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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搖籃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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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搖籃 “過往”

“如果沈迷藍天能讓她們感到幸福, 那你也可以說我的立場是上城,畢竟只有與上城合作,我才能源源不斷拿到藍天。如果突然某一天, 我打造的新世界讓她們覺得不幸了,那我會親自將她們用晴天送回現實。”

白侯自顧自在一旁翻看著不知屬於誰的筆記,沒有參與二人的談話當中。

“我不在意你們如何, 我只希望跟隨我的人能過得開心。”風狼以這句話結束了對話。

李憫人不解:“可你們對外售賣藍……”

“嘖。”白侯打斷了李憫人,“你可有見到藍天真正流出集市?不過托詞罷了。”

若是風狼真的想讓其他區域的人也染上藍天,以藍天的成癮性, 此刻的藍天早就成了稀缺物品。

一個必需品變得稀缺,混亂便會產生。

李憫人也沒再提問,因為上城區的轟炸開始了。

風狼帶著白侯來到十一號樓樓頂,這裏曾是醫生的住所,如今被風狼掀了天花板,成了空無一物只擺放了一個舊沙發的天臺。

李憫人猶豫片刻決定跟上二人, 見二人沒阻止,他便小碎步上前湊近了些。

密密麻麻的戰機幾乎將整個樂園覆蓋。

風狼的煙還燃著, 在氣流的影響下那半支煙似乎眨眼間就燃到了盡頭。

李憫人瞇著眼睛, 心裏生出擔憂,他開始盯著飄散的煙灰發呆,腦子裏循環播放著風狼的話。

他突然想到什麽, 語氣裏帶著難以壓制的驚詫, 他的目光轉向風狼挺拔的背影:“您是什麽時候知道晴天的存在的。”

白侯突然嗬嗬笑起來, 而風狼回眸看了眼李憫人, 伸手在天臺邊緣劃出一張顯示屏。

她將防護等級調到最高,待反監聽信號燈亮起後才回答起李憫人的問題。

“比你想象中要早,但也沒有太早。”

白侯被風狼一句話拖進回憶中。

風狼在醫生死後的那段時間陷入了無盡痛苦中, 她自認自己不是一個很好的領頭人,她不夠聰明,是個仗著一身本領肆意妄為的家夥。

當上城區的傳訊抵達她手裏時,內憂外患逼得她快要瘋掉。

她不敢也不能在那時違抗上城區,況且當時她的身體已經對藍天成癮,一天裏有一半的時間她都渾渾噩噩,只能勉力維持著新集市的和平。

白侯就是那時候找到風狼的。

她得知藍天重現後,為了得到現有的藍天樣本,以素婆婆的身份進入了集市。

白侯聞著味跑進了黑街,剛好在黑街遇到了正在點燃藍天的風狼。

上城區還未將新的藍天送來,他們在等待風狼答覆,也或者說在逼迫風狼答覆。風狼這幅不得不吸食藍天的狼狽模樣是上城區樂見其成的,黑街殘留的藍天不多了,留給風狼的思考時間也不多了。

白侯一看風狼便知她已經徹底成癮,她靠近風狼,拿走她手裏只剩下半截的藍天就準備離開,誰料風狼卻在這時醒了過來。

白侯以為風狼會讓她把藍天還給她。

但蘇醒的風狼死死抓著她的衣袍,眼睛盯著藍天,說出的話卻和白侯想的不同。

她說,別吸,會成癮。

她說了一件整個廢土區都知道的事情。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沒讓白侯把藍天還給她,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擔心白侯對藍天成癮。

那時候風狼不認識白侯,白侯卻認識了風狼。

一個被上城區逼瘋的好人。

白侯對上城區的恨意突然就燃了起來,那熊熊火焰突然就蓋過了她對研究的熱情,於是白侯重新蹲下來,她盯著風狼,說。

“如果你能堅持清醒一分鐘,我就幫你。”

沒有人比白侯知道這個條件有多苛刻。

她參與了第一批藍天的研究,對藍天徹底成癮的人,不可能在吸食藍天的途中突然清醒一分鐘。

那天風狼咬下了手心的皮肉,咬碎了小臂的骨頭,獸化的尖牙一次次染血,白侯無動於衷地站著,終於在風狼幾乎掐碎自己喉嚨時告訴她時間到了。

最後二人離開時,黑街墻角的墨綠色植物葉片因為營養過剩變得肥碩光滑,濃郁的血腥味幾乎蓋過了藍天的清香。

風狼是被白侯拖著離開的。

再之後風狼宣布了集市售賣藍天的消息,並把集市所有人送進了藍天的陷阱裏。

在所有人陷入藍天內醉生夢死的夜裏,風狼和白侯坐在醫生留下的沙發上。白侯不理解風狼為什麽這樣做,她幫助風狼暫時脫離了藍天的控制,但風狼卻突然決定讓所有人陷入火坑。

“我在藍天裏看見了我們本應該擁有的生活。”風狼說道,“我在裏面感受到了幸福,但也被幸福喚起了仇恨。我們已經忘記仇恨的滋味了,因為我們以為生活就該是現在這樣,但藍天讓我意識到原來不是。”

那時候的白侯似乎理解了風狼,但又沒完全理解。

於是風狼繼續說:“想要戰鬥,首先得知道是為了什麽而戰鬥。集市的人,廢土的人,喪失信念已經太久了。”

