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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貪婪之藏6 “活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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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貪婪之藏6 “活沙”

眼睛閉上後蘇薄反而能想到更多自己沒有想象到的點, 有時候能接收到紛亂世界信息的視覺消失,反而能讓人發現新的線索。

蘇薄睜開了眼睛,她看向四周。

月色變成了慘淡的白, 落到她們臉上,襯得所有人都像死去已久的屍體。

沙圖是放棄了捕殺她們,它現在似乎還沒醞釀好新的陰謀。

總而言之, 今晚該是平安夜。

半死不活的月亮並沒有照耀多久,破曉之際,天邊還沒完全隱去的月和耀眼的太陽同臺。

雲層似乎都被日光融化, 又是一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蘇薄她們是被曬醒的。

眼球一直為她們守著夜,此刻見蘇薄睜眼,連忙刻意地打著哈欠蛄蛹到她肩頭。

繼“嘰嘰”叫後,無師自通學會撒嬌的眼球發出了眼生中第一聲“嚶~”。

蘇薄頭皮發麻地捏了它一把,徹底清醒過來。

沒有黑夜的遮掩後懸在高空的觸手終於看清了遠方的沙圖。

“大約兩百米遠,在變化, 那變化……很覆雜,我反正是看不懂的。”

借著通感蘇薄看清了遠方變動的沙圖。

它像一只將身體盤在一起不停扭動的土黃色巨蛇, 凹凸不平的文字既是它身上的鱗片, 又是它的軀體。巨蛇盤動時帶起的黃沙讓它看上去置身於另一個誤入了此地的空間,不知是不是錯覺,在蘇薄看向它時, 那巨蛇最中心酷似眼睛的巨大文字似乎扁了些。

像是它瞇著眼睛打量著她一般。

“竟然什麽也沒發生。”李憫人舔了下已經有些開裂的嘴唇, 頭頂的太陽曬得沙面迅速升溫, 他是被沙面燙醒的。

“繼續走吧, 也不能因為害怕停在這裏。”

綠蕪的聲音傳來,這一夜過去不知發生了什麽,少茗和綠蕪的感情似乎增進了很多。

個頭只有一米五出頭的少茗被一米七和一米九的達蒙夾在中間, 像個單純的孩子。

“餵餵,你們三啥情況。”李憫人拽過達蒙的胳膊將他拉了出來。

達蒙是老好人不說,但該有的警惕還是有的,他願意帶上少茗,不代表他願意和少茗親近。

但此刻幾人緊挨著,肢體的距離已經低於保持警戒的距離了。

達蒙笑了下:“她沒問題的。”

他說的是少茗。

李憫人總覺得達蒙有些奇怪,但他說不清楚。

“算了,你心裏有數就好。”

反正蘇薄打得過達蒙,他能做的只有提醒達蒙一兩句。再說綠蕪性格外熱內冷,應該不會和達蒙一樣同情心泛濫,或許少茗真的沒壞心思吧。

或許吧。

餘婆和蘇薄註意到了達蒙那邊的小插曲,但二人正討論著前進方向,餘婆出於對達蒙這個後輩的認可並沒有多說他什麽。至於蘇薄,她是懶得說。

“繼續走。”

確認好方向後餘婆叫上達蒙他們跟在蘇薄身後繼續出發了。

蘇薄只告訴了餘婆地圖的方向在讓他們靠近沙圖。

她們達成了共識,去沙圖處看看,如果能繞過去自然最好,如果不行,那就不得不為了最終目標趟過沙圖。

距離沙圖只剩一百米時,不敢嚶嚶叫的眼球恢覆了嘰嘰叫,它鉆進了蘇薄披散的頭發裏。

眼球的反應等於告訴其他人他們離沙蟻只有一百米不到了。

“還要繼續走嗎?”李憫人捂著自己瘋狂跳動的眼皮問。

蘇薄無言地看了他一眼。

李憫人看看蘇薄,又看看餘婆,突然反應過來她們早就知道地圖所指方向會走向沙蟻了。

當那仿佛是活的,盤旋成蛇狀的沙圖露出冰山一角時,所有人都震驚地難以言語。

黑暗所掩蓋的猙獰真相在白日下赤裸裸呈現出來,眾人這才明白她們昨天陰差陽錯跨過的東西究竟是怎樣的巨物。

沙圖並不高,壘起的沙可能只到成人的膝蓋。

但它的範圍太大了,一眼望去,沙圖似乎形成了一片新的沙漠。

兩片沙漠以眾人的腳尖為分界線,往前是形如巨蟒盤踞的活沙,身後是熾熱寂靜的死沙。

“還,還走嗎?”少茗怯怯地縮到了綠蕪和達蒙身後問。

蘇薄的回應是舉起了手裏的地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地圖裏代表著它們的光標,光標尖銳那頭直指前方,連接著箭頭的紅色線條筆直又生硬。

“你們說。”達蒙突然若有所思,他看著蘇薄和餘婆,“地圖會不會是錯的?”

