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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決心 “窮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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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決心 “窮追。”

然而白霧終歸是霧, 虛無縹緲的東西難以抓住,蘇薄只能在白霧離開她的攻擊範圍前盡可能地將這些東西給吞入體內。

她不想讓智者逃跑,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忽視這些退散的白霧去追飄到半空中的智者。

觸手如今已經長到快十米長, 她完全可以憑借觸手的力量和新生的肢體跳到智者的高度去將智者拉下來,畢竟他周圍的白霧已經阻止不了她了。

但食欲已經侵蝕了蘇薄的理智,她似乎很難停下吞咽的動作。她身後的觸手也在撈著白霧將吸盤大張著進食, 這種難以抑制的食欲讓蘇薄忍不住心生厭惡。

可是人怎麽能打斷自己逐漸變強大的過程呢,這感覺實在是太舒適了,蘇薄覺得她根本停不下來。

就好像她只要將這些能留住的白霧統統吃入體內, 她就能......

就能如何?

蘇薄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就是停不下來,哪怕她的大腦已經對她發出了警報,但這警報斷斷續續響著,像有人在阻止她停下。

蘇薄不喜歡被欲望控制的感覺,她開始頭昏目眩,理智和身體本能的對沖讓她升起了一種自毀的欲望。

太割裂了, 她之前完全忘記自己身體疼痛靠近智者時,都沒有那麽強烈的割裂感。

是誰在阻止她停下。

視線模糊間蘇薄看見智者的身影已經遠去, 蘇薄像被暴曬的魚般渴望著白霧這片水, 她一時分不清是不是真的有人在阻止她。這是她自己的欲望嗎?蘇薄總覺得這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到底是誰,是浮標的店主嗎,他確實能影響她的思維和記憶, 但她現在的矛盾似乎不在這方面, 她的思維沒錯, 她無比確信這點, 她真的該停下來去追捕智者。

心玨嗎,不對,心玨的本領在於制造機械, 那個機械物已經被智者摧毀了。

還有誰,難道是她自己嗎?

白霧被吞咽的聲音明明是從她的口腔內傳來的,但她眼神下移時,又覺著這個在不停進食的身體不屬於自己。

她知道了。

“你想死嗎,你在控制我?!”蘇薄依舊停不下嘴,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臂。

粗壯的觸手已經很難被蘇薄一只手抓住,但當蘇薄真的抓住它時,它卻很難反抗。

畢竟蘇薄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觸手雖然被蘇薄拉住了身體,它皮膚上的吸盤依舊在聳動著吸收殘存的白霧。

“不是我。”觸手說。

蘇薄想起了上一次擁有這種失控感是什麽時候,只是那時在看臺上時的感覺沒有那麽強烈,所以蘇薄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住嘴,我們得去抓住智者。”

觸手咽了口口水接話:“你不會以為真的能弄死他吧,蘇薄。能消化他的一部分能量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如果你真的要去殺了他,你會後悔的。”

“這不是你控制我的理由。”

她竟然真的相信了這鬼東西,認為這玩意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蘇薄似乎不是第一次對觸手起殺心了,但這絕對是最強烈的一次,她無法容忍自己體內又多了一個除腦械外控制自己的東西。

她掐著觸手,幾乎將觸手掐得扭曲。

哪怕觸手感知到的疼痛可以完全反饋到她自己的身上,此刻掐著觸手的蘇薄就好似在掐著自己的脖子。

“那我們一起死好了。”蘇薄道。

她的聲音似乎恢覆了理智,在她從疼痛中意識到觸手真的和自己不可分割之後,她似乎是考慮清楚後才說出了這句話。

瘋子,瘋子!

觸手早知道蘇薄瘋了。

它驚叫著,扭動著,在蘇薄的手心裏打起了幹嘔,原本活躍著蠕動的吸盤開始內收。

“不是我,不是我!蘇薄,你憑什麽認定是我的食欲影響了你!”

終於被蘇薄放開的觸手老實了,它不敢再做什麽,而是軟趴趴搭在蘇薄的肩膀上,一條十米的巨物就這麽溫順地收起自己的身體,圍巾一樣從蘇薄左肩盤到右肩,然後將尾巴搭在她胸前垂到地上。

觸手:“蘇薄,你信我,真的不是我。”

那麽重的觸手,蘇薄卻絲毫感受不到重量。

她明白自己的身體又變強了。

觸手這樣搭在她肩頭的模樣讓她想起了觸手剛出現的時候。那時候觸手還只有一米長,有事沒事就喜歡這麽搭著她。

但蘇薄沒有心軟,她停下來也不是因為真的相信了觸手的話,正是因為懷疑和不確信,蘇薄才沒再繼續掐著觸手。

我不能真的和這個鬼東西同歸於盡。蘇薄神態冰冷地想著,說出的話卻很平和,對於蘇薄而言,這樣的平和可以算得上是溫柔。

“好啊,我再信你一次。”

“現在,我們去追智者,你能感知到他的位置吧,就像他能靠你殘留的本源能力感知到你的位置一樣。”

觸手本打算再解釋一次剛才的話,她們真的不能真的吞了智者。

但觸手剛一擡頭,就看見了蘇薄的臉。

剛到嘴邊的話被觸手咽下,算了,她非要這樣做,承擔後果的也不是它。

“那邊,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很快就可以追到了。”

