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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第六條觸手 “米德拉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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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第六條觸手 “米德拉舊事”

這一秒風狼覺得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 她忘記了看見侯垚屍體時的心情,忘記了第一次遇見蘇薄的場景,忘記了三人並肩作戰對付智者的經歷。她看著蘇薄, 又像是第一次認識蘇薄

這種力量……她也想要擁有。

風狼突然轉身,握住了南北歌的手,也握住了南北歌手中的黑匣子。

“原來這就是希望。”

所有的堅守都有意義, 所有的掙紮都不是徒勞,她們擁有如此明烈的太陽,何其有幸。

南北歌閉眼, 將眼底的淚花憋了回去。

“這就是希望,這也是蘇薄。”

山巒湧動,樹林一樣立起的骨刺開合咀嚼,這座吞噬性命與生機的山脈是如此可怖,能嚇得人肝膽俱裂。

但這座食人山擋在她們身前,又是如此安全, 因為她的攻擊只會朝向前方。

蘇薄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觸手不斷膨脹,神視不斷延伸, 她看得更遠更深, 從前看不見的上城部隊的內核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本源線條撕開了上城人體內的褐色遮掩物,本源顏色暴露,這些家夥竟然全是主宰使徒。

褐色摻雜著土黃色, 他們的使徒身份對應著兩名不同的主宰。她之前和李浮游的猜測成立, 上城供奉的不止一名主宰, 而是兩名。

除了這兩名主宰之外, 另外五名主宰的神軀都被她吸收,而這遍地的使徒成了蘇薄的補品。

蘇薄一邊控制觸手擊殺她們,一邊擡頭看向了天空。

傲慢死去的神軀還如天幕籠罩著這片土地, 這讓她曾無可奈何的神軀如今已成為她的囊中之物。

對應先生的標記如光汙染後的城市中若隱若現的一粒星,而對上城通道的標記卻成了她不用開啟神視也能看清的線條。

蘇薄以迅雷之勢消滅了蝗蟲一樣成群的裝甲隊。又順帶碾死了另一批妄圖逃離的隱形者,那些隱形者正是由崔螢帶領的崔氏部隊。

若是蘇薄知道崔氏是上城第二大守護著家族,她大概會在半空中彈彈手指道一聲不過如此。

不過現在的蘇薄並不知道崔氏的地位,她甚至不知曉這兩支隊伍屬於哪個家族。

但她還是彈彈手指,收回觸手後和觸手異口同聲道:“不過如此。”

這就是力量。強大到可以將其餘人的強大視若無物。

但蘇薄卻無法將比上城部隊弱小的廢土戰士們視若無物。

山巒消失,蘇薄自半空中落下,她走到南北歌和風狼面前,伸出了兩只手,低頭俯視著二人。

南北歌和風狼不知為何對視一笑,她們將手掌放到蘇薄掌心,然後借著蘇薄的力量站了起來。

“東西都收好。”蘇薄半句不提剛才碾壓式的戰鬥。

南北歌道:“你給我的收好了,是下城沒被完整帶回的那部分資料,對不對?”

蘇薄點頭。廢土幸存的戰士還在忙碌,地面上的裝甲殘骸和上城武器零件太多,她們將這些金屬收集完還需要時間。

蘇薄耐心地等待著她們。

上城七大守護著家族,氐氏除了氐照英外幾乎滅族,這兩支隊伍明顯屬於不同守護著家族,現在還剩四支守護著家族蘇薄沒正面交過手。

但她已經和應先生交鋒過了。

想到這裏蘇薄捏了捏縮小後只留了一條觸須搭她肩頭的觸手。

應如是她都敢碰,何況是他那些無用的手下。盡管來吧,免得她上去一個一個挑。

-

終於將山海廟行僧帶到西四區的路漫漫“撲通”一聲跪地。

眼淚從她大張的眼睛內滾落,戰場中的風利刃一樣切割著她的雙頰,焦土覆蓋了她的雙膝。

視線盡頭,山巒般的觸手正在緩緩降下,一場宏大又淒涼的戰爭在她眼前落幕,那巨大漆黑的起伏著的觸手是厚重的幕布,幕布之後,是一場未被照見,難以窺探完整的毀滅。

沒有來晚,誰也沒有來晚。

時間在這時失去了刻度。

青石默默地發動了能力引發地陷,大地嘆息,將殘存的上城部隊被困於地陷當中。

沙石滾落,雖然無法破壞他們的裝甲,卻能有效阻止他們逃亡的腳步。

青菘沈默著退到青賢和青杉身後,布袋被她打開,無字簽文散發著奇異的光芒自動飛到了青菘手裏。

仿佛受到某種指引一般,竹簽落入青菘手中後光芒更盛,周圍空氣泛起漣漪,竟是將山海廟眾人都包裹於光芒之中。

隨後竹簽引導著青菘擡起手臂,而簽頭所指之處,赫然是正在收拾戰場的蘇薄。

“青菘,你在做什麽?”被光芒包圍的青杉拉過青菘手臂質問,卻發現自己根本拉不動青菘。

而青菘迷茫地回頭,她的頭發以肉眼可見地速度在變白,一雙棕黑色瞳孔邊緣逐漸爬上灰白的紋路。

青菘似乎絲毫不知道自己眼睛的變化,某種東西正在她體內蘇醒。青杉只見她的上下唇嚅動,聲音卻不似從喉中吐出。

那聲音似乎來自四面八方,但詭異的是,又和青菘的口型相互對應。

“可以醒過來了。”