沒有人想踏足那片活沙。

它周圍揚起的細沙仿佛一片結界。

是個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風險。

但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剛才蘇薄舉起地圖時,手指擋住了地圖最上沿。

發現達蒙他們的反應和想象中不同後蘇薄才註意到這點,於是她挪開了手指。

那條筆直的紅色指引線,斷在了地圖最上沿往下的位置。

眾人都知道,指引線會隨著他們的移動而變化,而現在指引線出現了盡頭,它就這麽突兀地,沒有任何標註地斷在了地圖靠上的位置。

“兩種可能,第一,寶藏就在裏面;第二,這片活沙影響了地圖。”蘇薄指著斷掉的指引線,“我更偏向於第二種,畢竟常規認知裏,達到目的地後地圖上應該會出現標識圖案來代表目的地。”

譬如五角星,也譬如文字註釋。

那就棘手了。

李憫人蹲了下來盯著眼前的沙圖:“那破烏鴉坑死人了,給的地圖就這質量。”

“它可能就是故意給的這種地圖。”餘婆毫不客氣揣測道。

“只能走了。”

是啊,這麽大一片活沙漠,看不見邊際,更別提繞過去了。

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剛走進活沙沒兩步,所有人都被這片沙圖吐了出來。

就像進食了什麽令它反胃的食物,活沙的凸起突然開始痙攣,然後所有人包括蘇薄在內,都感受到了那些揚起的沙礫將他們向外推。

哪怕眾人早有準備,也沒想到沙礫竟然帶著將他們外推的力量。

等蘇薄反應過來和沙礫的力量開始對抗時,已經只有她一人還待在沙圖之中。

蜂擁而上的沙礫聚集在她一人周圍,李憫人他們在沙圖外的呼喚聲被呲呲聲掩蓋聽不真切。

蘇薄猶豫了一秒要不要順著沙礫的力量跟著出去,先和另外幾人匯合後再另外商量。

真奇怪,她怎麽會想要和別人商量著做事了。

擅長反思的蘇薄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得出的結果是無法確定最優選,人多或許會帶來智慧,也可能會疊加愚昧。

觸手在沙圖內的視力似乎沒受到很大影響,於是當觸手說前方好像有東西時,蘇薄再次將視覺和它相連。

一片烏壓壓的黑影在逐漸擴大。

呲呲聲更響亮了。

黑影前方似乎有道白影,在黑色的背景下那破破爛爛的白色衣袍格外顯眼。

蘇薄瞬間在呲呲聲和眼球的戰栗中反應過來那些黑影是什麽。

沙蟻,一直隱身於沙面之下的沙蟻終於在蘇薄面前出現了,而那逐漸逼近的沙蟻似乎是被最前方的白色身影招惹過來的。

等蘇薄想要順著沙礫的力量退出沙圖時,一道說得上悅耳的聲音頗具穿透力地傳來。

“朋友,救救我,我的基因能力是汲水!”

在沙漠中待了一晚的蘇薄一下就提取到了那男人話裏的關鍵詞——汲水。

“這人得救。”

幾乎在蘇薄下決定的瞬間觸手就彈射了出去,將身體擠壓成片狀的第二條觸手無疑能將沙礫帶來的阻力降到最低,但觸手的長度還不足以碰到男人。

長時間的奔跑讓男人看起來非常狼狽,它白袍上到處是沙蟻啃噬的痕跡,裸露的傷口有些已經化膿,布滿汗水的臉上升起了不正常的紅暈,他已經快跑不動了。

男人不知道自己和這些沙蟻糾纏了多久。

跟在他背後的沙蟻群像緊隨他的浪潮,隨時有可能將他淹沒。

從那句話喊完後蘇薄沒再聽見男人的聲音,他似乎將所有力量都用來呼救,此刻奔跑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這一看就是個麻煩。

但這人得救,水很重要。

蘇薄翻來覆去勸了自己很多次。

她抵抗著沙礫的推力開始往沙圖內走去。

-

“完了完了,蘇薄怎麽還沒出來。”

李憫人他們被沙撞出活沙區域後在外等了許久,本以為蘇薄見他們都出來後跟著出來,誰知一直沒看見蘇薄的身影。

達蒙拉住在原地急的轉圈圈的李憫人,語氣有些低沈:“再等等吧。”

他們都想到了一個可能,蘇薄自己帶著地圖向內走了。

但看著餘婆氣定神閑的樣子,似乎絲毫不擔心被拋下。

“都等那麽久了……”李憫人耷拉著腦袋,“蘇薄不會出事了吧?”

很難回答的問題,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其實李憫人心裏清楚,比起蘇薄帶著地圖自己離開,他似乎更能接受蘇薄是遭遇了不測。

人總是這樣卑劣的,李憫人知道自己是個卑劣的人。

或許連達蒙對蘇薄的關心都比他真實一點。

“呲呲——呲呲——”

活沙變化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幾人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幾米避開那些揚起的沙塵。

盤旋的巨蟒似乎活了過來,視線被遮蔽,此刻的眾人完全看不清沙圖的模樣,但當他們將視線投到沙圖方向時,能明顯感受到壓迫感。

少茗跌坐在地,撐在身後的雙手不自覺帶著身體向後挪動,她唇齒顫抖著,眼睛瞪大對著沙圖方向,瞳孔驟縮,似乎看見了什麽駭人的詭物。

達蒙和綠蕪竟直接圍到了少茗旁邊,在李憫人和餘婆覆雜的視線裏,達蒙扶起了少茗的手,而綠蕪則是將少茗擋在自己身後。

不對勁,達蒙和綠蕪絕對有些不對勁。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因為沙圖內瘆人的呲呲聲改變了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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