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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藍天舊事 “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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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藍天舊事 “藥師”

他的傲慢從未消失, 只是轉換了形式,這也是他能允許觸手將他當球拍的原因。頭顱不過是他靈魂暫居之處,觸手拍打的是他舍棄的□□, 而不是他依舊高高在上的靈魂。

反覆拍打後智者的臉上出現了淤青,由於皮膚白,這淤青顯得格外可怖。

但蘇薄註意到他的眼神很平靜, 像他死前一樣平靜。

“既然這是你有意為之,為什麽要模糊我殺死你的記憶?”見智者老實交代蘇薄不由疑惑。

聽上去他根本沒有必要這麽做。

智者聞言看上去有些驚訝。

“這就是你的後遺癥嗎,只是記憶出現了模糊?”

只是?聽起來這樣的後遺癥並不嚴重。

蘇薄阻止了觸手的動作, 她接過智者那顆青一塊紫一塊的腦袋,盯著他的眼睛問:“所以我的記憶不是你故意做了手腳?”

智者搖頭:“不是,是因為你吃了我的身體。”

“神眷的力量沖散了你的理智才會影響到你的記憶,一下子接受那麽龐大的力量卻只出現了這麽一點後遺癥麽……”智者看著蘇薄的眼神更加滿意了。

雖然他本就想蠱惑蘇薄吃掉自己包含了神眷力量的身體,但他沒想到蘇薄會將他的身體吃得一幹二凈,他當時還擔心蘇薄會瘋掉, 沒想到只是記憶錯亂。

要知道他的本意是想在她身上留下記號,方便代行者找到她而已。不過這點想來蘇薄自己也猜到了。

“會持續多久?”蘇薄打斷了智者的感嘆。

從未被人打斷過的智者似乎為此感到新奇, 他下意識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去摧毀她, 但下一秒他又平靜下來。

“不一定。但這麽簡單的後遺癥,相信你自己也能解決。”

蘇薄“嗯”了一聲。

“你怎麽不死?”不客氣地提問後那顆頭顱被重新放回床頭。

隨後蘇薄坐在床沿扯過折疊整齊的被子將自己裹住,雖然房內溫度適宜, 但被被子包裹的感覺讓蘇薄感到放松起來。

一人一頭顱當真像老友敘舊一樣放松, 哪怕她們的對話內容是如此驚悚。

“現在還不到我死的時候。”智者說。

蘇薄將自己裹好後靠在了床頭。

“人都會死, 我沒見過誰只剩個腦袋還能活。”

她在試探他到底是什麽東西。

智者學著蘇薄的模樣將頭靠上墻壁:“是啊, 人都會死。”

……

看來智者不會多說什麽了。

觸手將智者重新裹了床單,被包好的腦袋最後被觸手掛在了房門外的門把手上。

“記得鎖門。”蘇薄躺好後吩咐觸手。

觸手:“哦。”

雖然一人一觸手都不覺得這門鎖能阻止智者的腦袋,如果它真的想闖進來的話。

但不得不說, 門鎖的“哢嚓”聲侮辱性極強,起碼觸手是這麽認為的。

-

第二天蘇薄帶著智者的腦袋上了路。

不過出發前遇到點小意外。

餘婆竟然找到她了,在她摩托啟動的前一秒,餘婆精神奕奕地扯住了她的衣擺。

“這是什麽店,go……begonia,藍雪花啊。”

餘婆也不管蘇薄是不是又是要走,直接將蘇薄扯下摩托往店裏走。

“累死了,帶我進去坐坐,我看見裏面的酒了。”

蘇薄自然沒順著餘婆走,她甩開餘婆的手重新坐上摩托啟動了引擎。

“要喝自己進去喝,費用自己看著給,或者等我回來算。”蘇薄並不想再耽誤時間,而且她也不想讓餘婆發現自己摩托後座上的東西。

幸虧這顆腦袋被布嚴絲合縫地包好了,不然一路上不知道會嚇死多少人。

餘婆額頭處還有未幹的汗珠,鬢角的白發緊緊貼在她側臉上。她盯了蘇薄片刻,最後說了聲“行”。

等餘婆進入店內後蘇薄的摩托終於踏上了路。

“你不怕她賴賬?”觸手問。

蘇薄:“隨便,又不是賴得我的賬。”

