利刃,向大樹斬去!

但就在這時,四十四層的玻璃幕墻徹底碎裂!

灰黑色身影猛地紮入戰場,巨木再次晃動,枝幹如同一雙臂彎穩穩地將來者接住。巨狼的身體在樹枝的緩沖下成功剎住腳步,她晃了晃腦袋,看清野火先遣隊的情況後灰狼獸瞳皺縮,但很快又再感應到她們呼吸尚在後恢覆了理智。

風狼擡起頭,毛發下的肌肉緊繃,它咧牙盯緊了一切的罪魁禍首——被應氏族人簇擁在中間的應如是。

它身上的女人拍了拍它,風狼吼間滾出代表著憤怒的嘶吼聲,最終還是先馱著身上的女人走到了觸手身邊。

於此同時應如是的攻擊已然抵達,觸手看清來人後毫不猶豫地將第二條觸手化作屏障想要護住她們。

但有東西比它更快。

翠綠的光點在銀白能量流底部浮出,無數光點如螢火蟲般飄起,它們迎上黃褐色線條,輕而易舉化解了應如是的攻擊,纏住了那些按理能切割一切被困之物的線條。

“就是現在。”葉獨枝的聲音傳入所有人耳內。

灰狼身上那渾身浴血的女人擡起頭,露出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來者正是南北歌。

“應如是!”南北歌的怒吼震得整層樓的樹葉簌簌落下,“該我來會一會你了!”

她一躍而下,風狼緊隨其後,一人一狼如同旋風般沖向應如是!

應如是的大部分本源線條都被葉獨枝控制住,此刻不得不用僅剩的一點本源能量來擋南北歌和風狼的進攻。

但南北歌和風狼可不止兩個人。

在她們的身後,破碎的落地玻璃窗邊緣,一道道身影在樹枝的接應下接連躍入,而巨木破壞的地板之下,還有無數道正在沿著巨木枝幹向上攀登的身影。

那是野火的後續部隊!

她們單手攀著樹幹與樹枝,另一只手提著半人高的槍械,她們的作戰服沾滿了血與灰,身體上的體征檢測儀正滴滴閃爍著紅光。外界帶著主宰之力的光芒灼傷了她們的皮膚,但同時她們體內由蘇薄留下的使徒印記又化為銀白色光輝護住了她們。

沒有一個人退縮,她們沖入四十四層,緊隨南北歌和風狼身後,沖向那些使徒,沖向應如是。

“你們!!!”應如是瞪大眼睛,“你們怎麽可能上得來?!空間裂縫周圍的能量場,你們的飛行器明明已經……”

“飛行器毀了。”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那聲音有些輕佻,帶著挑釁,像從應如是頭頂傳來的。

應如是循聲望去。

巨木樹冠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少年,穿著和野火成員一樣的作戰服,臉上帶著疲憊而得意的笑容。她坐在那裏,周圍的戰火紛飛擾亂了她高高束起的兩束馬尾,儼然一副少年輕狂模樣。

她和應如是對視,有些變形的手腕擡起,握拳的手掌緩慢打開。

而在那雙不算寬闊的掌心當中,一枚染血的骰子正無聲轉動著。

“你又是誰……”應如是的聲音在顫抖,他看見那骰子周圍裹挾著無數覆雜的線條,“不可能的,蘇薄不在,你們明明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不可能?”心玨輕聲接上他的話,“對於米德拉來說,一切都有可能性。”

“在你的可能性裏,”心玨看著自己掌心的骰子,接著著說,“空間裂縫周圍的能量場改變,飛行器全部墜毀,野火的援軍永遠無法到達。”

她擡起另一只手,在骰子上輕輕一碰。

葉獨枝的枝葉再次簌簌抖動起來,無數光點升起。

“但在另一個可能性裏,玉做的葉片回到我的手上,我們在神殿種下了她,在蘇薄留下的鐵釘之前轉動了無數次骰子,而她長成了一顆足以頂破天的參天巨木,帶著南北歌和風狼,還有野火的戰士,成功穿過了裂縫。”

應如是的臉色變了。

“你在……改變事實?”他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這怎麽可能?這種能力……”

這種能力,聞所未聞,連主宰都不可能擁有。

“我說了,對擁有了人神的米德拉而言,一切都有可能。”心玨搖頭,“一切都不是百分百會發生的。而我們擁有的,是看到那些被丟棄的可能性,然後把它們撿回來。”

她擡起眼,看向應如是。

“比如現在,在無數個可能性裏,你已經被葉獨枝的樹根貫穿,被南北歌和風狼撕碎,被觸手勒死。但有一個可能性裏,你還活著,還在和我們戰鬥。”

她的手指輕輕一彈。

“我們都不喜歡這個可能性。”

應如是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裏,一根樹根不知何時已經穿透了他的身體。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明明躲開了,我擁有主的庇護!”

