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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嫉妒之城13 “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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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嫉妒之城13 “大小。”

新一輪下註再次開始, 輸光的人退出人群,周圍的人自覺地為那些兩手空空的賭徒讓開路,他們客套地安慰著輸家, 在這些一無所有的人全部離開後又重新將賭桌圍起,賭桌最內圈的人已經變了大半。

蘇薄悄無聲息地跟在了那群輸家身後。

她想知道他們會去哪裏,但剛走出兩步就被一位侍者攔住。

“那邊不是客人該去的地方。”侍者身材高大, 幾乎遮住了蘇薄一半的視線。

但蘇薄依舊看清了他身後那群輸家去了哪裏。

他們走到了賭場盡頭,在通往二樓的金色旋轉扶梯處停下,扶梯底部有一道暗門, 門內的東西看不清楚,只能看見點點閃爍的紅燈。

似乎發生了什麽,也似乎什麽也沒發生,那群輸家的身影眨眼間消失,暗門的縫隙關閉,閃爍的紅光被木門吞食入腹, 連帶著消失的人一起。

侍者的臉在蘇薄眼前放大,他彎下腰來, 下巴處的鼻子幾乎抵上了蘇薄的鼻頭。

“那邊不是客人該去的地方。”他的嘴正對著蘇薄的左眼, 蘇薄甚至能看清他口腔內蛇一樣盤起的舌頭。

他說話不需要動舌頭。

“他們為什麽能去?”蘇薄拉開和侍者之間的距離,她後退兩步,指著暗門處一本正經地詢問。

侍者好脾氣地直起身子, 擡手示意蘇薄將手放下:“他們不是客人。”

失去賭資的賭徒不是客人, 那他們現在的身份會是什麽。

蘇薄沒再詢問侍者, 她回到了剛進入賭場時看見的賭桌處, 這裏的規則最簡單,她的觸手也擁有了發揮的餘地。

畢竟那是一條能看見骰盅內部的觸手。

她得想辦法激發賭徒們更多的情緒,她來到這裏的目的歸根究底是為了探究嫉妒的存在。

而剛才那群輸家抽搐的嘴角告訴她他們並不是只有單一的情緒, 他們的負面情緒更像是海下的冰山,想要完全顯露出來,或許需要將海水都抽幹。

賭桌上沒有海水,賭桌上只有成堆的金幣。

在這樣一片金色海洋裏長時間浸泡著,無論多麽隱晦的欲望都會隨著海水的變換沈浮起落,直至克制不住的那一刻徹底噴發。

蘇薄要做的就是讓這片金海出現一場海嘯。

她擠進人群裏,毫不講理地出現在賭桌的最內圈。

周圍的賭徒沒有表達不滿,只是禮貌地給她讓出了位置,然後偷偷用眼神打量著這個不太講禮貌的新人。

直到她拿出手上唯一一枚金幣,他們才將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重新將註意力投入荷官的一舉一動當中。

荷官重新搖起骰子,眼神專註,拿著骰子的手優雅而快速地晃動,骰子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隨著骰盅落下,骰子的轉動聲放緩,結果尚未落定,荷官將手扣在黑色的骰盅上沒有移開。

他溫和有力的聲音在賭徒耳邊響起,下註時間到了。

蘇薄試探性地放出觸手,確認荷官面色無異後才將觸手伸向荷官手心中的骰盅,黑色的骰盅內三顆骰子安安靜靜地停在墨綠色的賭桌上,一二五,結果是小。

周圍的賭徒各有選擇,或許是受到上一輪結果的影響,將金幣壓在左邊的賭徒明顯更多。

左邊的白色線圈內代表著大,此刻已經被金幣填滿,不少金幣壓在線上,但依舊有賭徒在往上添加著籌碼。

蘇薄將她唯一一枚金幣丟進了右邊的線圈內。

賭桌上除了這兩個白色的線圈外沒有其他花紋,只有一條顏色更淺的白線將賭桌的內圈和外圈區分開,白線外的地方是賭徒們放置籌碼的地方,而長方形白線內的地方則是兩個下註點。

確認所有人都下註完成後荷官才將骰盅上的手移開,她換了一只手將骰盅拿起,白色的骰子瞬間被霓虹燈帶暗紫的光線染成淺紫,骰子上紅色的點數變得更紅,也讓賭桌周圍的賭徒將結果看得一清二楚。

“125,小。”

蘇薄平靜地看著自己的金幣從一枚變為兩枚,她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因為兩枚金幣實在是太少了。