觸手默默心痛了南北歌一秒鐘。

智者的腦袋被它纏在摩托後座上,隨著蘇薄加速這顆腦袋被觸手越纏越緊,與此同時它也開始回憶著這顆腦袋出發前經歷的事情。

也就是被蘇薄捅了十幾刀,被觸手的骨刺啃了無數個窟窿,被廚房的油鍋炸了幾十分鐘,被火燒了半小時而已。

最後這顆血肉模糊的腦袋用粘連在一起的嘴模糊地詢問蘇薄,可以了嗎。

蘇薄才遺憾地承認她好像確實殺不掉智者,氣鼓鼓地帶著智者的腦袋出了門。

神奇的是剛才觸手偷偷打開布看了眼,原本血肉模糊帶著肉焦香味的頭顱已經恢覆了原狀。

觸手偷偷看了眼正在飆車的蘇薄,又偷偷將布重新包好。

還是別告訴蘇薄了吧。

再加速這摩托可能會散架了。

-

失去智者後的集市依舊紅光耀眼。

但空氣裏的血腥味似乎消散了,街道幹凈了不少,膿水殘肢積成的水溝也被人清理過。

大街小巷的攤販生意紅火,除了升天大街詭異如往常外,忽視掉售賣產品後其他的街道上的攤販似乎和普通攤販沒有區別。

李浮游以天氣好為借口帶著心玨出了浮標。

其實心玨知道這借口不可信,集市沒有什麽四季變更帶來的自然景觀變化,也不存在晴朗或陰雨,這裏的天氣一成不變,唯一可能變換的只有從天空漏下來的風。

那是上城的風。

帶著奢靡的味道的風,在舞廳時還能裹著天外來音吹下來,在上城傾倒垃圾的時候。

“現在的廣場有什麽好看的。”心玨不明白李浮游為什麽帶她來這裏。

自從智者的手下被風狼在廣場處決之後,重建過的廣場就閑置了下來。

風狼沒有智者和屠夫暴戾,煙火節的看臺被拆除,張燈結彩的舞臺被碾平,現在的廣場唯一擺放著的只有中央的一塊巨大的路標指示牌。

這指示牌本來是放在廣場出口處的,也不知道風狼把它挪到廣場中間是什麽用意。

李浮游捏了捏心玨的手,感嘆道:“是沒什麽好看的,但廣場從來就沒什麽好看的。但是你別忘了風狼上次在廣場中央說的話。”

心玨自然不會忘。

那天上午風狼還春風得意地處死了最後一個智者的手下,結果傍晚黑水降臨前她又站上了廣場,滿臉憔悴地宣布了她要解封藍天的消息。

整個廣場一片嘩然。

藍天已經被禁止生產十幾年了,雖然相比整個廢土的歷史而言,這十幾年並不算長。

但當初藍天從出現到泛濫只用了一個周的時間。

沒有廢土人能拒絕藍天。

發明藍天的是集市一名藥師,那名藥師靠著藍天統一了集市,靠著藍天和舞廳與罪都建立了堅不可分的聯盟,靠著藍天開始吞噬樂園。

樂園是集市唯一一塊無主之地。

那裏不像集市和舞廳,樂園沒有明面上的掌權者。它作為廢土最邊緣的地帶,也恰好是和下城區連接最緊密的地方。

下城區的出入口都建立在樂園,也正是因此上城區不會允許樂園成為有主之地。樂園的主人只能是上城區,雖然嚴格來說整個廢土的主人都是上城區,但樂園的地理位置導致上城不得不分出寶貴的精力來維持它的無主狀態。

且現在樂園作為上城設立的唯一一個游戲場地,樂園的居民不需要有凝聚力,他們只需要偶爾配合上城傳達的指令。

也因此現在還會待在樂園的居民大多數是老弱病殘,或是無心參與任何紛爭的人。

但當初藥師真的靠著一劑藍天讓喜歡消沈度日的樂園想要並入集市。

一劑藍天讓他們看見了一片從未看過的藍天,僅此而已,就調動起了他們反抗上城的心。

“風狼想效仿那藥師?”回憶完歷史的心玨試探地問,她年紀尚小,這些事也只從渡烏和刺猬嘴裏聽過只言片語。

李浮游看著面露好奇的心玨慢悠悠問:“喲,還知道藥師呢,那你知道藥師最後怎樣了嗎?”

心玨搖頭,或許之後的事情刺猬和她提起過,但當時的心玨和渡鴉由於意見不合天天謀劃著炸舞廳的那些橋,哪有心思聽這些陳年舊事。

“藥師最後被上城區的人帶走了。”李浮游道。

心玨眼睛瞪大了些,偏頭看著李浮游時腦袋後的雙馬尾也跟著擺動。

“他死了嗎?”

“沒有,上城區給了他久居上城的居住證,或許不止一個居住證,總之他放棄了在廢土的努力成為了上城人。”

李浮游靠在墻邊盯著廣場,背後的墻面被清理過,從前廣場周圍的墻是靠不住人的。

上面的汙穢沾上衣服根本洗不掉,惡臭會伴隨著人很長一段時間,聞過著氣味只會讓人覺得日子都到了頭。

心玨沈默了一會,她總覺得李浮游的話裏帶著其它意思,但她理解不了。

“他走後藍天失去了監管,已經流通與廢土且對藍天上癮的居民數不勝數,為了一滴藍天那些毒蟲能爭上一整天。集市和舞廳、罪都以及樂園的合作跟著破裂,舞廳與罪都的掌權者意識到事態不妙後立即對勢力範圍進行了清掃,試圖讓藍天徹底消失。”

不知活了多久的李浮游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忍不住嗤笑,他接著道:“已經被人看見過的藍天能怎麽消失,半個廢土都亂了。舞廳和罪都曾經忍氣吞聲發展了數十年,舞廳擁有廢土最精密的工業制造技術,而罪都擁有廢土最龐大的武器庫,一切的一切伴隨著藥師的離開被已經瘋狂的毒蟲摧毀。”

“廢土區所有的掌權者終於認命地發現他們無法解救那些吸食過藍天的毒蟲,哪怕其中一些強大的毒蟲曾經為這裏帶來了科技與知識,他們也不得不殺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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