骰子繼續無聲轉動,白色能量環繞,信仰之力將骰面推向了幾乎難以實現的第十面。

數字十在光點鐘熠熠生輝。

“你沒有躲開。”心玨笑出了聲,“在剛才那一瞬間,有無數個可能性同時存在。你躲開的是其中一個,但我們幫你選擇了你沒躲開的那個。”葉獨枝的聲音緊接著從上方傳來,枝葉沙沙作響。

“你該死了。”

野火戰士摧毀了應氏族人最後的防線,風狼與南北歌攜手撕開了應如是破損的胸膛。

無力反抗的應如是跪倒在地,黃褐色本源瘋狂外洩。他擡起頭,眼中滿是不甘。

但一切都到此為止了。

外洩的黃褐色本源開始沖向眾娛大樓之外,似乎想要回到自己真正的主人體內,然而她們又怎能讓主宰的能量成功回歸。

能看見黃褐色線條的葉獨枝與心玨再次聯手,一人轉動骰子,一人控制著枝葉。

觸手見狀緊隨其後。

銀白色線條將黃褐色線條捕獲,觸手的吸盤翕動著將它們卷入腹內,而心玨在骰子轉動間看向觸手。

二人瞬間感應到了對方所想。

能不能讓蘇薄借助我吸收這部分能量?

心玨一次又一次轉動骰子。

最終她擡頭,眼裏的疲憊再難遮掩。

能。

得到答案的觸手開始不要命地吞噬起所有的黃褐色本源。

而另一邊,確認應氏人全部死亡的南北歌轉身下令:“科研隊去關掉開關,醫療隊先確認餘婆她們的狀態。”

在她身旁,灰狼的身體消失,解除基因顯化能力的風狼化作人形,咳出一灘淤血。

南北歌連忙扶住風狼:“怎麽樣?”

“死不了。”風狼再次弓起腰咳嗽了兩聲,“先去看開關和餘婆她們。”

醫療隊很快用檢查器確認了野火先遣隊的狀態,經確認,先遣隊戰死五十六人,存活四十四人。

所有幸存者全部重傷。

但好在她們性命無憂。

南北歌深呼一口氣:“保住她們性命要緊。”

而跟在野火部隊之後的科研隊迅速在眾人的保護下進入了那扇門。

就在科研隊進入控制室後,觸手將身體縮小後順著葉獨枝的樹枝爬到了心玨身邊,用觸須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你們到底怎麽做到的?”應如是終於死了,圓滿完成任務的觸手再也憋不住心裏的問題。

“其實我也有些迷糊,但大概過程就像我給應如是說的那樣。”她看向那棵大樹,“我以為這是蘇薄計劃的一環,就在我們因為飛行器損壞覺得功虧一簣的時候,我好像聽見了蘇薄的聲音。我看見了一條線,跟著線條,我們去了神殿,發現她留在神殿的那根釘子在發光。”

“而葉獨枝留下的葉片,就在那根鐵釘旁邊。”

樹的枝葉沙沙作響,像是在附和心玨。

“我們沒有辦法了,於是我摔碎了那片葉子,種下了葉獨枝的種子。再然後,她在所有人的祈禱之下長成了樹。”

觸手又看向葉獨枝。

葉獨枝無奈道:“我不知道,那個狀態的我沒有自我意識,但冥冥中我覺得我就該長成一棵樹。”

隨後信仰之力扶著她長成了一顆捅破天的樹。

觸手追問:“一條線,是什麽樣的線?”

心玨皺眉回想,卻發現自己很難想起來線條的模樣。

最終還是融入觸手體內的米德拉開了口。

“那或許是命運之線。”

“只有能改變命運軌跡的人才能看見,但沒有足夠強大的能量,命運之線只能指引命運,不能被改變。”

心玨想到了更多。

她不確定地看著從出手身上冒出的透明觸須,問:“所以,我理解下的‘改變可能性’本就是命定的軌跡嗎?”

“如果命運軌跡真的存在,那我的能力,不對,應該說是葉獨枝覺醒的能力,又該怎麽解釋?”

葉獨枝對自己能力的理解顯然比心玨更深,她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但她很快放棄了回想,只回答了心玨的問題。

“命運指引了我們,但可能性讓隨時會波動的命運軌跡定軌。或許無數個不同的命運軌跡正在發生著,只不過那條線引導我們走上了現在這條,而可能性的能力是走上這條軌跡的前提。”

心玨似懂非懂,最後只撇撇嘴斜了葉獨枝一眼:“你懂得還不少。”

“畢竟最先成為忮忌神眷的是我,而不是你。”

心玨想要暴起,但她忍住了。

大事要緊。

“先去看看她們怎麽樣了,怎麽弄個開關要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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