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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擺渡人 “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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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擺渡人 “東區”

“沒有啊, 這不是知道你有嗎。走了上車,具體情況車上給你說。”

摩托晃動,鼠尾草毫不客氣地坐上了蘇薄的摩托後座。

一旁的一二咬著指甲蓋看得眼睛發紅, 她都只做過一次蘇薄的後座,這鼠尾草憑什麽。

南北歌打著哈欠和蘇薄道別,她知道蘇薄下次回來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更重要的是她計劃等白回來後就搬去山海廟。

蘇薄沒有問她搬去山海廟後的位置,那大概率是不願意跑那麽遠來找她。

一二顯然還沒想到這點,只覺得這是一次尋常的道別。也因此她將目光從蘇薄身上分到了死皮賴臉的鼠尾草身上, 恨不得能將鼠尾草瞪下去。

如果一二能想明白蘇薄不打算去山海廟找她們的話,此刻的她大概只會看著蘇薄,直到把蘇薄現在的模樣完全刻在腦海裏,刻到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她的模樣,刻到讓她成為她每一頁回憶底下的水印,這是獨屬於她一二的回憶防偽標。

“有緣再見。”南北歌擺手。

一二迷迷糊糊地跟著擺手。

蘇薄啟動摩托引擎後認真看了眼南北歌店門口燈光暗淡的霓虹燈招牌, 她指著又只剩兩個字母還亮著的招牌似乎只是單純地調侃。

“你這樣可怎麽吸引住客人。”

南北歌眼睛亮了亮,她一腳踹向招牌嬉笑道:“放心, 以後一定弄個足夠大足夠亮的牌子。”

那就好找了。

蘇薄點頭, 又看了眼準備和南北歌一起去山海廟的餘婆,想提醒她註意安全,但張了張嘴又覺得沒有必要。

“走了。”蘇薄最後只留下簡短的兩個字。

一如她上次離開一樣。

-

罪都分為東西兩區。

東區坐立著罪都最高的建築傭兵大樓, 綠色的磨砂玻璃規則堆疊成了巨大的長方形建築。墨綠色的光從玻璃內透出, 然後在周圍高樓可調節反射程度的玻璃幕墻的反射下照耀了整個東區。

東區的人也稱傭兵大樓為日照大樓。

因為這是罪都最大的光源。

西區和東區中間隔了條淺河, 淺河的名字就叫淺河, 但河流並不淺,水流湍急深不見底,褐色的河面渾濁, 河內倒映不了任何影子。

想要從東區進入西區只能買通常年在淺河上居住的擺渡人。

據說擺渡人由於基因改造失敗的原因終身不能上岸,他們的基因病使得他們只能寄生於淺河之上,河內對於正常人而言會致病致死的化學元素卻能很好地緩解擺渡人的基因病。

但擺渡人數量有限,這也導致東西兩區的發展大不相同。

因為繁榮的東區無法將器械與實驗物運輸到西區,擺渡人只渡人不渡物,長年累月下來大部分西區的居民都逃離了西區定居在東區。

而西區人煙荒蕪,只有身體素質難以渡河的居民和少數從廢土其他區域逃過來的亡命徒會定居在這裏。

且由於淺河會吞噬一切光源,整條河從上俯瞰下去便入深淵裂縫,一邊是高樓林立的綠色都市,一邊是寸草不生的荒漠戈壁。

擺渡人很少遇到渡河的客人。

起碼年輕的擺渡人很少會遇到渡河的客人,因為年輕的擺渡人看上去缺乏經驗,是基因病的新載體,是對淺河尚在適應中的新手,究竟是淺河征服這位擺渡人還是擺渡人征服淺河還尚未可知。

林不度就是這樣一個新來的擺渡人。

他倦倦地站在自己的新渡船上,剛制造出的渡船看上去油亮亮的,防止淺河腐蝕渡船的液膜還沒完全浸入船身,發動機上還沒被船油染黑,方向盤上還沒被手掌摩擦出痕跡。

站在船頭的林不度看起來正對著河水發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呼吸著籠罩在河面上的工業瘴氣。

