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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暴怒之園16 “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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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暴怒之園16 “代行”

“知道就快說。”蘇薄防備著葉獨枝再次發出聲音, 她有預感如果讓葉獨枝再次說話,她大腦內另一道聲音會變得更加難以壓制。

“她是被汙染的使徒!只有這一個可能會讓我覺得臭!”觸手邀功大喊。

使徒,蘇薄記得觸手說過它也曾經是使徒, 但它的主宰消失了。

“說仔細點,越仔細越好。”話音剛落葉獨枝的喉間似乎又有震動的趨勢,蘇薄當即上前, 此刻也顧不得其他,她一把扯住了葉獨枝的後頸皮膚。

葉獨枝被蘇薄掐得喉部鼓脹,她脊背弓起蓄力想要掙脫蘇薄, 但察覺到她動作的蘇薄早有準備。

觸手在蘇薄的控制下將葉獨枝喉嚨處的鼓包硬生生摁了下去,清脆別扭的“咕”聲響起,葉獨枝臉上隱約泛起了紅光。

“她應該是先成為了某位主宰的使徒後被另一位主宰的代行化身汙染了,因此身體裏的能量相沖,我聞起來才會覺得惡心。她基本必死無疑了,沒有人類能夠同時承載兩位主宰的能量。”

實驗臺更亂了, 標簽早就模糊的試劑在打鬥中碎裂,粘稠渾濁的液體順著葉獨枝的指節落到她衣角上。

衣服灼燒帶來的焦臭味和試劑刺鼻的味道混在一起, 葉獨枝的指甲沾著具有腐蝕性的試劑掐進了觸手的皮肉中, 於是更強烈的焦臭味充斥在實驗室中。

蘇薄擡腳將葉獨枝的手臂踹開,手骨折斷聲伴隨著更多試劑碰撞聲,然而葉獨枝並沒有停止掙紮, 雙手骨折後她開始試著用牙齒咬掉觸手。

受到主宰汙染後她似乎可以看見原本看不見的觸手了。

葉獨枝目標很明確, 她牙齒咬的正是觸手之前被她掐傷的地方。

意識到葉獨枝的意圖後蘇薄的第三條觸手毫不猶豫地和第一條觸手扭做了螺旋狀絞索, 遮住傷口的同時將俯趴著的葉獨枝從實驗臺上掀落。

散落一地的碎玻璃片嵌入葉獨枝的肩背, 她嘴裏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叫,額頭裏的海蟻如受重創般開始加快了往外爬行的速度。

蘇薄愁的就是它們不出來。

“口口!口口口!”葉獨枝感受到海蟻的離開,喉嚨由於受傷只能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音節。

從她焦急的表情不難猜到她是在阻止海蟻離開。

雙手斷裂的葉獨枝似乎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額頭, 但她肩膀聳動了幾下最後無力地貼在了地上。葉獨枝沒有放棄,她扭動著身體想要翻身將額頭抵在地上。

插入她體內的碎玻璃隨著她的扭動幾乎完全沒入了她的身體,蘇薄冷眼旁觀著,在葉獨枝終於將額頭抵上地面時又用觸手將她翻了過來。

渾身是血的葉獨枝像蘇薄砧板上的魚,她的首尾無意義地拍打著地板,又因為壓住她腰肢的觸手不能做出更多的動作。

“主宰的代行化身是什麽東西?”蘇薄問道,她終於在一片混亂中抓到了關鍵點。

觸手被葉獨枝弄得有些煩了,它更用力地壓住葉獨枝,在腦子裏檢索了半天,終於想到了一種能讓人類理解代行化身的說法。

“就比如人類世界是一個籠子,但這個籠子對於主宰來說太小了,祂們進不來你懂吧,或者說祂們一但進來這個籠子就會壞掉。所以祂們想要插手人類世界的事情,就需要將自己縮小。但對於主宰來說這有些麻煩,也不能說麻煩,只能說不值得祂們去縮小自己將自己完全放入籠子。所以祂們選擇將自己身上足夠小的東西放入籠子裏。”

說到這裏觸手停頓了下,看見蘇薄點頭後才接著解釋:“而主宰的代行化身就是主宰身上某個足夠小的東西,額,如果要用人類來類比主宰,那祂們放入籠子裏的東西可能是祂們的頭皮屑。”

蘇薄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龐然大物在金絲籠外撓著自己的頭,白色的細屑雪一樣洋洋灑灑飄進籠子內。

這就算了,問題是聽觸手話裏的意思這些頭皮屑似乎是會動的,甚至包含了一部分主宰的意志。

“你這個形容真惡心。”蘇薄下了結論。

沒了葉獨枝的阻止越來越多的海蟻開始往外爬,它們不僅出現在葉獨枝破損的額頭處,蘇薄發現有的海蟻開始從葉獨枝傷口旁完整的皮膚內破出,而更多的海蟻則是出葉獨枝手臂和胸背的傷口裏爬出來。

她體內的海蟻卵似乎加快了孵化速度,是因為葉獨枝身上傷口增多的原因嗎?

