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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戰後 “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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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戰後 “蛻變”

原本難以完全吞噬的巨大本源在神視之中清晰可見, 與她能量相同的黑色本源開始寸寸瓦解,淺白的光色為黑色線條鍍上銀邊,在這銀邊的幫助之下, 黑色線條猶如世間最鋒利的刀刃,輕而易舉將傲慢的本源核心切割成了數片。

傲慢的嘶吼聲似乎逐漸離蘇薄遠去,腳下似乎有無數道不同的聲音在竭力呼喚蘇薄的名字, 頭頂的爆炸還在繼續,不斷膨脹的火光似乎要將天空都撐裂。

蘇薄進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境地。

一切色彩逐漸從神視之中消失,她的世界裏只剩下濃墨般的黑色線條, 和星星點點的白色光暈。

那些白色光暈逐漸匯聚成溪流,仔細聆聽,那溪流中潺潺流淌著的竟是她的姓名。

黑色的本源核心撲通跳動著,一次次跌入白光當中又躍出,傲慢賦予蘇薄的這顆黑色本源核心逐漸褪去了原本的黑色,連帶著周圍的本源能量一起開始褪色。

一切都自溪流中重塑, 蘇薄的意識體站在溪流旁邊,彎腰伸出手, 在裏面掬出一捧白光。

呼喚她姓名的聲音似乎隨著她的動作更加清晰, 蘇薄往溪流深處看去,望不見底,卻看見了一道道姿態不同的人影。狼狽的、從容的、急切的、穩重的……不同的人影展現出眾生百態, 蘇薄似乎還從其中看見了上一世的, 故人。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看見她們。

似乎從神視能看清所有人的那一刻開始, 有什麽東西就變了性質。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蘇薄開始沿著溪流溯溪而上。

她背後拖散出的本源之力逐漸被溪流泡得皎白,這是蘇薄兩世都很少見到的白色,純凈又安寧, 和她靈魂的底色格格不入。

蘇薄一直覺得自己就該是黑色的,濃郁的黑,由無數層凝固的血色堆砌成的黑。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本源線條和本源核心在變白。

她也不明白溪流裏為什麽會有聲音在呼喚她的姓名。

蘇薄反覆思考著,最終想到了傲慢口中的“信仰之力”。

這條突然出現的溪流,這條將她的本源洗滌成白色的溪流,似乎就是傲慢渴望的信仰之力。它無疑是強大的,否則傲慢不會一直惦記著它。

蘇薄試著使用自己的本源線條,沒有阻塞感,也沒有異常的感覺,似乎它們只是簡單的變了個顏色,除了顏色之外,沒有什麽被改變了。

溪流的末端是一塊石頭。

蘇薄將石頭撿起來,看著突兀轉彎的溪流,嚴格來說這裏不是溪流的末端,而是溪流掉頭的節點。

這條溪是環形的,生生不息,奔流不止。

石頭是白色,觸感光滑,沒有任何紋理。但在蘇薄將它握在手中的瞬間,陌生的文字浮現在石頭上,蘇薄口中發出晦澀難懂的音節,是她曾經聽過的,屬於神眷和主宰的語言。

也就是在音節脫口而出的瞬間,蘇薄看懂了這些文字。

你的名諱。

真奇怪,一塊石頭,竟然在問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就是蘇薄,從前是,現在也是,這是個普通的名字。

非常普通,只比一二這樣的名字特殊一些。

一個普通的名字,脫口而出時,卻代表了她的兩輩子。

白霧自溪流內升騰,石頭上的文字變得錯亂,似乎是她說錯了自己的名字,但溪流內的聲聲呼喚變得真切起來,在這真切當中,石頭上亂碼一樣的文字又慢慢穩定了下來,最終化為了三個深刻的“?”。

蘇薄的本源核心徹底成為白色,唯有中間留存了一個肉眼難以看清的黑點。溪流內伸出一只又一只透明的手臂,這些手臂攀上蘇薄的軀體,沒有任何力量的手臂,連存在都像是幻象,卻試圖將蘇薄拉入溪流當中。

溪流底部那一雙雙眼睛似乎也變得縹緲虛幻起來。

但蘇薄卻從那些眼睛裏,讀出了期盼。

她低頭凝視著它們,無數形狀不同的眼睛重疊在溪流底部,像是看不見底的瞳孔深淵。本源之力漂浮在她周圍,只要輕輕一震,這些透明的手臂就能被她折斷,而這些詭異的眼睛似乎也會徹底沈於深淵當中。