氣體內刺鼻的元素通過呼吸道進入他的身體,在肺部隨著氧氣交換進血管,然後跟隨者血細胞擴散到他全身。

他因為基因病作痛的骨骼終於減輕了疼痛,竹竿般纖細的身軀舒展,林不度抻了個懶腰。

沒有客人找他渡河也好,他就這麽在渡船上一個人躺一輩子,只要身體不被基因病的疼痛打擾,他就知足了。

但好巧不巧地,林不度的船飄著飄著就飄到了西區岸口。

有些晦氣,雖然他自己就是個晦氣東西,但西區更晦氣一些。

西區很少有渡河的人,就算有,也不是什麽善茬。這邊待著的外來者太多了,大部分身無分文,或是一些靠著蠻力不願付渡河費的客人。

相比之下東區的客人會更守規矩,哪怕林不度知道他們只是假裝守規矩。他們客氣的皮下是藏不住的惡意,之所以對擺渡人客氣,不過是覺得沒必要將惡意發洩在他們身上。

哪有大象對螞蟻發火的。

終身飄蕩在淺河上的擺渡人對東區客人來說就是螞蟻。

但世界需要螞蟻,就像罪都需要擺渡人一樣。

因為要離開罪都前往其他區域必須經過淺河跨過西區,雖然罪都的人很少離開罪都,但總有一些傭兵會接到其他區的任務。

林不度握著方向盤準備離開西區岸口,他看見岸口有兩個女人在對他招手,但他不想搭理。

女人,還是漂亮女人。

出現在西區的漂亮女人都是狠角色,林不度一個新生的擺渡人不想招惹她們。

誰知他的渡船竟然不聽使喚了。

他分明操控著方向讓船掉頭,擺到最左邊的方向盤被他死死摁住,但船身卻僵持在中間,發動機發出嗡嗡的掙紮聲。

回過頭的林不度看著依舊在對自己招手的短發女人,和短發女人身旁抱手站著的長發女人,心裏生出一股懼意。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的船自己朝那兩個女人飄過去了。

明明他握緊的方向盤沒有動,他的發動機正在對抗著那股拖動著船身的力量,但他的船就這麽緩慢又堅定地偏離了方向奔

向岸口處的女人。

“算了,真倒黴。”林不度的糾結只存在了片刻,他最後還是擺爛了。

經驗不豐富的擺渡人松開方向盤關閉發動機,任由船載著他回到岸口。

短發女人似乎對長發女人說了什麽,他看見長發女人點了下頭。

長發女人站在岸口居高臨下看著他的模樣似乎帶著嘲諷,她像看著一個不自量力的獵物,滿意地看他掙紮後識趣地自投羅網。

林不度嘆氣,再次低聲感嘆:“真倒黴。”

他可沒有載人的經驗。

“上來,兩個人,收你們兩多比。沒有多比的話用普通的機械義體抵。”林不度朝看起來更好說話的短發女人攤開手。

短發女人正是鼠尾草。

鼠尾草知道林不度是想宰她們,機械義體的價格可遠遠超過了兩多比。可惜讓林不度失望了,鼠尾草可是土生土長的罪都東區人,她自然帶著罪都內的通用幣。

兩顆黑色的珠子落到林不度手心,林不度有些驚訝,最後還是美滋滋地將自己的第一桶金收了起來。

蘇薄和鼠尾草從岸口跳下,兩人落到船上後渡船晃動起來,但很快被林不度穩住了。

“不是說年輕的擺渡人不靠譜嗎?”蘇薄毫不給年輕擺渡人面子地看著鼠尾草問。

鼠尾草哎呀一聲,湊到蘇薄耳邊說:“年輕的便宜呀。”

蘇薄:“……行。”

聽見二人對話的林不度:“去東區是吧,先把東西帶好。”

兩個一看就沒拆封過的呼吸過濾器被林不度遞了過來。

這東西蘇薄在舞廳見過,她打開過濾器套到自己嘴上,新拆開的器械有股材料自帶的氣味,並不算好聞,但進入口鼻的空氣卻比之前新鮮了很多。

起碼不會讓蘇薄覺得肺部脹痛了。

看著對淺河河面空氣適應良好並不需要佩戴過濾器的年輕擺渡人,蘇薄疑惑地看了眼鼠尾草。

鼠尾草本打算在船上休息的,直到她感覺有東西在自己脖子周圍繞。

“……好了我給你解說,你把你的東西收起來。”鼠尾草舉雙手妥協。

她大致給蘇薄介紹了一下淺河上的情況。

林不度第一次載客,說不緊張是假的,因此他偶爾會插話對鼠尾草的介紹進行補充。

談話間時間過得比往常快了些許,雖然淺河河水湍急,但鼠尾草不得不承認這位年輕擺渡人的技術很好。

他會隨著水流波動控制船身,整個渡船和河水融為一體,渡船順從著河水的起伏而起伏,仿佛化為了水波的一部分。

不存在力量相抗的情況下船身幾乎沒有出現大的波動,坐過好幾次渡船的鼠尾草不由感嘆年輕擺渡人的天賦。

林不度有些得意,他以為自己不會在意客人的誇獎,但他驚奇地發現這種誇獎讓他覺得自己找到了自己的意義。

因為這短發女人太會誇了。

以至於當鼠尾草詢問他名字時他毫不猶豫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我叫林不度。”

話剛出口林不度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因為鼠尾草從懷裏拿出一塊巴掌大的面板在上面敲敲打打,面板背面是多比幣的印記,這是罪都傭兵大樓的logo。

這個問話的女人是傭兵大樓裏的傭兵,能擁有通訊器的女人似乎還不是簡單的傭兵。

完蛋了。

“好了,我對組織申請讓你成為我這段時間的專屬擺渡人了。”

我要當狗了。

“下次在河上看到我就自覺靠過來,別裝傻,我知道你們擺渡人由於基因病影響視力都好得不得了。”

鼠尾草笑盈盈地看著林不度,顯然對這個新找到的專屬擺渡人很滿意。

林不度一臉絕望:“好的。”

我的職業生涯還沒開始,就早早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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