“我最後的信徒們。”

蘇薄若有所感地低下頭。

她的神視鎖定了戰場外圍的山海廟一行人。

她看見她們呆滯地站在原地,青杉的手還扯著青菘的手腕,但他只是扯著青菘,並沒有其餘動作。

而剩下的行僧們表情姿勢各異地站著,似乎是行動中突然被摁下了暫停鍵。

從未見過的本源線條在她們周圍若隱若現,那些線條對行僧們似乎不帶惡意,蘇薄看著它溫和地撫過每一個行僧的頭頂,溫和地駐足在行僧們眼前,然後溫和地飄向遠方,溫和地開始消散。

一個難以讀懂的告別儀式似乎在轉瞬之間完成。

蘇薄下意識讓自己的本源線條襲向那正在消散的、半透明的本源線條。她似乎聽見了一聲嘆息。

隨後永夜寒冬在嘆息聲中,迎來了一場快速雕零的春生。

青草從土地裏冒出,將滿地廢土戰士的屍骸覆上棺蓋。花朵似開扇般綻開,花瓣轉動間廢土內的惡臭被驅散。

樹木自裝甲下挺起,上城的裝甲猶如碩果掛在枝繁葉茂的枝上。

溪流淌過被碾碎的上城部隊,汙濁罪惡沒有被清洗,而是化為石粒沈與溪底被日日沖刷。

頭頂裂開,日月開始輪轉,歡歌笑語聲從四周傳來。

高樓座座拔地而起,霓虹如血管脈動,柔和的電子燈光將世界變成斑斕的彩色,懸浮車流與溪流一樣奔湧不息。

蘇薄遲遲沒有反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眼前的場景太像假象,但又太過栩栩如生。

仿佛一切都在這片土地上真實發生過。

直到她看著那輛造型古怪的車穿過她的身體,但明明她並沒有意識體化。

是假象。不,不對。

是真實存在過的假象。

一個鮮活的世界在她眼前快進般誕生、絢爛、然後燃燒。

無論是綠草、鮮花、樹木還是高樓,都突然被付之一炬。

那場火燒了多久,蘇薄並不知道。她看見這些自然之靈拼盡一切保護坍塌高樓內奔走的人群,溪流自土地上躍起想要撲滅火焰,水花被火焰灼得滋滋直響。

看見花瓣和草葉脫落,根部拔起,榨幹體內的水分試圖隔絕熱浪,最後落得一地焦灰。

火色從艷紅燒成了紫紅,黑煙直沖天際,直到日月的光芒都無法穿透這層屏障。

黑煙是災難的呼吸,它也只是在呼吸而已,就能隔斷日月光輝。

永夜降臨。

不甘的嘆息日日夜夜在天地間顫抖著冒出,而在蘇薄眼裏,五色的本源線條瘋狂侵蝕著半透明的本源,它們撕扯它,分食它,但最後它們也莫名被撕扯分食。

幻象戛然而止。

蘇薄眼前的災難消失,但真實並沒有接踵而至。

她看見了一群行僧。

她們衣衫襤褸,腳步蹣跚,一步一叩頭,帶著沿途的屍骸,一身死氣,在末世災難中匍匐前行。

她們越過了坍塌的高樓,越過了沒有生機的死地,抵達了殘存世界的盡頭。

而在她們看不見的天空中,殘缺的透明本源線條跟隨著她們,註視著她們,然後和她們一起停留。

幻象再次戛然而止。

蘇薄隱約猜到了什麽。

她再次將神視的重點放在了行僧們身上。

靜止的行僧動了起來。

但蘇薄沒有更多的精力放到她們身上了,因為那些半透明的本源線條開始流向她。

並不是主動流向她,而是她在清醒之後用本源線條強行截斷了它們。

它們並不想流向它,它們渴望消散,蜉蝣一樣出現過後朝生暮死。

疑惑並沒有被解開,蘇薄不甘心讓它們就此消散。

剛才的畫面代表著什麽,她又是為什麽突然看見這些畫面,它們又是為何突然繚繞在山海廟的行僧周圍。

蘇薄沒有時間去拆解這一系列問題,她想要給她帶來疑惑的東西也同樣給她帶來答案。

疑惑總是驟然降臨,但答案卻要苦苦追尋。

白色的本源線條和半透明的本源線條扭打在了一起,那些半透明的線條被背景染成無數種顏色,最後無數種顏色被白色驅逐,直到白色完全成為半透明線條的底色。

那道嘆息聲再次響起,像是無可奈何地屈服,又像是壓抑太久後終於在人面前漏出了自己的怯懦。

這種無可奈何裏帶著命運使然的感慨,也帶著幸虧有命運使然的感慨。

“口口口。”

半透明線條消失了。

蘇薄後背刺痛,一條半透明的觸手強勢地擠開了所有觸手,出現在五條觸手得到中央。

“蘇薄,這是什麽玩意?”觸手驚慌失措,想要驅逐掉這個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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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趕飛機抽空用手機改的格式,可能會有些不對。等我到家後再調整[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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