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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暴怒之園5 “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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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暴怒之園5 “汙染”

見他們看過來, 蘇薄擡起手點了點自己的手腕。

那裏有一道明顯的紅痕,是之前蘇薄取血測試血液分析儀時劃出來的。

劣等種們恍然大悟,心一狠, 咬咬牙,在相同的位置用牙或是用金屬肢體劃出了一道血痕。但沒有人願意當第一個小白鼠,將血液滴入花叢當中。

他們的血滴到地上, 那些花看起來渴望極了,血腥味逐漸傳開,越來越多劣等種開始效仿旁邊的人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蘇薄兜裏的那雙小腿又開始提醒蘇薄時間, 距離澆灌結束只有兩分鐘了。

於是蘇薄又對離她最近的劣等種比劃了下,然後指著花瓣,將手腕湊近了些。

選擇站在離蘇薄最近處的劣等種只會有兩種,一是完全沒有主見只想效仿蘇薄的,二是太有主見想要仔細觀察蘇薄的。

幸運的是這個站在蘇薄右邊的劣等種是第一種。

他當即討好地對蘇薄咧出一個笑容,然後慢慢將滴著血的手腕湊近了身前的郁金香。

沒有經過加工的血液會是什麽效果呢?

蘇薄淡淡地看著那只手腕, 黝黑粗壯,青筋凸起, 血痕鮮紅, 看上去能夠這些花吃個夠。

血液滴落的時間在註視中似乎被拉長了,但紅色的血珠浸入金黃的花瓣又只是轉瞬之間的事情。

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那朵郁金香的花瓣顫了顫, 而第二滴落到花瓣上的血珠違反引力從花瓣底部攀升到花瓣微微收窄的頂部, 然後滾進了另一朵郁金香的花瓣上。

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 只是更多的劣等種開始往花瓣上滴入自己的血液。

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 沒被劣等種們註視到的花莖最底部,暗處游走的青灰色影子開始在翠綠的花莖上頂起一個接一個的鼓包。

蘇薄將一切都看在眼裏,但也只是看在眼裏。

忽視那些花莖上過敏一樣冒出來的鼓包, 這裏風和日麗,劣等種的低語聲和花朵傳遞血液時彼此摩挲的聲音混合成了安眠曲。

回到最初蘇薄想要驗證的問題,一定要給這些花澆灌經過加工並且符合它們胃口的血液嗎,如果她不呢,它們會如何?

她始終記得這次的目標是消除暴怒,而女人卻說過一周後是它們的暴怒期,要在那時想辦法平息它們的憤怒。

一定要等到它們進入暴怒期嗎,得不到滿意肥料的花會生氣嗎?

蘇薄相信自己能想到的問題其他劣等種也能想到,在下城區的一場場實驗中存活到現在的劣等種,沒有一個會是真正的蠢貨。

每個人活到現在都是各憑本事,她能搶占先機不過是因為聽懂了女人的話。

呼吸聲似乎低了些,蘇薄知道在等待這些花給予反饋的不止她一個。有人將肢體械化,也有人拿出了武器,起碼在蘇薄目光所及的範圍之內,沒有人是毫無準備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血滴答滴答。

第一片將異樣完整展露出的是和蘇薄隔了三個花叢的薰衣草叢。

瑩紫色的花粉薄霧般從花蕊中吐出,這些花粉漂浮在空中的樣子看上去像迷路的螢火蟲,它們慢悠悠地,毫無威懾力地擴張著自己的領域。

在這悠閑的擴張中薰衣草的花穗也在悄然擴張,等劣等種們發現時,那些嬌小的花簇已經膨脹成了嬰兒手掌大小的畸形團簇。黏膩的香氣在空氣裏凝成了讓人想要一口吞下的糖漿,這樣的場景是個正常人都會知道不對。

負責澆灌這片薰衣草從的劣等種自然不傻,他在花粉溢出的瞬間就開始扯著步子後退。

他鼻頭皺起,臉因為憋氣漲得通紅,他的大腿根因為邁步過大感到酸痛,但不管他怎麽跑,這些柔弱無骨的紫色熒光始終跟隨著他。

男人只能將步子邁得更大,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周圍的劣等種並沒有避開他。他們站在原地,只是皺著眉盯著他和他身後蔓延的瑩紫色。

這些漂浮著的,夢幻的瑩紫色,以一種溫柔的攻勢俘獲了奔跑中的男人。

它們的湊近上了男人瞪大的瞳孔,細小的淡紫色菌絲靈活得如同人類的手指,抓住男人的睫毛然後咿呀著將米粒大的身體完全貼了上去。除了男人外沒有人看見這些菌絲,周圍的劣等種只是奇怪男人為什麽突然原地跑動起來。

薰衣草深處突然傳來風琴般的嗡鳴,不知何時生長到兩米高的花莖開始不規律擺動,乒鈴乓啷彼此撞落一地花簇。與此同時還墜著的花朵內花蕊伸展而出,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些花蕊頂部裂成鋸齒狀,更多的瑩紫色從裏面飄出。