又有不少輸家離開賭桌,人員交替輪換,蘇薄周圍的面孔換了一張又一張。

蘇薄是在身前的金幣變為64枚時開始被註意到的,不少賭徒對這名只帶了一枚金幣的繃帶女有印象,而現在她身前的金幣從1變成64,則意味著她已經連續押中六次了。

對於賭徒來說64枚金幣並不算多,一樓封頂的金幣數是500枚。

但連續押中六次的人很少見,有不少人開始動起心思跟著她下註。

結果無一例外,他們都贏了。

而當蘇薄在接下來兩場中又獲勝之後,幾乎所有的賭徒都選擇跟隨蘇薄下註,而這一次的結果非常重要,如果蘇薄能夠再次獲勝,就意味著她獲得了登上二樓的資格。

但蘇薄這次在荷官開口下註後只投入了一枚金幣。

周圍的人開始猶豫了。

他們不明白眼前的女孩為什麽不像之前的幾次一樣將籌碼全部押上賭桌。

兩百多枚金幣高高堆疊,他們只能看見她露出的半只眼睛。

她的動作和第一次下註時一樣,手指夾著一枚金幣拋向代表著小的線圈內,金幣在半空中劃出圓弧,最後穩穩落入線圈中央。

除了幾個一直跟著蘇薄押註吃甜頭上癮的人之外,其他賭徒都猶豫了一會,因為蘇薄這次下的註實在是太小了,但她又完全沒有將其他籌碼押到另一邊的意思。

賭桌上沒有特殊說明的情況下是允許賭徒兩頭下註的,但賠率相同時,幾乎沒有人會選擇兩邊一起下註。

因為沒有必要。

但此刻他們寧願眼前的女孩把剩下的金幣都推入另外的線圈內。

她已經連續押中八次了,這樣的概率太驚人,幾乎所有人都想跟著她的選擇下註。

他們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擺弄著身前金幣的雙手,緊張的神色蔓延到眼角眉梢,讓那一雙雙含笑的眼睛都變得意味莫名起

來。

但那雙被無數視線註視著的手只是擺弄著那些足以讓一樓的賭徒都羨慕的金幣堆,她將最上面的金幣放下來又挪上去,時不時用指節敲打兩下金幣的正面,氣定神閑的樣子讓周圍的賭徒又覺得她只是有自己的考量。

萬一她就是想壓一個金幣來玩玩呢。

也可能她只是想嚇嚇他們,讓他們不敢跟著她繼續下註。

“下註時間還有三秒。”荷官笑盈盈地開口提醒,她帶著白手套的手不經意地在骰盅表面摩挲,她有點不耐煩了。

都是因為那個裹著繃帶的女人。

但她不能表現出不耐煩,可惜她的手指出賣了她。

蘇薄趴在了金幣堆上,單手撐著自己的臉,她的目光看著右邊的線圈,裏面除了她自己的一枚金幣外還有兩摞金幣,是堅持跟著她下註的賭徒推進去的。

霓虹燈光在金幣表面晃蕩出迷幻的光斑,光斑又晃蕩到蘇薄的下半張臉上,將她臉上微微卷邊的繃帶染成了暖色。

她的眼神變得漫不經心起來,似乎根本不在乎這次押註的結果,她確實也不需要在乎,因為她的賭註僅僅是一枚金幣。

荷官開口後一些猶豫的賭徒開始挪動身前的金幣,有人將自己擁有的一半金幣都推入了蘇薄選擇的白圈裏,也有人學著蘇薄只往裏面押註了少量的金幣。

但沒有人只下註一枚,還留在賭桌上的人已經跟著蘇薄贏了很多金幣了,哪怕這次失敗,他們也還有翻盤的資本,而如果贏了,只下註一枚金幣對他們而言比輸了還要難受。

欲望在金幣與手掌間蔓延,又被他們藏在心底。

但就和荷官一樣,他們在金幣間猶豫的手出賣了他們。

蘇薄知道這還不夠,她沒有著急,只是趴在屬於自己的金幣堆上,眼睛看著右邊線圈內的金幣迅速增加,而觸手卻將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和動作都納入眼底,然後將一切都放映在蘇薄大腦裏。

而左邊代表著“大”的線圈也開始出現了金幣,但數量很少,是那些開始質疑起蘇薄的賭徒投入的。

他們的不信任比信任還要廉價,價格僅僅是信任那邊的五分之一。

“時間到。”荷官打開了骰盅,她動作很快,骰盅像利刃一樣在這張被覆雜情緒所遮蓋的賭桌上劃拉出了一條一米長的口。

“134,小。”

一切的情緒都從這條口子裏往外噴湧,比前幾次更加劇烈的喜悅情緒開始彌漫,夾雜著一些被遮掩得很好的失望嘆息在其中。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只是有人忍不住發出了不該發出的聲音。

“唉。”這聲嘆息引起了荷官註意,但嘆息聲轉瞬即逝,荷官沒有發現出聲的人是誰。

左邊圈子裏的金幣被荷官推入了賭場的籃子內,而押中小的賭徒都獲得了雙倍的籌碼。

蘇薄終於將枕在金幣上的臉支起來,她接過屬於自己的那兩枚金幣,將它們插進了自己的金幣堆裏。

毫不猶豫跟著蘇薄下註的人笑容真切地將荷官推給自己的雙倍賭資收起,他們沒有看蘇薄一眼,只是沈浸在喜悅當中,但

蘇薄知道此刻在他們眼裏,那群金幣和自己的樣子已經毫無差別。

下一次押註很快開始,荷官揮動骰盅的動作依舊行雲流水,清脆的骰子聲重新響起,當骰盅落在賭桌上的瞬間,幾乎是所有人的眼睛都偷偷瞟向了蘇薄的手。

他們沒有盯著蘇薄的臉,那樣太失禮了,他們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去盯著那雙每次都能押中正確答案的手。

觸手從骰盅周圍縮回,帶回來的答案是256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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