白侯還是不懂,她覺得風狼異想天開,不是所有人都是風狼,不是所有人都能變成風狼。大部分的人只會徹底淪陷在藍天當中,而不會想起什麽仇恨,想起什麽戰鬥。

後來白侯發現,她不懂的是人心。

集市是經歷過無數次變革的地方,聚集在這裏的人覆雜也簡單,最重要的是,她們擁有一個一心為她們謀求福祉的風狼。

追隨在風狼身後的人越來越多,她們自願進入風狼所謂的新世界裏,又自願脫離新世界。那些一昧沈迷的人不會被強行喚醒,風狼將選擇的權利交給所有人,她不是一個理智的掌權者,但她是一個優秀的引路人。

她為沈浸於新世界的居民打造搖籃,也為直面現實的人提供出路。她不強求任何人追隨,卻得到了追隨。

風狼對上城區陽奉陰違,她騙了所有人,知道一切的人只有白侯,和那些在藍天內被喚醒了仇恨的人。

但風狼的名聲也因此一落千丈,不知道真相的人對她既厭惡又畏懼,白侯因此嘲笑過風狼許多次,但風狼都當做耳旁風。

她似乎完全沒受到那些流言蜚語的影響,她做著她認為正確的事,以一己之力將真相捂在自己的利爪之下。於是上城區徹底相信風狼,運送到集市的藍天越來越多,對集市的監管也逐漸松懈下來。

屏蔽上城區監視的屏蔽儀終於被打造出來的那天,風狼啟動了屏蔽儀,她拉著白侯蹲在十一號樓一樓,掀開石頭,指著底下的鼠婦和蟲蟻,又指指自己。

“你說我像不像它們?偷偷摸摸地藏在石頭底下,族群發展地越來越壯大。”

白侯想了想風狼最近送到她那裏的人,第一次如此幹脆地說出“服氣”兩個字,風狼讓她看見了更多的可能性,足以摧毀一切的藍天在白侯的幫助下成了磨刀石,而不是斷頭臺。

時至今日,白侯回想起那天在黑街的相遇,是命運,也是事在人為。

“轟——”

爆炸聲將白侯從記憶裏拉扯出來,她看著漫天懸浮的炸彈,安靜地和風狼一起等待著這場戰鬥的結果。

沈默在天臺上蔓延,直到那道白光自天際落下。

白侯看見了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也看見了那雙非人的眼睛,她下意識心生畏懼,又在那雙眼垂眸時有種痛哭出聲的沖動。

直到很久以後,白侯再一次和風狼來到天臺,她終於知道那是雙怎樣的眼睛。

一雙擡頭可視神明的眼,低頭看清人間。

“走吧,答案已經出現了。”

風狼帶著二人離開,她將綠蕪的事全權交給了白侯,然後叫走李憫人,和他在十一號樓某間會議室內商議了很久。

李憫人從會議室出來時,只覺得自己夢還沒醒。

因為風狼告訴他,她的立場偏向蘇薄了。

一身作戰服的女人將高馬尾梳得整齊,一臉正色地告訴他,她有一批脫離了藍天的覆仇軍,這隊人的立場與蘇薄算得上一致,若有一天蘇薄需要,便來集市尋她。

所以誰來告訴他,什麽叫“脫離了藍天的覆仇軍”。

風狼在集市的口號,不是一直是建立藍天新世界嗎?感情她自己建立的新世界裏,還有叛軍嗎?

啊?

李憫人腳步虛浮,額冒冷汗,所以蘇薄知道風狼暗地裏做的這一切嗎,蘇薄叫他帶綠蕪來找風狼,是巧合,還是蓄意而為。

風狼又是什麽時候開始謀劃這一切的。

白侯回到房間後,戳了戳還在昏睡中的綠蕪。

“我知道你早就醒了,裝睡做什麽,那小子根本不用做選擇,你比他想象中強大。”

原本雙眼緊閉的綠蕪幽幽轉醒,她坐起身,梳理著背後的長發,漫不經心地看向白侯身後。

她身後空無一人,風狼和李憫人都還沒回來。

“我不裝睡,他下一秒就會帶我離開。”

“離開便離開。”

綠蕪笑著搖頭:“我們離開了,有的話說不出口,有的景看不入眼,有的人成不了事。”

白侯凝視著綠蕪,這張略顯嫵媚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綠蕪,但她知道,這不會是她最後一次見到綠蕪。

“你說得對。”

這一刻白侯也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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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廟頂,達蒙站在青杉旁邊,看著遠方的天空。

這場足以撼動整個廢土區的爆炸終於結束,所有人都看見了結果,一個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結果。

青杉臉上總是帶著慈祥的微笑,這次他臉上卻失去了表情。

山海廟所有行僧都聚在了各自屋頂,同樣面無表情。

達蒙恍然,原來這群總是好脾氣的行僧也有另一幅面孔。

“她是個怎樣的人?”青杉突然開口,“我總在南北歌和小一二談話裏聽見這個名字,包括你們,你們也總會提到她。你知道山海廟是不會站隊的,又為什麽突然和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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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休息哦,接下來的劇情我想再理一理[好的]

一眨眼都十二月了,祝大家十二月萬事順利,要準備期末考的小天使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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