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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迎客 “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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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迎客 “聚集”

此刻坐在光暈邊緣的人, 她的臉比火光中更清晰,臉上的表情也更沈靜。明明只是隨意倚著椅背而坐,卻像楔入動蕩的鋼釘, 成為了撐持一切的支點。

她不像烈日,更像冬日的冷太陽,不熾熱, 卻緩慢滲透進凍土的深處。

一場會議在介紹聲中開始,隨後問題被提出,指令被給予。蘇薄話語不多, 偶爾開口,答案便簡潔如刀刃剖開迷霧。

眾人漸漸向前傾身,詞語之間某種難以抑制的情緒開始生長,是狂熱,也是信服。

所有視線匯聚之處只有一處,便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人。

她的強大不言自明, 姿態從容得仿若天生屬於這裏。所有難題到她手中都顯得馴順,仿佛她手中握著的不是答案, 而是秩序本身。

最令人心折的是, 這份掌控力於她而言如此自然而然,她似乎從未察覺,自己在她人眼中已然成為光的中心。

沒有比她更合適的領袖了。

南北歌偷偷扭過頭去, 她將臉藏在光影交織處, 無人註意她的時候, 一滴淚從她眼眶滑落, 又被迅速擦拭幹凈。

蘇薄從不該在暗處掌控一切,沒人比她更適合站在光下裁決。

南北歌不知道蘇薄經歷過什麽,但那都不應該成為她困於陰影內的枷鎖。從那場爆炸後南北歌便知道, 蘇薄的宿命就應當在眾人仰望的高處,成為不容逼視的太陽,方是她原本的命運軌跡。

盡管這是南北歌的私心。

就讓她自私一次吧,南北歌看著正在對眾人講解計劃的蘇薄想。從米德拉失去名諱那天,廢土區再沒有過太陽了。

熟悉蘇薄的南北歌知道蘇薄有些生氣。

沒關系,她會好好道歉的,她願意為此道歉賠罪到蘇薄消氣,哪怕時限是一輩子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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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會議持續了很久。

中途蘇薄讓南北歌將一二這群孩子也叫了過來,四十多人烏泱泱將地下會議室擠滿,攻擊下城計劃中的核心人員也完全確定下來。

在會議終於進入尾聲後,邵不悲提議為此次計劃取一個代號。提議一出,蘇薄頭大地故作思考起來。

實際上她正在和觸手對話。

蘇薄的取名能力一向很差,觸手就叫觸手,眼球就叫眼球,一二就叫一二。

觸手對這個任務興致勃勃:“一定要取一個好名字,要足夠宏大,足夠厲害,讓人一聽就知道我們要幹大事!”

蘇薄聯想到之前擊毀戰機的畫面,最終將這場行動命名為野火行動。

曠野,夠大;火焰,夠厲害。

蘇薄對這個名字很滿意,她認為這完美符合觸手的提議。

其她人也對這個名字很滿意,她們自動為它賦予了更多意義,最後一群人淚眼朦朧地重覆著“野火”兩個字,齊刷刷起身目送蘇薄離開。

蘇薄離開的腳步很快,南北歌跟在她身後,一時半會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二人離開修理鋪,走上街道,在路過一個又一個巷口後,南北歌終於忍不住開口。

“蘇薄,你生氣了嗎?”

沒等到回答,南北歌看著前方的背影,無奈地撓撓頭。

她大步上前,追到蘇薄身側,道:“如果你生氣了,你可以告訴我。”

蘇薄側眸看了眼身旁的南北歌:“不走我後面了?”

南北歌笑了下:“所以……”

她的話被打斷,前方的巷口處不知為何堵滿了人,喧鬧聲傳來,伴隨著重物落地的悶響和淡淡的血腥味,一把彈弓從人群內飛出,掉到了南北歌和蘇薄腳邊。

蘇薄警惕起來,也顧不上和南北歌賭氣,她對南北歌使了個眼色,二人分開繞到人群兩邊查看情況。

觸手被蘇薄放出,人群中心的幾人似乎看見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驚叫聲瞬間炸開,觸手還沒來得及繞進巷內,原本擠做一堆的人就因為內圈的失控紛紛散開。

人擠人的場景並不好看,幸慶的是踩踏事件並未發生,這群人各顯神通,楞是以一種混亂又有序的方式遠離了現場。

這下不用觸手也能看清巷子裏發生了什麽。

這條巷子有些眼熟,蘇薄猛然想起什麽,她當即以觸手為踏板,三兩下越過還在奔跑的人跳進事故發生的地方。

南北歌看見蘇薄從人群中跳出,自然馬不停蹄跟上。

似乎有人認出了她們,原本吵鬧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入眼是一片潔白,這片白色反射著巷口處的燈光,細看才發現這片白是由一根根絲線組成,像爬山虎一樣爬滿了小半張墻壁。

蘇薄順著白線往下看,熟悉的紅色摩托倒在墻角,兩具完全被白線包裹的屍體正在逐漸被吞噬。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但其中一人還有一息尚存,蘇薄所站的角度恰好能看見那人不斷開合的嘴。

