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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欲望教堂26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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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欲望教堂26 “目的”

“我好像, 不用回去。”

蘇薄將觸手的核心放入了身體當中,自己則是盯著眼前的戰場。

人影,隱隱綽綽的人影, 只有輪廓的人影,似乎在凝實。

但不是所有輪廓都在凝實。

現在的蘇薄就像一個高度近視加散光的病人,她的神視之下, 那些由於過於弱小而難以入眼的人影竟然有個別產生了變化。

就好像她的近視,突然好了。

是一種針對性的好,其他人還是模糊的輪廓, 但那幾個人在她眼中卻正常顯現了。

餐廳的全貌,展開翅膀喘息的餘婆、聲音唱到嘶啞的綠蕪、指尖染血的沙秋月……還有,不知為何一身狼狽出現在這裏的李憫人和達蒙。

她們的身影不再只是一團輪廓,雖然依舊是半透明的,但蘇薄好歹看清了她們的臉。

蘇薄自己並不知道,她笑了起來。

雖然原因未知, 但好消息是她不用回到那具破損的身體當中。

觸手被放回後迫不及待從蘇薄身體內鉆出來,出乎蘇薄預料的是出現在半空中的不是三條觸手, 而是四條。

第四條觸手的顏色和另外三條有些區別, 深黑色裏似乎帶著點瑰麗的粉,暗處時尚且不顯,當觸手升空到光線明亮處時那抹粉色格外明顯。

觸手沒有隱藏身形, 它的出現一下就被關註著蘇薄身體的三人註意到。

“終於回來了。”綠蕪松了口氣, 長時間的吟唱讓她感覺自己喉嚨裏有火在燒。

但還沒放松多久, 綠蕪的心又提了起來。

因為蘇薄沒醒。

似乎不是蘇薄在控制觸手, 而是觸手拖著蘇薄的身體在戰鬥。

餘婆和沙秋月也看見了蘇薄的異常,她們臉色聚變,不由聯想到之前觸手叛變的事。

餘婆幹癟的嘴唇嚅囁, 低聲自語道:“蘇薄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人給她回答。

但觸手的出現大大減輕了三人的壓力,實力明顯更上一層樓的觸手所到之處片甲不留,無論是被控制的劣等種還是虛擬人像都被觸手橫掃倒地,吸盤內更加鋒利的骨刺毫不留情將虛擬人像不完整的實體刺穿,而劣等種的四肢也因為骨刺負傷,失去了戰鬥能力。

蘇薄甚至不需要出手,她還在試驗著讓自己的神視能看清更多東西,半透明的現實世界和實心的能源線條交織,她的眼睛接收到了更龐大的信息流,大腦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

太花了,眼前的東西。

除了實體和能量線條之外,餘婆她們體內似乎還有第三股力量,那是蘇薄從未見過的力量,從三人的頭顱處像漏鬥一樣延伸到她們腳尖。

蘇薄總覺得這“漏鬥”不太簡單,而其他劣等種身體內也有“漏鬥”存在。她看不清其他劣等種的實體,但同樣能看見他們透明身體輪廓內的“漏鬥”。

也因此蘇薄並沒有時間考慮自己那具被觸手帶著到處亂飛的身體,會給餘婆三人帶來多大的震撼。

戰鬥很快結束,餘婆和綠蕪沙秋月背靠背坐著,被第二條觸手包圍在中間。

餘婆見安全圈外的人都失去了戰鬥能力,平覆著呼吸第一時間試著和觸手溝通。

“蘇薄如何了?”

觸手本無法和蘇薄以外的人說話。

但當它下意識開口後,它發現被自己保護起來的三人都一臉詫異地看著它。

“你說她沒事,那她怎麽還沒蘇醒?”

她們竟能聽見它說話了?!

觸手內心喜大於驚,它本就話多,想和蘇薄說話時蘇薄總是對它愛答不理。現在能和旁人說話,那它以後可有得玩了。

“桀桀桀。”觸手發出奸笑聲,“她還沒醒,當然是因為我不讓她醒,啊痛痛痛蘇薄我錯了我亂說的!”

蘇薄的意識體控制著能量線條將觸手末梢捆成了粽子,觸手吃痛討饒,發出了有些刺耳的嚶嚶聲。

餘婆三人見狀提起的心終於放下。

“沒事了還不出來,老婆子經不得嚇了。”餘婆終於收回了翅膀,那雙巨大的潔白羽翼此刻傷痕累累,連羽毛都掉了許多,也不知還能不能重新長出來。

蘇薄不知道要怎樣讓三人看見她的意識體。

她能看見她們了,但她們看不見她,也無法和她對話。

但蘇薄不想回到自己體內,她思索片刻,試著將部分本源線條放入身體當中控制自己的身體。

於是在觸手視角中,換了張臉的蘇薄懸浮在自己的身體背後,黑色線條如同操控木偶的絲線連接上蘇薄身體。

那具軟趴趴倒在地上的身體站起來,臉上的非人感更濃,她張口說話,語調平穩得不似正常人。

“我沒事。”蘇薄控制著自己的身體說道,“德蘭將死。”

蘇薄說完,覺得自己說得不太貼切,於是她又道:“不過無需擔心德蘭,留她活口是為了助我們通關。至於教堂其餘的人,都死了。”

那股僵硬非人的聲線冷冰冰宣告著修士修女的死亡,餘婆和綠蕪對視一眼,二人從對方眼裏都看見了一絲警惕。

“你這聲音嚇到她們了,你看她們的表情。”觸手在蘇薄腦內吐槽。

蘇薄難得產生了郁悶情緒,她第一次嘗試用本源線條控制自己身體,難免有些生疏,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我……”蘇薄控制著身體開口,一時半會卻不知該怎麽解釋自己現在的情況。

