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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恩怨 “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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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恩怨 “協議”

時間在忙碌中過得異常快, 第二天夜裏黑水依舊降臨,這次參與實驗的野火成員增多,因為留給她們的時間變少了。

氐氏掌權人在五日後將來到廢土區, 這是個巨大的變數,為此作戰會議開了一場又一場,蘇薄她們的腳步沒有停歇, 連每日的睡眠休息時間都被壓縮成片段。

她們必須在那位掌權人來到廢土區之前潛入下城。

這也意味著蘇薄無法跟隨野火成員一起潛入下城區,如果廢土有人能有百分百把握單槍匹馬擊敗這名不速之客,那個人只會是蘇薄。

在野火成員進入下城區切斷下城對上城區的能源與資源供給期間, 蘇薄需要和其餘人在廢土區為她們掩護,盡可能為野火成員爭取到更多時間。

風狼的人手是在第二天到達集市的,而綠蕪跟在這些人當中一起回來。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這批人由風狼親自帶隊。

南北歌已經許久未見過風狼了。

她似乎還是老樣子,高馬尾作戰服黑色長筒軍靴,光潔飽滿的額頭露出來, 一雙帶著野心的淩厲獸瞳,行走時周圍的風都為她折腰駐足。

唯一的區別便是, 曾經行事隨性的人再見已經穩重下來, 陽光開朗的氣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隱藏起的仇恨帶來的陰郁。

雖然風狼將眼底的仇恨隱藏的很好,但南北歌依舊看出來了。

除此之外她還看出來風狼瘦了, 她的臉頰兩側輕微凹陷, 原本就棱角分明的下頜如今直接成了兩條從下巴筆直連接到耳下的線。

她不動聲色地將風狼和蘇薄隔開, 想像從前一樣給風狼一個擁抱, 卻發現雙臂沈重,連累著心也沈甸甸的,跳動起來, 聲音發悶。

“好久不見,蘇薄,北歌。”最終還是風狼先打了招呼。

“好久不見。”蘇薄說完,帶著她們去了修理鋪的會議室。

乍一再見,南北歌反倒成了不知道怎麽說話那人。

這次風狼帶了百餘人,大多數基因種,這批基因種皆是從集市變革結束後就跟隨著風狼的心腹,也是第一批進入藍天,第一批在藍天中認清目標的人。

修理鋪的會議室無法容納那麽多人,因此風狼只挑選了一批可以作為小隊隊長的心腹和她一起進入會議室,其餘人則是由路漫漫安排房間帶去休息。

本就社恐的路漫漫:好恐怖,這些人身上殺心好重,我為什麽要上南北歌的賊船。

可惜南北歌現在實在沒空將註意力分給她的慢慢。

風狼和蘇薄的交談看似順利,但她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起碼此時此刻我們的目的一致,那便是對付上城。從前的糾葛暫且拋開不談,在攻破上城之前,今日權當是我和你第一次認識,我們這次的談話是完全基於合作前提的談話。”風狼說著,從身後的基因種手上取過一份早已備好的協議。

協議被她單手推到蘇薄面前,紙張和金屬桌面摩擦發出了類似於蛇信子迅速抖動的嘶嘶聲。

“所以相對的,我有我的條件。”

蘇薄將協議拿起翻閱,風狼的提出的條件只有三點。

一是蘇薄不能越過她去指揮她的隊伍,也不能隨意處罰風狼的人。

二是她需要蘇薄交代清楚侯垚之死的前因後果,事畢之後,殺死侯垚的兇手需要交給風狼處置。

第三點待定,但風狼在待定兩個字下標明了這和攻占上城後的事宜有關。

之所以待定,是因為風狼不知道她們能做到哪一步。

蘇薄將協議翻轉蓋到桌面上。

“李憫人應該把話帶清楚了,我需要一切的指揮權,包括你這支隊伍。”

“我信不過你。”風狼盯著蘇薄的臉,雖然事先已經知道蘇薄變了長相,但眼前這張陌生的臉還是讓她覺得不適。

人類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蘇薄也是。

但偏偏這張臉怎麽看也不像是人。

這是風狼出於野獸的直覺,她在見到如今的蘇薄的瞬間心裏警鈴大響,從樂園入口走到修理鋪地下室,她的大腦一直沒由來的緊繃著。

“協議裏的條件是我的底線,你可以對我的隊伍發號施令,但必須先過我這關。我不會故意刁難,只要你的指令沒有問題,我的隊伍會令行禁止。”風狼語氣堅定。

南北歌兩難地坐在蘇薄下首,風狼的要求很合理,換做是她也會如此。況且現在的風狼雖然察覺了侯垚的死有蹊蹺,但給不出合理解釋的蘇薄始終難以擺脫嫌疑。

對風狼而言,蘇薄是個有案底的合作對象。

願意來到集市談合作,完全是因為局勢,因為更宏遠的目標。

無數種想法從南北歌大腦內閃過,她想勸蘇薄先答應下來,但經過最近的相處,南北歌也知道蘇薄看似冷漠,但她對自己人的控制欲其實極強。

果然,只見蘇薄身體放松下來靠著椅背,她的手指按在協議紙張上,以一種松散的姿態開口拒絕了風狼的條件。

“不行,我說了,我要絕對的控制權。”

