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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嗅犬 “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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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嗅犬 “削”

年紀稍大的孩子麻木地搓搓手臂, 當時沖入排汙室的畫面她記憶猶新。

“當初死去的劣等種將逃脫方法告訴了其他人,但經歷過DF-366改造的人太少了,相信這方法的人也少, 所以那麽久了,真正出來的也就我們這些人。”

南北歌溫和地看著眼前的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如果再讓你回下城區,你願意嗎?”

“邵不悲, 我給自己取的名。為什麽要我回去?”

邵不悲不愧是年紀最大的孩子,其他孩子在聽見下城區三個字時,已經控制不住腳尖旋轉想要離開了。

“回去把下城區攪亂, 亂到天翻地覆的程度。”

邵不悲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南北歌:“我在廢土區過得不錯,樂園有四個回收點都是我的地盤,我為什麽因為你一句話去送死?”

南北歌又道:“下城區一亂,我們就有機會把上城區捅下來,你不恨上城區嗎?”

邵不悲依舊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南北歌:“我剛進廢土區時,一個叫邵悲的女人收留了我。有一天她問我恨不恨上城區, 我附和她了,然後她再也沒回來過。她問我話的那天, 就在D680落下的前三天。”

“廢土區於我們而言好過下城區太多, 至於上城區,我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恨上城區,我也不知道沒有上城區時生活應該是怎麽樣的。坦白來說,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邵不悲的話得到了大部分孩子的認同。

南北歌沒第一時間回答邵不悲, 邵不悲理解不了, 她怨不得她。

她將目光投向蘇薄, 卻見那雙眼睛閃爍著她看不懂的暗光。

一個連新孩童都沒有希望的地方,距離喪失火種已經不久了。

蘇薄上一世是殺手,但哪怕是只知道奪人性命的殺手, 也知道傳承是一片土地的根。

最可悲的不是那些還在為了希望苦戰的人,最可悲的是她們背後沒有能夠傳承火種的火把。

“不是的,我們不會死!蘇薄說過,這次我們活下來的概率有七八層,而且我們只負責將其他人帶入下城區,其餘事情要不要幫忙看我們自己。”

不,還是有火種的。

有的事情怪不得邵不悲,也怪不得其他不願意冒險的孩子。

她們只是無法對沒參與過的事情感同身受,也不明白戰鬥的意義。

一二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蘇薄,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妥。

那天夜裏黑水降臨,在樓下桌椅亂撞的乒乓聲裏,在窗外怪物吱哇亂叫中,蘇薄頭大地在二十多個孩子體內都種上了自己的本源線條。

她還順便實踐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猜想。

其餘小孩離開,她只留下了一二和邵不悲。

屬於一二和邵不悲的本源線條被蘇薄偷偷抽出一條,納入自己的核心周圍,她控制著不去吸收這兩條本源線條,再加上自己留在她們體內的本源線條。

曾在李浮游那裏見過的通訊手段被蘇薄由單向改成了雙向,一二和邵不悲驚奇地發現自己能在大腦內聽見蘇薄的聲音時,雙雙睜開了眼。

一二臉上是驚喜。

邵不悲臉上是驚懼。

“我能在腦子裏和你對話了,好厲害!”

“你怎麽做的傳訊工具,被上城區發現了我們都得死!!”

蘇薄在腦內對邵不悲道:“你不是不知道上城區的罪孽麽,你又怎麽知道上城區在阻止廢土區制作傳訊工具?”

邵不悲的驚懼莫名其妙地被蘇薄平淡的聲音安撫,她開始試著以蘇薄的方式在腦內傳音。

“我知不知道又怎麽樣,反正我都答應你了,你也答應了保我不死。”

“七八成的概率而已。”

邵不悲咬牙:“剩下三兩成,我自己給自己爭。”

蘇薄笑了起來,像是聽見了什麽很有趣的事情,積壓在心頭的陰霾莫名其妙散了大半,她揮揮手,一邊笑一邊一臉麻煩地讓邵不悲和一二離開。

那晚蘇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想了很久。

觸手不明白蘇薄為什麽一定要和上城作對,她現在的實力足以在廢土區橫著走,就算再有游戲要進去,也不過是給盤裏多添一道菜。

蘇薄的回答很簡單也很覆雜。

她說,她想帶著一些人看天外天,也想帶著一些人做人上人。

臨睡前蘇薄感嘆自己是個無能的殺手。

“真有趣,以前在組織裏他不讓我和旁人接觸……要是還在組織裏,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觸手不知道蘇薄嘴裏的組織是什麽樣的,它見蘇薄閉著眼,似乎在說夢話,便也不好再問什麽,只能跟著呼呼大睡起來。

一夜好眠。

-

Begonia一樓翻倒的桌椅和打碎的瓶子在第二天蘇薄下樓時已經收拾好了。

白不知從哪裏搞來件皺巴巴的圍裙,不合尺碼的圍裙長度只到他小腹,本該系在腰間的繩結被系到了白寬闊的背部。

南北歌在吧椅上笑得四仰八叉,看著打掃衛生的白,絲毫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聽見下樓聲,笑得正歡的南北歌抽空和蘇薄打了聲招呼。

“早啊,面在桌上。”

那二十幾個小孩正由一二領著在餐桌上排排坐好,吸溜面條的聲音讓那碗熱騰騰的蔥油面看起來更香了些。

“白做的?”