解釋起來太過麻煩,蘇薄不想解釋,她希望她們能自己想通。

“她們得多心大才能自己想通啊,桀桀桀啊痛痛我不說了蘇薄別勒我了!”觸手終於老實了。

餘婆審視著蘇薄,從頭到腳。

有那麽一瞬間蘇薄覺得她的目光仿佛能透過自己的身體看見她的意識體。

沒人知道餘婆在想什麽。

只見片刻後餘婆緊繃的身體重新放松下來,她拍了拍身邊的綠蕪和沙秋月,對她們小幅度搖搖頭。

“手環上的任務進度沒有變化。”餘婆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倦意,“只剩德蘭一人,任務能做完嗎?”

蘇薄感受著右眼下那條屬於德蘭的本源線條,追根溯源,德蘭還活著,但明顯活不久了。

“德蘭還有一息尚存,你們先隨我下去找她。”

“不用了。”

大廳裏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而聲音的來源處正是被沙秋月挖出的坑洞。

熟悉的本源之力靠近,不愧是能拉神父下馬取而代之的人,她體內殘存的能量比蘇薄想得要稍微多些。蘇薄淡然垂眸,雙眼透過墻面捕捉到裏面閃爍著的本源核心。

“我來找你們了。”

洞口內的燈光突然消失。

從洞內伸出的銀線本軟趴趴垂在洞口邊緣,此刻卻如重新通上電般蠕動起來。整個餐廳開始劇烈晃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將從地下破土而出。

趴在地上的劣等種們只是因為受傷失去了戰鬥能力,但不知何時他們雙眼緊閉,仿佛突然死去。

地面裂開密密麻麻的口子,震蕩逐漸擴大,餘婆她們難以坐穩,更別提站起身來。

反觀蘇薄,震蕩絲毫沒有影響到她,她的頭面向洞口處,似乎並不意外德蘭再次作妖,那雙空洞的眼裏看不出任何情緒。餘婆的目光下移,發現蘇薄的雙腳早已微微離地,她整個人懸浮在空中,難怪沒受到影響。

這樣的蘇薄看上去,比德蘭還要像一個怪物。

就在這時,“怪物”說話了。

“多堅持一會,我會找到你們。”

她知道德蘭要做什麽了。

德蘭用自己的本源線條取代了一根蘇薄的本源線條,蘇薄順著線條的能量一路追溯,竟是……直接看見了自己和德蘭相遇後,德蘭的記憶。

“什麽?”一聲質問尚未完全落地,餘婆只覺得異香鋪天蓋地壓了下來,她的大腦仿佛被人拔掉電源,濃濃的困意讓她直接栽倒在地。

入夢前她隱約聽見了蘇薄的聲音,好像是說,讓她別忘記自己是誰。

德蘭不曾想到她在蘇薄本源上紮入的刺最終會刺中自己的本源。

她在瀕死前打開了實驗室的開關,許久未曾啟動的巨大儀器發出蘇醒後的轟鳴,地板上的電子顯示屏不再報錯,電子符號重新流動起來,而天花板上潛伏已久的巨大棕褐色管道破土而出。

德蘭仰躺著,任由銀色線條連接上她的大腦。

而在她看不見的地面處,源源不斷連接上的腦信號讓她明白機器成功啟動。

這是德蘭為自己準備的後手,經此一劫,她必死無疑。但她一定要完成自己的目標,死得其所。

不同的腦信號彼此連接,最終統一流入地板上的巨大屏幕當中,密密麻麻的畫面出現,每一張屏幕上都是不同的面孔。

這場盛大的,由德蘭準備了多時的腦交儀式,終於開始。

蘇薄的本源線條脫離身體,她將身體完全交給了觸手,然後和觸手一同步入洞內。

那些密密麻麻播放著不同畫面的屏幕無法進入神視,但蘇薄突然發現她能夠和進入自己身體內的觸手通感,於是借著觸手看見了那些畫面。

蘇薄用意識體和觸手進行通感要比正常情況困難,好像兩個維度的個體強行交融,但好在最後還是成功了。

蘇薄所看見的比觸手更多。

觸手只能看見畫面主人公的經歷,而蘇薄卻能看見那些經歷背後潛藏起來的,屬於德蘭的本源線條。

這是一場由德蘭主導的腦交。

德蘭借助著腦信號的交鋒,悄無聲息替換掉畫面主人公的記憶和經歷,待一切準備就緒後,德蘭的欲望將畫面主人公的欲望取代,那縷粉色徹底根植於另一片土壤之上,然後不斷繁衍。

原先就受到德蘭影響的劣等種根本抵抗不住德蘭的攻勢,他們腦電波的形狀和德蘭逐漸趨於一致,就好像,他們和德蘭共用著同一個大腦。

這些人要不要殺,蘇薄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為追溯德蘭留下的本源線條時,蘇薄突然意識到一點。

她和德蘭的目的,其實是存在共同點的。她們的立場不一定非要是敵人,前提是德蘭足夠大方,會願意和一個吞噬了她大部分能量的家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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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薄的意識體(僵硬地操控自己的身體):感覺出去後可以惡補一下絲線傀儡的操控手法

突然感覺自己好厲害,雖然收藏很少,沒榜很久的時候一個月只漲幾個收藏,但還是堅持寫了那麽多字。

一直追更在評論區陪伴我的讀者也好厲害,會堅持給我澆水鼓勵我

我一定要堅持完結不會自暴自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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