蘇薄說完,不等風狼開口,接著道:“你可以不上我這艘船,你背後這批人的實力我並不清楚,她們究竟是多重的籌碼還需要考量,但我清楚我自己的實力。建議你自己考慮清楚,錯過這艘船,你能不能等到下一艘船。”

每個人都知道風狼等不到下一艘船。

沒有人能在轟炸中完成逆轉慘劇的壯舉,從D001到D681,上百年來只出現了一個蘇薄。沒人知道她為何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也沒人清楚她一路走來究竟經歷了什麽。

這艘船過後,就算風狼有機會再造一艘船,也很難成功。

因為一旦蘇薄失敗,上城區對廢土區的手段會讓廢土區再難翻身。而對於廢土區而言,一次轟轟烈烈的失敗將會比無數次沒有火花的反抗更容易讓人喪失鬥志。

風狼突然明白她一開始就沒有談判的籌碼,她帶來的人於蘇薄而言是錦上添花,而不是她想象中的雪中送炭。

她考慮了種種,卻沒考慮過或許蘇薄一個人,就能抵上萬人。

風狼在沈默中將協議從蘇薄手中拿過來,蘇薄順勢放開壓在協議上的手。

“刺啦——”

紙質協議被撕毀,雪白的紙片在風狼面前的桌面上小範圍刮起暴雪,又被風狼身後的心腹收拾好丟進垃圾桶內。

風狼面色沈重,她的手掌因為情緒失控獸化出利爪,但那利爪沒有伸向遠方,只是在桌面上留下一抹劃痕。

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叫囂聲,風狼起身,雙手撐著桌面,無力地仰頭轉了下脖子,最後低下頭道:“聽你的,我上你這艘船。”

“我只有一個請求。”

請求,不是要求。這兩字被風狼咬得極重。

蘇薄耐心聽著,在風狼的請求說出口後表情難得怔楞。

“看在當初在集市我幫你躲過搜查送你出集市的份上,別故意讓我的人沖在前面送死。”

蘇薄頷首,答應得很幹脆:“沒問題。”

她以為風狼會說看在她們合作殺智者的份上,看在她們曾經相談甚歡的份上,看在侯垚幾次三番為她療傷檢查的份上。

但唯獨沒想到風狼說的是當初送她出集市的事情,那是她們第一次相遇。

如果風狼沒有多管閑事,如果風狼沒有送她離開集市,或許蘇薄走不到現在。

那時候她還沒參與游戲場,沒有吸收過任何主宰眷屬的能量,她只有一條觸手,對這個世界陌生又迷茫。於是初到廢土區的她只能去試著接取任務,做一件她上輩子最擅長的事,讓自己對目前的遭遇有一些真實感。

集市的煙火節、舞廳的窺天光、浮標的浮標酒,那趟任務裏一切的一切反而加深了她的不真實感,完成任務成了她唯一活下去的動力。嚴格來說,如果不是因為對完成任務這件事的執著,那時候的她甚至沒有多想活。

所以那時候她如果被智者和屠夫抓住,她應該會死。

頂多在死前努力多換幾條命為她陪葬,免得她黃泉路上太無聊。

所以當風狼說,“看在我送你出集市的份上”這句話時,蘇薄難得動容,感嘆世事無常。

於是她答應了風狼的話,哪怕之後事出緊急,她也不會讓風狼的人去送死。

隨後幾人有商量了一番作戰計劃。

離開修理鋪時,幾個行僧正在修理鋪門口拉著路漫漫聊天。

不喜歡主動說話的路漫漫成了行僧們最好的傾聽對象。

蘇薄沒理那些行僧,而是徑直離開。

廢土五大區域,樂園和自由都市已然在她手中,山海廟核心人員被她強留於樂園,集市也在今天談成合作,唯一剩下的就是幽靈舞廳。

蘇薄在腦內構建著廢土的地圖,將幽靈舞廳圈起來又劃掉。

舞廳由於刺猬的原因和自由都市建立了小範圍合作,但這些合作都在暗處進行,她們至今沒答應鼠尾草的牽線來見她,就說明舞廳不願意插手野火行動。

或者說,她們不願意在明面上參與進來。

是不願意,還是不能。

舞廳頂部的窺天光是個很特別的地方,那是上城區傾倒垃圾的口子,這也意味著舞廳是受上城區監視最嚴苛的地方,或許舞廳是不敢有數目較大的人員變動。

這也能解釋舞廳矛盾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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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有讀者說覺得前期抓刺猬的劇情節奏有問題太拖沓了,這裏終於寫到原因了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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