但在那些看得人頭昏眼花的眼睛當中,蘇薄似乎看見了幾雙她熟悉的眼睛。

大腦被籠上一層霾,蘇薄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思考的了。

她幾乎是憑借本能做出了選擇,此時此刻,她能依賴的似乎也就是自己的本能。或許還有另外的東西在影響她,但蘇薄已經感知不到了。

修長的身影如同石柱,撲通一聲跌入溪流。

比預想中好很多。

蘇薄閉眼又睜眼,再見已是現實。

她的臉逐漸被光幕籠罩,整個人白得幾近透明。氣流在她周圍盤旋不定,爆炸的餘波本是深紅中摻雜著黑燼,卻在經過蘇薄時被她周圍的光暈一同變成了白。

於是眾人目光所向之處皆匯聚在那處白之上,直到那抹白暈開始升空,仿佛天光洩露,樂園的居民恍惚間只覺得那抹白本就是從天幕中垂下,仿佛隨時都會離開這處狼藉戰場。

好像神跡短暫地降臨,將好運與勝利帶給她們,現在危機解除,神跡便要褪去。

無數人哽咽地癱軟在地,南北歌扶著餘婆拉著一二,背靠墻上,哪怕知道一切都按照蘇薄的計劃進行著,也在看見這一幕時失去了所有語言般沈默。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神跡還在進行。

那道逐漸遠離眾人的光暈在即將突破天空時頓住,隨後緩慢地開始降落。

隨著降落白光開始散開,露出了裏面的人影。

一張全然陌生的臉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張臉比蘇薄原本的面容更清冷淩厲,也更成熟世故,像是在屍山血海劃過一道又一道的長刀,閉眼時刀光斂盡,睜眼時仿佛讓人看見漫天血色,耳邊似有黃沙呼嚎。

但那詭異的血光閃爍的一幕似乎是所有人的錯覺,眨眼間淩空而下的人影近在眼前,她安靜地站著,周圍淺淡的白光將遠處的火光餘燼隔絕在外。

直到那張陌生的臉用熟悉的聲音呼喊出南北歌的名字時,她才遲鈍地意識到,眼前的人依舊是她認識的蘇薄。

“南北歌。”蘇薄看著南北歌,她的臉上沾滿了黑煙,身上的血跡不知來源於誰,正一臉警惕地看著她。

早從觸手處知道自己的臉變成上一世的模樣,蘇薄自然也猜到了南北歌的警惕因何而起。

於是她喚了她一聲,然後轉頭看向南北歌身邊的人。

“餘婆,鼠尾草,還有……德蘭,你們來得很好。”說完蘇薄似乎是覺得這樣的誇讚太過僵硬,她不自然地楞了片刻,補充道,“來得很及時。”

那個熟悉的蘇薄似乎又回來了。

南北歌和餘婆迎上去,一二在鼠尾草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們身後,最後是磨磨蹭蹭的德蘭。

“你的臉怎麽回事?”南北歌圍著蘇薄仔細打量,見她除了面容變化外,似乎身量也高了許多。

現在的蘇薄快和南北歌差不多高了,接近一米八的個頭,比之前長了整整二十多厘米。

蘇薄被眾人盯著臉打量,別扭地將頭轉過去:“一時半會說不清,總之,這是我本來的長相。”

知道蘇薄修補過身體的餘婆皺起眉,一臉嚴肅問道:“那你的身體如何?”

蘇薄從那條溪流出來之後,被修補過的身體就和意識體融合了。

而融合過後,蘇薄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現在不用進入意識體,也能隨意使用神視和本源之力。現在的她可以將身體在意識體和實體之間自由轉換,也可以像之前一樣讓意識體和實體同時存在,再也不用每時每刻都用意識體控制身體和她們相處。

蘇薄覺得自己現在,不太像個人類。

但這句話她沒對眼前幾人說。

於是蘇薄斟酌片刻,只解釋說自己現在的身體已經沒有任何問題。

幾人反覆確認過蘇薄的狀態後終於安心,隨後她們重新投入戰場後續的收尾工作當中,蘇薄則是帶著氐照青先行離開。

餘婆猶豫再三還是告訴蘇薄自己和氐照青曾經的關系,如果可以,她希望蘇薄能留氐照青一命。

蘇薄本就打算從氐照青口裏套出更多關於上城的事,於是她點頭答應了餘婆的請求,拎著氐照青道:“我去Begonia等你們。”

說完她還順手帶走了負傷的一二和一臉懵的德蘭。

回去的路上有很多人和蘇薄打招呼。

那些臉陌生,大部分因為負傷顯得十分猙獰,但這些臉上都帶著笑,每雙眼睛看上去都亮晶晶的。蘇薄從最初的沈默到慢慢開始回應,最後她丟下一二和德蘭,帶著氐照青跳到房頂繞過其他人率先回到了Begonia。

店內很安靜。

推門而入的瞬間,蘇薄回頭望了一眼店外。

一輛巨大的戰機殘骸落到Begonia不遠處,樂園的居民如同螞蟻一般,有序地分解著這輛戰機。控制面板和能源存儲器被她們小心翼翼地舉起,而這一幕發生在樂園每一個角落,或許過不了多久,這裏的居民就能從戰機內學習到更多的知識和技術。

廢土區的居民從不會放過任何壯大自身的機會。

雖然這場來自上城的轟炸戰勝利了,但上城給所有人帶來的壓迫感似乎變得更重了些。她們習慣了失敗,卻不習慣勝利,巨大的喜悅過後恐懼和迷茫相互挾持而來,猶如天空中尚未消散的硝煙一樣籠罩在她們頭頂。

但她們處理戰機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果斷利索,如此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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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王蕩了上周忘記申榜了導致這周沒榜單,好擔心這周流量不行導致下周也沒榜[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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