蘇薄蹲下來,她用觸手擡起了葉獨枝的下巴。

眼前的女人眼神很清醒,是區別於她瘋癲行為的清醒透徹,在這種眼神中蘇薄突然意識到葉獨枝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蘇薄對著她的眼睛說:“你要死了。”

葉獨枝似乎咽了口口水,潤了潤嗓子後她才慢慢盯著蘇薄開口。

可惜蘇薄依舊聽不懂葉獨枝在說什麽。

從蘇薄的沈默中葉獨枝明白現在的蘇薄和剛進游戲場的她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但這樣的發現讓葉獨枝興奮不已。她的瞳孔放大,仿佛找到了自己最後的使命,盡管這使命和她最初的使命相悖,但葉獨枝終於明白了自己被盯上的原因。

葉獨枝像個灌了風的破舊風箱般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嗬嗬”聲,從她的表情裏蘇薄發現這似乎是她的笑聲。

她的嗓子受傷太嚴重了,連笑都笑不清楚。

“蘇——薄——”但這笑都笑不清楚的人竟然叫出了蘇薄的名字。

這兩個字蘇薄聽懂了,因為她在腦子裏聽了太多次這個音節,潛意識中她已經明白了這兩個音節就是她的名字。

也就在她聽懂的這電光石火之間,一切都在這兩個音節之間。

蘇薄腦內天旋地轉,哢噠聲從規律到混亂,她的眼前變得漆黑,葉獨枝的臉像落幕電影般緩慢地和黑暗融為一體。葉獨枝張開的嘴似乎變成了洞,更多的海蟻湧出,這一片黑色原來不是天黑了,而是海蟻突然覆蓋了蘇薄的眼睛。

“嘰嘰!蘇薄,記住嘰是誰!”

“槽,蘇薄你收我進去幹嘛!你說了同樣的當你不會上第三次的,你在幹嘛?”

我在幹嘛?蘇薄有些茫然。

窸窸窣窣的爬行聲不僅在吞沒光亮也吞沒了另外兩道聲音。

寂靜中葉獨枝最後的話蘇薄終於聽懂了,她說,她和她一樣。但她為什麽會和葉獨枝一樣,一樣什麽,一樣要死了嗎。

形勢急轉直下,觸手攀著試驗臺違抗著蘇薄的意志,它不明白蘇薄為什麽在突然聽見葉獨枝嘴裏的音節後停止了一切動作,更不明白蘇薄為何會一言不發地想要將它收回體內。

但出於對蘇薄的了解,觸手明白蘇薄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麽。

葉獨枝剛才突然又說了幾個音節後就倒下了,她雙眼緊閉,身體內不斷外湧的海蟻也停止了動作。實驗室仿佛突然被人摁下了暫停鍵,除了觸手外還能活動的生物就只有站在蘇薄頭頂嘰嘰亂叫的眼球。

試驗臺被觸手掰開了條細縫,但觸手不敢松開,它直覺這次被蘇薄收回去可能很難再出來了。

那些從葉獨枝身體裏爬出的海蟻虎視眈眈地聚在蘇薄身旁,它們停下後組成了長條狀,條狀的末端恰好停留在蘇薄的腳下。

遠遠看去,那些就聚集的海蟻就像觸手在燈光下的影子。

能隱藏身形的觸手本不該有影子,這些海蟻現在卻成為了它的影子。或許再過不久,它就會成為它們的影子了。

“槽,蘇薄你到底在幹嘛!你再這樣我罵死你啊!”

“哢——”試驗臺邊緣的裂縫更大了。

那個音節到底是什麽,是代行化身的能力嗎,結合蘇薄進入游戲場後發生的事情,如果這就是某位代行化身的能力,那祂的目的是什麽。

好久沒主動動腦思考問題的觸手不得不開始思考問題,它突然發現自己現在太依賴蘇薄了,代行化身那麽重要的信息它竟然到現在才想起來要告訴蘇薄。

會不會,會不會,蘇薄已經?

不不不,不應該啊,蘇薄沒理由突然被盯上,蘇薄雖然接觸過兩位眷屬,但她只是普通人,沒理由被主宰盯上。

等等,那問題會不會出在與蘇薄接觸過的兩個眷屬身上,李浮游應該不可能,蘇薄和李浮游並沒有什麽沖突也沒多少直接接觸,那問題是不是在智者身上?

觸手越想越覺得蘇薄受影響的根源就在智者身上,一切都是從智者死亡開始的,蘇薄變得脾氣古怪,還會有些反常的舉止說些反常的話,而它被假觸手取代也是在智者死後的一天發生的。

但是智者是怎麽死的來著?觸手腦子有些亂,它突然又想起來它和蘇薄的記憶就是從智者開始亂起來的。

第二次前往集市之前的記憶她們已經整理差不多了,進入游戲場之後的記憶也還算完整,唯獨智者死亡前後一段時間的記憶,模糊又混亂,所以蘇薄才打算出去後和南北歌她們對一下時間線。

“蘇薄你快醒醒,我想到關鍵信息了,你別收我回去。”觸手努力控制著另一條觸手去推攘站立不動的蘇薄。

但沒想到一推之下蘇薄竟直挺挺地向地上倒去。

觸手發誓自己想要拉住蘇薄的,但它自顧不暇,感覺到蘇薄收回它的力度變大後觸手只能將所有觸手都扒拉在試驗臺上。

“嘭!”蘇薄的身體重重砸在地面,觸手自欺欺人地閉上眼睛,完蛋了,希望蘇薄醒來不要記得這事。

然而,令觸手沒想到的是,摔了個實打實的蘇薄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她像廣場中央倒塌的石像,動作僵硬,神態平靜,任誰來看,都不像會蘇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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