這只是第一個異動,那逃不掉的男人已經成了瑩紫色紮根的土壤。

花匠和花肥的界限似乎對這些花而言並沒有那麽明確,它們得不到滿意的肥料時根本不會在意投餵肥料的人究竟是花匠還是肥料自己。

否則現在倒黴的該是站在薔薇花前的蘇薄。

這對蘇薄而言是個好事,但她此刻事不關己的模樣無疑讓見證了男人結局的劣等種們感到憤怒。

“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最初最信任蘇薄率先滴血的男人現在也是最先質問她的人。

更多的花叢開始產生異變,越來越多人自顧不暇,只有蘇薄和少數劣等種還在盯著那片將男人包裹住的瑩紫色。

蘇薄用觸手試探著靠近,男人和她的距離恰好在觸手延伸的最大距離內,這實在是她目前最好的研究材料。

離蘇薄最近的黑皮男人見蘇薄不理會自己只能咬牙將憋屈吞下,他知道自己不是蘇薄的對手,只能在自己面前的花發生異變前收回手。

按理說他也該這樣,然後跑回倉庫內,遠離這片花海。

可奇怪的是男人的胸口悶悶的,他額頭上劃過大顆大顆的汗珠,手臂似乎是抽筋了,那股憋屈感讓他覺得渾身上下都抽筋了般不自在。

“靠!”黑皮男人怒吼,然後一拳砸向了地面。

疼痛感似乎讓他冷靜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而已。他的肌肉又開始抽搐,他的身體在逼迫他將自己的情緒以某種方式宣洩出來,而從剛才的一拳中男人知道這種方式正是暴力。

理智告訴他自己不是蘇薄的對手,但身體的本能不停逼迫著他。火焰從他內心深處燃起,若不將這火焰引導到外部,自焚的就變成了他自己。

就在蘇薄將觸手探入那片瑩紫色時,怪異的舒適感讓她幾乎開口發出喟嘆,但隨即身旁的怒斥聲將她從那種回到母親羊水中的溫暖與安全感中拉了出來。

“你他爹的給老子去死!”

一道黑影閃現到蘇薄面前,被打斷了思緒的蘇薄只覺得眼皮跳動了起來,她握緊拳頭,完全沒有克制自己的力道狠狠和向自己襲來的拳頭對了個正著。

骨裂聲哢哢響起,若沒有皮膚包裹,那些骨頭已經花瓶碎片樣落了一地。

劇痛給黑皮男人的頭頂潑了盆涼水,他捂著自己的軟綿綿垂下的手,一時半會低著頭沒有反應。

“還讓我去死嗎?”蘇薄用餘光看了他一眼,語調像是在教育自己那忤逆師長的學生。

黑皮男人嘴唇嚅囁,卻是沒再說話了。

或許他該感激蘇薄,這狠厲的一拳讓他沒進一步踏入深淵。但他又迷迷糊糊間想起蘇薄就是促成深淵的人。

越來越多的花開始發瘋,連帶著那些沾染上花粉和花香的人。

人和花瘋成了一堆,肉搏聲和皮肉撕裂聲響成一片,打碎了這個適合小憩的下午。

而蘇薄將觸手更多的探進那片瑩紫色中,通過觸手她看見了逐漸被紫色菌絲包裹,開始緩慢變成薰衣草的男人。他的雙腿變成了花莖,手臂變成了花枝,頭顱和軀體下彎成球狀,那些菌絲開始織成一朵朵薰衣草。

男人嘶吼著,似乎是在發洩自己的憤怒,但蘇薄一時半會也辨認不出這種情緒是不是憤怒。

於是蘇薄用觸手開始撕扯那些菌絲,這一舉動似乎讓男人更加痛苦,他擡不起的臉上涕淚縱橫,吼叫聲更大,整個人也開始顫抖。

觸手不情不願地扯下了男人身上的菌絲,菌絲脫離男人的皮膚時發出了微弱的爆鳴聲。像放響了一串鞭炮般,男人頭顱上的菌絲被蘇薄全部扯了下來。

他血淋淋的腦袋擡起,臉上的皮膚坑坑窪窪,已經看不清五官,但從那雙滲血的眼睛裏蘇薄看清了裏面同樣血淋淋的憤怒。

男人用嘴咬住了蘇薄的觸手。

奇怪的是觸手雖然在高聲尖叫,蘇薄卻絲毫沒感到疼痛。它不是自己的肢體之一麽,她怎麽絲毫沒覺得疼痛?

無暇他顧,蘇薄也因此沒有任何顧慮地將觸手從男人口齒下扯出,然後反手呼啦一下扇昏了男人。男人被觸手擊退了足足幾米遠,他臉上和身上的血煙花一樣在空中飛濺開,最後恰好落到了身旁的那片逐漸扭曲的薰衣草花叢中。

等蘇薄將註意力從昏迷的男人身上抽離時,她的觸手已經帶著那些瑩紫色菌絲回到了她身旁,在沒有經過她的同意時。

菌絲細密的織在一起,末端還牽著男人臉上和身上的皮膚,看起來惡心極了。

觸手討好地將這片惡心的網捧到蘇薄嘴前,見蘇薄沒有反應,它還特意將菌絲往前又遞了遞。

更讓蘇薄難以接受的是她口腔內的津液逐漸變多,不自覺的吞咽聲經過鼓膜被放大了數倍,這讓蘇薄更加明白自己此刻本能的欲望是什麽。

她竟然真的想吃了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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