事情太多,有些不要緊的家夥被她忘在這裏太久了。

觸手絞向白線,骨刺探出,鋒利的尖刺眨眼間便將作亂的白線絞碎。

白發紛紛揚揚從天空飄下,僥幸存活的家夥被觸手拋向人群中的南北歌,而另一個已經沒了生機的倒黴蛋同樣被蘇薄用觸手甩出。

南北歌接過那人,又見蘇薄沖她擺了擺手,便讓離她最近的家夥將幸存者帶去治療,自己則是弄清楚發生什麽後開始為蘇薄清場。

圍觀的眾人依依不舍地散去,她們不舍的根源不是這場奇怪的事故,而是正在將倒地的紅色摩托扶起的蘇薄。

另一邊蘇薄將從摩托座椅下伸出的白色線條全部切斷,待周圍沒人後她用力拍了拍座椅,裏面傳來動靜,關在其中的家夥似乎精力很好。

也是,如果精力不好,也不能殺人。

“弄清楚了,說是那兩人見摩托停在這裏許久沒人來取,便以為主人死了,想把摩托占了。誰知剛將摩托騎到巷口沒多久,裏面就冒出一堆白線將人裹起來,恰好路過的人和這兩人認識,便想施救。誰知這線怎麽也切不斷,圍觀的人就多了起來。”

南北歌說完盯著車上的表盤不確定地問道:“我記得這是你的車吧,這改裝痕跡是白的手筆,據我所知他只替你改過車。這是怎麽回事?”

蘇薄又用力拍了座椅一巴掌,但裏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原本被切斷的白線又開始從座椅邊緣冒出。

“回去說,這是我的車。”

奇怪的是在蘇薄開口的瞬間,座椅下的動靜就消失了。

要帶個車回去對蘇薄而言也不難,但是扛著個摩托走在路上有些顯眼,此刻見裏面的東西安靜下來,蘇薄當下決定直接將車騎回去。

“上車。”蘇薄將車解鎖,長腿一跨坐上了摩托。

南北歌雖然有些擔心那突然冒出來的長發,但還是坐上了摩托後座。

她的心思轉向其它地方,多虧發生了這事,蘇薄似乎忘了她們剛才的談話內容。應當是翻篇了吧,南北歌盯著蘇薄後腦勺發起呆來,蘇薄都讓她上車了,絕對是翻篇了吧。

有時候事情總是結伴而來,前些天蘇薄帶著眾人游獵時山海廟的消息遲遲不到,如今剛騎車趕回Begonia店門口,還沒來得及弄清楚車裏的那顆腦袋是什麽情況,山海廟那邊的人就到了。

看著眼前將店門圍起來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討論的十來個老者,蘇薄臉上的表情在吵鬧聲中徹底消失。

摩托引擎剛熄火,達蒙就發現了恰好回來的蘇薄。

於是被圍起來討論的從Begonia變成了蘇薄,蘇薄只好讓南北歌先將摩托帶到店內放好,自己負責應對這群陌生的來客。

就在達蒙挨個介紹眾人時,緊趕慢趕終於趕到樂園的李憫人也到了Begonia對面。

“這位是青杉師傅、這位是青賢師傅……”

“蘇薄,這裏!看這裏!”

達蒙和李憫人同時開口。

蘇薄看著青杉等人,一條觸手被放出來觀察正在過馬路的李憫人,另一條觸手則是盯著被南北歌拖回店內的摩托。觸手看見的事物通感給了蘇薄,她一心三用,只覺得幸好自己觸手夠多。

此刻的蘇薄還不知道以後被她註視著的東西會越來越多。

她耐心地聽著達蒙的介紹,目光卻被青杉等人背後的竹簍吸引。竹簍裏散發出的惡臭她很熟悉,是已經腐爛的屍骨。

聯想到之前聽過的消息,蘇薄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閃過詫異情緒。

不管是在怎樣的時代裏,敬畏生命的人都值得被人正眼相看。為素不相識的人斂屍,哪怕被戲稱為清潔工也毫不在意,這群行僧的強大源自於靈魂。

行僧們顯然和蘇薄想象中有差異,這群老者雖然面容因為奔波顯得有些憔悴,表情卻始終帶著和善的笑。

她們看向蘇薄的眼神有異於蘇薄見過的每一種眼神,但蘇薄能感受到她們並無惡意,也只能故作鎮定地站在原地讓她們這樣看著。

這種感覺很古怪,蘇薄最擅長感知惡意,此刻她能確定分明這群人沒有惡意,那古怪的源頭究竟在哪裏?

行僧們極其健談,在達蒙介紹時會偶爾打斷達蒙自己上前介紹自己,看上去熱情極了。

而李憫人本就和山海廟的行僧相識,走近認出達蒙和青杉後李憫人老實地站到了人群最後。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蘇薄難得產生了想跑的想法。

這群行僧絕對不簡單,蘇薄在心裏下了定論。

終於等到達蒙將所有人介紹完,在行僧們和善好奇又熱切的目光中,蘇薄略顯僵硬地完成了見面流程的最後環節。

“歡迎,我是蘇薄。其餘事情我們進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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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行僧們(用爺爺奶奶終於看到傳說中的孫女的表情上下打量蘇薄):嗯,看起來還不錯,這孩子絕對不簡單,多看看

從未感受過這種目光的蘇薄內心:好像被人放在火上烤了,有危機感,這群老家夥絕對不簡單!

馬上一百萬字了,這周日更吧,不要焦慮了!既然成績一般就努力完結!早點吸取經驗開下一本![摸頭](我摸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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