蘇薄坐下,把往外鉆的眼球捏下來放到桌上,然後挑了根面條扔給它吃。

也不知道體內都是白絮的眼球是怎麽消化食物的,但看它嗦面的模樣,想必是不會消化不良。

南北歌喝著小果汁點頭:“他手藝好,該他做。”

似曾相識的一幕,恍然間蘇薄覺得自己回到了剛在Begonia住下的那天夜裏,第二天一身疲憊醒來時,桌上放著的也是這樣一碗素面。

“對了,昨天忘記問,白怎麽突然回來了?”蘇薄吃著面,這才想起來昨天事情太多,反而把突然出現的白給忘了。

南北歌看了眼白,待他點頭後才重新面向蘇薄。

不過南北歌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道:“你先吃,再大的事情,吃完再說。”

蘇薄了然,預感成真,她之前就覺得白消失那麽久不會簡單,看來確實是大事了。

沒有加快用餐的速度,蘇薄不緊不慢把這碗面吃完,畢竟接下來要忙的事情太多,下次有空坐在這裏吃面也不知是什麽時候。

吧臺角落裏多了個紙箱子,蘇薄下樓時習慣性掃了眼一樓陳設,多出來的只有這箱子。

裏面除了營養液外還有些看上去有段年頭的武器。

“啪嗒。”

筷子被放下,蘇薄沒收碗,白很自覺地將二十多個碗全收走了。

這些回收點的小孩都是長身體的年紀,吃東西狼吞虎咽的,桌上濺了不少油漬。白做事滴水不漏,桌子沒一會就被他擦得煥然一新。

白幹活的聲音成了背景音,在這樣的氛圍下討論事情,蘇薄和南北歌都莫名覺得放松了些。

大抵幹凈整潔的環境能讓人心情愉悅。

南北歌直接進入正題,指著角落的箱子開口:“白去收集物資,外加探查情報了。這事之前沒告訴你,白不讓,說怕你擔心,雖然我給他說過你應該不會擔心他。”

說完南北歌瞅了眼蘇薄,見她似笑非笑地挑眉,哈哈兩聲接著道:“他其實是嗅犬,負責監測上城區投放D系列炸藥的動向。幹他們這行的都融合了犬類基因,鼻子經過幾代的基因進化,對D系列炸藥的氣味很敏感。”

蘇薄終於來了點興趣:“他能聞到炸藥的氣息,在炸藥投放前?”

南北歌點頭又搖頭:“不完全是,他們發現了一種叫‘削’的昆蟲,這是廢土區難得存活至今的昆蟲,有時候這些渺小生物進化出的直覺本能遠大於人類力所能及,大概十幾年前,有嗅犬發現將‘削’植入皮下,能預測到大難將至。”

“結合嗅犬的狗鼻子,若是‘削’在體內發出預警,而且能聞到淺淡的炸藥味,就證明下一次炸彈雨不遠了。上城區從準備炸藥到投放炸藥是需要時間的,為了讓預測更精準,嗅犬們從聞到氣味到最終確認需要花費數周時間,而現在,白帶著確認的信息回來了。”

“所以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最快一天,最遲一周。根據往常的習慣,炸藥專家會把消息偷偷告訴樂園的人,讓他們提前進入地底避難。但這次不同,這次你有沒有什麽打算?”

坦白來說,蘇薄並沒有什麽打算。

她沒面對過炸藥雨,這種勝似天災的災害面前,她不確定自己能做什麽,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什麽也不做。

氣焰正足的時候,上城區此舉是示威也是警告。

這場炸藥雨如果澆滅了廢土好不容易生起的反心,事情就不好辦了。尤其是罪都那邊,艾弗裏的屏障不知能不能抗住這遭。

“別急。”蘇薄撐著下巴,“讓我想想。”

是得好好想想。

第二條觸手主防護,第四條觸手主擬態,哪怕將第四條觸手變成第二條的模樣全力撐起防護屏障,也只能勉強保下Begonia和周圍的店鋪。

炸彈是沒有本源之力的,無法被她吞噬,雖然意識體狀態下的她能夠控制沒有本源核心的物體,但這些炸藥她控制住了,又能往哪裏丟?

“炸藥的威力有多大,我是說一顆。”

南北歌有些為難:“不好說,每一代都不一樣。不過根據經驗上城一次只會轟炸一個區域,上次是樂園,這次說不準是哪裏。”

她們自身難保,嗅犬只居住在樂園,也只會給樂園內的居民傳訊。至於其他區域的人,她只能祝她們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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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在今天雙更的份上,或許大家想不想去關註一下司某部官網發布的關於動物保護法的意見征集公告[可憐],意見征集明天就截止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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