蘇薄以為自己從欲望裏脫離了出來,但焉知她此刻陷入的不是更深更純粹的欲望裏。但這和它有什麽關系。觸手看著對智者緊跟不舍的蘇薄,知道她已經聽不進去自己的話了。

-

隨著智者離開升天大街內的白霧開始消散。

蘇薄看見的自然不是升天大街原本的模樣,此刻局內最重要的兩人離開,李浮游大手一揮解除了街道上的偽裝。

只可惜這些塌掉的樓是真的塌了,哪怕它們裹的不是自己的皮,但塌的確實是它們原本的身體。

不過這些建築對升天大街而言本就可有可無,他的手下無礙就行。

“李浮游你看見了嗎,那殘廢想獨吞,沒想到啃上了硬茬,哈哈哈哈哈。”心玨此刻好像忘了自己也是想要殺死蘇薄的人之一,看見兩人相繼離開後她最原始的情緒反而是對智者幸災樂禍。

還是受到李浮游提醒後心玨才反應過來,智者敗落,他們也失去了殺死蘇薄的機會。

心玨沈默,然後拉著李浮游走到街口將那已經損壞的機械物撿起來。

“其實也沒有多失望,可能我一開始就覺得,我們殺不死她。”心玨抱著那坨變成灰粉的機械物,低著頭解釋道。

李浮游的回應是摸了摸心玨頭頂的發縫。

李浮游:“慢慢來。”

慢慢來,她還發現不了什麽。

-

智者雖做出了逃竄的舉動,但他在白霧繚繞中思考的模樣更像個游歷人間的神。

她為什麽能吸收他的本源能力。

這違反了他們這類人之間所有已知的規律。

雖然他聯合李浮游去捕殺蘇薄本就是違反規則的舉動,那是因為他比李浮游知道更多的秘密。他知道就算他們殺了蘇薄,也無法受到懲戒。

雪白的睫毛顫動間智者又逃出了五米遠。

“她到底是什麽東西......”看來得再找一次李浮游了。

身後有動靜傳來,智者有些無奈,雖然他暫時奈何不了蘇薄,但蘇薄也不可能真的殺了他。

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現在離開只是為了更大程度的保全自己,畢竟他沒必要為了殺死一個蘇薄把自己弄傷。

蘇薄窮追不舍的行為無疑讓智者感到了憤怒。

在智者看來自己離開是暫時放了蘇薄一馬,而不是敗落。

他一憤怒,白霧便也跟著憤怒,它們是他的身體,是他意志的顯現也是他最如臂使指的武器。

智者幹脆停了下來。

見智者停在半空中之後蘇薄自然也停了下來。

“那不是智者大人嗎,他怎麽獨自出現在這裏?”蘇薄背後的路人驚呼。

這聲驚呼讓更多的人看見了半空中的智者。

集市的街道總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智者出現在這裏實在顯眼極了。

這是一條蘇薄從未來過的街,追蹤智者時眼裏看不見他人的蘇薄這時才反應過來如今身處的地方是如此陌生又擁擠。

沒有人知道坐在霧端的智者是為何停下來。

停止腳步後淹沒在人群中的蘇薄沒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這條街上的大多數人,似乎都是智者的信徒。

甚至有人開始像時刻圍繞在智者周圍的白袍人一樣跪下來虔誠地擡頭仰視著他。

“不能在這裏和他起沖突,蘇薄。”觸手嘆氣,看著周圍被收割的小麥一樣一茬一茬矮下去的人群,“這似乎是他的地盤,人太多了,我們碰都碰不到智者。況且我們雖然能靠吸收智者能量的方式抵抗白霧的攻擊,但這不代表他真的拿我們沒有辦法。”

蘇薄看著智者的眼睛道:“我知道。”

她身上的傷靠著吞噬白霧痊愈了不少,但精神上的疲乏卻很難一時半會間恢覆。

蘇薄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雙腿無賴地伸直,手掌放在身後撐著地面,頭向上擡了些繼續盯著智者。

智者似乎揚了下眉頭,但蘇薄不確定是不是她看錯了。

“嚴格來說我們也是賺的,吃了吃了,人也救了。”觸手還在繼續勸說蘇薄。

能讓向來貪吃的觸手說出這樣的話,看得出它是真不想和智者打了。

蘇薄和智者就這麽隔著一茬又一茬彎腰或跪地的人對視著,一個穩穩當當立在月牙白的雲霧中,一個呼吸急促坐在沾滿灰的街面上。

有信徒差點踩到了蘇薄的手,觸手啪的一聲將那不長眼的人揮開。

在得到了幾聲“瘋婆娘”的評價後,周圍暫時沒人敢踩著坐在地上的蘇薄靠近智者。

她像個路障一樣,出現在他們參拜智者的道路上。

“蘇薄你好歹說句話,我都說了那麽多了。”觸手見沒人再來招惹蘇薄後又一圈圈盤在了她的脖子上。

它現在太長了,更多的身體落在地面上,拍起的灰讓蘇薄瞇了會眼睛。

智者很有耐心地站在空中,不知是在享受信徒的簇擁還是在享受蘇薄的失落。

她也該認清究竟是誰放過了誰。智者在心裏冷笑起來。

蘇薄腦子裏閃過了很多東西。

她知道觸手說得對,她該走了。這裏人太多,耗都能耗死她,更別提頭上有個虎視眈眈的智者。

她們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局面只是暫時的,如果真要你死我活,大概率活下來的是智者。

甚至,她心裏能夠猜到智者離開的原因,他只是不想為了殺她而受傷。

每個認識智者的人都說過,他從未隱瞞過他的高傲與輕慢。

他覺得為了殺她讓自己受傷不值得。

蘇薄冷靜了下來,於是她對觸手說:“我想明白了。”

觸手松了口氣:“走吧走吧,我們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從智者那裏弄到的本源力量。你也該休息......”

蘇薄:“我要殺了他,現在。”

觸手:“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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